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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巴根知道齐格木心中怀恨汪泉的背叛,一心想要趁机报复,如今为了说服齐格木同意自己的计划,却是干净利落的把汪泉给出卖了!
另一边,听到巴根的条件之后,齐格木犹豫了片刻,终于是咬牙说道:“好!接下来几日,就由我蒙古右翼部落的勇士作为主力攻打阶州城!但我蒙古右翼部落只有万余人马,经不起太大的损耗,所以时间不能拖得太长,苏合与阿木尔必须要尽快击溃汉军主力!”
巴根冷笑道:“齐格木兄弟你放心好了!汉人军队哪里会是我蒙古勇士的对手!此战绝不会拖延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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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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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赵俊臣的身体因为透支过度而濒临极限,却依然是强行坚持着,因为赵俊臣很清楚自己乃是陕甘军政的主心骨,一旦是自己倒下了,整个陕甘三边都会乱成一团,原本已经渐渐占据优势的战局很有可能就会被蒙古联军逆转,长时间的殚思极虑、苦心布局也很有可能会付诸于流水。
所以,在这场战事结束之前,赵俊臣绝对不能倒下!即使是濒临极限,也必须要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赵俊臣的这般表现,听起来似乎很伟大,但实际上赵俊臣的种种付出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给自己拼一个未来罢了,用心并不纯粹。
当然,到了赵俊臣的这般地位,办事之际已是“论迹不论心”,哪怕只是私心作祟,但只要是有利于国民,就不能算是坏事。
不过,若是因此就说赵俊臣是多么的举世无双、无以伦比,却也未必。
想要赢得这场战争,绝不可能只依靠赵俊臣一个人的力量,也并未是只有赵俊臣一个人身心交瘁、付出所有。
比如关武元的副将张成勋,就绝不比赵俊臣轻松丝毫。
而且,张成勋的用心要比赵俊臣纯粹多了。
正所谓“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如今的张成勋正是应了这一句话。
在此之前,张成勋只是禁军之中一名不显眼的中层将领,他自幼熟读兵书、性格果敢坚毅,但因为家世不彰的缘故,在勋贵子弟扎堆的禁军之中迟迟都不能更进一步,只是领着微薄的俸禄蹉跎岁月。
然而,当蒙古联军开始正式进攻阶州城之后张成勋的才华与能力终于是绽放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蒙古联军壮若疯狂的日夜强攻阶州城,阶州城的守军主将关武元则只是一个银样蜡枪头,到了关键时候完全不能发挥任何作用,所有的重担也就全部压到了张成勋一个人的肩上。
事实上,阶州城并不算是多么固若金汤,主将关武元怯弱无能,只懂得装模作样,守军主力大都是禁军里的少爷兵,不仅没有任何作战经验,并且作战意志也是异常软弱,而蒙古联军迟迟不能攻破阶州城,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张成勋的存在!
面对蒙古人的猛烈攻势,张成勋总是可以在最合适的时机下达最正确的命令,不断调整着城墙上的防御布置,赵俊臣支援给阶州城的种种军械,不论是双飞驽、火铳、还是投石车,也在张成勋的手上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不仅是打乱蒙古人的攻城节奏,也给蒙古人制造了最大的伤亡。
可以说,若是没有张成勋的存在,阶州城如今恐怕已是岌岌可危,蒙古联军的伤亡也决计不可能这般严重!
*
这一天的晚上,当蒙古联军终于是鸣金收兵之后,已经在城墙上坚持指挥作战整整一天时间的张成勋也终于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强烈的疲惫感不断袭上身心,张成勋颇是想要瘫软在地上歇息片刻,就像是此时城墙上的寻常将士一般。
这段时间以来,蒙古联军总是天色刚亮就开始攻城,夜色深沉之后才会鸣金收兵,而张成勋则是更加辛苦,总是赶在蒙古人攻城之前就要提前布置城防,然后就是一整天的指挥作战,等到蒙古人收兵之后又要清点损伤、安抚军心,半夜还要巡视城防,哪怕是偶尔休息,也是不敢深眠,蒙古人稍有动静就要匆忙赶到城墙上查看。
时至今日,张成勋同样是身心俱疲、濒临极限,哪怕只是片刻的休息,对于张成勋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然而,张成勋最终还是咬着牙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冲动,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坚毅从容的模样,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腰杆依旧是如同标枪一般挺拔。
与赵俊臣的想法类似,张成勋知道他如今已经是阶州城的主心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阶州城守军的士气军心,所以他并不希望自己在麾下将士面前展现疲态!
站在原地稍稍缓了片刻之后,张成勋就再一次忙碌了起来,清点伤亡、安抚军心、询问后勤,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来操心。
“这几日的守城,火油罐的作用不小,对蒙古鞑子的威胁最大,但这几日用得太多,库存已是不足,接下来几日恐怕是不能多用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派人去通知阶州知府,让他想想办法,能否从城内收集一些,哪怕是猪油也凑合……”
“阶州城只有四门火炮,又是分布在三处城门,底座固定不能移动,实在是发挥不了多少作用,这些日子咱们主要还是依靠双飞驽与投石车,但这些军械实在是不耐用,如今已经坏了近半……张罗,你派人去召集城内的工匠,趁着今晚把所有双飞驽与投石车全部检修一遍,若是实在不能修复就拆掉换成备用的配件……”
“通知下去,征用城西明水巷安置伤兵,伤兵越来越多,安置在军营里实在是不方便,还会影响军心……”
“北城的守军今天损伤不小,下令从各营抽调兵力补充……”
在城墙上走动之际,张成勋一边是仔细巡视城防,一边是向身边几位武官发布命令,他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是非常熟悉了,颇是果断干脆,每一件事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妥善的处理。
只不过,因为白天守城时张成勋一直是大声嘶吼下令的缘故,张成勋此时的嗓子非常嘶哑,就好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终于,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张成勋终于是处理完了战后的种种事宜。
然后,张成勋的身后一人递给了张成勋一个水壶,说道:“张将军实在是幸苦了,喝口水吧,再这样下去你嗓子就要废了!”
张成勋微微一愣,才察觉到了自己嗓子如同火燎一般,冲着此人点头致谢后,就伸手接过了水壶,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
然后,张成勋将水壶递还给了此人,点头致谢道:“谢了,曹守备。”
原来,给张成勋递水之人名叫曹明,乃是阶州城的守备官,负责阶州城的兵备之事,只是关武元率领着禁军援兵来到阶州城驻防之后,此人就渐渐被人遗忘了,这些日子只是给张成勋打下手。
此时,看着张成勋脸上的疲态,曹明摇了摇头,再次感叹道:“张将军实在是太幸苦了,这段时间的战事,全是由你一人撑着……只怪我曹明是个平庸之辈,完全不能为张将军分担一二。”
张成勋摇了摇头,说道:“曹守备言重了,你这些日子已经帮了我许多事情,若是没有你的协调与分担,我恐怕还要分出不少精力应付城内的那些事情。”
曹明犹豫了一下之后,却是说道:“唉,也别怪我老曹多嘴,明明关将军他才是主将,但这些日子以来他躲在城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只是把所有担子全部撂倒张将军的身上……若是关将军能够稍稍出些力气的话,张将军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听到曹明的说法,张成勋的表情有些怪异,但依然是维护着关武元的颜面,说道:“关将军他只是病的不巧而已,并非是无故失职,也绝不是故意避战,曹守备切不可乱说。”
曹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大认同张成勋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质疑,只是说道:“张将军回去歇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老曹的本事不大,但一些小事还是能够办到的。”
张成勋环视了一眼城墙上的情景,遍目皆是血迹与箭矢,偶尔还能够见到几具断肢残骸,浓郁的血腥味、尸体焚烧味、与硝烟味混在一起更是刺鼻。
说实话,张成勋也想尽早离开这里歇息,但犹豫了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再等等吧,今天蒙古鞑子退兵要比前几日早了半个多时辰,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想要看看蒙古鞑子那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情况!”
张成勋的话声刚落,就见到一名守军匆匆来到张成勋的身边禀报道:“将军,蒙古大营那边有了异动,大批蒙古骑兵连夜出营向着北方奔去,大约有上万人马,似乎奔向了镇宁卫城的方向!”
张成勋微微一愣,皱眉道:“又是镇宁卫城?记得前几日蒙古大营就分兵上万人马去了镇宁卫城,如今是第二次分兵了,难道镇宁卫城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沉思片刻后,张成勋说道:“我这就去禀报关将军,请他拿主意!”
曹明眼神微微一闪,说道:“我也一同去拜见关将军吧。”
张成勋却是果断摇头道:“关将军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见客,曹守备见谅!”
确实,关武元如今的情况,并不适合让别人看到。
否则,阶州城守军的士气就要毁掉了。
……
……
第八百四十七章。战(二)。()
……
……
关武元领兵支援阶州城之后,阶州城的官民们最开始将他视为救星,自然是殷勤招待、不敢怠慢,不仅是满足了关武元的所有要求,还主动将阶州城最好的宅邸腾了出来交给关武元居住。
当张成勋抵达关武元的这处暂居宅邸时,已是夜色深沉。
宅邸外面有关武元的亲信护卫把守,他们自然是认识张成勋,简单通报之后就让张成勋进去了。
张成勋也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来到了这处宅邸的后园。
后院之中,最大的屋子乃是一间佛堂。
自从蒙古联军正式开始攻城之后,第一天时间关武元还能亲自现身城头与张成勋一同指挥守军作战,但关武元亲眼见识了蒙古联军的疯狂攻势之后,当天晚上就突然“重病”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
当然,“重病”只是对外宣称的说法,关武元实际上就是被蒙古联军给吓到了,似乎也丢失了所有的勇气与信心!
这些日子以来,关武元一直是足不出户,就躲在这处佛堂里,整日整夜的诵经祷告、抄写佛法,祈求满天神佛庇护自己,却是把所有得希望全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身上,至于守城作战的事情则是全部丢给了张成勋。
关武元的这般表现,自然是让人鄙夷,但关武元毕竟是守军主将,一旦是让守军将士们得知了他的这般德行,必然是要动摇军心士气,所以张成勋为了大局考虑,还不得不千方百计的为他遮掩隐瞒,好不幸苦。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张成勋来到佛堂门外之后,就听到了佛堂内关武元的诵经声,佛堂内的焚香味更是弥漫着整个后院。
也不知为何,张成勋听到关武元的诵佛声之后,只觉得比战场上的厮杀声、呼喊声与惨叫声还要更加刺耳难耐,后院的焚香味也要比城墙上的血腥味、焚烧味与硝烟味更加让人反胃。
不过,推门进入佛堂之际,张成勋终究还是整理好了思绪,隐藏了自己心中的鄙夷,换上了一副还算平静的表情——关武元毕竟是还守军主将,张成勋若是想要顺利守城,就离不开关武元的配合,所以张成勋暂时还不想与关武元撕破脸。
张成勋推门进入佛堂之后,就看到了正跪在佛像下面的关武元。
这些日子以来,关武元原本还算是威猛强壮的身形颇是佝偻消瘦了许多,气质之间也不复从前的自傲刚愎,反倒是淡然超脱了许多,就好似一位大彻大悟的佛门大能,但就是不像是一名领军作战的将军!
张成勋推门而入的声音自然是惊动了关武元,只见关武元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诵经的语速快了一些。
对此,张成勋并不意外,只是站在关武元的身后静静等待。
将整篇的《心经》诵完之后,关武元又恭恭敬敬的向着佛祖叩首行礼之后,终于是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身向张成勋问道:“今天的战事如何?蒙古人可是被击退了?城防可还稳固?”
询问之际,关武元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超脱。
张成勋缓缓答道:“蒙古鞑子的攻势愈加猛烈,但将士们奋勇用命,依然是把蒙古人阻在城外,只是损伤不少,今日又有四百多位弟兄……”
然而,张成勋正打算向关武元详细禀报守军将士们的伤亡情况,但关武元已经是再次转身向着佛祖雕像躬身行礼,用满是欢喜与感激的声音说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今天蒙古人依旧是不能破城,全是凭借着佛祖的庇护!定是佛祖听到了我的诚心祷告!若是佛祖您助我渡过这次难关,我回到京城之后,必然会捐出纹银万两,为佛祖广塑金身……”
听关武元把守城的功劳全部归于他的祈祷与佛祖的庇护,完全忽视了张成勋的幸苦与将士们的拼命,张成勋不由是哭笑不得,愈加觉得关武元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不过,张成勋依旧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再向关武元禀报今天的详细战果——反正关武元也不会关心这些——只是说道:“不过,今天蒙古鞑子收兵之后,有一件事情颇是蹊跷,卑职觉得应该禀报关将军知晓……或许,关将军您可以猜到一些内情才对!”
关武元微微一愣,再次转头问道:“什么事情?”
张成勋解释道:“关将军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蒙古鞑子曾经分兵上万人马奔去了镇宁卫城的方向?这批兵马至今也没有返回蒙古大营!而今天晚上,蒙古鞑子再一次分兵了,大约有一万五千兵马,同样是奔向了镇宁卫城的方向,并且还是连夜赶路,显然是镇宁卫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蒙古联军不得不分出精力应付!”
说到这里,张成勋目光炯炯的看着关武元,问道:“据卑职所知,这次与蒙古鞑子作战,钦差大人他颇有雄心,意图要重创蒙古联军建立不世奇功,但卑职的职位太低,并不知晓钦差大人的详细计划,但关将军您与钦差大人关系密切,可有知晓一些详细消息?如今阶州城被蒙古鞑子包围,无法知晓城外的情况,但卑职总觉得蒙古联军的屡次分兵乃是被迫而为,也许是钦差大人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听到张成勋的说法,关武元又是微微一愣,终于是从佛经中回过神来,显现出了认真思索的神色。
片刻之后,关武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是面现喜意,原先的淡然表情也是一扫而光,高声说道:“有道理!你说得有道理!是钦差大人!必然是钦差大人的援兵来了!佛祖保佑,我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到钦差大人的援兵,原本还以为钦差大人把我当做弃子了,如今看来钦差大人他并没有抛弃我!蒙古人连续分兵,必然是因为钦差大人的援兵来了!”
兴奋了良久之后,关武元终于是稍稍平静了下来,向张成勋详细解释道:“……其实,本将离开花马池营太早,也不知晓钦差大人的详细计划,但本将领兵支援阶州城之前,钦差大人曾向我秘密叮嘱过,让我守城的时候要注意轻重力度,不能太过卖力把蒙古人打疼了,否则他们就要知难而退了!……当时本将还觉得钦差大人的命令有些奇怪,但如今想来,钦差大人把蒙古鞑子拖在阶州城,必然是为了争取时机,这样才可以调集大军重创蒙古人!”
说话之间,关武元也渐渐进入了自己原本的角色,终于是以“本将”自称了。
不过,关武元依旧是没有忘记佛祖的“功劳”,欢喜过后也再次转身跪在佛像下,向着佛像连连祷告。
另一边,张成勋听到关武元的说法之后,则是暗暗思索着。
“蒙古人被迫连续分兵,必然是局势落入了被动,若是那位钦差赵大人能够抓住机会的话,如今正是分而破之的大好机会……这位钦差大人我虽然只是远远见过几次,并没有亲自接触过,但只看他整合陕甘三边的手段,就知道他绝非是无能之辈,不可能忽视这样的好机会……
……当初我离开花马池营的时候,原本是桀骜不驯的各地武将就已经被钦差大人驯服了大半,所以钦差大人已经可以最大程度的调动陕甘三边的兵力,哪怕是边远的甘肃军镇也不敢不从……所以,钦差大人他只要愿意的话,就可以调动至少七八万人的庞大兵力……这样的兵力,已经足够包围蒙古联军、截断蒙古联军的后路了……
若是蒙古联军的被迫分兵乃是钦差大人故意为之的计划……若我是钦差大人的话,在这般情况下,下一步就应该图穷匕见了……也就是说,这场战事马上就要进入最关键的时候了,成败就要看今后几天的战事……”
张成勋不愧是自幼熟读兵书,听到关武元所透漏的情报之后,竟是只用了片刻时间就猜到了赵俊臣的大概计划。
然后,张成勋的眼神隐隐波动着,暗暗觉得自己迎来了一次机会!
这些年来的怀才不遇,张成勋自然是心中有些怨气,不论武勇还是韬略,他都是禁军二十六卫之中的拔尖人物,但就是因为家世不彰的缘故,也没有遇到贵人扶持,更也没有什么机会,张成勋一直都是不能更进一步!
但如今,眼看着这场战局就要进入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能够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定就能立下一场奇功!
甚至,还可以趁机进入钦差赵俊臣的视线,得到赵俊臣的重视!
想到这里,张成勋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