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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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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海上不一样啊。

    这海上全是水呀,夺船的时候,大家伙全都是拿命在拼,大家都明白,想活着,一定要有船。

    而海战的时候,只要这战船搅在一起,搭板往船舷上一搭,跳帮手过来了,要是不能把他们杀死杀退,让他们跳海,这条船就危险了。

    有一个问题,船有没有被别人的船给困在中间,走不了,对方的人源源不断涌过来了,那自己的命就保不住了。

    而就算你把对方杀光了,船也从船与船间的空隙出来了,你的船呢?有没问题?

    是不是完整的?安全的?

    会不会被别人打断了桅杆,风帆用不了了。

    船体会不会破损太严重,漏水了,还堵不上。

    最惨的就是直接被撞断了。

    落了水,基本上就死定了。

    现在这年头,这古代的时候哪来的后世那么多的船,在这海面上一年半载看不到船也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就算是很幸运的搭上一块小木板,随波逐流,哪儿有淡水,没多久就渴死了。

    而且太阳光照的多厉害啊,直接就把人晒成人干。

    所以海战的时候,一旦落水,没人救,就死定了。

    这种伤亡的风险太大了呀。

    海上作贼比在陆上做匪危险的太多了。

    面对这种高风险,很多人就不愿出海。

    那又为什么有人愿意出海?

    因为海上的利润比陆上高啊。

    现在这年头,其实路上做买卖的主要对象就是平头老百姓,单个的人,成群的,虽然说他们一个个也知道路上有匪有贼聚在一起,但是他们这一群土里刨食儿的家伙,没杀过人,没握过刀,每人出门也就是身上带一根长棍儿或者长竹竿,刀都没有,就这家伙事,怎么跟自己手里的刀片子拼。

    就一杆木棒,一刀过去就能连人带杆子劈两半,而且这群家伙,一个个胆小如鼠,自己露面,还没等着挥刀子,他们就吓瘫了,尿裤子的一片一片的。

    这种买卖多好做,但是同样的,低风险就意味着低收入,把这帮泥腿子身上全扒干净了,也就最多能拿点铜子儿,银子连想都别想,粮食也就一点儿。

    劫路上的行人,油水太少。

    劫到行商的可能性太低,一年都够呛能有一单这种生意。

    路上的泥腿子吃不到油水,就只能去打那些村镇的主意。

    村镇那边都有二流子、闲汉、赖皮子,不愿干活的那种人。

    给他们点甜头,他们就能晚上帮你把寨子的寨墙开个小口,进了村子,那自己就自在了。

    抢大姑娘,抢钱粮、衣服、家私、财宝,值钱的东西都拿走,马骡家畜也不留。

    但是又不能抢的太过。

    你要是把村子直接都抢完了,这村子就完了,剩下的人就走了,周围的村子的人也会跟着举家往外跑。

    然后,大家就都知道这一块儿有做事不留情面,直接做个干净的土匪,老百姓就都不想往这来了。

    大家伙都走了,没人来,你吃哪去了?

    没了能给自己提供油水的村子,自己能去哪儿?

    所以基本上就是大家发财,抢个高兴,有个度,抢了一定的时间,当家的就会说行了,走,大家就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大家有了好处,这个村子不至于完了,以后还能再来抢。

    有点养猪的意思。

    当然,屠村的事偶尔也有发生,但这种事基本上都是给村子提出要求,村子没答应,也没点补偿,驳了面子。

    被驳了面子,不做点什么,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不把村子屠了,杀鸡儆猴,道上大家谁看的起自己呀?

    在黑道上混,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弟兄们跟着自己,也要顾及面子,说出去的话就是一口唾沫,一根钉,一定要得到个结果。

    屠村这事儿确实不算什么好事,虽然爽得一时,但一旦做得太过,周围的人都搬走了,自己也没有打秋风的地方。

    所以,对这帮泥腿子,也不能逼得太紧。

    这种死守地盘的土匪,平时的油水就把自己滋润的不行,更不用说还有马匪这一说,马上喝酒玩女人,更加舒服的不行。

    自己过得多痛快,干嘛要玩命出海。

    所以,大家伙儿想招点儿陆上的同道来入伙,也就偶尔能招到几个人,多点人,真没有。

    那人手不够,就只能拉壮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出厅() 
    

    这种死守地盘的土匪,平时的油水就把自己滋润的不行,更不用说还有马匪这一说,马上喝酒玩女人,更加舒服的不行。

    自己过得多痛快,干嘛要玩命出海。

    所以,大家伙儿想招点儿陆上的同道来入伙,也就偶尔能招到几个人,多点人,真没有。

    那人手不够,就只能拉壮丁。

    人口这东西吧,有的时候一文不值,有的时候特别值钱,有了人,船坞里边才会有足够的工人去造船;有了人,矿洞里面才会有矿工去挖矿。

    工坊、船厂、种地、捕鱼,哪哪都需要人力。

    女人有些活是能顶个男人用,可有些体力活,女人还真顶不上。

    比如说,干重活,干了一天一夜,这男人吧,休个半天,睡饱了,起来吃个饭还能接着拼。

    女的不在床上躺几天,根本就起不来。

    当然,农村土里刨食儿的女人的体格都很壮,但是生理构造在这摆着,没啥办法。

    在缺人的情况下,上岸劫人就成了最方便的解决手段。

    用绳子绑上一帮壮丁,好好打一顿,收拾他们几天,然后呢,时间久了,慢慢的给他们点甜头,日积月累,心态就会慢慢的转变。2yt

    再加上官府起到了良好的推动作用,没人会在乎你是不是良民,只要你进了匪窝,那你就还能值点钱,拿你的人头还能多分点银子。

    杀良冒功的事,官兵没少干。

    这种状态下,没了后路,只能跟着海贼干了呗。

    所以大家伙儿手下的人其实占大头的都是拉来的壮丁,但是这些人有个特点,忠心程度不如自己的乡党嫡系。

    而海战的时候,真正能往上拼的,还是得指望自己的嫡系。

    之前那场海战,一开始上去的人当然都是那些普通手下,没派自己的嫡系出马,但是后来战事吃紧,为了打开局面,只好派自己的嫡系上去顶上,结果船靠在一起,成了个平台,在跟那群北蛮子对阵的时候,被别人给打溃了,躺了一大片,这里面多少人都是自己的老弟兄。

    这些人死一个,自己就要心疼死了,这次出战,自己这边本来就已经是吃了亏,结果自己还啥都没说话,二公子就已经把错全往自己这边给推过来了,龙头也是直接就信了,下了责罚,一点要问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这亏吃的是真别憋屈哦。

    而且关键是现在议事厅里面的这场海战的当事人只有二公子跟张五四,在议事厅外,有一群人在那等着,这些人就是参与这场海战的各位大头目,他们就在这大门旁边的空地上站着,都不说话,竖着耳朵努力的在听里面说些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一些。

    有几个人耳朵灵,就站在最里边,使劲的竖起耳朵,其他人实在听不见,就站在他们旁边,等着他们听一句说一句,或者直接听完以后将意思传达一下。

    结果呢,看着看着,就发现这几个听的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脸上的五官越来越抽搐,像是像强忍着什么,握刀把的那只手也越攥越紧,身子微微有点发抖,这是在强忍着火气。

    大家互相看了看,低声问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几个人又互相看了看,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跟围着他们的人说,先别说话,有什么事等着四哥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看来这事儿可不小,而且不能入别人的耳,谨慎些为妙。

    大家点点头,表示明白,站直身子,不在竖着耳朵,因为基本上话已经说完了,四哥快出来了。

    张五四心中十分不忿,更忧虑是死去弟兄们的安家费,和自己的人船损失这么多,该怎么去补充?

    现在因为海贼倭寇时常袭扰明国,明国南方的水师以前的船少人少,不出窝。

    现在逐渐将战斗力提升了起来,大船越造越多,水师扩充的很快,以前碰见官军水师,都不敢硬拼,只能绕着走。

    现在更是十分忌惮。

    明军的水师就像是一头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领地意识的老虎,还好他们以前没有巡边儿的习惯,这几年才出来巡海。

    以前要是他们船队分成数股总是出来巡逻,那沿海恐怕自己想进去真有些难。

    现在想补充船最快的办法就只能联络福州泉州的船商,向他们买船,这些海商买卖做得大,船也不缺,几十艘福船,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恐怕又要大出血了。

    这市面上的船,价格本来就高,自己又是匪,卖给自己,价格最少也要上涨一半,现在要的这么急,恐怕还要再加个两三成,自己的家底要出血了,得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补充点银子才行。

    人船损失这么大,船回来了,还要考虑人。

    刚劫来的人,这要形成战斗力,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要慢慢给他们的甜头,慢慢的改变他们的想法,将他们吸纳进自己的团伙,让他们习练武艺,然后操纵战船,而且还要出海见见血,真的杀个人,把胆儿给练一练才行,就算是这样,也只过了第一关,想成为一个老海贼,要数年,或者是近十年的时间。

    哎,可是现在自己船队的实力的被削弱了这么多,怎么去补充?

    这事儿得回去跟几个老弟兄商议商议,大家集思商讨才行。

    许朝光将命令发完之后,摆摆手,让张五四退下,把许奎林留下,想在问点话。

    张五四也干脆,身子一挺,站起身来,挺直身子,一抱拳,举在胸前,一拱手,向龙头微一躬身,然后转身,虎步龙行,大步走出议事厅。

    议事厅外,台阶之上,大门旁边,有一排架子,木架之上放着数把刀剑,这里是进议事厅之前,解下刀剑放置的地方,有一个年轻的小厮在这里候着,看着张五四出来,赶紧将其的配刀从架子上拿下来,双手恭送到他面前,现在张五四虽然很生气,但也不至于跟这个小兄弟发火。

    向他点点头,拿着刀就下了台阶,向左前方那块空地上的那群老兄弟们走过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动心思() 
    

    许朝光将命令发完之后,摆摆手,让张五四退下,把许奎林留下,想在问点话。2yt。org

    张五四也干脆,身子一挺,站起身来,挺直身子,一抱拳,举在胸前,一拱手,向龙头微一躬身,然后转身,虎步龙行,大步走出议事厅。

    议事厅外,台阶之上,大门旁边,有一排架子,木架之上放着数把刀剑,这里是进议事厅之前,解下刀剑放置的地方,有一个年轻的小厮在这里候着,看着张五四出来,赶紧将其的配刀从架子上拿下来,双手恭送到他面前,现在张五四虽然很生气,但也不至于跟这个小兄弟发火。

    向他点点头,拿着刀就下了台阶,向左前方那块空地上的那群老兄弟们走过去。

    这些头目因为并不进议事厅,所以腰间配着刀剑聚在那里,这一群人黑压压的,还是比较有压迫性的,看看议事厅周围的那些守卫就知道,他们的眼神盯得紧紧的盯着这些头目。

    虽然说这些头目都是龙头手下比较有资历、有地位的当家,但是议事厅周围的守卫都是直属于龙头,他们可不怵这些老东西。

    张五四走下台阶,看着一群目光炯炯盯着自己,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点消息的老弟兄,心情不禁有点沉重,大家跟着自己打这场海战,损失都不小,都想知道龙头对自己下的命令是什么?是否有人员和战船的补充。2yt

    大家没感觉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场海战自己已经尽力了,人船损失都不少,没必要搏命吧,真把老本拼上去,那才叫真傻。

    龙头应该也不会以为自己真的会为了他上去搏命,自己已经尽力了,尽了自己作为下属的本分。

    嫡系的老弟兄不知死了,战船损失大大小小几艘、几十艘不等,这可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充回来,

    战事如此,非己之过。

    损失不小,当然也希望龙头能看见这点,能看到自己的不易,能够多批点儿补给给自己。

    大家的心思张五四当然知道,可是现在心头一顿,想想刚刚龙头说的话,又看了看这群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老弟兄,不尽心中一叹,感觉有点张不开嘴。

    迈着步子,虽然依然是迈开大步,走得很快,却从背影来看,感觉稍微有些沉重。

    走到大家跟前,还未站定,大家一起低头,微微一躬身,齐声喊了一声“四哥。”

    这声音有点大,议事厅中正在跟许奎林说话的许朝光也听到声音,说话一顿,一息之后立刻又继续他的话。

    众位头目这么大声,议事厅周围站岗的守卫,有点吓了一跳,更是紧紧的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干嘛?

    而这声音最近首当其冲的张五四却一点事没有,毕竟是老江湖了,轻咳了两声,稳了稳心神,然后停了一下,黑眼球往后一瞟又回来了,刚刚这喊声这么大,龙头在议事厅中肯定听见了,以前倒是没怎么想,现在经历过那场海战以及刚刚议事厅中的问答,张五四心中有一扇门好像被打开了,以前不愿意跟龙头耍心眼儿,现在也活动了活动。

    刚刚龙头应该听到了大家的声音,会不会更忌惮自己,这么多年龙头的作为大家都看到了,没人是傻子,都知道是啥意思。

    以前吃的亏,弟兄们也都没想,现在倒是可以合计合计,联手赚回来。

    看了看自己面前站定的诸位兄弟,低声说道:“弟兄们,稍安勿躁,先随我去迎宾楼里面找一包厢,坐下再说。”

    这岛上生活着这么多人,男人那两样需求,酒、女人。

    妓寨、酒楼当然不缺,但是这地儿是许朝光的老巢,在怎么信任跟自己合作的商人,也不会让他们在自己的老巢设一个据点,那样太容易有探子,但是弟兄们的需求又不能不管,所以呢,他就出的一点儿钱,找几个亲近的老弟兄出了点钱,在岛上建了一处妓寨,一处酒楼。

    那妓寨之前说过,那真是日夜人流不绝,生意火红,贼好。

    而这酒楼呢,也是不差,这酒楼依山而建,上下三层,这酒楼东南西三面面朝大海,背面靠山,背面后方也正是酒楼的后院,厨子、杂工都在里面生活、忙活。

    酒楼越往上,这服务得越到位,一楼基本上做的都是各家的海贼喽罗,偶尔也有点儿小头目在一楼坐着,桌椅摆放随意,人声嘈杂。

    大家随意坐着,拿着黄砂海碗,喝着浑浊的米酒,大块儿吃的鲸鱼肉、鲨鱼肉,和从路上运来,在岛上放养的牛羊肉,蔬菜嘛,也有,但很少。

    一条腿踩在这长凳上,大声吆喝,喝的好不痛快。

    出来吃饭这些喝酒的人里很少有人配长刀的,配着的那基本上都是刚回来,或者是有任务在巡劫,进来喝一杯的,要么就是真就是有习惯随身佩长刀的。

    但是大家就算是身上不会配长刀,腰间也都别着一把短刀。

    短刀制式各种各样,是去找铁匠,按照自己的喜好打制的,或者在战斗中缴获的,明国的解首刀,倭国的肋差,朝鲜的短剑,以及东南亚的各种土著所用的短刀,样式各种各样,还有不少就是普通的自己去找铁匠打的,直插型的,像短剑式的短刀。

    而且看看这一楼大厅,没有一个女人,喝酒吃肉的,全都是男人,岁数大小不一,有老有少,有年纪轻轻,这嘴唇上方有稚毛的半大小子,别小看他,这岁数已经是出海的年纪了,看着脸上的刀疤,说不定已经出去做过几次买卖,手上沾过几条命了。

    这个岁数其实正是最叛逆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自己又出去了几趟,杀过人,有沾上人命,更是感觉自己牛b极了,在这跟旁边的小伙伴吹着牛,喝着酒,大大咧咧的,声音有点大,但是旁边另外一桌人看过来一眼,立刻就收敛点了一下,这酒馆里边儿坐的可不全都是这种半大小子,旁边的酒桌上坐着的,就是一群中年汉子,这些汉子这个看着脸上的皮肤和手上的皮肤,全都是皱皱巴巴,晒得又黑,这是常年出海的老人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等茶() 
    

    这些人的岁数也就刚过30,但是看这皮肤、颜色,以及这满脸的胡子,看起来像40多,这个时代,亚洲和欧洲的男人都有蓄须的习惯,就算是脸上不是络腮胡,也有八字胡,山羊胡,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大家伙儿呢,是出来吃的海上的刀口饭,做的是犯法的事,对礼教这一说没那么看重,但自小呢,耳濡目染,也都有蓄须、留长发的习惯,但是依然有不少人留着光头,这也是因为海上留长发实在太麻烦,而且留着长发,常年不洗头,这头发是又腥又臭,难受极了。

    这些汉子在这坐着,也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旁边那群小崽子叽叽喳喳的,懒得管他们,但是如果叫的有点大声,什么都不用说,看他们一眼就得老老实实的。

    那小子也不敢说什么,第一,人家是前辈,老资格,自己虽然手里沾了几条人命,也不能跟这种老人呛声,而且这岛上的人多少人都沾亲带故,刚刚那几个中年汉子里有一个就是自己的表叔,这当然得敬着人家。

    这一楼大堂里的酒桌,除了这些还算是青壮年或者少年的这些男人以外,在靠近墙角的一桌上,坐着三个头发已经快白了的老人。2yt。org

    他们三个来的很早,人一老就会早起,常年养成的习惯,他们三个来了就每人要的一壶黄酒,这可是好东西,让人拿铁酒壶一热,好了放着,端上几道下口的小菜,喝着酒,聊着天,倒也算怡然自得。

    在他们三个刚来的时候,酒楼里边儿还没客人,跑堂的伙计看着他们三个进来,一个个赶紧打招呼,将三位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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