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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后,双方战壕之间逐渐安静了下来。
4月19日黄昏,天空细雨蒙蒙,春天仿佛伸出温柔的手在抚摸着大地,迎着细细的雨丝,法军统帅米乐中将,带着一批随同的军官登上了巴外山。他俯视着整个谅山城,此时城里已经是点点灯火,闪闪烁烁,从这边看过去,仿佛一片黯淡的星光。
虽然很早以前就实行了灯火管制,但毕竟双方对峙了好几个月,也还没有开战,有些管制自然而然也就松了下来。
米乐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周围,回头对随从说道:"你们看看这些狡猾的中国人,在奇穷河的那边,看上去密密麻麻,布置了堡垒、壕沟各种工事一大堆,但事实上并没有放多少兵力,主力却集结在北岸和扣马山上,想必火炮也都放在北岸。而南岸的工事纯粹是为了迟滞进攻,把我们的部队拖在南岸,然后用炮火杀伤我们。这是个很缜密的安排,完美的利用了地形,足以放进防御战的教科书。"
后面的参谋人员都听得频频点头。
米乐停顿了一下,刚想继续分析下去,突然,一个历史性的意外发生了。
在奇穷河的南岸,中**队阵地最前沿的一条壕沟里,正潜伏着几名中国士兵。
这几个人都是来自章高元指挥的近卫军独立团。他们身上的制服与其他的练军士兵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标志是,他们拿的是一支崭新的1871式毛瑟后膛单装步枪!
这款性能优异,制作精良的步枪,包括它的改进型,对未来的军事历史有着重大的影响。
它是人类史上第一次使用金属弹壳的子弹,而且其闭锁和击发部件,制作得极为巧妙,性能稳定可靠,未来的步枪设计大多照搬抄袭。
相对于练军士兵的施耐德步枪,毛瑟枪不但威力更大,而且有着更远的射程。最远能打到1600码,接近1500米了,比施耐德枪要整整远上一倍!
近卫团驻扎在扣马山上,但会定期的派一些人,到阵地前沿来参与巡逻和警戒。而今天,正对巴外山方向的,就有一小队近卫军士兵在巡逻。
他们小心的猫着腰,摘掉了自己帽子,将头只伸出战壕一点点,刚好眼睛能看到战壕前方,观察着敌人的阵地。
在行进中,突然有一个士兵"咦"的一声,班长问:"怎么回事?"
"快看左侧的山顶。"
班长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对面的山顶,果然发现不同寻常,有一堆人在那互相说着,而且主要围着当中一个人,这个人披着大衣,那架势显然和一般的法军士兵不大一样。
班长觉得这极有可能是个高级军官,他想了想,对旁边的一名士兵说道:"汪惠,你看看,这距离够得上吗?"
这个汪惠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取了女孩名,在北宁的榄山大战中,侥幸逃生的浙南小伙。后来他又活捉了法军的一名军官,还用这名军官交换回了被法国人俘虏的团长魏刚。
因为立下了这样的功劳,汪惠被调进了近卫军独立团,他很快展现出了使用毛瑟步枪的天赋,枪法奇准无比。
或许,他天生就是一个狙击手,只不过原先使用的施耐德步枪,性能不稳定,没能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但一旦好枪在手,立刻便显露出了过人的才华。
听到班长的问话,汪惠耸了耸秀气的眉毛,抿着薄嘴唇,心里默默的估算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点头,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三成。"
班长知道他一向极为沉默寡言,真的是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过枪法却是没得说的,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毛瑟枪的射程极限了,换了别人根本不可能命中。不过汪惠的枪法他多次亲眼所见,还是有点希望,汪惠嘴上说只有三成把握,但心里说不定不止三成。
他指着山顶方向,对汪惠说道:"注意,当中那个高个子,披着大衣的,旁边一堆人围着,在听他扯淡,估计是个不小的军官,甚至是个将军,要能打掉他,大功一桩!"
汪惠趴在壕沟的斜面上,端起手里的步枪,感受了一下风向和风力,瞄准了山顶方向。
雨丝打在枪管上,溅起微微的水花,水花的后面眯着一只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这时候,刚才还秀气小巧的汪惠,却突然显得英气逼人,仿佛一个平庸乏味大隐于市的剑客,在亮剑时,整个人却变的神采奕奕。
他心里估算着距离,想着子弹有可能会差一点距离飞不到,就将枪口略微的上抬了一点。
但这个调整的动作极为细微,细微得其他人都感觉不到,甚至根本就没有调整,只是汪惠的心理活动而已。
他端着枪瞄准着,不断找着心里的感觉,慢慢体会着,好像只是一刹那,又好像过了很久,紧接着心里突然一动,就是这个点了,他立刻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出膛,呼啸而去。汪惠甚至有个错觉,仿佛亲眼看见了子弹冲出枪口,像离弦之箭飞走了。
旁边的众人都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山顶上,那一双双眼睛都恨不得跟着子弹,一起飞到山顶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山顶上那群人似乎毫无变化,班长心想:"没打中?可惜了。"
正想着,这时,那个披大衣的人,好像努力回头看了下自己的后背,然后一个趔趄,就向一边歪了下去。旁边的人立刻炸锅了一般,惊叫了起来,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伤者抬了下去。
班长大喜过望,狠拍了一下汪惠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还真的打中了,这下可立了大功了!"
汪惠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脸微微一红,但是班长却没注意到,拿起望远镜仔细看着山顶,嘴里还在自言自语:"不知道打死了没有?"
汪惠不知道,被他一枪命中的,正是法军统帅陆军中将米乐。
按照以往的经验,中国人的步枪是打不了这么远的,这也让米乐等人稍微有点松懈,只是这么片刻功夫,仅仅是观察了一下,竟然会被冷枪击中。
经过仔细的检查,法军军医发现伤势十分严重,一发黑火药圆头11的金属子弹,从旁侧肋部贯入米乐的身体,击断了两根肋骨,还擦伤了左侧肺叶。
当天米乐就在野战医院里接受了手术,医生在左胸口靠近锁骨处,找到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但米乐的情况不容乐观,不断的咳嗽,伤口不断渗血,而且有感染破伤风的症状,军医们不得不赶紧把他送往西贡,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
这个消息给了远方的法国政府一个新的打击,不过作为总理甘必达来说,这似乎又是有利有弊的事情。米乐机敏睿智的指挥能力虽然有目共睹,在部队中也享有很高的威望。但他执拗的脾气,观点又与内阁大相径庭,这些都让甘必达很头疼,现在的结果对内阁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随即甘必达下令,将在月底抵达越南的陆军第57师指挥官,弗雷中将,将成为驻越法国陆军新的司令,在他到达之前,由尼格里少将代理指挥官之职。
这个意外事件暂时被封锁了,中国方面并不知道,法军已经不得不换帅了,甚至不只是换帅,而是换了整个战略,对此,汪惠更是一无所知。
在西线末端的中越边境,原来的黑旗军驻地保胜(就是后来的老街),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严密封锁的兵站。
后勤署署长,广西巡抚丁宝桢,已经赶到了这里,亲自主持后勤工作,很快就会有超过四万人的大军在这里秘密集结,这么多人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巨大的负担,更何况还要绝对的保密和封锁。
这个时候,贯通中国南北的京广铁路,已经修建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全线畅通,但许多城市之间已经实现了通车,这对军队的调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到了四月中旬,所有的部队都已经集结到了广西边境的河口,和保胜只隔着一条红河,一共有三个师加一个旅。
另一方面,丁云桐担心镇南关的兵力不够,又下了道命令,让驻守马尾港的宋庆第五师,调出一个旅,由旅长丁槐带领,前往镇南关增援。
决战的准备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此时身处同登城里的越南阮朝嗣德帝,却是内心惨淡,惶恐不安,他并不知道中国的战略计划,他只知道法军一个个的攻城掠地,很担心自己再也没机会回到顺化的皇宫去,甚至要被迫到中国去当一个流亡皇帝,这是他不愿意的。
要知道他本来就对中国殊无恭敬之心,否则也不敢称帝,若到中国寄人篱下,估计日子一定会很难熬。他不禁后悔离开顺化,早知道依附法国人,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当个傀儡皇帝。可是现在身边全是亲华的大臣,个个都憋着到中国做官去,而且到处都是中国的眼线,想和法国人联络一下也不可能,只能天天和皇后相对垂泪了。
第五十七章 谅山之战()
更新时间:2013…12…26
1881年4月22日,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法国陆军中将弗雷终于抵达了北圻的海防港。
此人在气质上与米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米乐温文尔雅,穿着得体,军服笔挺,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有贵族的风范。而弗雷却是言语粗鄙,口带脏字,喜欢骂人,而且不修边幅,一身将军服也经常皱巴巴的,带着污迹。
不过也有些官兵喜欢弗雷这个特点,觉得他平易近人,不像那些贵族军官高高在上,自命不凡。而这一点,也正是弗雷想要展现给自己的部下。
如果不是第三共和国的建立,大批贵族军官被排挤,像他这样没资历、没背景的军官,怎么可能有机会晋升为中将?
所以弗雷要处处展现自己与旧军队那些老将军的区别,他们个个谈吐优雅,我偏要动不动就骂娘;他们服饰整洁,我偏要泥巴里打个滚;尤其在军事指挥上,他们循规蹈矩,事事都要讲战术原则,合理分寸。我偏要猛打猛冲,一往无前,什么理论,什么计划统统滚蛋。
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才是真正的属于共和国人民的新将军。
弗雷还是个强烈的种族主义者,他在胸口上纹身"epower〃,强调白人至上,歧视犹太人,他的部队里也没有外籍士兵,他甚至觉得与这些东亚的黄皮猴子,打仗打成这样胶着,本身就是对法兰西民族的羞辱。
弗雷还在国内时,就到处散布对米乐中将的怀疑和不屑,认为米乐是一个胆小鬼,"被中国猴子的杂耍把戏吓晕了头。",报纸上对米乐的污蔑之词,主要是来源于弗雷的大嘴巴。
弗雷还到处吹嘘,假如是由他来指挥这场战争,两个月内就能结束这无聊的一切,让孩子们回家,"在我看到中国人的当天,就进行决战,并让穿着小丑衣服的中国皇帝,跪在我的面前,用皇后的裹胸布来擦我的皮靴。"
弗雷的狂言,以及他迅速结束战争的言论,赢得了甘必达内阁的欢心,这次正好趁着米乐受伤,就让这个速胜论者担任最高司令。
随着弗雷到来的,是法国第57步兵师,这个师曾经在普法战争中由巴赞元帅指挥,在梅斯坚守了72天,最后有条件的投降了,随后就掉转枪口,镇压了巴黎公社。可以说是法国陆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这个师的编制组成有两个步兵旅,两个猎步兵团,一个炮团,一个工程兵营,一个辎重兵连,以及师指挥部,野战医院,宪兵,神职人员等等,满员总兵力达到13000多人。本来编制里应该是一个猎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但鉴于越南的地形,临时改为两个猎步兵团。
所谓的猎步兵,指的就是轻装步兵,重装备较少,主要依靠步枪,火力较弱,但移动速度很快,非常灵活机动,而且普遍射击技术很高,还有各种技能,有点像未来的特种兵,但总的来说,更是未来山地化步兵的前身。
第57师的到来,让弗雷拥有了更多的底气,也让他更加的狂妄。
在抵达的第二天,弗雷就对军队进行了训话,骄傲的宣布:"从现在开始,除非那些黄皮猴子们送来投降书,法兰西军队的脚步将一直往前,哪怕撒泡尿都不会停下!"
年轻的官兵们也盼望着早日结束战争回家,立刻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声:"法兰西万岁!"
弗雷又对部队做了编组,按照此时法国陆军的正常编制,一个旅一般只有4000人左右,但米乐为了让第一旅和第二旅担任主攻,将这两个旅加强到5000人。
但弗雷认为自己不能按照米乐的思路来,要不然将来的战功会被分走一点,因此他将这两个旅各调出一个团,并入第五旅,由刚晋升为少将的贝兰指挥。这样就组成了三个普通编制的旅,编号照旧。三个旅犹如卫星一般,围绕着他自己亲自指挥的第57师,这样就集合成超过25000人的强大兵力。另外还有几个营将近一千人的越南雇佣军,不过大都是当苦力使用,专门修工事,或到民间搜集物质。而比硕上校带着他的第三旅,继续驻守东京。
到了5月初,弗雷认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命令波里耶的第一旅,担任前锋开始进攻谅山,贝兰指挥的第五旅掩护左翼,第57师和第二旅后续跟进。他要开始属于他的"亚历山大东征",去征服那远方的帝国,未来即将获得的巨大荣耀让他兴奋的发抖。
与此同时,中国方面也已经注意到了法军的变化,丁云桐认为这是有利于中国的变化,冷静的米乐换成了烈酒般火热的弗雷,相信法军的大规模进攻即将开始,他电令东西两线,务必要无比仔细的做好准备,以迎接决定国家命运的决战。
在谅山,根据各方面的情况来看,4月19日汪惠等人上报打死一名法军将领,极有可能就是打伤了敌军统帅米乐,冯子材下令重奖了狙击手汪惠等人。
鉴于法军的进攻迫在眉睫,他又命令将设在同登的越南临时政府迁往镇南关以北的广西境内,同时要严密监视嗣德帝。
冯子材是少数知道近卫军的将军之一,现在毕竟还不是最后的决战,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他命令章高元的独立团也撤往镇南关。
1881年5月12日,晴日当空,法军集中了轻重火炮上百门,开始轰击奇穷河南岸,谅山战役爆发。
冯子材站在扣马山的山巅,望着山前的战场,他心里明白谅山不能放弃的太容易,必须要让法军付出必要的伤亡,如果一打就溃逃,法军指挥官再白痴,也会谨慎起来。而且,谅山丢的太难看,会影响部队的士气,打击士兵信心,假撤退也会变成真溃败。他下令给奇穷河南岸的指挥官杨瑞山,要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法军顶在南岸几天。
杨瑞山是广东客家人,出身贫苦,从小靠走街串巷卖糖果谋生。他虽然身材高大,却心思小巧,颇有智谋,此刻由他带领一个团在南岸担任阻击任务。
杨瑞山知道,要顶住法军的快速进攻,必须依靠大量的障碍物。因此他发动了大量越南百姓来制作障碍物,鹿角、铁蒺藜、尖木桩、竹钉、陷坑等,真真假假的地堡,加上三道壕沟,尤其是几十万枚竹钉子,洒遍了壕沟之间的空地,就准备着让法国人慢慢折腾了。而奇穷河北岸的火炮,都瞄准了第二道和第三道壕沟之间的空地。
同时为了躲避法国人的热气球侦察,整个阵地都挖好了暗沟,在上面铺设了木板,以便隐蔽军队的调动。
为了预备最后可能发生的白刃战,杨瑞山还在最后一道壕沟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拉上一些绊脚绳,并放置了很多战刀。
此时他躲在一个地堡里,用望远镜看着前方,在空中热气球的指引下,法军炮火正在猛烈的轰击着阵地,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浓烈的快要让人窒息。
由于米乐的受伤,法军明白一千多米并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所以这些热气球都上升了高度,漂浮在将近三千米的空中。
杨瑞山感觉到自己脚下地面的震动,也不禁暗生恐惧,心里在那感叹:这样的炮击,让人觉得特别渺小,犹如微不足道的蝼蚁啊!
他知道第一线的士兵们很可能精神压力极大,等一下法军一冲锋就会垮,马上命人传令,所有人全部通过暗沟,撤退至第二条壕沟,把第一条干脆放弃了。
杨瑞山的命令保存了很多有生力量,许多士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猛烈的炮击,所有的人都抱着头,猫在壕沟里,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有胆子小的更是吓哭吓尿的,不堪入目。
这样的状态显然是无法继续抵抗的,只到撤到第二道壕沟,部分人的情绪才开始稳定下来,但仍有一些人被彻底吓破了胆,直接要往后逃跑,但带头的几个人迅速被军法处人员开枪击毙。
这时法军的进攻也已经开始了,大批士兵呐喊着,几乎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第一道壕沟,喘息片刻之后,就继续向第二道壕沟扑来。
杨瑞山就在第二道壕沟亲自指挥着,他立刻命令部队全力开火,"砰砰"连声响,一排排子弹向法军飞去。
这时,地上的障碍物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许多法军士兵被铁蒺藜扎破了脚,还有人一脚踩进了伪装的陷坑,立刻被削尖的木桩扎透了脚掌,疼的尖叫起来,地上更是到处都有竹钉,被灰土掩盖着,肉眼根本看不见,但要是一脚踩上去,那痛苦的滋味,绝对撕心裂肺,中招的人会觉得还不如挨一颗子弹来的干脆。
这些五花八门的障碍物,空中的热气球无法清晰的看到,正好大出法军意外,极大的限制了攻击速度,他们不得不一边低头排除障碍,一边应付中**队的射击,部队就像蜗牛般前进。
进攻部队的指挥官儒诺中校,正在极度愤怒的咒骂:"这些中国猴子,真他吗的令人作呕,到处都是这些像屎一样恶心的破玩意!"
他这样恼火,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右脚居然被一个捕鼠夹给夹住了,脚趾头传来的剧痛,让他觉得很可能被夹断了。这些捕鼠夹估计是从越南的百姓那里拿的,被乱七八糟的丢在草丛里,儒诺这下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眼看进攻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