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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毒?”
“此毒名叫“夺声”,中毒之人会逐渐变成哑巴,终生无法开口说话。”
“赢得绣女为什么对你如此重要?”
冷清素再一次愣住了,这个问题直指心底最深的秘密。心脏的疼痛再度传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我说,我说!”冷清素大喘了一口气,说道:“只有选中绣女,我才能赢回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母亲,曾是府衙的丫鬟。那一夜,程志刚被提拔至府台,在府中设了庆宴。酒过三巡,他竟然借酒乱性,侮辱了我娘。”
“一年后,我出生了。我娘想为我求得一个名分,却不料程志不肯认账,也不承认我这个女儿!”
“我五岁那年,州郡爆发了一场瘟疫。我的母亲因病不治身亡,我那时候已是程瑜的贴身丫鬟。”
“我娘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告诉我日日夜夜喊作‘老爷’的人其实是我亲爹,告诉我朝夕相处的‘小姐’其实是我的姐姐。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我也是官家千金!凭什么她高高在上,我却要端茶递水?”冷清素越说越激动,脸部的表情都有些抽搐。
“七岁那年,我偶然得了这种毒药。于是我就把程瑜给毒哑了,哈哈,这样一来我平衡了许多,将来总有一天我就能替代她。”
“可是,老天无眼,又派来一个陈凡儿。她刚来时我根本不在乎,甚至还挺喜欢的。毕竟她丑嘛,对我造成不了威胁。谁知几年过去,她不仅变美了,还要跟我抢选绣女的机会!”
“这是我唯一能变回官家千金身份的机会,唯一能让程志认可我的机会!我不能输,我绝对不能输!”冷清素说着说着几乎都要喊出来了。
突然,她看到小女孩儿对她阴恻恻的一笑,眼前一亮,身上的束缚全部消失了。
再次睁眼时,她只看到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自己,程志的脸色阴沉无比,程瑜的脸上挂着泪痕。
冷清素所说的一切,所有人都听到了
第五十八章 誓言就是个笑话()
“你们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冷清素有些绝望的说着,她看到陈凡儿面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神情失落,都没有抬头看自己。
“素儿,把解药交出来。”程志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年来,他始终骗着自己,不承认冷清素这个女儿。却没想到,一念之差,一错再错,甚至间接伤害到了程瑜。
冷清素终于认清了现实,她低下头,灰沉着脸,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了:“没有解药。”
“哐!”程志愤怒的将手边的空碗砸碎,他不信!世上有毒必有解,怎么可能没有解药?!他想严刑拷问冷清素!但是,他不能
“老爷,现在怎么办,难道只能让冷清素去选绣女?”宋青松适时的小声提醒道。眼下的形势非常不妙,若县衙派不出人选,整个计划将会落空。
程志长舒一口气,紧皱眉间。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陈凡儿脸色惨白的靠在椅子上,连头都没力气抬起。
“恐怕凡儿也中了毒,无法再开口。但冷清素心思不正,即便让她去参选绣女,对我也是百害无一利。”程志仔细斟酌,发现局面确实两难。
冷清素见自己久久未被处置,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冀。
“没错,陈凡儿也中毒了,我是唯一人选,全家的死活现在都系在我一人身上,程志也拿我没辙。”冷清素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又恢复了几分自信。
“老爷,我没事。”陈凡儿抓紧了扶手,吃力的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冷清素大惊失色,两个多月每天服毒,怎么可能没事!
“来人,将冷清素压入大牢,严加看管!”程志迅速下令,先把这个祸害拖走,平息陈凡儿和程瑜两人心中的怒火。
“程志!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那么对我你个负心汉,抛妻弃子,你不得好死!”冷清素面红耳赤,被宋青松拖出了大厅,叫骂声回荡在厅前,许久不能散去。
“上主菜,开始吃吧。”程志有气无力的命令着,看着手旁的酒杯,眼神涣散。
场间气氛变得很尴尬,一顿年夜饭算是彻底毁了。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的夹着菜,谁也不敢多加议论。
程瑜面对这一桌的菜肴,没有拿起筷子。她一直握着陈凡儿冰凉的右手,两人都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她们两算是同命相怜,都被姐妹背叛。当初的结义之誓,现在想来是多么讽刺。
程志连饮下数杯酒,恼怒、懊悔、无助,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滚,今晚的清酒竟如此伤神,如此苦涩。
“大人。”宋青松押送完冷清素,就立刻回到了大堂。他没有注意到场内压抑的气氛,踏入厅堂的同时便报告道:“这是从冷清素身上搜出的,听她说,这就是毒药本身。”
宋青松摊开右手掌,出现的正是那颗灰色的珠子。
程瑜看到珠子,抓陈凡儿的手更用力了。她曾经在那个夜晚看到了冷清素下毒的全过程,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揭发。
“凡儿。”程志略微缓过神,说道:“有两件事想拜托你。”
“老爷请吩咐。”
“第一,代表青水县去参加绣女的选拔,尽力通过初选。”程志心有愧疚,因为家事差点害到了无辜的陈凡儿。可如今外患不断,当务之急是要举家迁移。
程志停顿了片刻,指着宋青松手中的灰珠子继续道:“第二,带着这颗珠子去临水郡找一名神医,求他制作出解药。”
“具体的事,我会书信一封,你看了就明白。”程志起身,捧着着酒杯,郑重的说道:“凡儿,我们程家就全靠你了,我敬你一杯。”
按之前预想,程志是要收陈凡儿为义女的。可现今,家丑曝光,自己有何脸面再要求她改姓“程”呢?
“诸位,我们一起举杯,预祝凡儿选中绣女。”程志高举酒杯,众人起身附和。
陈凡儿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再多想,也跟着举起酒杯,回道:“我绝不会辜负老爷和大家的期盼。”
听着陈凡儿诚恳的回应,众人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宴席的气氛总算回升了稍许。
一巡敬酒过后,几位与陈凡儿相熟的下人开始来主桌主动敬酒。陈凡儿不胜酒力,每次只是小酌,大家也都很客气,因为都知道,如今陈凡儿在家中的地位已经堪比程瑜了。
陈凡儿喝的少,但程志却不停的满杯回敬。程瑜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劝说。
渐渐的,下人们都不敢往主桌敬酒了,因为程志越喝越猛,隐隐有了些醉意。
“老爷。这杯酒我敬你。”陈凡儿起身,倒了满杯。
众人不解的看着陈凡儿,为何还要在这时劝酒?
“凡儿身体有些不适,喝完这杯,就只能先回房了,请老爷见谅。”
众人恍然,陈凡儿这是在劝说程志早些结束家宴,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变了,所以此话由她说出最为合适。
宋青书在一旁,满意的点点头;程瑜也报以谢意,一起举杯。
“呃!是本官考虑呃!不周了。好!大家一起,满饮此杯,今天除夕家宴,就此结束!”程志一口闷了杯中酒,重重的把酒杯倒扣在了饭桌上,转身离去。
一场本应团圆和睦的过年宴,草草收场。
陈凡儿回到了卧室,烛光下,她朦胧的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瞧你冻的,整个脸都通红了。给你倒了碗清水,温的”
“小姐,你不知道凡儿妹妹多厉害,好几次把那曹胖子气得说不出话”
“我要和凡儿妹妹义结金兰,对天发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这些画面和声音不断地在脑中回荡,陈凡儿低头抽泣着,泪珠在眼眶打转。
烛光摇曳,她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蛛后,你的诅咒竟然让我看清了人心,还真是可笑又可悲。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友谊到底是什么?”陈凡儿靠在床柱上,痴痴的望着蜡烛,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第五十九章 问心认主()
年初十五以前,县衙大门始终紧闭,并不会对外办公。
除夕过后,又零星的下了几场小雪。
“是我错觉么,总感觉城里的人少了很多。”陈凡儿站在县衙府门口,手掌捂着小脸,抵御着寒冷。
“你没感觉错,过年这几天,是走了很多户。”宋青松掀开轿帘,说道:“进去吧,外面冷。老爷身体抱恙,就不来送你了。”
大年初七,今天就是陈凡儿代表青水县去州郡选绣女的出发日。
府内好多下人们都出门相送,门房大爷,黎春花等等都来了。当然,程瑜也在其中。
县令程志因冷清素的事,忧郁成疾,从年初一开始就卧病不起了。大夫诊断说是心病,大约要静养好久才会康复。
“瑜姐姐,我走了,好好照顾老爷。过两个月,我们就又能见面了。”陈凡儿的笑容如冬日里的暖阳,她握着程瑜的手,作出了保证。
两个月后就是定绣女人选的日子,陈凡儿这样自信,言下之意是自己一定会入选,到时恩泽程府,可以全家迁移回州郡。
程瑜回以微笑,浅浅的给了陈凡儿一个拥抱。
“凡儿小姐,加油!”“小凡儿,你一定要胜啊!”
伴着大家的期盼声,陈凡儿坐入轿中,由宋青松伴行,出发往临海郡。
青水县是平阳州最北的县城,距离临海郡足有三百里之远。因此,陈凡儿一行人选择尽早出发,以免错过元宵时的绣女初选。
陈凡儿坐在轿中,有些忐忑。她掏出了程志临行前的书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凡儿,入临海郡后有两件事你需注意。其一,对外你要宣称自己姓‘程’,好在与你本姓读音相近,只需在报名时登记为‘程凡儿’;其二,州郡的胥神医在西城,住所名叫‘妙人居’,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求解毒的办法,他应该会答应。”
“对于冷清素的事,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当年造的孽,如今得了苦果,也算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可你需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州郡的社会关系复杂,你定要处处谨慎,别被人落下话柄。”
“祝,一切顺利。程志。”
陈凡儿折起信纸,牢记着程志的嘱托,随后又拿出玉佩,仔细的辨认着。
“这玉佩好精致。嗯,到了州郡先去拜访那位胥神医。”正当陈凡儿思量之时,小小的白玉蜘蛛从手背爬到了玉佩之上。
陈凡儿微惊,又觉得这蜘蛛很亲切,任凭它在玉佩上爬行。
玉蜘蛛轻飘飘的弹跳了起来,伴随着一圈圈的蛛丝,落在地上时,变化成了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儿一头白色的短发,穿着一身白衣,红色的双眼格外引人注意。她盯着陈凡儿,微微一笑,奶声奶气的说道:
“拜见主人。”
“主人?是我?”陈凡儿环顾周围,这小小的轿厢中,确实只有自己和这个小女孩两人。
“是的主人,我名叫‘问心’,是您把我孵化出来的。”小女孩贴近了陈凡儿,用她两只小手握住了陈凡儿的手,小脸颊在手上来回的蹭着,表示亲昵。
“我孵化的”陈凡儿想到了过往,赶紧把手抽了出来,紧张的问道:“你是赤炼蛛后的后代?!”
问心发觉陈凡儿对自己有防备,一脸无辜,几乎是欲哭状,带着哭腔说道:“蛛后是谁?问心是主人的孩子。”
“哦,不哭不哭。”陈凡儿立刻把自己的右手还给了问心。问心握着陈凡儿的手,便破涕为笑,撒娇的继续用小脸蹭起来。
“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能‘孵化’你?”陈凡儿觉得“孵化”这个字眼极为变扭,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赤炼蛛后的本体。自己可是一个正常人,没蜘蛛那么多腿肢,也没肥硕的后腹,根本无法孵化什么小蜘蛛。
“主人,两个月前你中毒了。”问心渴望的看着陈凡儿。
“是啊,你怎么知道?等等,你的意思是,是那种毒把你孵化了?”陈凡儿猜疑的问道。
“那个水很香很甜,我很爱喝。”问心咂巴着小嘴,笑着道:“不过那个坏女人要害主人,所以我惩罚她了。”
“这么说来,冷清素莫名其妙的吐露实情,也是你的缘故。”陈凡儿觉得这事越来越奇了,她上下打量着问心,心中思绪不断。
“我能潜入别人的思想,让她说实话。我以‘真话’为食,听到越多真话,我就越强大。”
陈凡儿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随后拿出那粒灰色小珠子,问道:“那这个呢?它对你有什么用?”
“原来是它。”问心仔细端详起珠子,血红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回道:“这枚珠子里也有一只蜘蛛,名叫‘失言’,与我同属于精神类的蛛群。难怪我觉得那碗水很好喝,原来是它的气息。”
“失言问心,那你有办法解毒么?”陈凡儿判断这对蜘蛛应该是相生相克,或许不用找神医就能有办法让程瑜恢复。
问心抓了抓脑袋,嘟着嘴略带委屈的说道:“主人,我吃下的‘真话’太少了,还没有能力吐真丝。只要让我吐出的真丝附着在中毒者的喉咙中,七天以后,毒自然能解了。”
“吃真话,怎么吃?需要吃多少?”
“其实主人只要把我放养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我自然能吃饱‘真话’。一般而言,吃足一千人份的就够了。”问心一想到能吃很多很多香喷喷的“真话”,哈喇不住的从嘴角流出。
“一千人么?”陈凡儿思考了片刻,说道:“没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不许伤人。”
问心开心的点点头,小手来回搓着陈凡儿的掌心,说道:“主人,我才是一只初级蜘蛛。若真要伤人,起码要到中级。而且,我也不是战斗型的,我只喜欢吃”
“嗯,这样最好。对了,你可有释放这只‘失言’蛛的方法?”
“当然有啊”正当问心想回答时,轿帘被拉开了。
陈凡儿顿时慌张的往后坐了坐,只见宋青松疑惑的看着自己,问道:“我听到有小女孩儿的声音”
可这时,轿箱中只有陈凡儿,问心瞬间变回了蜘蛛,爬进了陈凡儿的袖口之中。
“没有啊。可能是我刚刚睡着了,说了些呓语。”陈凡儿见对方没有察觉,神情坦然了许多。
“嗯,可能是我听错了。快中午了,前面有家茶馆,我们先坐下吃点东西吧。”宋青松再次检查了一遍轿厢,便招呼轿夫停下,准备午餐休息。
第六十章 树魔成灾()
茶馆设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下。尚未开春,树枝上没有新芽,只摊着薄薄的一层雪。
“客官,来来来,坐这儿。这里的客人刚走,凳子还捂热着呢!”
“小二,上壶热茶,四碗肉丝面,其中一碗加个鸡蛋。”宋青松丢了一块碎银给了那个机灵的店小二,自己牵着马走到树桩旁,将其栓好。
陈凡儿坐下后,两个轿夫选了邻座的桌子,拿出毛巾擦汗。早春的天气依旧寒冷,若停下休息,就必须擦干汗水,以防风寒感冒。
“我们快点吃,下午抓紧赶路,争取傍晚到墨家村。”宋青松接过小二手中的茶壶,为陈凡儿倒满。
陈凡儿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茶杯,呼呼的吹了几口,回道:“一切听宋叔叔的。不知以我们的赶路速度,几时能到州郡?”
宋青松将自己的茶杯也倒满水,把茶壶放回了桌中间,回道:“若不出意外,后天傍晚就能到。”
话至于此,店小二双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来到了桌前。
这小二眼力很好,主动把那碗加蛋的面放在了陈凡儿的面前,随后又笑呵呵的摸出三枚铜板,示为找零。
宋青松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找了。
小二连连鞠躬表示感谢,小跑着给两个轿夫上完了菜,又回到陈凡儿身前,小声说道:
“这位小姐,恕我多嘴。墨家村在上个月遭遇了魔物袭击,全村被毁。小姐若要前行,最好还是绕过的好。”
陈凡儿一怔,立刻看向宋青松,目光带有询问之意。听完消息后,宋青松也是紧皱双眉。
“小二,我们要去临海郡,沿路上还有哪里可供晚间留宿的?”
“往南十五里,山脚下应该有几家猎户。你们人不多,借宿应该没问题。”
“哎,我劝你们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吧。近一个月,不知死了多少人了。你看,我这里根本没客人。老板也在准备关店逃难了,现在整个铺子就我一人。”
小二说话间脸色有些失意,伸手掂量了一下水壶,转身拿着回厨房加水。
“我本想着这是官道,应该很安全,不料也遇到了袭击,看来我们要抓紧赶路,恐怕时间耽搁久了,危险会更严重。”宋青松说完话,便低头快速的吃了起来。
陈凡儿本不是出生在官家,论吃面速度自然也不会输人半分。
两个轿夫最先吃完了面,便安分的走到轿子旁等着。没过多久,陈凡儿和宋青松也吃完了。临走前,陈凡儿还特意向店小二道谢,感谢他提供情报,使得他们免受可能会发生的损失。
从下午到傍晚,一路无话。整条官道上只遇到了三、四个行人,冷清的可怕。
“问心,为何你看上去,心情那么好?”陈凡儿摸着问心的白发,好奇的问道。
“因为刚刚那个小二说了真话,凡是主动说的‘真话’,都特别美味。”问心犹如喝醉了酒的小兔子,乖乖的靠在陈凡儿的腿上。
“原来如此,只要对我说真话,你就能受益。”陈凡儿心里想着,缓缓拨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愈暗的天色,不禁有些担心。
马蹄声渐进,宋青松靠近轿子说道:“凡儿小姐,已经是第六户了,依旧只是空房子,人都不见了。”
陈凡儿在轿内,也听出了宋青松的担忧。沿路走来,有遇到一些猎户住所,不过已是人去屋空。其中有一间更甚,屋内的物具被散乱了一地,有明显的血渍和打斗的痕迹。
“宋叔叔,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