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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米兰达手中的银质汤匙被捏成了麻花。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看看别人,再看看你。”
戈沙克教授完全无视了孙女的不爽,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你也这么大了,得为自己前途想想。”说完,他便朝楼上走去。
直到书房的门被咚的一声关上,霍法才慢慢餐桌上抬起头,有些不太确定戈沙克教授最后一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还是对米兰达,亦或是同时对两个人,毕竟自己耳朵上也挂着耳环呢。
“可恶的老东西。”
米兰达擦了擦嘴,麻花汤匙在她手中变回原状,她把汤匙往碗里一丢:“说好只有家里人过,现在偏找一堆外人,平安夜还要来别人家过,不知道是谁有病。”
“我有病。”霍法闷闷不乐的说道。
“哦,我不是说你。”米兰达赶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想戈沙克教授也是为你好吧。”霍法抽出手说道。
“是啊,为我好,真是绝佳的理由。”
米兰达闷闷不乐的靠在椅子上:“你要不要跟我去萨维尔街买衣服?”
“我不想出门”
霍法心想这大概就是一次性穿的东西,明天自己就要走了,破费几乎毫无意义,而且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白天出门。
“那我就随便找家店,买件西服糊弄算了,”米兰达说道:“反正那群魔法部的人对麻瓜的衣服一无所知。”
“那敢情好。”
霍法稍微振作了一些。
十二小时后,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在家养小精灵的帮助下往自己脖子上系那条考究的灰色领结时,觉得自己无声的掉入了某个陷阱,这套衣服压根就不是随便买的,而是完全为自己贴身设计的。萨维尔街的规矩他知道,如果不是提前预定,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把一套完全贴身的衣服送过来。
“真的很适合你呢,巴赫先生。”
家养小精灵佩蒂站在他房间镜子边捧着一沓深灰色西装,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和刚开始看见他时判若两精灵,只见它围着霍法转来转去,嘴里啧啧赞叹,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要我说,你真的应该每天都穿成这样,多体面。”
“谢谢你,佩蒂。”
一身白衬衫的霍法说道:“衣服和裤子我自己穿,方便可以出去一下么?”
“当然可以,不过,巴赫先生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哟。”家养小精灵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道,它把衣物垫脚放在霍法手上,踩着粉色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出门去。
支开家养小精灵,霍法却没有穿衣服,他缓缓往后,坐在了床上,手指深陷头发。他再次想到过去,想到同样在英国,那个女孩的管家也是在某一天,要求自己脱下便衣,换上考究的西装。
虽然时间不同,但两种画面还是止不住的交叉在了一起,想着想着,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他的手指从头皮划到脸颊,他是如此用力的抓着自己,以至于指甲深陷于脸颊的肉里面,几乎要将自己整张脸都撕下来。
一次又一次!!
他看着玻璃镜子里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发出某种无声的咆哮,表情狰狞如同恶龙。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的。”有声音在他脑海中向起。
“你怎么知道!?”镜子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猛地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被他放在床头柜的玻璃球。
“你不是一个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人。”玻璃球里的怪物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身上有某种强烈的自我反省机制,虽然有时候会矫枉过正,但这是一种罕见的优点。”
“你让我做了无数次噩梦。”
脸色十道爪印的霍法站在玻璃球面前,“要我说,我已经在你身上摔了好几次了。”
“那些都是你自己不安的投射,我只是让你看到自己内心。”玻璃球中的小怪物平静的用意念和他交流,“你且看着吧,总有一天你会感激噩梦,主动来寻找噩梦。”
“鬼才会。”霍法恨恨说道。月光之下,他鲜血淋漓的脸迅速愈合,老老实实的在镜子前穿起了西装和西裤。
噩梦之神就玻璃球内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脱裤子,穿衣服,系领带,梳头发,打扮的人模狗样。
“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穿完西装,霍法一边梳头发一边问。
“我不知道,我并不是需要看透未来的狂人,也早已失去了干涉现实的能力。只是漫漫时光长河无情,太阳下也没有新鲜的事,我所借助的,无非是经验罢了。”噩梦之神用古井无波的声音在他脑袋里说道。
“那按你的经验来说,阿德贝。戈沙克留下我,想要做什么?”
“你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巴赫。你是巫师世界不可多得的战力,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虽然他表面不说,但我想,如果能把你留在身边,只怕让门外那个转来转去的小姑娘嫁给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咔擦!
霍法差点没把梳子给按进头盖骨里去,米兰达嫁给他,不知为何,他听到这种说法第一反应就是恶心,他可以确定自己对她有很多很多的爱,但唯独没有男女之情,再说了,那家伙体内还有一个黑暗的男性人格,有些事情,光是想一想几乎就让他头皮发麻。
“你好了么?”
米兰达在外面问道。声音有点紧张。
该死
他拿出卡在自己头皮里的木梳:“好了。”
71,浮华()
霍法出门的时候,米兰达正和自己收的很紧的暗黑色束腰较劲,那束腰上面线头密密麻麻,内衬着鲸骨。
她虽然嘴上说戈沙克是可恶的老古板,可到了晚上,她还是乖乖的换上了一套黑色晚礼服,白色抹胸,栗色短发上戴着一顶汉宁帽,尖尖的,像个十九世纪小巫婆。
如果第一次见到米兰达,霍法倒会觉得这打扮也不错,很有魔法家族少女的特色。可扪心自问,他还是觉得之前的朋克假小子的造型更适合她。
“不勒么?”霍法皱眉问。
“能不勒,你穿试试?”
米兰达不高兴的问。
“介意我帮你换下材质么,会松一点。”
“啊?”
霍法把米兰达拉到身边,按住她的后背,那收的很紧的亚麻衬束腰在变形术的作用下,变成了柔软的丝绸,束腰里的鲸骨也变成了几乎毫无重量的海绵。
“还能有这作用?”
米兰达扭了扭腰,喜滋滋的看着他。
“白天一到你就准备被打回原形吧。”
“其实我一年级时还是会穿,可现在穿这个连走路都不会了。”她皱着眉头抱怨道。
“那时候你比较会装。”
霍法淡淡说道。
二人来到了楼下,楼下的客厅餐厅在魔法作用下整整扩大了十倍都不止,霍法也见怪不怪。连一艘军舰都能被塞进瓶子里,把客厅变大对于戈沙克这种程度的巫师来说根本不叫事。
客厅里面坐着足足有十几个人,几个老头,还有十来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老头们坐在沙发上,而年轻人则规规矩矩的站在沙发后面。
“可恶,他居然把那群人找过来了。”米兰达一看客厅里坐着的人,立刻皱起眉头,低声说道:“是威森加摩的人。”
霍法顺着米兰达的眼神看去,有些愕然。
燃烧着壁炉客厅里,那几个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的老头的脸他很熟悉,那正是在伯恩茅斯吸血鬼覆灭的当晚,带队来搜查城市的那几个领头的家伙。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身穿破旧的白袍,背后有十字交叉的锁链,一副很牛逼很牛逼的模样。
不过现在他们没穿那种猎奇的修道袍,打扮的和普通麻瓜没什么区别。戴着圆礼帽,穿着西服。
“霍法,米兰达,过来。”
看见两人从楼梯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的阿德贝。戈沙克冲他们招了招手。
于是,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霍法拉起有些不情愿的米兰达,满脸微笑的站在了阿德贝面前。
只见老院长站起身,肃然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坐在最中间,戴着圆顶礼帽的高个老头说道:“这位是泰拉。伊斯瑞尔先生,威森加摩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我们铂尔修斯社团的成员。”
霍法赶紧上前一步,伸出手。他看见在那个老头的胸前,有一个精致的w,那是威森加摩的标志。他知道,欧洲地下有很多类似的社团,像未来的凤凰社,又或是哈利波特创建的邓布利多军,不仅仅是英国,也不仅仅是巫师。麻瓜之间也有很多,他们大多是同一所高校毕业,彼此之间又有某种羁绊,进入社会之后也能互相照顾。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利益共同体。
“我们又见面了,巴赫先生。”
老头坐在沙发上,很随和的握了握霍法的手。
“你们见过面?”
阿德贝稍显惊讶。
“不错,当时在伯恩茅斯,他和冈特家族的汤姆。里德尔一起和我交接的任务,我记得很清楚,都是青年才俊啊。”
“是,我也对您印象深刻。”
霍法立刻恭维了回去,满面春风:“久仰您的大名,上次走的比较匆忙,没有和您打招呼,还请多多见谅。”
“原来如此。”
阿德贝了然。
那名叫泰拉。伊斯瑞尔的老头满意的松开手,伸向了一旁的米兰达:“你长得可真像你母亲,除了眼睛,你的眼睛很像尼蒙。”
霍法心里暗暗吐槽,英国佬夸人就会这一句么。显然米兰达也有些尴尬,她握住了老头的手,生硬的笑了笑:“谢谢。”
握完手后,泰拉靠在了沙发上,把话语权交还给了阿德贝。戈沙克。
阿德贝一点都不不含糊,他揽着霍法和米兰达的肩膀,挨个挨个的把几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头全部给他们介绍了一遍。霍法也不含糊,只要是阿德贝介绍过的人,他都一个接一个的握了过去,姿态客气极了,嘴里的马屁也是不断,见谁都是久仰大名。
倒是米兰达,在和这些年迈老头握手的时候,她肩膀绷的很紧,话也很少,阿德贝介绍一个,她便只说一个你好。
等把霍法和米兰达介绍给那群老头认识了之后,阿德贝便坐回了椅子,和几个老头聊开了,话题大多是时下的一些热门话题,还有关于年轻人的培养,算不上沉重,但也绝对算不上有趣。
他们聊的时候,霍法识趣的拉着米兰达站在阿德贝身后。至此,他大概想清楚了米兰达当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位置,肯定是阿德贝告诉她的。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想必如果是除了米兰达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来找自己,只怕他现在人已经在国外了。
米兰达察觉到了霍法似笑非笑的眼神,别过头去,咬着嘴唇不愿意看他。
“巴赫。”
聊了大概有十分钟没太多营养的场面话之后,阿德贝突然回头喊了他一声。
“我在。”
霍法说道。
“我待会上去和这些老朋友还有些话说,今晚的宴会,你和米兰达主持一下,如何?”
话刚一说出口,米兰达就立刻绷不住了,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霍法却立刻点头,“没问题。”
而后,阿德贝就那几个老头站了起来,准备往楼上去,那些老头身后的年轻人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等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霍法拉住了阿德贝的袖口:“教授,我能先跟你说几句么。”他低声问。
阿德贝会意,他对周围几个老头说道:“你们先去楼上书房等我。”
随后他又吩咐周围的年轻人,今晚随意一点,就当是自己家,不要太拘束。”
等人群都四散开,他才看着霍法:“说吧。”
“教授,我明天就要走了。”霍法用礼貌但不失坚决的语气说道:“我想,米兰达应该告诉过你。”
“去哪里?”
阿德贝教授并没有生气。
“苏联。”
“去找你那个炼金术士朋友么。”
“是的。”
“去赚钱,继续你那些地下生意?
“差不多。”
“咳。”阿德贝戈沙克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巴赫,恕我直言,巫师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你能赚到再多金加隆,但很多东西是用钱买不来的。你需要人脉,需要关系,也需要资历。”
“我明白。”
霍法笑着说,胸口开始发闷了。
“这些年轻人都是铂尔修斯社团的成员,他们活跃于威森加摩,负责审判还有抓捕工作。操作性很强,如果你能和他们交好,以后在外面跑,我也能放心一点。”
说着,老教授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得有自己的班子,得有人帮你做事,别老是去外面乱跑,没意义的。”
“我不爱被人管着,教授。我也不想管别人。”霍法无奈的说道。
“你已经快要毕业了,如果你还在霍格沃茨的话,巫师毕业之后还能做什么呢,无非也是和麻瓜一样,娶妻生子,为了自己的家族的长久和荣耀奋斗。”
戈沙克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拉文克劳历史上罕见的人才。说实话,以你的现在的能力,当傲罗我都觉得有些浪费。除了威森加摩,没有地方可以让你的能力得到最大施展。”
霍法没说话,他觉得阿德贝说的也有道理,真的非常有道理,但他胸口却越发的沉重了。
见他不说话,阿德贝又换了个说法:“我也知道你想要反抗格林德沃,这一年你在地下做过不少事情,我们都知道。
可话说回来,谁不想干掉他呢,他蛊惑了我的儿子,逼死了米兰达的父母,要我说,我比你还想杀了他。但有些事情,仅靠一个人是完不成的。”
阿德贝一提到格林德沃,霍法立刻便清醒了不少,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教授您说的非常有道理,但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就算我要加入您的社团,我也得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好歹写封信给他说明一番,您说对么?”
“嗯。”
阿德贝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你能听话,这是极好的。我一直担心你和阿不思闹翻之后,对英国的巫师社会抱有很深的成见。”
“我没有和邓布利多教授闹翻,我很尊敬他,就像我很尊敬您一样。”霍法温和说道。
“那样最好。”
阿德贝:“商量之后把结果给我就行。现在,还是去和年轻人多聊聊吧。”
他拍了拍霍法的肩膀,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将诺大的客厅留给了霍法和一群他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等到米兰达拉了一下他,他才转过身来,只见米兰达颇为惭愧的看着他:“我很抱歉,”她轻声说道说道:“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个简单的圣诞节,我没想到阿德贝会。。。。。。。”
“没关系,”霍法展颜一笑,“人多很好啊,你看多热闹。”他推着米兰达的肩膀,笑嘻嘻的把她推上了餐桌。
。。。。。。
。。。。。。
然而晚餐时分,米兰达却显得闷闷不乐,也并没有多少小主人的热情,她和那些到访的宾客压根就不熟,而阿德贝又去楼上和那几个老头密谈了,所以她一直保持着一张生人勿扰的脸色。
倒是霍法,自从上桌一刻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他热情似火的打听着身边那些年轻人的家族,学院,喜好。几轮彩虹屁下来,十几个年轻人放松不少。
等稍微熟络了一点之后,霍法又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吹起了牛逼。从巨人吹到了火龙,从德国吹到了日本,从过去吹到了未来,从麻瓜科技吹到了巫师哲学。。。。。。。
一开始,那些年轻对他还相当的克制和拘谨,也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但很快,在几杯果汁下肚之后,他们就被霍法吹的五迷三道,外加他头顶一张能买下大半个挪威的通缉令,所以不管他说啥,那些青年都信以为真,并且啧啧称奇。
吃完饭,有女生提议去跳交际舞,霍法也笑哈哈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很现代的打开了米兰达家的收音机还有唱片机,在客厅中左扭右扭的摆动起来。
一开始,霍法动作生涩极了。频繁踩到舞伴的脚,但架不住他夜晚精力旺盛,脑袋灵敏,几分钟后他就把在场所有人的舞姿全学了个遍,无论是华尔兹,踢踏舞,还是拉丁舞。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已经在人群里绕来绕去,和好几个男女同时蹦恰恰了。
欢声笑语传的老远,就连一直忙家务活的小精灵佩蒂都被霍法拉了出来,在人堆里转起了圈圈。
快乐的氛围一直持续着,那些到访的铂尔修斯社团年轻人跳舞跳的面红耳赤,有人热的甚至解开了衣服,气喘吁吁,笑声几乎就没停过。
但只有一个人很不开心。
米兰达坐在人群外,看着人堆里那个灰发少年,心里越看越不是滋味。那家伙来者不拒,无论是谁邀请他来跳舞,他都笑着答应下来。
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
终于,夜晚十点。
当霍法在人群面前跳完一支前所未见的机械舞之后,客厅里的掌声和口哨响个不停,米兰达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她趁着乱哄哄的掌声,把霍法从人堆里拉了出来。拉到了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72,代价()
砰!
米兰达的房间门关上。随后,她又关上了窗户,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和悦耳的音乐声。立刻,他们从欢乐的氛围中掉了出来,掉进了一个静谧未知的世界。
“咋啦?”
霍法脸上带笑,试探着问。心里却有些忐忑,这家伙从开始吃饭到跳舞,一直都是一副丧丧的表情,让他摸不着头脑。
“玩的开心么?”
“怎么不开心,你不开心么?”
霍法坐在米兰达床上,看着她脖子下青色的血管,忽然觉得跳舞跳的有些口渴:“帮我倒杯水呗。”
米兰达面无表情,凭空取出一个杯子,用魔杖敲了敲。水杯盛满了清水,她把水杯递给了霍法,自己抱起胳膊靠在书桌上,神色郁郁寡欢。
霍法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