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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种输赢之间的轮回让他倍感刺激,他不停重复着牌局,牌技在不断磨练中,迅速提高。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面前的筹码也越来越多。
在一场旷日持久的牌局之后,狗熊率先输掉了所有筹码,他发出一声哀嚎,扔掉牌就向远处跑去。
它的嚎叫激发了安克尔体内的某种原始的冲动,他踩着牌桌就跳了过去,野兽一般重重的把狗熊压在身下,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
狗熊皮糙肉厚,他使用了全身的力量才撕开了它的喉咙。奔涌而出的鲜血没有任何异味,如琥珀一般剔透,如红酒一般甘醇。
在鲜血的洗礼之下,安克尔一直以来躁动不安的情绪得以平复,他确认了自己在食物链中的地位。闭上眼睛,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如同享用大餐一般,将狗熊吃的只剩白骨。
他进食的时候,其他三只动物都保持着绝对的缄默,如同顶级餐馆里侍者,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吃完狗熊,他慢条斯理的坐在位置上,把三个动物挨个挨个的看了一遍。
“你们不怕么?”他问。
回答他的是洗牌的声音。
“很好。”
安克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抽牌。
规则他越来越熟悉。
不到二十分钟,鸽子面前的筹码被他一赢而空,还没等鸽子逃跑,他劈手就将那只白色的鸟握在手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它的脑袋。他是如此的用力,以致于鸽子直接被他捏成了肉酱。
吃完鸽子,他淡漠吐掉嘴里的羽毛。
“再来。”
老鹰和他面对面,突然,老鹰把牌一扔。
“你赢了,我认输。”
“为什么?”
安克尔惊讶。
“你已经和规则融为一体了,没人可以击败你。”
“原来如此。”
安克尔无所谓是耸耸肩,“随你,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抓住老鹰的翅膀,直接把他撕成了两半。
鲜血淋在他的身上,但这一次,他却又有些索然无味,老鹰和鸽子都没怎么反抗。
“没意思,一点都不刺激。”
他皱眉四处看了一圈,看到了笑眯眯的狐狸,有了想法。
“你来,你来陪我玩。”
狐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
第227章 33,巨人之口()
“安克尔呢?他去哪里了?”
霍法听到有人在问自己,他停止了冥想,原来是奥尔多醒了,此刻正趴在火堆边四处张望。
“一醒过来就找他。”霍法讥讽道:“在他身边比在我们身边要更有安全感么?”
奥尔多:“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办法。”
“你这口气就像被丈夫家暴的妻子事后还要袒护他一样。”霍法讥讽更甚,他瞄了一眼克洛伊,以为她会笑一声。但她没有,只冷冰冰的看着两人,指着地上多出来的那个洞窟,“诺,你朋友进去了,你要想找他,请自便。”
奥尔多趴在洞口对里面看了半天。“这也是我幻想出来的么?我怎么不记得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盯着黑洞洞的地道看了半天,奥尔多并不打算进去,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些豆子烤了起来,那些食物不知道他从哪里捣鼓出来的,可能是行军粮,也可能是他凭空变出来的。
霍法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也没有喝过水了。但奇怪的是,他竟一点也没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烤好了豆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奥尔多捧着豆子转身来到了克洛伊的身边。
见他过来,克洛伊抱住膝盖。
奥尔多没有做任何事情,而是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在那间屋子的时候,真的没想到您会帮我。”
他语气带着诚恳和愧歉。
克洛伊摇摇头,不说话,也不看他。
奥尔多叹了口气,竟单膝跪了下来,奉上了手里的豆子,“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勒梅小姐。”
这家伙居然良心发现了么!?霍法暗自吃惊,他怎么看奥尔多的神态都不像是在撒谎。
啪!
烤豆被克洛伊陡然拍散,其中几个咕噜噜的滚到霍法脚边,他偷偷拾起一个丢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仿佛失去了味觉。
“帮你只是神灵对我生命的要求。”克洛伊厌恶的说,“但在私人角度,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作为,以及你们对泰尔拉修道院所犯下的恶行。”
她声音冷的就像寒风一般刺骨,奥尔多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坐回了火堆边。
嚼豆子的霍法眉毛一挑,哪怕在克洛伊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这种厌憎冰冷的口吻。这让他不禁好奇起来,在修女认识自己之前,似乎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洞穴微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奥尔多醒了,先前那只怪物又回来了,赶紧把耳朵贴在身后岩壁上。事实却并非如此,那震动微小,几乎不可查,和先前的怪物猛攻完全是两码事。
“你有没有觉得洞好像变小了一点。”克洛伊突然说道。
经过修女一提醒,霍法意识到问题的所在。自己藏身的洞穴,面积在不知不觉中缩小了五分之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真的变小了。”奥尔多也说道。
地面再度微不可查的震了一下。
霍法仔细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地面纹路,那纹路正在某种力量下,不断收缩蠕动。洞在变小,它就像某个生物的胃壁一样,一点点的向中间挤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迹象还很微弱,但没过一会儿,变化就越来越剧烈,洞中央那台腐朽老旧的火车车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它正因为山洞的收缩而被疯狂挤压,如同一个无助的铁皮罐头。
洞内的三人则更加不堪。
奥尔多慌张的说道:“这不是我想象的,我发誓,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
“别吵!”
霍法喝止了他。
他心脏剧烈跳动,目光牢牢的锁定着地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并没有收缩。
果然,他恨恨的想,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场噩梦,那它一定是想让自己进入这个通向未知的狭窄地道。
火车头被挤的只有正常大小的三分之一,情况容不得三人过多犹豫,他们手忙脚乱的收拾出几根火把,钻进了地道之中。
刚一进去,外面挤压之声大作,无数锈蚀的螺丝和零件四处乱蹦着撒了下来。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晚进来一点,此刻就快被挤成肉酱了。
“请你停止想象,还嫌我们的处境不够惨吗?”修女厉声责怪奥尔多。
奥尔多赶紧道歉,“抱歉,勒梅小姐,我努力不去想。”
“等等,你怕黑吗?”霍法问。
“什么?”
“我问你怕黑吗?”
“不怕,”奥尔多仔细想了想:“真不怕,我倒觉得黑漆漆和狭小的地方,能给我安全感。”
“不是他的噩梦。”霍法对克洛伊说道:“你怪他没用,噩梦的主人换了。”
“换人了?”
“没错,内容完全变了。从可怕的虫子换成了纯粹的黑暗,我想,我们四个人中间,一定有一个人是幽闭恐惧症或者天生怕黑。”
克洛伊:“。。。。。。。”
“安克尔。”奥尔多喃喃道:“这是安克尔的噩梦,怪不得他进入山洞后就变得很奇怪。”
“你对他很了解么?”霍法问奥尔多。
“我宁愿一点都不了解。”奥尔多苦笑,“他使唤人惯了,整天一副天下无敌的模样,不过他有魔法的时候的确比我优秀,谁知道他会怕黑。”
在经历了让人崩溃的噩梦之后,奥尔多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变化,虽然没有对克洛伊那样的恭敬,但已经可以说上话了。
霍法:“那你知道这片黑暗中可能会出现的怪物么?”
奥尔多:“我不觉得会有怪物,安克尔从不看故事。”
霍法:“。。。。。。”
说话间,顶上的空间已经被完全封死。他们除了往下走,再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霍法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无法驱散黑暗,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他能听到某种隐秘的呼吸声,但他确定那呼吸声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奥尔多和克洛伊的,而是从墙壁上传出来的,宛如活物。
奥尔多在黑暗中离克洛伊很近,似乎是想保护她。但克洛伊并不领情,奥尔多举着火把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她加快脚步,走到霍法身边,才觉得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可这甬道只有一人半宽。
霍法:“别挤我。”
克洛伊不高兴的放慢了脚步。
走了三十分钟之后,这甬道也没有到底的迹象,黑暗的环境一点变化也没有,仿佛他们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踏。
走在最前面的霍法停止脚步。
“你们有人在害怕么?”他问道。
“谁,我没怕。”克洛伊立刻说道。
“你呢?”他问奥尔多。
奥尔多挠挠头,“我觉得还好。”
“那就说不通了,这里不是真实物理上的甬道,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所以不可能有什么无底洞。”
“可我们明明一直在走。”
克洛伊说道。
“只是感觉一直在走,霍法说道:“其实寸步未进,有什么东西蒙蔽了我们的感官,利用情绪。在上一次的梦境中,奥尔多情绪越激烈,梦境就越可怕。就像博格特那种生物一样,会寻找我们的弱点,不断的变换外形。如果心态平和静止,这里的环境肯定会发生变化。所以,我们之中一定有人在怕。”
两人不说话了,霍法转过身。
他举着火把,凑近看他们的脸,奥尔多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一张阔脸上写满了懵逼。
他又把火把举到了克洛伊面前,盯着她的脸。
这一次注视的时间比奥尔多的久多了,一开始,克洛伊很勇敢的抬头挺胸看着他的眼睛,可看着看着,她的脸就红了,背也慢慢的弓了下去,如同泄气的皮球。
“你在怕。”
他笃定的说道。
“你怎么光问别人,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在怕。”克洛伊不甘心的嚷嚷。
“因为我知道未知没什么好怕的,都是自己的想象。”
“说的好听,你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克洛伊激动起来,“我们再走下去,离地面也就越来越远,万一永远都回不去。万一前面再有那种大蜈蚣。。。。。。。”
霍法:“人类需要情绪的张力和宣泄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而其中最古老也最强烈的情绪无疑的恐惧,畏惧恐惧,同时也被它深深吸引。
不可否认,你在恐惧这片黑暗的时候,内心也是满怀期待前方会不会出现吓你一跳的东西,如果没有,你甚至会隐隐感到失落,失望。。。。。。”
克洛伊捂住耳朵:“打住打住打住!”
霍法:“所以,停止恐惧的办法就是停止期待。不指望这个世界能给你更多的惊喜,接受这个世界其实很无聊的设定,你就不会感到恐惧。”
克洛伊受不了了,她猛地将霍法按在墙壁上:“别一副什么都懂的自负模样可以么,霍法。巴赫,可以么!?”
她话音刚落,甬道的墙壁蠕动着开始收缩。两侧的石壁迅速向中间挤压过来。
克洛伊勒住霍法衣领对着他吼道:“瞧!你的话起作用了,这还不如刚才呢!刚才只是黑,现在可是要命了啊!”
霍法脸色不好看,他没料到变化来的如此之快,如果真的死在噩梦里,那是醒过来,还是真的死掉呢?
他不知道,更不敢赌。
奥尔多把克洛伊从霍法身上拉了下来,“别吵了,勒梅小姐,找出口要紧。”
克洛伊甩开奥尔多,不要命的向前方跑去,霍法追在两人身后。通道越来越窄,从两人宽变成了一人宽,从一人宽变成了半人宽。
三人本来正面朝前,到后来只能侧着身子走,很快,他们便被挤的死死贴在通道内壁,寸步难移,那冰冷的内壁不断蠕动,给人带来无比压抑和惊悚的窒息感。
霍法像肉饼一样被挤的趴在墙壁上,意识都模糊了,迷迷糊糊之间他突然想,如果魔法还在,也许他可以变成一只虫子,只可惜。。。。。。
就在通道变窄到极限的时候,它忽然又再度打开,重新变回了原样。差点窒息的三人全部趴在地上,急促的喘息咳嗽着。
命不该绝,霍法心想,他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那亮光不断的变换着外形,时大时小,时而闭合,时而出现。
跑到亮光的位置,他抬头一看。
结果看到了一排方方正正的牙齿,那牙齿每颗都有自己脑袋那么大,再低头一看,看到了脚下是一块蠕动的红色地毯。
牙齿!
舌头!
嘴巴!?
他惊呆了。
难道自己刚刚居然在什么生物的肚子里!?
来不及想,眼见嘴巴又要闭上,他们三个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从那个生物的牙缝里挤了出去,掉落地面。
无数巨大的石柱上是燃烧的火盆,整个世界明晃晃的刺眼。终于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还未等三人稍微感慨一下自己的遭遇,他们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冲天火光照耀之下。
面前盘踞着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他满身血污,断了一臂,身上到处都是残破的伤口。但依稀可以看出一些原本的相貌。
是安克尔。
他们之间的比例发生了惊人的反转,并且还从安克尔的嘴巴里钻了出来。原来刚才那收缩蠕动的地竟是他的肠子和咽喉。
此刻安克尔正拿着一根没了手的断臂,大口的啃食着,看见地面上蝼蚁般的三人,他扔掉断臂,弯下腰,饶有兴致看着他们。
第228章 34,轮番危机()
“他们肯定要来了。”
沙恩霍斯特战舰上,灯火通明。
一个黑袍巫师盯着面前的桌子,颤抖说道。
那桌子上摆放着一根湿漉漉的棍子,那是一根黑刺梨木魔杖。其他几名巫师在桌子旁边不安的转来转去,如同暴雨前的雏鸟。
远处的椅子上,曼斯冷漠的坐着,他手里捏着一封信纸。那封信刚刚从柏林的帝国巫师协会寄来,协会高层已经知道三名巫师失踪的消息。
时间虽然是中午,但大西洋的海面上漆黑一片,浓墨般的云层阴沉的盘旋在低空,夏季最后一场暴雨即将到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他们若是来了。”
黑袍大声重复,他咬牙切齿的看向曼斯:“安克尔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明白么?”
曼斯瞥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会。
这群乌合之众如果许以好处,他们便会蜂拥而至。但遇到问题,他们也会一哄而散,特别是生死之交的大问题。
他无意去谴责这些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吸引到他身边的人,自然是和他相似的人,谴责他们无疑就是谴责自己。不过看起来,他必须要解决完当前的危机,才能继续之后的计划。
“我就知道这个计划不靠谱。”
又有一名巫师说道:“我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退出,之前的事和我没关系,之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曼斯挑眉,“放轻松,我的朋友。你连安克尔的尸体都没找到,就这么急着判决他死亡么?”
“但是我们找到了他的魔杖,已经一周了,在大海上漂一周,没有魔杖,只怕是神灵也会渴死在大海之上。”
“没有食物,他可以抓鱼,没有淡水,他可以喝自己的尿液,求生的办法多了去,连麻瓜都可以在一块船难木板上活上一个多月,巫师做不到么?”
“这些话你留着对克莱斯特家族的人说去吧!”
那巫师把信件扔在曼斯面前,“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说完,他噼啪一声,幻影移形消失在了房间内。
阴森海风吹得船舱内的吊灯晃来晃去,他们身后的阴影宛如狰狞活物。剩余的那些巫师纷纷看着彼此,一时间人心惶惶。
“还有人要走么?”
曼斯指了指外面:“要下雨了。”
又有一个巫师站出来,咬咬牙。
“虽然您的计划非常诱人,但是这么久了,我们一点成效也没有看见,不仅没抓到勒梅,反而失去了两名队友,所以,抱歉。”说完,他也幻影移形消失在空气中。
这个举动就像是推倒了多诺米骨牌一般,几乎所有的黑袍都转瞬间幻影移形消失在了船舱中。最后只剩下一名女性黑袍留在原地,十分为难的看着曼斯。
队伍分崩离析,曼斯却并无表现出任何惊慌,他慢条斯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那名女黑袍说道:
“既然没有信心,离开好了,为什么还要磨蹭。”
“你为什么不走?我是说,你不害怕么?”
女黑袍问道:“那可是阿陀斯。克莱斯特,他只要随便一个命令,你可能都会被发配至最偏远的殖民地,这辈子都别想回到帝国的政治中心。”
“因为我觉得情况还在可控的范畴之内。”
曼斯淡淡道。
女黑袍摇摇头。
“你高估自己了,曼斯,无论如何,你只是一个麻瓜,虽然格林德沃大人欣赏你的做事方式,给予你很高的权限,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协会为所欲为。
现在多米尼克战死,奥尔多和安克尔失踪,我想,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和我们一同回到柏林,主动承认错误来的好。”
最聪明的做法。。。。。。
曼斯看着面前透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微不可查的咧出一丝讥讽。但那讥讽转瞬即逝,他温和说道:“多谢你的好意,欧莉,不过我还是决定呆在这艘船上。”
“那你多保重。”
女黑袍叹了口气,幻影移形消失了。
刚刚还人声嘈杂的船舱内,转眼只剩下了曼斯一人。
窗外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即便是这艘传奇的沙恩霍斯特号,也在波涛中晃晃荡荡,不停摇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伸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