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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树蜂翻滚三周半,随后迅速站起。黄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霍法。
霍法摸了摸脸上,刺痛袭来。刚刚的护盾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准备仓促,依然被树蜂的尾巴扫中了。那剃刀般的尖刺直接在自己颧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如注。
他心想不愧是龙类,仅仅几个月大,力量就这么可怕,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两回合,自己就在巫师和火龙的配合下,不大不小地吃了一记闷亏。
这时,地上那液体中的冰块,蠕动着重新变回金发少女,夏洛克看着微微气喘的霍法,眯起眼睛道:“这就完了么,巴赫!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霍法看了看周围,自己和夏洛克被围得水泄不通,氛围愈来愈有狂热的迹象,那些学生纷纷瞪着双眼,呼吸急促。整个大厅似乎化作了一台撩拨人心的熔炉坩锅,为什么而战斗对这些学生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想要看到结果,某一方倒下的结果。在这个结果出现之前,谁也不可以离开大厅。
霍法血液流速逐渐增快,这氛围让他心惊肉跳。
“希望之星,光明的护盾?呵,你知道我怎么想么?”
夏洛克魔杖一挥,空气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水滴,那些水滴就悬浮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你傲慢,冷漠,永远都想当个旁观者,你根本不配呆在这个位置上!”
看着这些细密的水滴。霍法心底暗暗吃惊,对方好细的心思,现在自己只要稍一动弹,哪怕是进入幽灵漫步后不受伤害,但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夏洛克侧头微笑:“看出来了?我知道你的幻身咒很厉害,巴赫。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霍法:“你把我当成假想敌了么?”
夏洛克:“那倒没有,我只是尊重每一个对手。”
说完,匈牙利树蜂张开翅膀,一扇地面,长达四米的身躯再次电射而来,速度比先前更快。
霍法双手一合,地面穿出数道石手,直取远处的夏洛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火龙完全就是夏洛克的一部分,只有迅速解决夏洛克才是正经。
果然,见主人危险,那只被驯服的火龙立刻该换方向,想要援护夏洛克。
夏洛克同样看出了霍法的想法,在地面出现石手一刻,她就地一滚,直接把魔杖叼在了嘴里,随即双掌一按地面,地面覆盖上好几道如尼符文。
“油火沼!”
整个地面被如尼符文覆盖的地方都变成了深黑色的泥沼。霍法立刻深陷了下去。眨眼间泥沼就从他的膝盖陷到了腰部!
他当机立断,背后伸展出巨大的雷鸟翅膀,用力一扇,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直直地往上升去。
夏洛克冷笑一声,毫不犹豫下令:“就是现在,巴克!”
匈牙利树蜂张口吐出龙息!
龙息长达五米,瞬间照亮了大厅一角。
龙火蜿蜒,竟然点燃了沼泽。霍法立刻进入幽灵漫步,然而这一次,幽灵漫步也无法躲避伤害。因为他刚刚脱离沼泽,身上还沾着大量的黑泥油沼,那火直接在他身上燃烧起来,躲无可躲。他整个下半身被点燃,灼热的烈焰大有将他烧成灰烬的姿态。
他不再浪费魔力,立刻退出了阴影状态。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四周的氛围愈发狂热起来。
“绿箩!”
夏洛克一甩魔杖,地面的沼泽瞬间变成蔓延的藤蔓,闪电般捆住他的四肢。
匈牙利树蜂抓住了机会,它一声咆哮,立起高达两米的身躯,横着血盆大口就向霍法脖子咬来,纯粹的捕猎技巧。
电光石火的一秒,霍法脑袋一歪,直接把脖子露给了树蜂。
谁也没料倒霍法会做出这种自杀性的动作,一时间所有围观的人都捂住嘴巴惊呼起来。夏洛克也没料到,但再下令阻止已经迟了。
树蜂没有丝毫留手,凶残地咬下。
当啷!
预想中血液喷溅画面却没有出现。一声脆响,树蜂的尖牙在霍法的脖子了留下了数条白印。树蜂含着霍法的脖子,咬掉了三根长牙。
“嘶!”
“我的天。。。。。。”
有些学生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有些承受能力差的女生差点晕倒。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阿格莱亚捂着嘴巴,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夏洛克露出凝重至极的神色,只见树蜂的上下颚被两只手掌抓住。面前那个少年整个脑袋都变成了银亮的金属色,那银亮色还在迅速向下蔓延,很快,他背后翅膀收起,全身都变成了金属。
树蜂被抓住上下颚,它吃痛吼叫,但那双手如同铁钳一般不可撼动。树蜂喉管上下耸动了一下,温度急剧上升。
轰!!
橘红色龙炎彻底吞噬了霍法。
但他居然不闪不避,就这么抓着树蜂脑袋,沐浴在了龙息之中。周围有学生已经紧张地咬起了拳头。
那炽烈的温度让夏洛克暗骂疯子,自己离这么远都受不了,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一人一龙僵持了近三十秒,龙息也喷吐了近三十秒。终于,树蜂力竭停止了吐息。
此刻,霍法整个人被烧成了橙红色。每一根头发都像是亮红的金属丝。他抓住了匈牙利树蜂的脑袋,魔力转化生命,重重地磕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咚!!
一声闷响。
龙脑袋碰人脑袋。
树蜂毕竟年幼,被这一记金属头锤砸得七荤八素,后退着翻到在地。
霍法右手握拳,地面数道石头伸出,死死地束缚住了树蜂。他看了看自己魔力迅速下降的手表,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该死!”
眼见龙息没有奈何住对方,夏洛克咬牙再度挥动魔杖。一圈圈的水纹出现在她的身上,霍法手臂从她脖颈穿过,她再度变成了液体。但被烧红的金属高温触碰到体液,迅速蒸腾起大片水蒸气。
夏洛克终于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被龙息烧上半分钟了。她面色发苦,暗道狡猾。
眼见高温对她产生了伤害,霍法知道自己赌赢了,他立刻调动剩余魔力,精神力场开到最大。
地面一道道石柱升腾而起,直接在天空交织出一道石笼,密不透风地把两人关在了里面。
石笼中,夏洛克迅速后退变回人形,她捂住自己被烫到通红的脖子,气喘吁吁地看着霍法。
霍法站在对面,喘息道:“我看出来了,你的元素同化咒状态下,是无法施法的,我说得对么?”
“是么,你这种变形术,又能支持多久?”
夏洛克咬牙冷笑:“没有树蜂的吐息,你身上的高温又能维持多久?”
“是么?”
霍法指着周围:“你试试在完全没有水的环境下化试试元素化。”
夏洛克脸色一变,
“我看过你施展能力,先前你施展三叉戟,之后一次又变出大量水滴,你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限制我的活动,同时也在周围制造多水的环境,好方便你随时用元素同化咒逃脱伤害。所以我推测你并不能凭空同化,你必须要接触到水才可以。”
沉默片刻,夏洛克恨恨到:“我收回我先前的判断,你果然有点东西。”
“多谢夸奖,现在外面那些人被我隔绝开了,我们可以讲和了么?”
“讲和?”夏洛克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外面那些人?”
霍法微微愕然。
夏洛克:“你到现在还想着做一个旁观者,你还不明白么,这个学校里,没人可以超然的活着!”
说完,一股锐利的精神力场袭来。破碎之握组成的囚笼片片碎裂,霍法感受到了一股来信念的力量,这力量是他从未见识过的。
他瞄了眼手表上的魔力刻度,心里暗自叫苦,刚刚的人体变形消耗了他大量魔力,活化状态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他已然不具备长期作战的能力。
两人从囚笼掉落地面,周围的学生发出了潮水般的狂呼,在那狂呼声中,夏洛克踩着碎石高高跃起,水流在在手中组成一柄锐利的尖矛。
看着对方金发在空中肆意飞舞,霍法撑起一面窄窄的护盾。
可这时,易变陡生。
高高跃起的夏洛克被凌空砸到在地上,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铁拳砸在了她脸颊上。
身后是人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霍法,如同狂热的球迷看着获得奖杯的球队。
而霍法却呆在了当场,他看着自己的拳头,自己明明是做出了一个保守的姿态,可夏洛克怎么就被打飞了呢。。。。。。。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一个枯瘦的少年从大厅外绕了进来,他表情有些愠怒。正是法蒂尔。德拉塞斯。
看见有教授过来,人群散开,空气中弥漫的狂热终于褪去了一些。
夏洛克双臂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魔力波动尽数消去,她鼻血都被打了出来。
瘦如竹竿的法蒂尔站在夏洛克面前,吐出一口烟雾,冷冷冰冰地低语道:“太让我失望了,连非议都承受不住了么?”
夏洛克:“教授。。。。。。我。”
“我教你驯龙不是让你逞能,是让你维持秩序和稳定,现在,带上你的树蜂,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德拉塞斯声音毫无温度可言。
“是。”
在这个男人面前,刚刚还桀骜的夏洛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低头走到自己被束缚的匈牙利树蜂前。
霍法默默地解开了破碎之握的束缚,匈牙利树蜂撞开了自己的主人,它围着霍法好奇地转了一圈,随即打了个响鼻,走在夏洛克的前面,回归了驯龙团队。
夏洛克跟在自己龙的身后,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法蒂尔走到驯龙团队的桌前,团队里的学生都站了起来。
法蒂尔:“为什么不阻止,脑袋里装不下冷静了么?”
驯龙团队低下头。
“走吧。”法蒂尔淡淡道。
驯龙团队鱼贯而出。走到门口时,霍法看到法蒂尔看了自己一眼。他面无表情,可那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没等霍法仔细想想那眼神具体的含义,法蒂尔已经带着驯龙队伍,离开了学校的礼堂,进入了细雨冰霜的冷夜。
第169章 42,禁林歌者()
学生和龙离开的那一刻,霍法身后的人群全部喧哗了起来,他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有人还踩在凳子上,丢起了帽子。
这声音让霍法感到刺耳无比,一阵恍惚。
他被波汉教授告知要维持公正,可莫名之间,他就成为了冲突的核心。
威廉兴奋地扑了上来,他带着一群学生,拉着霍法的胳膊,兴奋的说道:“巴赫,你太棒了,太棒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太厉害了你!”
狂热的氛围淹没了他,他成为了浪潮中的孤岛。霍法推开威廉,推开那些伸向他的手掌,他看着那些崇拜的眼神,那些热泪盈眶的女生。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为他做出任何事。
但霍法却丝毫没有战胜敌人后的快感,有的只是不理解,还有逐渐被狂热淹没的恐惧。这氛围让他不安,让他压抑。
自己究竟为什么在战斗?
。。。。。。
。。。。。。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城堡顶上的蝙蝠雕像,这是深秋的雨水,冰冷异常。
驯龙团队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阿格莱亚试着回头看霍法一眼,却发现他已经被沸腾狂欢的人流淹没,不知所踪。
南瓜灯里忽明忽暗的蜡烛照得她侧脸阴晴不定,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万圣节的妆容所致,她觉得学校现在就像一个魔窟,里面群魔乱舞。
直到夏洛克在旁边扯了自己一下,她才回头,抿着嘴唇,默默跟着大部队走进了雨夜之中。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上前赶上了米兰达,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学校里的氛围怪怪的?”
“嗯。”
米兰达简短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感觉整个学校都被撕裂开来了。”
阿格莱亚说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米兰达淡淡说道:“你怎么不问一下你父亲,他不也是教授?”
阿格莱亚一愣,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瘦高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外出驯龙两个月,前面这位同样姓德拉塞斯的男人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特异的地方,甚至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久而久之,阿格莱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是一个父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家族成员。
走到禁林深处一棵冷杉木附近的时候,法蒂尔停下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众人和各自的火龙立刻围坐起来。他们知道,教授要发话了。
果然,等学生和幼年火龙都在各自的位置坐好,德拉塞斯点着了一根烟,呼出一口烟圈,冷冰冰地说道:
“这次迪佩特校长毫无来由地将你们召回学校,我本来以为你们有人会通知我一下,没想到,你们就这么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没有主见,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一声,嗯?”
面对老师的责难,学生互相看了几眼,这时,一名男生站了起来,有些纳闷地轻声说道:
“我以为教授你知道。况且,迪佩特校长希望我们成为表率,这有什么不对的么,教授?”
“表率,你有考虑过那些普通学生的感受么?”法蒂尔皱眉问,“居然还在大厅打了起来,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那他们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一名男生不甘心地问:
“我们渡过了黑湖,这两个月每天风餐露宿,和龙作伴,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我们吃的苦不比他们任何人要少,为什么他们会不理解?”
“的确可以理解。”法蒂尔冷漠无情地说,“但他们不需要理解,他们只需要一个借口来发泄自己对不公的愤怒。你们不能给他们这个借口。”
“我。。。。。。”男生哑口无言。
“这里只有十几头龙,你要我给所有学生一人发一条么?”法蒂尔接着问。
“哎呀。”有学生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不就是切磋了一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
法蒂尔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名低语的学生,那是格兰芬多的级长。他有着红色头发,高大身材。
“我说,只是切磋了一下。”
格兰芬多级长站了出来。“夏洛克并没有伤到任何人,巴赫也没有动真格的。”
格兰芬多级长身边的学生纷纷点头,一副无比赞同的模样。
“没错,只是玩玩。”
“不打架多没劲。”
“教授别生气,我们养龙这么久,也得学习一下和龙配合战斗啊。。。。。。”
“够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
幼龙被严肃的男人吓了一跳,发出嘶嘶吐息,从鼻孔里喷出几点火星。
法蒂尔厉声说道:“每一场战争都是这样开始的,三十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冲突,可以点到为止。但真正放出来的现实猛兽,谁能控制!?”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选择了沉默。
法蒂尔还在说:“没有稳定,社会秩序将会崩塌,没有稳定,所有人都会在混乱的地狱中,苦苦挣扎!”
这时,人群中夏洛克站了出来,颇有些不甘心地小声问:“教授,即便是牺牲名誉,也要维持稳定么?”
“即便牺牲一切,也要维持稳定。”
法蒂尔斩钉截铁。
众人都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阿格莱亚看了看自己手表,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她总觉得法蒂尔有些过分的理想主义,一点都不现实。
。。。。。。
夜深人静。
水滴噼里啪啦地掉在树叶上,阿格莱亚躺在树下,直勾勾地看着雨夜后的星辰。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威尔士绿龙身上的鳞甲。
身边传来威尔士绿龙均匀的呼吸声,她看了看远处篝火旁酣睡的米兰达,又看了看树下的法蒂尔。
这是结束了一天修行后难得的休息时间。
要是以往,阿格莱亚倒头就睡了。
但这一晚,霍法被人潮吞没的一幕却一直在她脑海中闪烁,挥之不去。
她想到了开学时那场被邓布利多被安排的演讲,还有今晚他被人推倒台前成为代表。
阿格莱亚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更不知道他能否承受住那样庞大的压力。
她辗转反侧,一点也睡不着。
纠结了近两个小时后,她爬起身来,来到了法蒂尔身边。
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想要试探性地推一推父亲的肩膀。
只是指尖还没有碰到,法蒂尔便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并没有太多情感,更多地是一种审视。
“什么事?”法蒂尔平静地问。
阿格莱亚收回手指。
对峙片刻后,她把手伸进口袋,揉了揉,随后丢出一份被揉得乱七八糟的信件,丢在了法蒂尔面前。
法蒂尔看了眼地上的纸团,拿起展开一看,原来是半年前他寄回去的一封信件。
“你写给我母亲的信。”
阿格莱亚冷冷说道。
“然后呢?”
法蒂尔将信叠好,递了回去。
“你想表达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容貌看起来很年轻的家伙,阿格莱亚心底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怒意,她抱起胳膊。
“我有疑惑。”
“对龙类?”
“没有。我对你有疑惑。”
“疑惑什么呢?”
法蒂尔皱眉淡淡道。
阿格莱亚深吸一口气:“我疑惑,当初为什么你没有收霍法,明明他已经渡过黑湖了。”
法蒂尔微微瞪大眼睛,这才仔细地看着自己女儿,好一会儿,他枕起脑袋,微微一笑:“他没有被龙选择。”
“那你就不能带着他一起么?如果你认为维持稳定高于一切,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即使没有龙,他也可以帮助你。”
“我知道。”法蒂尔闭上眼睛:
“但有的人是不能教的,有些人自从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