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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左思右想,都猜不到三娘突然返回的原因。
雪团儿见许久没人理它,喵喵的叫了两声,还用身子一下下拱着安然的手,求抱抱求抚摸,粘人的个性显露无疑。
安然的注意力被它拉了回来。
“真是个粘人的小家伙。”安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她伸出手抚摸着雪团儿光滑的皮毛,心中充满了无限爱怜。
既然三娘不说,她可以试试能不能从留下的人口中,打探出些什么来。
虽是说不上缘故来,安然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
三娘在晚饭前赶回了南安侯府,去荣安堂见了太夫人和赵氏。
“祖母、娘。”三娘行过礼,便急急的问道:“九娘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
赵氏皱眉道;“九娘去郡王府的事,咱们府中瞒得好好的,断不会有流言传出去,况且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也不对,咱们要跟定北侯府议亲这件事,还没有外人知道!”三娘突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她疑惑的道“不过就是这两日,娘您跟定北侯夫人把这件事定下来,哪里有人消息这样灵通?”
太夫人也早就觉得这件事着实透着古怪。
只是谣言伤人,真假倒不那么重要了。有人无事还要生出事端来,更何况有了现成可以编派人的话?可能有人会想,到底是有些影儿才这么说的,正所谓空穴来风。
不管是真是假,再传下去,九娘的名誉清白就会毁了。
散布谣言的人简直心肠歹毒、可恶至极。
“一时间还查不出这谣言是怎么在京中散布的。”太夫人道:“照理说咱们侯府要同定北侯府结亲的消息,连六娘几个都不知道,很难说是咱们府里的人做的。”
以太夫人的敏锐目光,自然早就看出了六娘几个暗中排挤安然,眼见着安然被三娘、赵氏抬举,她们早就心怀不满了。
她首先怀疑的也是府中的几个庶女,奈何兹事体大,她们如今的能力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明日一早,我就命人去探探定北侯府的意思。”三娘想了想,道:“最为关键的还是定北侯府的态度。”
太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没把九娘带回来?”太夫人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三娘道:“没错,除了徒增她烦恼,让她回来有什么用?等到事情平息后,我再把她接回来。”她还想深了一层,六娘她们待安然不友善,若是被她们知道九娘的事,话里话外保不准说什么难听的。
太夫人和赵氏俱是微感愕然。
九娘还真是厉害,竟能得三娘全心全意的维护。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郡王府罢。”三娘不能在侯府留太久,太夫人道:“你也别担心了,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赵氏也劝三娘早些回去。
三娘忧心忡忡的走了,回到郡王府后,左思右想,晚饭后还是把这件事同郡王妃交底了。既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断不能让郡王妃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
“母妃,当初九娘被送来了郡王府,不瞒您说,确实存了这意思。”三娘直言不讳道:“只是九娘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想过这些,您也见到了,这些日子她在郡王府从来都是谨守规矩本分。”
“让您见笑,媳妇儿那些日子有些钻牛角尖了,是九娘一直开解我。”
三娘知道郡王妃对这些事,心里明镜儿似的。她可不敢在郡王妃跟前玩心眼儿,自己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郡王妃见状,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三娘竟如此坦白。不过也好……她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往后郡王府都是云诜和三娘的,三娘虽不是个手腕厉害的,在自己面前坦诚好学,自己倒还可以指点她一二。
更何况,郡王妃想起那个娇俏的小姑娘,心中也觉得喜欢。
“你也别太担心了。”郡王妃微笑着安慰三娘道:“我也喜欢九娘这孩子,岂会见她被谣言污蔑,坐视不理?”
三娘心中一阵欣喜。
若是郡王妃也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
第二日一大早,三娘早早的便起来洗漱梳妆,九娘的事宜早不宜迟,得快些解决了才是。
越是拖下去恐怕定北侯府越觉得她们心中有鬼,结亲不是结怨,万一有怨气,九娘嫁过去也会平白低人一头,没有好日子过。
若是他们借此拿乔,干脆退亲罢了。可如此一来,到底于九娘的名声有碍。
三娘心中百般纠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还没等她吩咐人出门,只见金枝撩帘而入,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的盒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说是定北侯府方才派人送来的。
三娘心中突突直跳。
如果定北侯府反悔了怎么办?她突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不该把这一切都告诉九娘。
九娘会伤心的吧!
她迟疑着,一时没有接过来。
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三娘狠了狠心,打开了紫檀木盒子。
里头赫然摆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第73章()
自从三娘走后,安然倒是得了空闲。
再不用被“逼着”看账本,想跟猫玩儿就跟猫玩儿,只是她外出依旧受到限制。许是三娘下了命令,只许她出去一个时辰出去转转,还要把人手都带足了,比她在的时候,还要严格。
安然体谅三娘一番苦心,倒也乖乖的待在院子中,不给别人添麻烦。
关于三娘离开的事,安然心中的猜测一直都没有停止。只是思来想去,都觉得还差些什么。
肯定不是南安侯府的事,如果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她跟三娘肯定要一起回去。真的是毅郡王府出了什么事吗?
安然心中一直在犯嘀咕。
可是三娘不说,身边留下的人又没有她的心腹之流,安然便是想去旁敲侧击的问,也没有机会。
等到了傍晚时,安然带着翠屏等人在庄子附近随意转转。
日薄西山,晚霞在天边变幻流离着绚烂的颜色,不远处晚风送来稻田的香气,炊烟袅袅升起,下地劳动的农人们扛着工具回家,田边地头还能见到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玩耍。
这落日余晖下温馨静谧的景象被安然看在眼中,宛如一幅画卷。可她殊不知,她在别人眼里,却是如明珠朝露般夺目的存在。
庄子上的人都知道主家来了位极漂亮的姑娘,穿着打扮都是一等一的华贵。故此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想着偷偷看上这位九姑娘一眼。
这样漂亮尊贵的人,任谁多看了一眼,回去说起来都是夸耀的资本。
被人围观的滋味尽管不好受,安然却并不恼,相反她待人和和气气的,更是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安然还是希望能静静的独处一会儿,她便带着人去了三娘才帮她买下的,那间不远处的宅子上转上一圈。
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着,走过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时,安然仿佛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孩童闹成一团。
起初她只当做是小孩子们玩耍,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勾起了她的回忆,那时她带着安沐和安汐在田边玩耍,两个孩子都十分乖巧,对她言听计从……
她缓步走着,目光时不时往那边看上一眼。
安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这哪里是几个孩子一起玩耍,分明是几个孩子欺负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看起来比他们个头都小一些,另外几个孩子,显然是你一拳我一脚往他身上招呼,口中还说着些不干净的话,虽然不是很用力,可那个小男孩一面躲闪,一面低着头,根本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安然见状便心头火起。
当初安沐被人欺负时,安汐也还小,小霸王安然可是亲自上阵动过手的,把欺负安沐的两孩子揍了一顿,尽管从此她背上了“利害”的名声,她却从没后悔过。
“你们在做什么?”安然快步上前,她厉声道:“你们怎么欺负人?”
冷着脸的安然还是颇具几分威慑力的,那张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一时间倒把几个孩子都吓住了。他们里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八岁,见安然衣着华贵,身后又跟着一众仆从,知道是主家的人,便很有眼色的一哄而散了。
翠屏没想到自家姑娘会突然出手管闲事,忙追了上去。
安然拿出一块帕子,动作温柔的扶了那个小男孩起来,轻轻的拭去了他脸上未干涸的泪痕。
“你可是个男子汉,别哭。”安然蹲下身子,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土,温和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能跟姐姐说说吗?”
小男孩愣愣的仰头看着安然,一时间竟忘了安然在同他说话。
眼前的人又漂亮又温柔,从那些欺负他的人手中,把他救了下来。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不由怔怔的道:“你是天上的仙子姐姐吗?”
他的话音未落,安然先是一愣,随即便笑出了声。
安然温柔的拂过了他的头顶,她的笑容融在柔柔的晚风中。
“这是我们南安侯府的九姑娘。”锦屏也半蹲下身子,对他道:“你是谁?你的家人在哪里?我找人带你回去。”
锦屏是安然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让安然沾染上这些闲事。
安然却不这么觉得。
“你叫什么名字?”安然柔柔的笑着:“别害怕。”
小男孩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声音仍是不高,却是吐字十分清晰。“我叫思礼。”
“思礼?”安然重复了一遍,随后她扬唇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被如同故事里仙女一样漂亮的姐姐夸奖,思礼有些害羞。他略带些扭捏却又骄傲的道:“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
安然有心想逗他高兴,又夸了两句。
“翠屏荷包拿来。”安然头也不回的道。
锦屏等急了,却又不能催自家姑娘,还有用眼神示意翠屏快些,好说服姑娘一起离开。
安然拿出一块来,托在帕子上。她自己先拿了一个吃了,示意糖果没问题,才招呼思礼一起吃。
起初思礼还有些难为情。
“姐姐是奖励你的,你很勇敢,是个男子汉。”安然柔声安抚道:“不过以后你也别只等在那里任他们欺负,即便打不过,或是跑开或是把大人叫过来。”
思礼用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身上被人打得很痛,可是能见到这温柔漂亮的姐姐,他便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
见他乖乖的接过糖吃了,嫩生生的小脸颊一鼓一鼓的十分有趣,安然干脆把这些糖都塞给了他。
“思礼——思礼——”只听远远传来了男声。
思礼闻言,立马站起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他用力的挥了挥手,大声应了一句“哥哥,我在这儿!”
见有外男来,安然想走,可是思礼还牵着她的手,安然一时间不忍挣开。
锦屏见状,忙让人先过去拦了,翠屏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帷帽,飞快的帮安然带好。
见自己的哥哥被拦下了,思礼忙跑了过去。仆妇三言两语便说明白了原委,思礼的哥哥听罢,便要过来道谢。
安然带着帷帽看不真切,锦屏和翠屏却是看得很清楚。来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浓眉大眼,眉眼间颇有些坚毅之色。身量瘦而高,穿着的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便有很好的教养。
“在下余舟,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他的声音里略带一丝沙哑,却是有着超乎年纪的沉稳。
安然不愿多生事端,她只浅浅一笑,温和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插手,既然思礼有哥哥,想来定会护得思礼周全。她微微颔首,跟余思礼、余舟兄弟道别后,见金乌西沉,便带着丫鬟和仆妇们重新回到了三娘的庄子上。
殊不知,身后那四道目光望了她许久。
“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余思礼低下头,向余舟认错。
余舟看着弟弟胳膊上、脸上犹自还有着淤青的痕迹,不由叹了口气。他拍了拍余思礼的肩膀,道:“哥哥怎么会怪你?只是哥哥跟你说过了,离那些孩子远点,不要理会他们了。”
“可是,他们说娘的坏话、还说哥哥和我——和我是——”余思礼气鼓鼓的道,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来。
余舟能猜到是怎么样的污言秽语,他蹲下身子,让余思礼趴在他的背上。“走,咱们回家罢。”
“哥,你说爹真的不要娘、不要哥哥和我了吗?”余思礼趴在哥哥宽阔的后背上,有些昏昏欲睡。“方才的姐姐好漂亮,我我还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
余思礼犹自絮絮叨叨的说着,余舟却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那个爹,恐怕已经指望不上了。他抛弃妻子离开,怎么还会再回来?只不过他娘心中,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幻想罢了!
余舟背着余思礼慢慢的走着。
他忽然抬头,看到不远处那间大宅子前,正是方才那位帮了思礼的姑娘。余舟用自己绝佳的视力,看到了摘下帷帽的一瞬间,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
天边的绚丽的晚霞都黯然失色。
余舟不由停住了脚步。
回到了宅子里的安然,很快便把这小插曲给忘掉了。另一个她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已经夺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在回来进门时,无意间听到有仆妇说,昨日来寻三娘的竟是南安侯府的人!
安然只觉得不对劲儿。
若是南安侯府的事,三娘应该对她说才是啊,本不该瞒着她。若是有瞒着她的必要,肯定此时跟她有关。
安然敏锐的意识到关键所在。与南安侯府有关、也与她自己有关……
莫非是她跟方庭定亲的事出了问题?
安然思前想后,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思及三娘当时的躲闪之色,安然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她暂时也没办法证实。
“姑娘,画屏姐姐来了!”安然换了衣裳,还来不及去看雪团儿,一个人坐在堂屋中出神,只听翠屏进来通报。
画屏怎么突然回来了?
“姑娘,世子妃不放心您,便让我回来接您一趟。”画屏一改先前的郁色,她笑眯眯的道:“今儿天色已晚,世子妃说明儿一早启程回去。”
安然彻底被弄糊涂了,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画屏姐姐,你给我交个底。”安然拉着画屏到了原先三娘住的屋子,屏退了服侍的人。她正色道:“我总想着这事不对劲儿,昨日三姐为何突然就离开了?”
画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她本想用那套理由搪塞九姑娘,想了想也觉得以九姑娘的聪慧定然会瞧出问题来。画屏沉吟了片刻,索性和盘托出。左右此事已经解决,九姑娘知道了原委,倒也没坏处。
“昨日世子妃离开,其实是为了姑娘您的事。”画屏压低了声音,道:“突然有谣言,说是您当初来毅郡王府不是陪伴世子妃,而是、而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安然再没有不明白的。
她被去毅郡王府的目的,三娘身边的人也都清楚,是要给三姑爷做妾的。只是最终安然顺利回到了南安侯府,此事本该不了了之。
可纵然不是事实,谣言的可怕更胜于事实。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有朝一日这样的谣言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完了。可是她别无选择,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能让三娘回去的原因,恐怕就是这话传到了定北侯府。
方庭虽是庶子,却有功名在身,很被定北侯府看重,为什么要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庶女呢?
先别说还没定亲,便是定了亲,若定北侯府因此退亲,也是人之常情。安然绝不会纠缠、不会挽留。
见安然脸上虽然闪过一抹沉重,可是却丝毫没有颓色。
画屏知道九姑娘是个心志坚定、温柔善良的人,否则九姑娘未必能在毅郡王府等到顺利离开的那一日。
“姑娘,您和世子妃都没看错人!”画屏凑近安然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来正在三娘犹豫着要如何跟定北侯府说明这件事,定北侯府却让人送来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还有两封信。言明定北侯府不会被谣言所惑,错失这段良缘,甚至还送来玉佩作为信物,表示他们准备同南安侯府结两家之好的决心。
其中一封是方庭亲笔所书,三娘替安然收着,还没有拆。
“方家的二爷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分得清是非!”画屏不由称赞道:“怪不得能考中庶吉士呢,人品才学都是好的。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嫁给方二爷定能成就一段良缘”
安然听罢,她看起来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经意间一抹绯色染上了脸颊。
说不感动是假的。
谣言虽然没有传开,毕竟定北侯府已经知道了。虽说大部分还是看在三娘的面子上、看在南安侯府的面子上,定北侯府的做法也很是厚道。
“姑娘也得想着送个什么回礼才好。”画屏在一旁替安然筹划道:“左右是借长辈的手送过去的,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世子妃也翻出一堆东西来,正等您回去拿主意呢。”
安然脸上热度不散,她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
定北侯府能足够的尊重她,这桩姻缘便算是没有选错。
虽说她只见过方庭一面、更谈不上感情,但是她非常感激他的信任。
感情有什么用?上一世她倒是跟陈谦因情在了一起,最后不过落得个三年就惨死的下场。
希望嫁给方庭后,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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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今日早早的就去了流觞阁等着安远良。
他一早就派了小厮去安远良的衙门前等着,只要安远良一下衙,立刻便请到这里来。
那些谣言放出去有好几日了,他暗中派人打听,却是始终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不由有些着急了。他要再从安远良口中探一探口风。
亏得这位为人直爽的南安侯,否则他就要错失安九娘了。
他此时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听到南安侯无意间提起要把安九许配给定北侯府庶长子时,他当时的愤怒几乎要让他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