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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士士气高涨,跟着昌凡呼啸般冲进夫子关直达城墙下。
城门大开,整座城墙空无一人,就连守城将士都没有一个。
昌凡抬头看着空荡得说话都能有回音的夫子关,冷笑,“大梁人就是喜欢用空城计。”
副将犹豫不定,问他,“将军,那我们究竟攻不攻城?”
昌凡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他们把大门都打开了,我们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说罢手臂一扬,“攻城!”
西陵军快速移向城墙,连梯子都不搭,准备直接从正门进。
前去探路的小兵来报,“回禀将军,城中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嗯?”昌凡眯起眼睛,“一刻钟前才退回来的几万大军就这么没了踪影?”
小兵答:“城内的确空无一人。”
副将闻言赶紧劝阻,“先生,为防有诈,卑职建议我们先撤军。”
昌凡却不服气,“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毁了我这么大的营地,不让他们尝点苦头,老子难道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话完,昌凡命令,“弓箭手准备点火射箭,既然他们喜欢捉迷藏,那本将军就让他们一窝全部葬身火海!”
弓箭手轮番上阵,满弓拉弦,第一轮还没有射出,七丈高的城墙上突然传来扳动机括的声音,蹀垛缝隙间只能瞧见躲在背后的甲士一双双得意的目光。
连环弩。
自帝京城到北疆,叶痕让裴烬日夜赶制出来的精良武器,一次发射六支箭,射程远,命中率极高。
瞬息之间,连环弩发射,青灰色螺旋头的羽箭铺天盖地而来,裂帛后刺入**时由于螺旋纹的作用,等同于普通弓箭三四支一起射中那个伤口,疼痛是寻常弓箭射中的数倍,西陵军中顿时爆出无数哀嚎
出无数哀嚎声,搭了梯子准备上城墙的甲士被一轮又一轮的羽箭轰下去。
城门依旧大开,但西陵军总也接近不了入不了城。
城墙上的弓箭手轮番上阵,羽箭快准狠。
西陵的弓箭手在大梁连环弩面前颓弱得像生了重病的绵羊。
西陵军军心大乱,副将眼瞅着将士们逐渐倒下,他赶紧跻身上前,“将军,快撤军啊!再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昌凡不为所动,倒映了熊熊火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城墙,“我们如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攻城,否则现在撤军回去连饭都没得吃!”
城门大开处,幽幽传出烤羊肉,涮火锅的香味。
对于已经奋战了好几个时辰,已经没有退路,晚饭没有着落的西陵军来说,此时此刻此等香味无异于天大的诱惑。
这一次,不等昌凡发话,黑甲军们就跟发了疯一样不要命地往城墙处冲,只为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饭,完全乱了阵法,这样的散打无异于自杀。
黑甲军一批又一批倒下。
昌凡开始慌乱,大喝:“后撤!”
但由于方才没有及时下令,如今过半的黑甲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
战马惨烈嘶吼,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西陵黑甲军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拨一拨冲向城墙。
正在这个时候,城内吃饱喝足的虎威军和黑旗军黑压压一片风暴一般冲了出来。
西陵军已经筋疲力竭,而大梁的军队才刚刚吃饱喝足,形势刻不容缓。
昌凡拨转马头,对着后面的骑兵大喝:“撤兵!”说罢当先冲破重重包围,朝着被烧毁的军营奔去,黑甲军们见大将军已经走了,纷纷跟了上去。
叶染衣看着已经远去的昌凡,问叶痕,“王叔,追不追?”
“追!”叶痕点头,“他们营地被毁,大军死伤过半,至少得逃到梅城才能和大部队汇合,也就是说今日一战,我们至少可以夺回三个城池。”
叶痕说完,当即翻身上马,对叶染衣摆摆手,“你就留在这里守城,我亲自带兵去追。”
叶染衣在方才那一战中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此时闻言也没有过多反驳,将叶痕点剩下来的兵将布防好,把城墙上的弓箭手换下来去吃饭,这才缓缓走向营帐。
裴烬负手看着城门方向,见到叶染衣过来,轻声问她,“王爷亲自追出城了?”
“是啊!”叶染衣一边捏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应声,话完便朝着营帐方向走去。
一只脚刚踏入营帐,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来问他,“王叔让你打造的那个镜子似乎还挺管用的,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借助那个东西引火少了西陵军大营的?”
“王爷告诉我说那叫强光折射原理,实际上我也不懂。”裴烬耸耸肩,“他只给了我设计图纸,并没有详细与我解释。”
叶染衣眼珠子转了转,“那么,螺旋箭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他轻挑眉梢,“难道在你看来我就真是一无是处的傻子?”
“不。”叶染衣摇摇头,“我一向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
瞧见裴烬黑脸,她有些好笑,随后又耸耸肩,“不过这一次,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
裴烬翻了翻眼皮,螺旋箭他可是研究了好长时间才弄出来的,不过想来这个女人也不懂,他没必要解释,转过身,他刚想回火器营,叶染衣突然捂住肚子痛得直呼。
“喂,你怎么了?”纵然平日里与她吵架拌嘴,但此刻看到她的样子,裴烬还是难免有些慌乱。
“逗你玩儿。”叶染衣突然直起身子,看着他无语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
“没劲!”裴烬黑着脸低嗤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还没走多远,又听到营帐里叶染衣的通呼声传来。
“又想逗我!”裴烬蹙了蹙眉,不想理会她。
“裴烬,救我……”叶染衣的声音已经逐渐弱了下去。
这声音……这语调……
裴烬霍然转身,脚步匆匆折返回去,就见到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叶染衣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嘴唇发紫,手脚冰凉,额头冒虚汗。
“喂,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裴烬扶起她的身子时吓了一跳。
“军……医。”叶染衣勉强张着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勉强说出两个字就昏迷了过去。
“来人!快传军医,长公主昏倒了!”裴烬急得面色都变了,再不顾君臣礼仪直接将叶染衣抱到床榻上。
外面守卫的士兵立即去传唤军医,一会儿的功夫,军医提着药箱匆匆来到营帐。
裴烬等得心急如焚,赶紧给军医让座,“你快帮她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军医不敢耽误,拿了块巾布盖在叶染衣的手腕上以后开始号脉。
片刻的功夫,军医松开手,颤颤道:“回大人的话,长公主这是中毒了。”
“中毒?”裴烬悚然一惊,死抓住军医的衣领,“种什么毒,如何解,你倒是快说啊!”
军医被他吓了一跳,整理好衣襟才斟酌道:“依老朽行医多年的经验看来,长公主是误食了东西相克才会中的毒。”
“误食……”裴烬重复着这两个字,“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同她在一起,并没有见
,并没有见到她吃了什么东西啊,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顿了顿,他又道:“只不过这个女人喜欢吃竹笋,刚才吃饭的时候吃了竹笋而已,难不成竹笋有毒?”
“竹笋无毒。”军医摇摇头,“但是羊肉和竹笋同食会中毒。”
裴烬大惊,“那怎么办?”
“大人别急。”军医缓缓道:“地浆水可解此毒。”
“何为地浆水?”裴烬皱眉。
军医解释,“掘地三尺,把刚取来的干净水倒进黄土层里搅浑,等水澄清以后再取出来给长公主服下即可。”
“立即去掘地三尺!”裴烬大手一挥,吩咐外面的守卫。
守卫们早就听见了军医的话,纷纷取了干净水就去制作地浆水。
将近等了半个多时辰,黄土层里的水才澄清下来,守卫们小心翼翼地用碗盛来
第二十三章 安如寒发现秘密()
西宫良人回去的时候,执事亲自带着使女来迎接。
他有些愕然,“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
执事恭敬道:“从今日起,您便是夜极宫的主人了。”
“我明白。”西宫良人看了一眼执事身后的使女们,再没说话,跟着执事缓缓回到夜极宫。
“宫主,您是否需要休息?”执事见他精神不济,关切问道。
“我无事。”西宫良人坐在御案前,看到上面堆积如山的折子便想起父王那些年没有母后的帮衬,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处理这些琐碎之事,他喟然一叹,“尽快准备登位大典吧!早一天便能多处理一天的事。”
执事闻言,心中直叹少宫主果然是长大了,他笑道:“宫主,这是先宫主改革后的法令,请您过目。”
西宫良人接过来一看,嘴角缓缓蔓延开笑意,“不愧是父王,处理事情就是果决明智,这些法令,也算是推翻了老祖宗承袭千年的古老制度了。”
——王后所出之子,皆留夜极宫,十五岁时由宫主亲自测试其综合能力,特优者封继承人,没被选中的王室之子不废灵力,每人分配一千使女和宫卫进行训练,可由其自行选择出宫还是继续留在夜极宫培训,每年夏至回宫,由宫主于祭坛广场进行检阅。
——废除凰女,王后之位由宫主亲自裁夺,不论族内还是族外,前提是拥有能震慑全族上下的威信。如若宫主误选,则长老否决票超十便可自行废去王后。
……
陈旧法令被修改了大半,较之先前较为民主化。
西宫良人满意地看着法令后面所有长老和宫主的印鉴,将《夜极宫令》递给执事,问他:“除此之外,父王可还说过什么?”
“没有了。”执事摇摇头,“先宫主说他相信你能统治好夜极宫,让五国打消灭了语真族的念头。”顿了顿,执事放低了语气,“臣,想同宫主商议辞去执事一职。”
西宫良人略微讶异,“怎么连你也要走?”
执事轻轻一叹,“臣已经辅佐了两任宫主,虽然容貌上没什么变化,但大限就快到了,最后的这些时日里,臣想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句话,让西宫良人瞬间打消了挽留他的念头。
夜极宫不同于冥殿。
冥殿几乎所有人都去过外面,但在夜极宫,女子必须要使女以上才能出宫,男人很少有机会出宫,除非宫主派遣了特殊任务。
执事便是一辈子没有出过夜极宫的人。
所以听到方才那句话,西宫良人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对执事道:“我批准你出宫,也批准你带着家人一起出去,但我有个前提。”
执事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他赶紧道:“臣知晓宫主担忧什么,您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外面的人。”
“去吧!”西宫良人冲他摆摆手,“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让圣女回来通知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提起圣女,执事突然想起无名殿那位,“宫主,前些日子,冥殿长老蓝兮夜袭小凰女被青妍青馥两位圣女抓住送了回来,先宫主将她关在了无名殿,您看……”
“这件事我会处理。”西宫良人看向他,“你只管安心出去颐养天年吧!”
“多谢宫主。”执事跪下,恭恭敬敬叩首之后匆匆回了家。
接执事班的是个清秀儒雅的少年,叫颜伦。约摸十*岁,跟随执事学习已久,性格较为沉稳。
老执事走后,他便轻声走进来,“宫主,如何处理蓝兮?”
西宫良人走下玉阶,“你带我去看看。”
二人一路步行至无名殿前。
青馥和青妍仍然还在外面看守,见到西宫良人时齐齐一礼,“见过宫主。”
“两位不必多礼。”西宫良人淡淡看了她们一眼后将目光定在紧闭的大门上,“蓝兮被关在这里面吗?”
“少宫主……”青馥感觉到西宫良人想进去,连忙阻止,“蓝兮此人自小修习媚术,宫主您不能去看她,否则……”
“放心吧!”西宫良人拍拍青馥的肩膀,“蓝兮那点媚术奈何不了我。”
青馥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劝阻。
西宫良人走进无名殿,被锁在结界里的蓝兮挑了细长的眼尾看着他,“少宫主……哦不,宫主,您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西宫良人淡淡瞥她,“作孽太多,你该被关。”
“呵呵。”蓝兮冷嘲一笑,“不知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还是偷男人的事儿引得宫主这般动怒?”
西宫良人也直接,向她伸出手,“把那半块血玉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救你。”
蓝兮突然大笑两声,“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像外面那些无脑的女人一样好骗?”
西宫良人没说话,手也没有缩回去,安静站着。
“倘若没有那个东西,我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蠢物?”蓝兮嘲谑,“再说了,我是冥殿的人,凭什么要把冥殿的血玉交给你?”
“就算你不给我,你也找不到第二半打不开神殿。”西宫良人缓缓蹲下身,眸光定定看着她,语气幽沉,“在这个时候,你的反抗只会证明自己的愚蠢。”
蓝兮很镇定,“我只知道背叛什么也不能背叛自己。”
“那你就等死好了。”西宫良人站起身不欲再多说,转身往外面走。
“等一下。”蓝兮突然大喊。
西宫良人顿住脚步,但没回头。
“倘若我将这一半血玉给你,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她问。
西宫良人迟疑片刻,“何事?”
蓝兮咬咬唇,“让我做你的女人,一次就好。”
守在殿外的青馥闻言,险些怒得冲进来手撕了蓝兮,青妍赶紧制止了她。
西宫良人面色沉冷下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有兴趣?”
“你不需要喜欢我,更不需要对我有兴趣。”蓝兮抓紧机会,“只要给我一次机会做你的女人就行,我不要任何名分,事后我会离开再也不纠缠你。语真族是规定一夫一妻制,但宫主在大婚之前也要安排通房的不是么?”
“我有洁癖。”西宫良人扔下四个字,带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小执事颜伦走了出去。
大殿的门被关上。
青馥走过来,神色有些不悦,“宫主,您千万不能答应蓝兮。”
青妍趁势道:“你就别担心啦,宫主是什么人,岂能将那等货色放入眼中?”
青馥低垂着头,似乎不等到宫主亲自回答她就不肯罢休。
西宫良人看她一眼,突然笑道:“我暂时没想过要立后,更没想过找女人,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青馥松了一口气,福了福身子,“宫主慢走。”
“宫主,纵使新法令没有要求您要娶谁做王后,但臣还是希望您能在登位大典之前选定王后,这样一来也可以让族人们安心。”
西宫良人不答反问,“你成亲了吗?”
颜伦小脸一红,“就快了。”
“想必你和你的未婚妻很恩爱吧?”他又问。
颜伦原就羞红的小脸更添艳色,斟酌着点了头。
“这就是了。”西宫良人随意看向远处,“倘若能与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谁愿意委屈自己娶不喜欢的人?”
颜伦瞬间反应过来,“宫,宫主的意思是您现在还没遇到喜欢的人还是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算是还没遇到吧!”西宫良人轻轻拍拍他的肩,“能有珍惜心爱女人的机会,就好好把握。”
颜伦听得懵了,正准备开口问,却见西宫良人已经远远走上前,他只得作罢,抬步跟上去提醒,“宫主,已经过了长卿殿。”
“我知道。”西宫良人点点头,眸光定在远处越来越近的凰女殿,“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一看是凰女殿,颜伦立即闭了嘴。
西宫良人脚步轻快,一步步踏上玉阶进入主殿。
之前百里长歌走的时候,他特地摆放了一盆浮藏花在这个地方,约定好了倘若半年后她能回来就由她照顾。
“宫主,这里怎么会有圣花,而且,而且已经开始枯萎了。”颜伦大惊,圣花枯萎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不会枯萎的。”西宫良人走上前,割破手指让鲜血滴到花心,“哪怕是她再也不会回来,圣花也不可能会枯萎。”
这一次,颜伦隐约听得懂宫主说得是凰女殿的前任主人,他自知这些事不该过问,索性再度闭了嘴。
西宫良人扫了一眼殿内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的陈设,有片刻晃神。
出了凰女殿以后,执事接过使女送来的密折看过之后请示西宫良人,“宫主,据说小如意这几日一直哭闹,您看是不是……”
“登位大典以后,我会去看她。”西宫良人脚步不停往宫外走去,“你别再跟着了,我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
颜伦听话地转过身回了宫。
西宫良人来到长流河边,河里的红莲依旧开得灼目。
恍惚间,他便想起她回来那一日的情景。
蹲下身,他伸出手,想去摘最近的红莲,手指还没触碰到,却听对岸有声音传来。
西宫良人直起身子。
对面是一个约摸十一岁左右的女孩和十三四岁大的男孩坐在铁树下的长凳上。
女孩咬唇问:“我马上就到了出宫的年龄了,倘若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回来,你会不会等我?”
“等!”少年拍着胸脯,“无论多久我都等。”
坐在岸边的西宫良人突然低笑一声,“傻丫头,他不会等你的。”
女孩显然不识得西宫良人的身份,蹙眉瞪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西宫良人并没有回答女孩的话,转而看向男孩,“我要是你,铁定义无反顾追随她出宫,这样一来你们谁都不用等谁。”
“可是……”男孩垂下头,“宫规不允许我出宫。”
“规矩是人定的。”西宫良人喟叹:“别让错过成为一辈子的遗憾,否则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连哭都显得苍白无力。”
少年一听双眸一亮,霍然站起身,“多谢兄台提醒,我这就去请求长老向宫主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