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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乾面色全变,匆匆前往饭堂。
里面早就乱成一团,打架声,骨骼碰撞声,咒骂声,痛呼声交杂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
傅乾本就心情不好,此时见到这个场面,更觉雪上加霜,他当即厉喝:“住手!”
众人一听是二皇子的声音,立即停手规规矩矩分列两边,人人脸上青紫交织,明显方才这帮人下手不轻。
傅乾冷眼看着众人,“怎么回事?”
院首如同见到了救星,赶紧过来汇报,傅乾片刻便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世家子弟郑言让寒门子弟李腾去帮他打饭菜送到舍院,李腾没说话去了,谁知饭菜端回来以后里面扒出一只苍蝇来。
郑言说李腾因为不服气所以故意在饭菜里面放苍蝇,李腾说这种事只能怪饭堂的人没弄干净,于是饭堂煮饭的大妈们沸腾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最后世家子弟出言不逊连爹带娘骂了出来。
寒门子弟本就自尊心较强,甫一听到这种恶毒的语言,三三两两揽了袖子冲上去就打。
世家子弟自然不能旁观,于是一伙人全都参与进来,吓得拿着铁铲平底锅的大妈们纷纷跑了出去。
原以为明日能安心回京,却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发生了这种事,他心中愤怒至极,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光发怒没用。
问清楚缘由后,他立即让学院医署将重伤的几位学子带下去医治。
世家子弟死咬着那只苍蝇不放。
寒门子弟纷纷要求世家子弟对于出口成脏给个说法。
新一轮激烈的口水战再次上演。
“够了!”傅乾大吼一声,岂料这一次根本不管用。
郑言指着李腾的鼻子骂得正欢,不曾想饭堂内地板上有油渍,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把李腾撞倒,后脑勺不偏不倚刚好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片刻之间,一大滩血迹蔓延开来。
傅乾吓得面色接近透明,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立即让人前去扶起李腾。
随侍的手指在李腾人中处感觉了片刻,最后颤抖着声音道:“殿下,已经死了。”
哗——
饭堂内顿时喧哗开来。
寒门子弟见到这一幕,人人面露怒色要求二皇子主持公道。
傅乾立即瞪向郑言,但见对方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突然想起来此人乃外祖父郑氏旁支公子,难怪气焰这么嚣张。
傅乾陷入两难境地。
缄默片刻,他亲自走过去替已经气绝的李腾把了把脉,当即训斥方才那个随侍,“谁说李腾死了?这不是还有脉搏么?赶紧给我送到医署去!晚一分钟,小心我削了你的脑袋!”
随侍立即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了另外几个侍卫一同将李腾抬了下去。
“二殿下,郑言杀了人,还请殿下为李腾做主!”寒门子弟中有一人当先起哄,其余人等纷纷站出来要求给个交代。
傅乾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尽量安抚着众人,“李腾必定会没事的,诸位请放心!”
寒门子弟不服,“二殿下一句话便想打发了我们?”
傅乾捏着眉心,咬牙看着郑言,又转头对院首道:“郑言出言不逊,还重伤了同学,年末加试三场,若有一场达不到优良,便自此逐出紫薇学院,终身不得入仕途。这件事待会儿我会写折子传回淮安秉明父皇。”
总算有了交代,众人这才不甘心地散了场。
傅乾回了院子以后又吩咐黑鹰卫守灵严加看守下山的路,近段时间禁止任何人下山,更不准任何人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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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苑里,百里长歌听完魏俞的汇报以后,轻轻勾了勾唇。
在她还没来紫薇山之前,国君曾第二次召她入宫,问了她一个问题。
大体意思是,薛氏没落,朝堂倾塌,民心动摇,问她可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收拢民心。
她当即答:“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天本就是上位者通过祭典向上天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的活动,而时下人多信奉佛教,倘若中秋祭天之前圣上能去皇家寺庙亲迎佛骨回京供养,那么祭天加上迎佛骨,必定民心大振。”
国君当即拍手叫绝,大赞国士大才。
故而事实上,国君即将带着傅卿云一同前往大佛寺亲迎佛骨这个消息早就来到了紫薇山,只不过传递消息的人被魏俞挡了回去。
所以消息是百里长歌昨夜故意放出去的,果然如预期打了傅乾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大打出手的事,都要归功于魏俞捉来的那只苍蝇。
然而李腾的死完全在百里长歌的预料之外。
她为此满心自责。
正当她闷头自责时,傅乾慌慌张张跑进来,深深一揖,“先生救我!”
百里长歌佯装不知,疑惑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傅乾赶紧道:“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因为言语不和突然大打出手,有一个寒门子弟当即气绝身亡,四日后便是中秋,而紫薇山距离淮安两日的行程,我必须明日一早就出发,可这个时候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先生快想办法救救我。”
“殿下莫慌。”百里长歌微叹一声,“慌乱只会让你失了方寸,丧失分析和判断能力。”
傅乾咬唇,“这件事,我前前后后想了十多种办法,却没有一条行得通。这次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的整合,父皇全权交付于我,倘若让他知道闹出了人命,他必定不会放过我的,先生素来智计无双,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他日我正位东宫,定不会少了先生的好处。”
百里长歌微微挑眉,“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所说的好处就是杀人灭口?”
傅乾脸色一变,“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傅乾对南豫皇室先祖发誓,倘若他日登上大位后做出对不起先生的事,那就让我不得好死,永堕地狱万劫不复!”
百里长歌眼皮翻了翻。
傅乾心急如焚,再度深深一揖,“请先生救我。”
百里长歌一叹,“这件事闹得有些大了。”
傅乾垂首,“倘若先生能助我过这一关,那我便向父皇求情让大祭司替先生医治双腿。”
百里长歌再叹,“关乎人命啊!”
傅乾又道:“我曾听闻先生收留过素水姑娘两日,想来定是有心,待我回京,便帮先生牵红线。”
百里长歌三叹:“在下奉旨前来监察新制度的整合。”
傅乾皱眉片刻,狠狠咬牙,“我手下有好几个商行,待会儿我便让人把地契全部送到先生这儿来。”
百里长歌秀眉一挑,笑道:“咱俩这关系,我能不帮你么?呵呵。”
傅乾偷偷抹了把汗。
百里长歌道:“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傅乾躬身,“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你明日可以借这个已经死了的寒门书生光明正大回京。”百里长歌慢吞吞道:“打着体恤学子的名号,带他回京‘医治’。”
傅乾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明日回京时带上李腾的尸体,无论对内外都说此人受伤过重,由我亲自带回淮安请神医医治,这样一来,书院里的学子,淮安的百姓都会表彰我,而父皇也不会因此怀疑我突然回京的动机是吗?”
“殿下英明。”百里长歌点点头,“殿下仁至义尽,届时李腾由于伤势过重‘不幸身亡’,殿下便可过些时日再回来抚慰学子们,势必要把怀柔之计进行到底。”
傅乾双目一亮,再三谢过之后回院让人把淮安三大商行的地契送来给百里长歌。
百里长歌笑眯眯地、高风亮节地收了揣在怀里。
待送地契的人走后,她才让魏俞出来,“你去将牛兄院子里那位请过来。”
魏俞并不识得西宫良人,只是觉得那个人虽然长得好看,却浑身都透着不对劲。
“先生找他做什么?”魏俞不解。
“自然是有要事。”百里长歌瞥他一眼。
魏俞再没说话,默默走了出去。
这边嘟嘟正盘腿坐在床上望月兴叹,“大伯,你说我们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娘?”
正在洗衣服的西宫良人闻言动作一顿,“哦,应该快了。”
嘟嘟瞅他一眼,“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话完捉起一只蟑螂爽快地扔了出去。
西宫良人问:“你不是还想找娘亲吗?”
嘟嘟垂头丧气,“我已经确认过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除了饭堂的大婶之外就没有母的,我娘那个狡诈的女人说什么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到这种地方来,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西宫良人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谁找娘,谁该劝谁死心?
“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你娘指定不要你。”西宫良人恐吓他。
“切~你当我傻?”嘟嘟仰起头不服气地道:“今天他们学的那个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如果光是背着个就能当官发财为国效力的话,那我早就上天了。”
“哦?”西宫良人彻底停下动作看着他,“看不出来你对书院的意见还挺大?”
“何止!”嘟嘟不屑地冷哼一声,“整个书院的空气里都飘着之乎者也的酸儒气息,吃个饭还怕发出声音让别人笑话,说句话文绉绉的酸死人,难道就没有人敢大口吃肉,大碗喝水,大声吸面条,大胆地骑在马背上弯弓射箭?”
最后一句话,让西宫良人整个呆愣住。
嘟嘟瞟他一眼,又撇撇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人也就嘴上会说而已,要是有人打他,他还不是还不了手,难不成人家动手他动嘴?”
西宫良人被嘟嘟这一席话震慑到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嘟嘟:“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还用听?”嘟嘟翻白眼,“那帮人因为一只苍蝇在饭堂打架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动嘴的时候吐沫星子漫天飞,动起手来跟斗牛似的,要是你这种会武功的人过去打,他们能过得了几招?”
嘟嘟一番无心的话,却让西宫良人醍醐灌顶,他顷刻间想到了夜极宫与周遭五国的关系。
倘若夜极宫拥有除了灵力之外的真正实力,那么何惧五国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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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俞来请西宫良人的时候,嘟嘟死活不让走。
魏俞一看见嘟嘟,就有上前抱一抱他的冲动,但好几次想到百里长歌的嘱咐,他堪堪忍住,扯着嗓子道:“不如牛兄也跟着去?”
嘟嘟打了个呵欠,“你早说不就完了,害我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装一把容易么我?”
魏俞:“……”
嘟嘟洗了把脸,被西宫良人拉着小手来到百里长歌的梧桐苑。
百里长歌早就料到这混小子会跟着来,倒也没觉得多意外,淡淡对二人道了句:“请坐!”
嘟嘟一坐下,眼珠子便一直朝着百里长歌身旁桌子上的精致点心转啊转,险些忍不住连口水都流出来。
百里长歌面上无表情,眼风却不着痕迹地朝着魏俞瞟去,魏俞立即会意,把点心端到嘟嘟面前,温和笑道:“牛少爷请用。”
嘟嘟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拒绝道:“无功不受禄,使不得使不得。”
嘟嘟咳了两声又道:“其实我不太爱吃甜的。”
魏俞解释,“这些点心都很少放糖。”
嘟嘟余光瞄了一眼,还是拒绝,“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魏俞素来了解嘟嘟,笑着又道:“厨房里还有好多,都是专门为先生做的,但先生不太喜欢吃,所以就留下来了,若是没人吃,扔了也是浪费。”
嘟嘟拖过盘子,笑眯眯道:“浪费粮食可耻,向我这么高节操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话完再不顾众人,闷头大吃。
西宫良人看了百里长歌一眼,若有所思,随后问,“先生找我有事?”
“我有一事想拜托阁下。”百里长歌抱了抱拳。
“但说无妨。”西宫良人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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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昨天夜里,那个新来的三岁学生牛破天因为水土不服险些休克丧命,二殿下心慈当即拨了银两让牛破天的贴身侍卫带着他下山医治去了。
据说,李腾伤势严重,二殿下爱恤民命准备亲自护送李腾回京找神医治疗。
学子们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件事的时候,傅乾早已经秘密将李腾的尸体送上了马车,并表示自己将与李腾同坐一车,亲自看护,以防万一。
寒门子弟们感动得痛哭流涕,世家子弟则不以为意,尤其是郑言,自从出事直到现在都毫无悔改之心。
傅乾成功借助李腾的尸体回到了淮安城,一路上都能听到百姓对他恭俭爱民的赞美。
将李腾的尸体送到府里秘密让人送去冰窖以后,傅乾换了身衣服快马加鞭去往皇宫。
彼时国君正在御景亭内与手臂初愈的傅卿云下棋。
傅乾见到这和谐的一幕是时,心中说不出的怨愤。
跪在地上,他沉声请安:“儿臣参见父皇。”
国君的眼睛定在棋盘上,目不斜视,轻描淡写一句:“回来了?”
傅乾答:“紫薇学院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的制度已经全部整合。”
“那就好。”国君道:“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几日再来上朝吧!”
傅乾没想到自己为了紫薇学院不眠不休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父皇竟然用这么一句话打发他,他颇为不甘心,犹豫着喊了一声,“父皇!”
“嗯?”国君斜眼瞟过来。
“父皇……”傅卿云放下棋子,恭敬地跪在地上,“儿臣想恳求父皇收回让儿臣陪同去大佛寺迎接佛骨的成命。”
“这是为什么?”国君不解。
“原因有二。”傅卿云面色平静,“其一,儿臣的手臂并没有全部愈合,迎接佛骨是国家大事,万万不能出了分毫差池,儿臣这个样子,难保到时候出了差错。其二,二弟成功调整了紫薇书院寒门与世家子弟的规制,实力有目共睹,况且二弟为人心善,贤明持重而又文武兼通,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极高,由他陪同父皇前去迎接佛骨,才是百姓心中所期待的,对于笼络民心也会事半功倍。”
傅乾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石桌前跪着的傅卿云,心中思忖着这个人什么时候会有这般好心竟然甘愿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了?
国君凝神片刻,转目看着傅乾,“老二意下如何?”
傅乾垂首,“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国君道:“既然这样,那明日便由老二陪同朕一起前去大佛寺,你今日才刚回来,快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大早就要进宫与朕一起前往大佛寺迎接佛骨。”
傅乾谢恩出了皇宫。
第十九章 欢迎你来大梁杀我()
国君对这次迎接佛骨入京大为重视,早就命人打造好价值连城的五重金棺银椁,并出动帝王卤簿仪仗队。队伍庞大,浩浩荡荡,已经沐浴斋戒过的国君坐在华丽的车驾上与骑在马背上的二皇子傅乾一起朝着皇家寺庙大佛寺行去。
早在半月前,百姓就听闻了国君将于大佛寺亲迎佛骨回京供养的消息,一大早就沸腾不已,手捧香花香烛站在路边相送,整条长安街上都充斥着清新淡雅的花香味,一夕之间冲淡了薛氏破败的腐朽血腥味。
大佛寺因为偶得一截佛骨而被定为皇家寺庙和内道场,先帝曾在四十年前大祭司参与平判的那场战乱后为了安定民心亲自前往大佛寺迎佛骨,只不过先帝并没有将佛骨迎回京城,只是开启塔基于当地供奉。
故而,当下国君亲迎佛骨是南豫史上第二次迎佛骨,却是第一次将佛骨迎回禁中。
大佛寺距离淮安百里,仪仗队到达以后,塔基开启,国君要对佛骨进行祷祝,故而需要在当地修整一夜,翌日才披着晨曦缓缓从大佛寺启程回京。
佛骨入京,象征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尤其是南豫自从四十年前那场战乱以后,先帝为了巩固政权将佛教地位抬到最高,南豫便出现了崇佛热潮,百姓对于佛学热情高涨。
午时,佛号声逐渐接近淮安,一夜未眠等在街道两旁的百姓激动不已,纷纷点燃手中的香烛,顶礼膜拜,有的甚至激动得断臂供佛,更有甚者焚顶烧指,嚎啕大哭。
整条长安街上皆被鲜花锦毯铺得严严实实,礼乐声阵阵,响彻淮安上空,所有人聚于宫门外,富佬们建造彩楼,解衣散财。
早前因为傅卿云手臂未痊愈,无法随国君亲自前往大佛寺迎佛骨,国君便派遣了他于建安门外接佛骨。
傅卿云是半路多出来的皇子,这件事在南豫人尽皆知,且前些日子在击鞠场上从马背摔下来折了胳膊。
可即便薛氏没落,六皇子废,百姓对于这位至今没做过一件坏事的大皇子还是喜欢不起来。
如今朝堂上都站在二皇子一端。
佛骨已经来到建安门前,太常寺卿见傅卿云发呆,赶紧上前来提醒他接佛骨。
傅卿云回过神,正准备接草香上前敬拜盛放佛骨的五重金棺银椁,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强劲的力道,不偏不倚恰巧击中他之前受伤的那只手臂。
钻心地疼痛让傅卿云在瞬息之间额头冒汗,手指一抖,草香顺着指尖滑落下去,他整个人也单手捂着手臂痛得直皱眉。
正沸腾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数千目光直勾勾盯着傅卿云。
接佛骨的紧要关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国君更是面色阴沉,皱眉看着傅卿云,“这是怎么了?”
“回父皇,儿臣手臂上的伤口发作,只怕是接不了佛骨了。”傅卿云恭敬跪在地上,声音没有丝毫掩饰。
傅乾站出来,“父皇,既然大哥身子不适,儿臣愿意为他代劳。”
“嗯。”国君无奈轻声一叹,目光掠向傅卿云,“既然身子不适,那就早些回去歇着,接佛骨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是。”傅卿云应了声之后由侍卫搀扶着往大皇子府方向离去。
傅乾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接过草香对着五重金棺银椁拜了三拜后手指轻启那华丽的棺椁。
五重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傅乾瞬间面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