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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喷人!”百里若岚终于绷不住,怒道:“你凭什么说那件事是我做下的?”
“我今日不是来翻旧账的。”百里长歌懒懒瞄她一眼,“你想要证据,我可以立即,马上翻出铁证,你最好收敛起那些旁门心思,否则让我知道你再去害人,那我便是拼死也会让你下地狱!”
“你以为你就很伟大?”百里若岚似乎是抱了鱼死网破的态度,咬牙切齿看着百里长歌,“十年前就和裴烬同床共枕过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嫁入晋王府?如今还没嫁过去,晋王自然是不知道的,等过些日子过了门,你以为你的那些丑事能瞒得住谁?”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婢女听到这番话,吓得脸色惨白,惊惶地赶紧垂下头。
百里长歌的目光更添冷意,“百里若岚,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百里若岚的目光睨向扶风阁,特意把声音加大,“怎么,你是怕我说得太大声让晋王听到,他会给你来个未嫁先休么?”随即得意笑道:“那一天,若不是你不知廉耻爬上了裴烬的床,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裴鸢更不会死!”
百里若岚的声音很大,几乎近一些的院子里丫鬟婆子全部听到了,有几个悄悄出了院子躲在墙角偷听。
百里长歌闭了闭眼睛,沉声吩咐站在旁边身子抖索的婢女,“你去将那些人遣回去,倘若谁敢乱嚼一句让我听到,那我就连根拔了她的舌头!”
婢女应声走过去挥赶偷听的丫鬟婆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百里若岚凉凉一笑,“我就等着看晋王会如何疼爱你这个被人睡过的女人。”
“呵——”百里长歌扫她一眼,“封建的女人果然可怕,十岁大的孩子是怎么做出那种事的?既然嘉和郡主今日捅破真相,想必当时你也是在场的,你不妨与我细说一下细节,好好描述描述裴烬是如何将我给睡了的?”
她不记得当年的事,但她不是真正的百里长歌,即便百里若岚说的是事实,那么做了那件事的人也不是她。
“不知廉耻!”百里若岚冷笑,“你若是想知道真相,何须我说,自己去问裴烬便是,他可是因为那件事死了一个妹妹。百里长歌,你别以为自己有多高尚贞洁,你查出了晋王世子那个案子的真相又如何?我百里若岚横竖不过一条命而已,我输得起,你呢?倘若我在你大婚之日将这件事暴露,到时候只需片刻的时间,你就会再度沦落为天下人的笑柄,更会失去所有,包括晋王的宠爱,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资本能与我赌?”
“看来我们之间若是达不成协议,今夜就谁都别想安宁了是么?”百里长歌怎会听不出她话里威胁的意思,掠起半边唇瓣,“说吧,条件是什么?”
“将嫁往南豫的十六公主换成我。”百里若岚笑得很自信,“只要我去了南豫,那些事情就会像风一样散去,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原来这个人是动了傅卿云的心思!
百里长歌总算是明白了百里若岚为什么坚持要去前厅,还化了如此精致的妆容,定是她那瞎眼娘在旁边撺掇嫁往南豫做太子妃比在大梁做皇太孙侧妃更尊贵。
“倘若我不答应,你就会将刚才那件事散播出去是么?”百里长歌微笑。
百里若岚没说话,但她手心已经捏出了一层汗,她在赌,赌百里长歌不敢让晋王知道这件事,因为她输不起。
百里长歌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脏上,“那就劳烦嘉和郡主在我大婚之日的时候将当年的情景描述得生动一些,好让看客觉得尽兴。”
“你!”百里若岚面色狠狠一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百里长歌竟然还不为所动!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百里长歌捡起地上的一块酒坛碎片,“你看这酒坛,装了酒的时候多么精致可爱,可一旦摔碎开来,它就能成为杀人的利器。有些谎,你若是没那个本事圆,还是不要开始的好,否则你只能用更多的谎言来解释,到时候解释不清,害了的可是你自己。”
“你等着!”
百里长歌似乎并不惧怕她将那件事捅破,百里若岚咬牙切齿,“我定会在你大婚那一天让你身败名裂!”
“我拭目以待。”百里长歌冲她挑眉,随后帮她拢了拢衣襟,“衣服还是不要穿这么暴露的好,否则卿云哥哥见了犯恶心。”
百里若岚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狠狠撞着百里长歌的肩膀离去。
“秋怜!”
百里若岚走后,百里长歌唤出一直躲在暗处的秋怜,“你亲自去酒窖抱一坛酒送到前厅,方才的事,别跟卿云哥哥提起。”
“奴婢晓得。”秋怜闪身出来,蹙眉看着百里若岚离去的方向,“大小姐,我之前去主院的时候就偷听到了那对母女的谈话,李香兰简直太不要脸了,这种事也能撺掇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做。”
“若是百里若岚不愿意,谁也强迫不来。”百里长歌眸光暗沉。
秋怜担忧问:“大小姐,那她刚才威胁你……”
“让她说。”百里长歌无所谓地一笑,“因为我也想知道裴鸢是怎么死的,倘若这次经她一闹能真相大白,倒也了解了我心中的一桩事。”
“可是那样的话,大小姐名声传出去不好听。”秋怜无奈抿唇。
“别人要说,就让他说。”百里长歌耸耸肩,“在这世上,我只需要叶痕一个人的信任就行。”
秋怜想了想,觉得大小姐说得不错,倘若晋王殿下不相信她,那么即便全天下人都相信大小姐也于事无补,倘若晋王殿下相信了大小姐,那么即便全天下人都不相信,她也是毫无遗憾的。
秋怜去了酒窖以后,百里长歌来到厨房弄了几个清粥小菜端回扶风阁,见到叶痕安谧的睡颜,她心里一蛰,随后赶紧恢复平静走过去轻轻唤醒他,柔声问:“肚子饿不饿?”
“饿。”叶痕点头。
百里长歌用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扶坐起来,这才用筷子夹菜一点点喂他。
叶痕随意吃了一点就摆摆手。
“怎么了,不好吃么?”百里长歌放下筷子问。
“不是。”叶痕看着她道:“你似乎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百里长歌默了默,开口问他:“裴鸢死的那一年,你在外打仗还没有回来是吗?”
“是。”叶痕颔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刚才百里若岚对我说了一些事,是关于裴鸢死的那件事。”百里长歌面色沉下来,“她说那一年,真正的百里长歌爬了裴烬的床,并扬言要将这件事在我大婚之日公于天下。”
“是么?”叶痕眉梢一挑,“反正你是个冒牌货,怕什么?”
“我当然不怕。”百里长歌缓缓出口,“可我想知道裴鸢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并非她所说的那样。”叶痕想了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开口,“裴烬不愿意说出真相,就是因为一说出来牵连甚广,你,百里若岚都是当年的目击者,他定是怕说出来第一个就会害到你。”
“难道裴鸢的死有那么可怕?”百里长歌蹙眉,蓦然反应了一件事,惊愕地看着叶痕,“你不是不在场吗?这些事,你从何得知?”
叶痕嗔她一眼,“谁叫你小时候乱亲我,我记恨你,所以即便是在外打仗,也随时让人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裴鸢死的那一天,我的隐卫刚好目睹了全过程。”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百里长歌来了兴趣,她万万没想到叶痕会因为那件事记恨她,没想到他会安排隐卫监视自己,更没想到会这么巧,那天的事刚好被他的隐卫全程目睹。
“这个事情不太好说。”叶痕摇摇头,“你且等着,到时候看百里若岚会翻出什么样的动静,倘若能借她的口将这个真相说出来,那么安王势必会受到重创,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一件。”
“竟然还牵扯到安王?”百里长歌眯了眯眼睛,“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想知道了。”
叶痕扶了扶额头,压低声音一五一十与她说了当年的细节。
百里长歌听完之后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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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苍渊和傅卿云用完饭以后又来了扶风阁。
“晋王如今觉得可好些了?”傅卿云看了一眼桌上仅仅吃了几口的饭菜,微微皱眉。
“多谢傅太子关怀,本王没事。”叶痕浅浅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回裴烬身上,“如今整个帝都都在传裴世子的风流韵事,你倒是挺有闲心,还跑来武定侯府用饭。”
“我的风流韵事哪比得上晋王殿下的安危重要?”裴烬扬起半边唇,“这不,一听说您病了,我就放下风流韵事马不停蹄赶来看你了,我的这份关心,晋王殿下可还觉得感动?”
百里长歌一听,顿时全身起鸡皮疙瘩,她将方才扔叶痕的锦垫拿过来毫不留情就朝着裴烬挥去,“祸害了丞相府三小姐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想祸害叶痕,你就不怕我吃醋?”
傅卿云和大祭司憋住笑。
裴烬气得满脸涨红,“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要是对他有兴趣,他还能被你给抢了去?”
这次换叶痕脸色一黑。
百里长歌彻底无语,时至今日她才发觉自己错了,她以往认为叶痕最能装,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黑心黑肝黑肺还爱吃醋。
但这段时日,她是彻底发现了裴烬与叶痕根本就是不相上下,在外人看来娴雅俊逸的人实际上腹黑不已还毒舌,这二人在一处只怕会分不出高下。
苍渊扫了众人一眼,毫不避讳地嘱咐了百里长歌几句关于叶痕的调养。
百里长歌安静听着,一一应了。
等大祭司说完,她偏头问傅卿云,“卿云哥哥,你明天就要走,那么十六公主怎么办?”
“我没考虑过要带上她。”傅卿云微微叹气,“我不爱她,带她去南豫的话会误了她一生。”
“可是她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坦白了她对你的心思,你若是不带她走,她名声早已传出去,留在这里也只会受尽无边孤独。”
“啧……美人送上门还不要。”裴烬撇撇嘴,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傅卿云打趣,“裴世子若喜欢,不妨送给你了。”
“别!”裴烬闻之色变,连连摆手,“他们叶家的人我是万万招惹不起,一个叶染衣就够让人头痛的了,这位十六公主指不定也是个爱折腾人的主,遇到这种女人,我是宁愿短寿也要远远避之的。”
百里长歌听出了端倪,挑眉问,“你和小郡主还有故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裴烬。
“哪里有什么故事?”裴烬一提起那个女人就恨得牙痒痒,“那种嚣张跋扈的女人,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与她打交道的。”
“哦~”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裴烬听出了这几个人语气里的不怀好意,他正待发作,外边突然传来风弄的声音,“启禀晋王殿下,宫中传来消息,怀王凭空消失于宗人府,皇上已经下令封锁四门,近段时间内,禁止任何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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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没能赶上更新,十分抱歉
第三十九章 金银梳()
“怀王从宗人府凭空消失?”百里长歌眯了眯眼睛,“这个时间点也太巧合了些吧!”
风弄道:“情报的确是这样说的,宗人府有禁军层层看护,但怀王还是逃了出来,如今皇上大怒,命人封锁了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并下令在找到怀王之前,禁止任何人出城,要出城也得出示户籍,四城正在进行严密的排查,连北衙禁军也奉了命到处搜捕怀王。”
百里长歌微微蹙眉,梁帝这是想借叶祯的“凭空消失”将苍渊等南豫使者全部困在临阳帝都,难怪当日苍渊会说他和梁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且梁帝已经认出了他。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才这么两天就沉不住气了!
百里长歌想到一事,霍然抬头,“卿云哥哥明日走的消息只我们几个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传去了梁帝耳朵里?”
裴烬听得迷迷糊糊,“长歌,傅卿云明日一早离开与皇上有关系?”
“皇上本就不想让大祭司和卿云哥哥活着离开临阳。”百里长歌的目光森冷下来,似乎能直直透过门窗将外面的风弄刺个窟窿。
刚才的消息,只有隐卫能以这么快的速度传进皇宫。
而风弄是梁帝当年亲自筛选入晋王府的人,况且他随时听着他们几人的对话,这件事除了风弄,再无别人有机会去做。
想到这一层,百里长歌的面色更冷了几分。
风弄一个人显然没法将消息传过去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回来禀告。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风弄的身后,还有一支她没发现的皇宫高级隐卫!
大家都在场,百里长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宽慰傅卿云,“卿云哥哥,既然暂时出不去,你们就在漪澜阁多待几天,等找到怀王开了城门再光明正大的出去。”
“只怕,有人不想如我们的意。”苍渊有些避讳地瞄了一眼叶痕。
百里长歌自然看得懂他的这个眼神,立即道:“大祭司放心,没有人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迫害得几度生死以后还会轻易原谅他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都听得懂百里长歌说的是叶痕不可能站在梁帝那边。
苍渊听到百里长歌的这句话时,幽缈的眸晃了晃。
叶痕方才看到百里长歌说话的时候眼神直直盯向外面,他若有所思的闪了闪眸。
“长歌,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裴烬皱眉,“我竟一句也听不懂,大梁和南豫联姻不是关乎国运的事吗?皇上自然希望大祭司和傅太子早些回国完婚,怎么扯来扯去竟成了皇上不希望大祭司和傅太子离开?”
“这个事,说来话长。”
这是苍渊的秘密,百里长歌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总之这些日子你们处处小心便是。”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傅卿云看着百里长歌,“想必这个时间,北衙禁军在四处搜捕怀王,长歌你毕竟是还没出嫁的人,倘若待会儿沈都尉带了人进来看到我们这样坐在你闺阁,传出去不好听。”
“也好。”百里长歌颔首,又嘱咐裴烬,“你这几天也在风口浪尖上,就先别到处乱跑了,如今贵妃已经发引,更何况又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想必这两日便会开朝,叶痕受了伤,我会让人帮他去告假,工部那边就麻烦你多多费心。”
“我知道。”裴烬淡淡应声。
“裴世子那件事准备如何处理?”傅卿云问:“该不会真的娶了那位左丘三小姐吧?”
“娶了她,那我岂不是给自己找了顶绿帽子带?”裴烬冷哼一声,“既然这是个弥天大谎,那就一定有破绽,我会暗中去找,直到证明自己清白为止。”
“安王的势力不容小觑。”百里长歌微叹,“怀王在朝中与他斗了这么些年,都没能让他挫了半分锐气,更何况是势单力薄的你。”
顿了顿,百里长歌又问:“广陵侯府和丞相府本就是安王党,安王为什么还要设计让你们两家结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众人目光瞥向裴烬。
裴烬面色暗沉下来,“他开出条件,只要我帮忙笼络大祭司,他和安王妃便会出面摆平我和左丘灵的那件事。”
“果真是好筹谋。”叶痕轻笑,“宁贵妃这个后盾已经陨落,他还算不傻,已经洞悉了目前的朝局,知道笼络大祭司才是唯一的出路,我看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百里长歌秒懂叶痕的意思,点头道:“晋王说得是,反正目前这些日子大祭司和卿云哥哥都走不了,我们不如用裴烬牵线,来个将计就计,能一举扳倒安王更好,若是扳不倒,那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将计就计?”裴烬抿唇,“你们不会让我真娶了那位三小姐吧?我可不干!”
“当然不是。”百里长歌瞟他一眼,“你刚刚说了,只要你能笼络到大祭司,安王就会出面帮你摆平这件事,那我们就帮你‘笼络’大祭司,到时候看他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这个主意挺行。”傅卿云附和,随即看向苍渊,“就是有些委屈大祭司了。”
“为太子殿下做事是臣的本分。”苍渊淡淡点头。
几人商议到这里,算是达成了共识。
离开之前,傅卿云看了一眼虚弱躺在床上的叶痕,“听闻晋王今日来武定侯府商议婚期,不知可定下日子了?”
闻言,裴烬已经走出房门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静静听着。
百里长歌刚想说没有,叶痕当先开口,“已经商议好了,下月初五。”
苍渊笑道:“下月初五的确是个好日子。”
裴烬面色黯然,重新走回百里长歌面前,“你三次拒绝我求亲,我便觉得你该是个心肠冷硬之人,如今看来,我猜的一点儿没错,你的心肠的确太冷硬了,除了晋王,你谁都不待见,早知道你当年就对他动了心,我该直接把你抢到广陵侯府,生米煮成熟饭的。”
“裴世子这是还没醒吧?”叶痕剜他一眼。
“是还没醒。”裴烬扬眉,“我如今还在想着过些日子与长歌大婚的人是你,与她洞房的人是我。”
叶痕面色一黑。
百里长歌瞪了裴烬一眼,“没个正经!”
裴烬轻笑一声,“唉……看守了这么多年的娇花就要被糟蹋了,我自然心痛,发两句牢骚也没什么,晋王莫不是除了管理工部,还得管理我心里所想?”
叶痕并未大怒,反而平静下来,“看来长歌在裴世子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否则你也不会随便让个女人就代替她。”
这句话,大家都听得懂他说得是左丘灵的事。
裴烬黑脸,随即大声反驳:“我是清白的!清白的!”
“你如今穿着一身黑衣,我怎么知道你哪里清哪里白?”叶痕浅浅一笑。
裴烬:“……”
百里长歌汗,想着论起毒舌还是叶痕更胜一筹。
“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