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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
她居然是在医院?
夏枝有些茫然了。
“哎,夏夏,你总算是醒了!”夏爸爸惊喜地喊道!
“嗯。”夏枝环顾四周,还不是很明白现在的状况,随意问了声:“李寒呢?他在干嘛?”
夏枝爸爸的目光,变得欲言又止。他的眼里,有一点悲痛,更多的是愧疚。
“你知道的啊”他喃喃着低声说道,“那个他为了救你”
恍若一道惊雷在夏枝脑海里炸开!
李寒死了!
李寒死了!
那场车祸是真的,而那场车祸后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她梦中的愿景!
理智这么狂妄地叫嚣,而她却依然不相信。如果重生不是真的,一切幸福美满也不是真的,而只是一场梦境的话,那么还有其他人呢?
“苏凌呢?苏凌!”她迫切地想要追问一个答案,是的!前世,并没有苏凌,苏凌是她重生后才遇到的,她最好的朋友啊!她还和宁澄在一起了的!
“苏凌”夏爸爸遥想一会儿,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人的踪影。
“没有这个人?”夏枝愣了。
“不。”夏枝爸爸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道,“苏凌不就是你中考没考好后,就改名叫苏凌,然后性格也变得稍微强势了一些,成绩也上升不少,才进了李寒他们的研究所呀”
苏凌就是她。
苏凌就是她?!
这可真是搞笑了。
夏枝笑着,只觉得自己有泪花溢出,是她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他们居然说他们居然说李寒死了,他们居然说没有苏凌,苏凌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许广智呢!许广智不是苏凌的男友嘛?!他难道也不存在?宁澄呢?宁澄也不存在?”
骤然,从门口进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桃花男,眼神有些诧异:“夏夏,我是你的初恋啊,你难道忘记了?当时你被那个男生骗了,我还安慰你,你还骂他渣男”
他的声音,影影绰绰,像是一团含糊不清的电磁波信号,扰乱了她所愿意的思绪。
“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夏枝尖叫道,她捂着头,而脑袋里的思绪却停不下来,一切的记忆开始如潮水一般涌进来,彼此排列组合,如同齿轮转动般天衣无缝。
――李寒为什么总是穿着白衬衫,总是那么沉默?
――苏凌和她一起比赛,为什么并列第一?
――苏凌大骂渣男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感同身受?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好的答案――她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世界里,有她最亲近的朋友,也有她最爱的人。如花的少女,如梦的少年,然而――
那个世界只存在于她的幻想之中啊!她多么想一觉不醒,就此把它们当成现实,可是为什么,又要让她醒来?
庄周梦蝶,究竟是她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到了另一个时空,还是这个时空根本就是一个幻象?
她痴痴地想着。
故事的开头是一个雨天。她坐在咖啡馆里,相亲。有一个挂着油画,播放着沙哑文艺歌曲的暗黄色咖啡馆,还有一个坐在对面,对她尴尬笑着的相亲男。
如此稀松平常的开头。
然后那个人带着湿漉漉的怒气冲进来,忽然一切都改写了。
回顾起那几年――
他站在路灯下默默等她的样子。
他一高兴耳朵就偷偷红了的样子。
他把手套给她牵着自己却冻得手通红的样子。
雪落在他头发上,映着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光,飘飘摇摇。
他不怎么会说情话,却总能在她无助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你还有我。
这本该是个多么浪漫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还有她傲娇的苏凌小妞。
她那么骄傲,那么直接犀利的锋芒,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她永远不服输,永远不会气磊,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哭得疯狂,笑得肆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呢?
怎么会是她这个软弱的,虚伪的家伙?怎么会是她这个刻薄又冷漠的家伙?
――那不是她,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那是和她一起嬉笑怒骂,能体会她所有喜怒哀乐的苏凌小妞啊!她明明就和宁澄那个二货在一起了,这怎么会是一场虚无的梦呢?
她的笑声还恍如昨日,她站在新房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古灵精怪的问题几乎把李寒都要考倒,给新娘团增添了好多生气
还有她小的时候,固执地可爱,冷着一张脸跳上讲台,硬是不愿意和这个世界妥协。夏枝还记得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她粉末出场的时候,旁边那个守旧的评委,胡子都差点儿气得掉了下来
那么有意思。她情不自禁地笑,直到笑得眼泪酸涩,喉咙哽咽。
如果非要说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那么她恨不得能够继续做这场梦,永远,永远都不要醒!
可是她的理智依然清醒地告诉她:就是这样啊!
那个顽固地不愿意和世界妥协的小女孩是她;那个温和笑着中庸之道的也是她;那个在感情里被伤害的叛逆少女是她,那个感情路上一路顺遂的幸福女孩也是她。
谁能丝毫不差地理解彼此的心意?谁能在谈恋爱疏于联系后,永不生疏,在很久没有联系后也熟稔得亲如姐妹?
只有自己啊。
另一个她,坚强,勇敢,无所畏惧,就算得罪了全世界也不怕――因为后面还有另一个她,世故,刻薄,冷漠,却永远能以最妥善的方式收拾残局。
她打量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在冲着她笑。善良,真诚,恍若一个幻象。
你看,苏凌还在呢。
她依然活着,和她共享有一颗心脏,这是何等的亲密,何等的温暖。
她这从小到大,经历过老师的怒骂,也经历过同学的离间;经历过考到好成绩的欣喜,也经历过人生低谷的沮丧;交往过渣男,但终于还是遇到了对的人。
可是他,居然不在了。
在给予她温暖,让她离不开后,他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难道不是,太蛮%8讲理,太任性了吗?
可是她似乎,也并没有办法去和他讲道理。她没办法把那个已经冷掉的人弄出来,抓住他的衣领,咆哮着问:喂?!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也不给我个解释?!
真的没有办法吗?
她站起身,拉开窗户,风呼呼地吹着,寒风刺骨。
望着窗外,高楼耸立,越降越低。
办法,似乎还是有的。
只要跳下去
这个念头,隐隐在脑海中闪现?
“哎,夏夏,你在干嘛啊?”进来的人,端着一碗汤,有些意外,“夏夏你站窗户边儿上干嘛啊?小心着凉!快过来喝汤,我在旁边儿餐馆买的,热乎乎的鸡汤,特别好喝!”
夏爸爸已经不年轻了,眼角开始有了细纹,也是快要退休的年纪。可是他却还一直这么单着,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结婚,也没有和夏妈妈复婚。
也许爸爸,熬了这么多年,比她更有发言权吧。
夏枝怔了怔,脑海中的念头,就这么无声地划过了。
算了。
轰轰烈烈地死,谁不会呢。
她安安静静地接过那碗鸡汤,平静地喝下。
“怎么样?”夏爸爸问。
“很好喝。”夏枝答。
岁月的盐分都凝结融化,晕开,飘散的香气,几十里都闻得到。
隔壁的护士,还在悄悄地议论:“那个房的女孩真惨啊,她男朋友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就死了。”
“没表白还叫男朋友?”
“你怎么抓重点的!”
“喂,小点儿声,小心她听见了,据说那女孩脑子已经有点儿问题了。”
“不至于吧,不就死了个男朋友,有那么难过?”诧异的声音。
不,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那哪里只是一个男朋友,那分明是――她全部的梦想与爱。
阳光照下来,夏枝分明又在光影交错间看见了那些人们,李寒,苏凌,甚至是她讨厌的齐媛媛,顾清雯和叶哲他们青春活力,雪白的一口牙齿,正朝着她笑。
――她也笑了。
――后来呢?
后来,据说夏老师退休了,他啊,也算是a市这个小地方的名师了,桃李满天下,据说最早那几届的学生,比他女儿还大呢!
啊?他女儿?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们这边,也算是出了一个名人呢!她女儿当年啊,出了车祸,好在挺过来了,后来继续读书,当了大学教授,说是在研究着什么蛋白质生物技术呢!
――多好一姑娘啊!
――是啊!就是可惜,一直没嫁人!
――真是太可惜了!
――赶明儿,咱给介绍一个相亲呗?
――好主意!赶明儿咱就物色个好小伙子去!
第92章 番外闲适生活()
夏枝很郁闷。
她真的很郁闷。
这种郁闷的情绪,从周末她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开始。
幼儿园老师很委婉地说:“您的孩子认拼音似乎有点儿慢,跟不上我们现在的进度呢。您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可以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这句话,简直就等于直说——你们家的孩子智商有问题!
夏枝看着面前妞妞晶亮亮的大眼睛,再想想自己和李寒的智商,总觉得这老师是不是判断有误!
然而
她拿了一本早教拼音书,指着上面的拼音问:“妞妞啊,这个拼音怎么读?”
妞妞拿着无辜的眼睛瞅她,一瞅,二瞅。然后她的眼神开始躲闪,拙劣地转移话题:“妈妈,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从前啊,森林里有一只鹿”
夏枝不忍心打断女儿,实话说,这故事讲得不错,妞妞的语言表达能力,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了。可是这事儿真是她心里堵得慌!虽然咱不要求妞妞异于常人从小就聪明早慧吧,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连拼音都认不全是不?
“妞妞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本来还担心她和你一样不爱说话,现在话倒是多了,怎么又不会拼音了?”晚上,夏枝叹气道。
李寒沉默半晌,说:“明天我去问问她吧,放心。”
夏枝点点头,睡去。
第二天,李寒吃完了早餐,就拿张报纸问妞妞:“妞妞,这个字怎么读?”
“日!”
“这个呢?”
“报!”
李寒收了报纸,下结论:“没问题啊。”
夏枝惊奇:“这就算完了?”
李寒于是再次把报纸摊开:“妞妞,这个怎么读?”
“难!”
居然连这么复杂的字都认识!夏枝瞬间觉得整个人生都玄幻了。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篇报道,小心翼翼地问:“妞妞那个,你知道拼音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妞妞奶声奶气地说,“但是老师就是要我们学。”
“那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念一遍给妈妈听!”
妞妞挺直了身子,认真地念:“今日,市民在人民广场庆祝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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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番外 叶哲的一天()
“作为一个不会讨好上级的人,在事业单位有上升空间吗?”
知乎上被顶上热门的一个问题,底下有不少牛人回答,赞得一片热闹。
——要不你去别的地方上班吧?
——或者改变下性格之类的?
然而,无论横说竖说,得出的结论只有两个字——不能。
叶哲笑笑,默默点赞之时,一个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啊,在干啥呢?”
叶哲一惊,忙把手机塞进荷包,塞完看到来人,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甚是刻意,于是微笑:“没什么,就是刷刷微博什么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看来我老啦,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这些流行的玩意儿,雯雯应该跟你有些共同话题,那小丫头天天也在叽叽喳喳着微博什么的!”
叶哲赶紧推辞,做出一副晚辈谦虚的样子来:“哪里哪里,您还年轻着呐!我看您今天这身儿就特别好,特精神!”
明知道是拍马屁,可是赖不住叶哲表情诚恳,中年男人也乐了:“小子!就知道讨巧!”他又拍了拍叶哲的肩膀:“我去我办公室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好的!“叶哲忙不迭地点头,待到那人走远,笑容才渐渐淡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中午一起吃饭吧。”
消息来自雯雯。
雯雯,她也叫雯雯。不过,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这个雯雯,从小出生显贵之家,又是家里的小女儿,备受宠爱——这也是叶哲为什么在成为她男友之后,上升得那么迅速的原因。
好在,这个雯雯的性格还不错,并不是影视作品中那种骄纵的大小姐,相反,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叶哲就能够一步登天,花天酒地,过上传说中凤凰男飞黄腾达的日子——人都不是傻子,最起码,他遇到的这家不是。
他得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真诚,诚恳,却又不失热情。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叶哲拿着手机,斟酌着,觉得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萌萌的语气:“好,我过来接你,回见^^”
工作倒是简单乏味到让人昏昏欲睡。又整理了一部分的表格之后,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叶哲几乎怀疑自己要得颈椎病。可是没办法,这工作别人还求之不得呢——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考上公务员的家伙,现在还在干着些端茶倒水的伙计呢。
叶哲这么勉励着自己,泡了杯浓咖啡提神,支撑着把表格整理完,保存好,归档,一上午的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指针指向十一点,该吃饭了,虽然空气依旧安静沉默,但他也嗅到同事们也大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好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几个人拉拉杂杂地收东西之时,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一个穿着朴素的女生进门,怯怯地问叶哲的同事:“请问这里是助学金班里的地方吗?我来盖个章。”
“已经下班了,这个不归我们管,在前面的第三个办公室。”已经下班了,又不是归他们管的事情,叶哲的同事多少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女孩呆呆地站那儿,有点儿不知所措,眨着眼睛,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斑比。人群却麻木空洞,各做各的,没人管她。
叶哲一瞬间动了点儿恻隐之心,说:“我带你去吧。”
“真的吗?谢谢你!”女孩惊喜!
叶哲突然有点儿后悔这个决定了,因为这女孩走路上叽叽喳喳,完全不像是第一眼看到的那种腼腆模样,一路上问题不断,简直要把他的生平给刨根问到底!
“学长你是人大的?”
“学长你毕业几年了?这么年轻就来这边当公务员了,好厉害啊!”
“我现在在这边上学,感觉物价好贵的呢!学长当初也是吗?”
叶哲心里泛起一丝又一丝的不耐烦,可他已经习惯了戴上自己温文尔雅,与人为善的面具,也没有摆脸色,依然温和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女生的问题,心里想着,真不该多管闲事,赶快把这个烦人精给送到地方了事。
好在目的地不算远,说话间,就已经到了。
叶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好了,到地方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
女生热情地拉住叶哲的袖子:“哎!学长!我还没谢谢你呢!附近的有家面馆挺好吃,要不我请你吃碗面吧?”
“不用,你自己吃吧。”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客气,疏离和礼貌,他想,只要是情商正常的人,这个时候也该体会到他拒绝的意思了。
偏偏这女生像是脑袋缺根筋似的,继续劝:“学长别跟我客气!虽然我家境不怎么样,可是一碗面还是请的起的!”
叶哲无奈,有点儿难以脱身,可是他的温和又让他说不出直截了当的拒绝来。他有点儿无奈地笑笑,中二青春期还觉得自己特受欢迎,现在悔改了——难不成他还陷入个怪圈了?
就在他尴尬之时,叶哲看到了一个人。
雯雯。
他应无奈而露出的笑容都僵住了,赶紧甩开了女生扯着袖子的手,尽量真诚自然,不显得谄媚急切地迎上去,对女生介绍:“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雯雯姐。”
又向雯雯介绍:“刚刚碰到的学妹,她不认识路,我帮忙带个路。”
“哦,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啊,我是说嘛,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女朋友了,之前还想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的咧”女生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很热情地朝他们摆了摆手,“我还是识相点儿,把二人世界留给你们吧!”
她转头跑进办公室里,叶哲松了一口气,本来难缠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化解了!他转过头来,笑着,正想说点儿什么,看到雯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真的是刚刚路上遇见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热情!”
“我知道。”雯雯挥挥手,叶哲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女友并没有吃醋。只听雯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她们这种小姑娘的心思,我清楚得很,家里一亩三分地,面朝泥土背朝天的,念了点儿书,看了看偶像剧,就当自己是坚强不屈的女主了,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呢”
她轻蔑而嘲笑的口气,十足的刻薄,让叶哲愣住了,因为雯雯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向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宽容的女生,并没有看到她这样傲慢的时刻。他看着她依旧张合的嘴,上面涂着润泽的水润唇膏,一看就是高级货。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雯雯,你的男朋友也曾是她所说的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还有他的父母。他们虽然贫穷,可是该有的精神气儿,一点儿也不少,穷人也不应该被这个社会所鄙视。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咽了下去。
他自己真的不鄙视吗?如若不鄙视的话,他又为何要削尖了脑袋往上钻?
再者,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