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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吴桂桂喃喃道。
“问你自己。”
吴桂桂撇嘴，倒是知道这是个善意的提醒和……威胁，若干年后，她回首这段时光总会很感激有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管着她，承包大小事。因为长大，总是很痛苦。
第131章 赌瘾（）
“好吧，”吴桂桂坐直身子，“不过我控制不了，一会儿就很累。哎？陆杨，你说我要不买个背背佳吧，有用吗？”
“做做伸展拉伸，小学的广播体操是有用的，回你宿舍站墙跟去。你的背如果一直活动不开，是绷紧的状态，就算你支个铁棍也没用。”
吴桂桂羡慕地看了一眼陆杨笔挺的背，“你要是当兵去一定很酷。”
陆杨不以为然，没接她的话，问她选好没。
吴桂桂摇头，“要不还是你看吧，我什么都行，选择困难。”
在各个包间游走的服务员转到他们这一间的时候有点迷茫，吃了那么久？不过桌上点的那么些东西竟然全吃光了。坐在男孩对面的女孩也坐到了男孩旁边，她想着，现在的小孩子谈个恋爱真可爱。
吴桂桂把手机还回去，然后自己也十分有积极参与性地投入到了买电影票的工作中。
陆杨看着吴桂桂的脑袋在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挡着屏幕还不自知，炙热的目光都快把屏幕盯穿了也没盯出个什么结果来。
“吴桂桂，你这样不难受吗，怎么不靠在我肩膀上？”
吴桂桂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吗？”
两人的呼吸咫尺之间，吴桂桂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怂人总是有多种不能碰美男的退缩的理由，但她后退之后突然觉得不对，就算脸红气喘，这个男朋友是她本人的呀……
“把吗去掉，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可以？”陆杨十分强势地反问，吴桂桂觉得没问题。
“啊，我喜欢这个演员，”吴桂桂指了指手机屏，“我只见他说台词就觉得很搞笑。”
“好吧，”陆杨点了一下出来电影的具体排场，有一点半和两点半的场。
“你想选哪一个？”
呃，吴桂桂纠结了一下，理论上都可以。因为天冷，学校对学生上学前一晚返校的时间要求放宽了很多，由之前的五点延长到六点半。电影最多两个小时吧，就算两点半的场也能提前到校，再切切蛋糕之类的完全不耽误嘛。
“都可以。”
陆杨皱眉了，因为这个理论上的结果确实都可以。但即使没有李文州发短信提醒他第一次约会留久一点，不要让女孩子觉得很赶时间之类的话，他也想和吴桂桂待久一点。
从其他的隔板里侧不时有人出来，吴桂桂觉得不自在，陆杨的肩膀她只靠了一小会儿，就以陆杨之前要求的那样正襟危坐，也不玩手机，只是无聊到在数面前放着的餐具的生产商有多少笔画。
吴桂桂很喜欢和别人玩剪刀石头布，特别是和家里的小孩子。剪刀石头布分输赢，吴桂桂最早对赌的执念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吴阳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师曾布置家庭作业帮家长做家务。
但那天，吴阳拒不接受，还果断赖皮在床上看电视。吴母的脾气暴，但对家中小孩子的态度有一个看破不说破的规律：越小的孩子，她耐心也越大。
但吴桂桂觉得这很不公平，反正她小时候自我感觉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倒是对自己呼来喝去比较多。
吴阳就是最小的孩子，撒一顿娇或者假装发一下脾气，吴母的态度立时就软了下来。
吴桂桂被分配到洗碗工作，吴阳虽是扫地工作，但从放学到现在直到十点多钟依旧没什么动静。吴戈，大概吴母是不准备让这个正在和电脑交流的天之骄子做什么工作了。
人一懒呢，这个氛围是可以拖累整体的，比如吴桂桂。
吴母叫了她三次刷碗可吴桂桂总是觉得自己有大把的的短信要发。那段时间倒不是陆杨，而是宁秀和常萌她们三个经常前言不搭后语，说是公交堵路上堵到晚上八点才回家，还有路边有个醉汉在唱哥只是个传说。
总之，她们三个活脱脱就是个话痨子小团体，还坚持着把这个称号做大做强。
最后一次，火山爆发前夕，吴桂桂终于知道看人脸色，随即对吴阳说：走，吴阳，扫地去。
吴阳不去。
“好吧，那我们剪刀石头布，如果你赢了，我就现在去刷碗，如果我赢了，我就十分钟之后再刷碗。”
“好啊，”没长大的孩子对游戏出奇地着迷。
吴桂桂三局两胜。
吴阳不肯，“不行，不行，再来。”
“那那拿什么赌呢，不如如果我赢了，你现在就去扫地，如果你赢了，你二十分钟之后扫地。”
吴阳完全不考虑自身处境，只想着比自家姐姐晚点就是强上很多了。
吴阳三局两胜，得意且意犹未尽，缠着她接着来。
下一场赌的是电视遥控器，“我赢，你只能看一集，你赢，你看两集然后睡觉。”
吴阳依旧不考虑，两集对一集，很划算。
最后吴阳赢了，然而他不得不在吴桂桂“你们老师教你们诚信了吗？你不能耍赖皮”的口头攻击下妥协了。
吴阳看的是剧集能拖几百集的小短剧，一集十多分钟，看完之后还有地要扫。
很公平。
吴桂桂提议：“待会儿我们再来一次。”
吴阳本来颓靡的态度突然消失，目放精光金光：“好。”
其实无所谓赌局，如果小孩子肯配合你玩游戏，那么不是因为你有多好的人格魅力，只是因为他喜欢玩游戏。
“这局我们赌，你家长评语。如果我赢，我就只帮你写吴阳帮家长扫地，如果你赢，我不止帮你写这个，我还夸你是个诚信懂事的好孩子。”
这场赌吴桂桂赢了。
“虽然我赢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多写好话，你欠我一次，下次开局你得让我，知道吗？”
吴阳只听到了下次，兴奋地点头，问什么时候有下次。
一旁的吴母目瞪口呆，见吴桂桂把吴阳收服，趾高气扬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去，遂不顺心且不服气地批了一句：“都这么大了你幼不幼稚，还和小孩子玩这种游戏。”
“妈，你得懂得学以致用知道吗？向我学习。”吴桂桂急忙窜走，再晚就是一掌劈下来了。
大概确实应了那个词，幼稚，吴桂桂的小孩心性一直没改。
所以回到现在，吴桂桂问：“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
陆杨质疑。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幼稚。”
“确实幼稚。”陆杨回。
但这件事并没有阻塞吴桂桂对于打赌这件事的推进。
“剪刀石头布。”
陆杨伸出了手。
他们的赌约是：吴桂桂赢了，陆杨唱情歌。
陆杨不喜欢唱歌，所以这个赌他非赢不可。
但最后陆杨输了。
“再来一局。”
“……”
幼稚的人真是一抓一大把。
第132章 鬼屋（一）（）
过桥米线的服务员们每个都有她一天之内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安排——按照老板的推送指令为客人们送上饮品推荐。
但当服务员走到陆吴两人的隔间，看到小情侣双方因为一个剪刀石头布而铆足了劲拼个你死我活，突然觉得浑身舒畅，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幼稚）的一对小情侣了。所以她只是回收了一下其他桌子的剩菜剩汤，就很有眼色地视而不见从两人旁边走过去了。
“陆杨，你觉不觉得我们争执这么久好像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吴桂桂凝视着自己获胜率极高的小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啊，最重要的是电影啊，为什么开篇他们要用唱不唱生日歌这件小事打赌？
陆杨扶额，也突然意识到在吴桂桂的带领下，自己的神志如同脱缰的一匹野马朝远处奔去。
“我们打了几个赌，清算一下。”
吴桂桂愣住了，她该告诉陆杨自己只是为赌而赌收不住吗？而且，事关她自己权益的她好像只记得两个赌约。
第一个：棒棒糖，当她说出这个赌约的时候，陆杨有点轻蔑，虽然最后还是输了。
第二个：申请三天不用晚上放学加课，这一点，陆杨比她还严格，还紧张。在临近考试之前，这件事就像是犯了大忌一样，容不得吴桂桂讨价还价的余地，最后吴桂桂这个提出赌约的人只得到了一天宽容。
哦，对了，还有陆杨唱情歌的事。
不过和嗜赌成性的吴桂桂相比，陆杨从头至尾只下了一个赌约，但对他而言十分有价值。他说：“吴桂桂，这局我们五局三胜，如果我赢了，希望你尽量多点肢体接触，不要落跑，也不要慌张。”
吴桂桂正在兴头上，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还放大话说没什么难的，自己很自来熟。
这场局，陆杨赢了。
清算完成后最后一赌才开始，吴桂桂赢了，电影一点半；陆杨赢了，电影两点半。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分类归属，吴桂桂也不知道，总之，最后是两点半的场。
吃完午饭有一会儿，吴桂桂摸着自己有点涨的肚子，心情复杂。
结账的时候，这次陆杨视线扫了她一眼，不是鼓励，是威胁。
吴桂桂后退一步以示诚意。
服务员看着两人之间有趣的交流，笑了出来，问：“请问你们是情侣吗？我们平安夜前夕免费赠送满消费六十五元的情侣们每人一杯苹果汁，祈愿平平安安，送完即止。”
陆杨看了吴桂桂一眼，伸手接过。
吴桂桂捧着大杯的果汁出了门，想着原来情侣还能有优待啊。
两人站在街头，突地，吴桂桂生出一丝茫然，那么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的这段时间里，捧着杯温热的果汁，去哪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杨，陆杨也看她，片刻干巴巴地问：“要不要去动物园？”
……这都是哪跟哪？
事实上，在陆杨的原定计划里是没有这一条的。
因为虽然很不想提李文州，但作为对他灌输恋爱理念最多的一个人，李文州说第一次约会是有纪念意义的，所以要有所不同难以忘怀。纪念意义他不懂，又不什么谈恋爱满百天满一年那种，吴桂桂这个……迟钝的女朋友估计是不会想到的。
但纪念，留作好回忆的话，陆杨想起了比较少女的大头贴，据说是每个女朋友都会缠着自己男朋友一起做的。
陆杨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吴桂桂，大概不是主场，所以很拘谨？且一直在听他的安排。这种感觉让他既满足又有点沟通不足的无力感。
陆杨此时正站在大头贴营业店的正前方，虽然之前他想诱使吴桂桂同学看到大头贴那个花里胡哨的大logo，但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少女心的铁皮小屋经历了连续两天的大雪后，塌了。这是他没想到的，所以他只能放弃。
而吴桂桂还在思考动物园，“呃，有熊猫吗？”
陆杨摇头。
“有大象吗？”
陆杨摇头。
“有熊猫吗？”
陆杨摇头太多次，不准备再摇，“有熊猫雕塑。”
“那去了赶得回来吗？”
“可能……”可确实不是个好路线，他只是突然想到的。
在陆杨眼里，有趣的东西就那么多，逢雨雪天就更少了，总不至于一场约会，来个短途游吧。难不成再把吴桂桂放进游戏厅，陆杨想想还是作罢。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被吴桂桂打断了。
“陆杨，你看那是什么？”吴桂桂眯着眼睛看不太清，只看到很多人排队买票，还不时有音乐传到这边来。
陆杨扫了一眼，解释：“鬼屋，你要去吗？”
吴桂桂觉得自己胆量还不错，而且现在不是没事做吗，就算真的被吓到，待会儿还有喜剧缓冲嘛。
两人意见一致，在鬼屋门口排队。
吴桂桂后悔自己没带手套，中午之后，一点阳光都不肯洒上大地，阴冷着。她吸了口已经凉了的果汁，让陆杨给她读鬼屋简介。
黑底红字的灯牌，伴着里面哀怨的哭声和沉重的打击声突然让吴桂桂心里凉了好几度，她看着陆杨的口袋，摸了过去。
“小姑娘，你干什么？”
陆杨在吴桂桂前面排着，微微侧身给她讲鬼屋故事，不过很快被打断了。
吴桂桂即将伸出去的咸猪手止在了空中，她一脸莫名地转向身后的阿姨，“怎么了？”
阿姨指着她，“你是不是要动这小伙子的钱包，你一直盯着他口袋呢。”
吴桂桂回：“阿姨，我没想偷他钱，他是我男朋友。”
阿姨质疑，有男朋友站女朋友前头的吗？
陆杨把矮小的身形往自己身边揽了一下，“阿姨，真是我女朋友，她不敢走前面。”
吴桂桂觉得自己的老底被看穿了，狡辩：“出了事你当然得冲在我前头。”
陆杨笑着点头：“是。”
因为长期接受阿姨的审视，吴桂桂有点郁闷，然后和陆杨前后调换，她听见后面的阿姨还在夸：小伙子长得真高呀，就是……哎。
为什么要叹气！吴桂桂像是窥破天机，不满地攥紧自己的小拳头。
临进场，鬼屋的负责人站在一个幽绿色的洞口前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有心脏病史的或者有胆小不敢看恐怖片的人如果反悔，可以提前离开。
吴桂桂挺直自己的腰板接受了负责人的打量。
“好，没有是吧，那我们就开始了。”
第133章 鬼屋（二）（）
鬼屋是成批攒够多少人开放的，多出来的卡在外面等下一批。
吴桂桂刚一进去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这劣质的尖叫音效可真是让她瞧不起。
鬼屋所有的内设基本都是在一片绿光下，其余地方皆是看不清原状的黑色，观感阴森恐怖，她本来没打算多看的，然而，铡刀起落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往旁边一看，竟然是某位青天大老爷在处死一名白衣妇人。
此时，不知从哪吹过来的一阵阴风刮在吴桂桂脸上，那名妇人和她对上一眼，煞白的脸，殷红的唇，突然像飞起一样冲她飘了过来，吴桂桂连连后退。
“救命啊，我好冤啊！”那声尖叫不是特质的音效，而是从妇人血红的嘴唇里发出来的。
那妇人在隔网内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怨地喊：“救命，救命”，气若游丝，让人格外恐惧。
没过多久，妇人被衙役拉了回去，一铡刀下去，就像真的一样。
供他们行走的通道是和那些血腥骇人的场所单独隔开的，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不止吴桂桂，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中，她前面的人也受惊不小，后退之余，两人皆是抓住了护栏，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吴桂桂，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要不要这么逼真啊，人工血包不要钱的啊！她的预感很准，借着护栏一侧的绿光看过去，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吴桂桂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犹豫的人群队伍里，越拖时间恐惧感越强。
她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左边墙面凹进去的某一块地方本来摆放着一尊小佛，却在此时突然陷了进去，空洞的位置迅速窜出一只正在滴血的手。
！！！“陆杨！”这时候尖叫不会有人指责或者质疑她戏多，因为人群中尖叫得比她更惨烈的多得是。
吴桂桂左右为难，最后蹦到了陆杨身上。本来说好的和前面那个女生手牵手一起走的决心瞬间被击毁。
“陆杨，我想回去了。”
“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大吗？”
“我是骗你的。”
后面那位怀疑吴桂桂偷人钱包的阿姨此时正在对自己的丈夫骂骂咧咧，“你神经病啊，来什么鬼屋，安安分分去商场转一圈多好！哎？前面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语气担忧。
“吴桂桂，你快走，你已经快和前面脱队了。”陆杨扯着她的手两人并排走着。
吴桂桂是不知道血手被设定了多长时间出来一次，但几乎她每路过一个摆放佛头的位置，血手就像卡着时间吓她一样。渐渐地，吴桂桂竟然还从中找到了乐趣，不盯着诡异的佛头瞧上一会儿她就不能放心。
只是每次等血手出来，她都得牢牢地抓着陆杨的衣服。
吴桂桂等来了一个意外，还想着这次终于不来这招了吧，便看到一位空中飞人倒吊着向她眼前靠近。
狰狞的面具，和猩红的舌头，吊死鬼，一开始吴桂桂还觉得这种东西作假作得真不入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假的，结果光速打脸。
那吊死鬼避开陆杨直冲她而来，陆杨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脸前，晃着吴桂桂的手臂说：“替我报仇！替我报仇！我死不瞑目！”
敢情每个鬼屋的工作者都是天赋极佳的演员，“大……大哥，我不会武功啊！陆杨，陆杨，他掐我肩膀啊！”
后面胆小的阿姨本来是顺着排队顺序乖乖跟在后面的，看在前面突然空中浮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吊死鬼，“啊！啊！”
一啊惊起众人应，不论男女，纷纷响应。
吴桂桂前面的那个女生本来都已经走过去了，回头看到阴气的鬼影又是连连尖叫。
所以，这群人里，最反常的是陆杨。他淡定地把放在吴桂桂肩上的手拨开了，“你别吓她了，回去吧。”
吊死鬼之前被人受惊时扇过巴掌，揪过头发，有的还直接就要撕他的面具，结果没撕下来，他的脸却因为面具弹力绳的关系无故被反弹了一下……这是他从业以来遇到过最温和最礼貌的一位顾客。
吴桂桂眼看着吊死鬼朝陆杨感谢地抱拳，然后被人从后面拉了回去。
到了后面，他们进的地方像是水帘洞，四周都是滴滴答答的水声，没有绿光，一片漆黑，只有最排头的一个把后续人等引进了一条摇摇晃晃的吊索桥，那位置像是只容一人通过，脆弱的锁链一踩上去就开始碰撞出响声。
吴桂桂之前抓栏杆抓出了阴影，现在手无处安放地在陆杨腰上到处游走。
洞内安安静静地，从某一刻突然水流声响渐大，整个吊索桥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波澜的水面上不时划过几道白影，和第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