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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思源给她让出来一个空，吴桂桂小心地挤了进去。
这个还算宽敞的教室里一开始真的是会让人感觉氧气不足的。
那时候天还很热，全班不删不减大概七十多个人，以吴桂桂为例，前胸后背距离的不到两倍就是她和她的后桌的距离。全班到齐点名的时候，吴桂桂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心静自然凉太不靠谱了，只是静坐着，浑身都会被汗水浸湿了。
还有向后桌传学生手册的时候，吴桂桂只能半转着身子，把手册递过去，真是欺人太甚！那天老师坐在横风吹过的空间无比自由的讲台上给他们讲了一个小时的学生手册还意犹未尽……
后来因为确实班级里人数太多，有中途离场的，也有科学再分配的，总之最后剩下小六十几个人组成了现在的六班。
拍巴掌的声音猛然打断她的沉思，高松在众人哄笑声中不自在地走向了讲台，顺便赏了其中一个幸灾乐祸过度的男生一个爆栗。
吴桂桂不知道是不是历届每个高一学生都经历过，但她以及她的同班同学觉得小题大做的，比如班歌，晚自习提前十分钟进教室唱班歌。虽然他们后来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了。
何女士把选班歌这个重大任务交给了班长高松，由高松选出三首歌，再经过民主选举择出其中一首，定了之后，班长领唱每天晚自习前来两遍。
她觉得班歌的作用很鸡肋，除了每天一唱彰显它的存在感之外，从没有过正式用途啊！
这首班歌真的是为班级男生量身打造的，兄弟抱一下……
鉴于大多女生不会唱，其实也可以证明所谓的民主投票也是在男多女少的不公平环境下举行的，何女士在唱班歌的前几天还每天放了两遍，熟悉了之后，他们照着歌词也能顺下来了。
班歌有时候还看何女士的心情，有时候在经每次一唱之后的最后一节晚自习上，何女士会说：“看大家无精打采的，唱个班歌活跃一下气氛。高松，你上来。”
他们尽职尽责的班长一脸丧气走上了讲台开始领唱。
班歌定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隔壁班都会过来围观一下，也一脸艳羡这首歌选得比他们的好多了，大多班级选的是义勇军进行曲，红星闪闪之类的红色歌曲，所以他们这歌的自由性还算挺大的。
“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一，二开始！”
这首歌刚一起调，每每吴桂桂都会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不用说等到全体大合唱：兄弟抱一下，那个时候心里的触动还是很大的。
唱完之后全班有了短暂的宁静，晚自习也算正式开始了。
“何老师，你出来一下。”吴桂桂抬眼一看，是教导主任，可能是没寻到人过来看看。
教导主任在门外和何女士说了几句之后，大步走向讲台上巡视了一圈，吴桂桂低下头，把精力又投入到测试题里了。他的失望而归是意料之中的。
“教导主任说晚自习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在操场见到了多名同学在操场拉拉扯扯，谈情说爱。我希望这个多名不存在我们班里。”何女士发出警告后就离开了教室。
虽然教室骚动了一下，但还是在高松压制下归于平静。
大课间的时候，田思源问起了她和陆杨之间的事。她揽过吴桂桂的肩膀两人一齐趴在了桌面上，还夸张地动用了肢体语言和低声询问联合发力，声称要躲过傅雪这个大八卦工作者的监控。
先不说动作有多此地无银，傅雪向英语课代表求情求了好久，才被延缓提交英语抄写工作的时间，现在正在快马加鞭赶作业呢。
“桂桂，你和陆杨说清楚了吗？”
“思源你不用这么夸张，傅雪在补作业……”
“那你压低声音干什么？”吴桂桂一愣，被她传染了。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做沟通。
“我和陆杨说了他能真心我就能真心，谁也不亏，慢慢就好了，”吧。
吴桂桂简明扼要地概括了当时的情况，她的阐述对田思源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吴桂桂，你有毛病吧，直接说喜欢不就好了，碎言碎语的，别人再觉得你动机不纯。”田思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真不懂你的脑回路。”
吴桂桂的慢慢就好是因为她真的对初恋这个词一无所知，说起来思想还有点按部就班和老古董，就连之后两人的第一次吃饭还是宿舍小伙伴提及后促成的。
“吴桂桂，你和陆杨去三楼吃过饭吗？”苏婷正在宿舍借来的唯一一把高凳子上低头洗头发，满头的泡沫，说话也闷声闷气的。
“没啊，我自己一个吃的挺好的为什么要一起吃？陆杨不是也有饭友吗？”吴桂桂坐在床边一脸不理解地问。
“你们都不想增进感情的吗？”苏婷对她的想法不能苟同，“你要不和我说，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们这和没谈恋爱之前有什么区别。”
吴桂桂奇怪地想着，为什么要有区别，他们知道对方是自己恋爱的人不就好了，非要表现出来吗？
“别人都是这样的吗？”吴桂桂心虚地问了一句。
“嗯！”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吴桂桂又迎来了一阵心理焦虑的痛苦，那陆杨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他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好吧，一开始，她确实是这么谨小慎微的样子，还是陆杨已经失望了？
“得了吧，你俩都直跨热情似火飞速发展到最美不过夕阳红的阶段了，佛系恋爱吗？随缘？”苏婷轻哼了一声，“吴桂桂，我都嫌你太慢了好吗？”
吴桂桂垂着肩膀，“那你直接告诉我学生情侣应该做什么？”
“就校内吃个饭，压个马路就好了。星期天校外嘛，看场电影总是正常的吧，这些你们都没做过？”
“……”吴桂桂沉默了，一件没做过的她是不是有罪？
她盘着腿面向陆杨，“你说我要不要和陆杨说一下？”
“不行，这事得男生主动吧？要不也太拿你了，”苏婷顿了顿，心里真的替这俩人着急，“不不，你俩都这个闷葫芦性子，我看谁主动都一样，真是没救了！”
“我闷吗？”吴桂桂关注的重点是我大发善心给你讲过那么多冷笑话你说我是闷葫芦？咦，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婷已经拒绝和吴桂桂谈话了。
后来吴桂桂觉得好吧，既然别人的恋爱都是那样有一套规律似的去做的，自己也要定好小目标，迈出勇敢的一小步成就恋爱的一大步。
恰好在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天，陆杨提出了要不要去三楼吃饭的邀请，吴桂桂心里一阵激动，终于不用说了，“好！”
陆杨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吴桂桂，我们进展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嗯，迫不及待呢？”
吴桂桂急忙辩解，并拉出了和苏婷的对话为证。
“吴桂桂，你喜欢现在这样吗？是不是我太不主动让你没安全感了？”陆杨的眼睛里塞满了情绪，无措和不解。
有这么一个会自我反省的男朋友真的很省心了，吴桂桂觉得，而且陆杨的神情像小鹿一样无辜，甚至还有点可爱，这样想是不是犯规了。
“没，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就是他们说我们好像太慢热了点。”吴桂桂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陆杨牵着她的手，“那我们以后每周五周六一起吃饭吧。”
“好。”
……
田思源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吴桂桂，你不那么小心也可以的。你要是能把你自来熟的本领在陆杨身上花个万分之一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相继叹了口气。
晚自习结束后的宿舍夜谈只有短小的几分钟，有忙着看手机的，也有忙着加餐的，一开始总是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点新意，这是她们宿舍的风格。但过不了两三天，烦了腻了，关注点又会在傅雪的带领下转向舆论方面。
宿舍里格外安静，熄灯后吴桂桂拿着自己的小台灯找东西，被上铺的苏婷看了个精光，嗯，只有内衣的那种。
“我去，吴桂桂你竟然有沟？！”苏婷惊呼了一声，吴桂桂往上用灯光照了一眼，“苏婷，你还没睡？吓我一跳。”
“你有沟！”
一句话炸出了一群人，罗一佳笑出了声，“苏婷，你够了，说得像你没有一样。”
吴桂桂一掌打掉了苏婷伸下来的咸猪手，以手托胸，淡定地回了句：“内衣选得好。”胸垫太厚了，她的母亲大人乐忠于帮她选内衣，并且总觉得女孩子应该穿粉嫩粉嫩的颜色，然而买回来的款式真的很……老。
一开始吴母高估了她的罩杯，买的36C，然后是尴尬的空杯。
“妈，你要真想买，最小号就可以了。”吴桂桂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来。
她现在穿的还是自己挑的一件，黑色，这个颜色还被吴母吐槽了很久，但和那些粉嫩的颜色相比真的好太多了，吴桂桂心头突然升上一股无力感。真的是胸垫太厚了所以才有了沟，她有一个清新脱俗的想法就是什么时候可以有小胸也能穿的薄罩杯，天热穿很透气的那种。
“我就觉得桂桂这个皮包骨照理不会发展得那么优秀的。”苏婷炫耀似的托了托自己的胸，礼貌回应了吴桂桂同学的托胸之举。
“来，聊五毛钱的，比胸比胸！”苏婷拍了拍自己的床架子。
一串令人心酸的大数据传进吴桂桂的耳朵里。
罗一佳和吴桂桂应该算是盟友，所以并没有参与这项讨论。
在找到自己合适的内衣前，罗一佳还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出了糗。
她一开始只追求大码，然后跑到高松面前抬头挺胸地显摆，被高松不给面子地一戳露了原形，内衣瞬间陷进去一块，当时在场的各位舍友都残忍地笑出了声。
“来，我要登记在册了，吴桂桂，罗一佳你们快点麻利的！”苏婷露出了奸诈的笑。
“苏婷，你就留点脸吧！”罗一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最后在苏婷的强烈坚持下终于松了口。
“吴桂桂……”
“麻烦给我记最小码，再见。”吴桂桂蒙头进了被窝。
在宿舍起哄决出最大最小之后，这一天才终于滑向了结尾。
第30章 牵手（）
吴桂桂和陆杨的第一次牵手十分有纪念意义。
在两人不动声色交往一个星期，且交往的内容仅限于后黑板上的习题解答和一天中偶遇之下的几分钟的聊天之后，连素来讲究循序渐进的罗一佳都看不过去地以少于一天的频率探听他们的进展。
不，应该说全宿舍对于他们的谈情说爱都抱以强烈的好奇和热情，这让吴桂桂这个当事人无比汗颜。
继此之后持续一个星期的高开低走，当然，也是别人并不知情的，操场上的陆杨的那个拥抱之后，两人终于在某一天的早晨不太刻意地相遇了。
前提是陆杨每天清晨从不缺席的篮球练习，陆杨说经常练手才不会生。
凌晨五点，宿管就要勤勤恳恳地把大门打开了。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但不多，而且大多是着急忙慌去食堂买个饼就去教室看书的一类，他们永远赶在最前头。
这也是吴桂桂起得最早的一次，她模糊着睡眼去池子旁边洗了把脸，凉水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她心想着早起的时候连水也那么给她争气。
今天不是个特殊的日子，吴桂桂早起的原因是在近期一个重要的综合考试中宁秀过分紧张失利了。
那次考试吴桂桂是以平常心待的，最后结果差强人意，但有些地方有了明显的进步，解题思路还不错。
以前的时候老师也会说：“同学们，不会做不要紧，根据考察内容能多套几个公式就多套几个公式，咱们不像其他科那么有局限性。”
现在她也能稳扎稳打地答出一道题了，光是这点她就满足了。
宁秀就不太一样了，她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考前给自己的压力也很大。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就是在宿舍里，大多时候宁秀也在挤出一星半点的时间来做题。
宁秀站起来喊报告的时候，吴桂桂正在一道有如大山一样坚韧的数学题面前垂死挣扎，当时她的脑子空空的，全场寂静，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她突然感觉心里也是一阵急躁。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宁秀在最角落里坐着，说话也声若蚊蝇，当然这并不是她的常态。
等到宁秀满脸苍白地走到讲台前，她的眼前，她才知道是宁秀。
本来她是在老师搀扶下并无大碍，但随后突然像根失去支撑的木棍倒在了地上，监考老师也是和她差不多身材的女性，想扶没扶住，尖叫一声也跟着摔在了地上，正常和昏迷状态下人的体重给其他人带来的负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一场突然事故搞得全场哗然，其中一个监考老师命令大家安静，并嘱咐另一名老师直接把宁秀送进了医院。
看到这番景象的吴桂桂更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出场时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大好的太阳光下她却真真感觉到了一抹凉意，数学算是完了。
而后，直到中午考试结束，吴桂桂没有心情吃午饭，直接烧饼加辣条去了宿舍。
宁秀早就在宿舍休息了，吴桂桂问一句怎么了，宁秀说自己低血糖，早上没吃饭，上考场的时候就晕晕的，后来太紧张了就成这样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宁秀虽然半开玩笑说老师还给她买了很多巧克力，但吴桂桂能想到那样的语气一定是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却还强撑着。
吴桂桂提议下去帮她带点午饭，不过宁秀拒绝了，她转身正好对上吴桂桂的视线，眼睛红红的，吴桂桂想去安慰但哑着嗓子半天，她无力地放弃了，一个同样低气压的人怎么抱团安慰。
宁秀飞快地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随后进宿舍的人知道宁秀的事也不敢大声吵闹，都是乖乖地睡了个午觉。
那次考试后，宁秀起得越来越早，顺便也抢了吴桂桂给人买饭的工作，有一次，她模模糊糊听到宁秀在说话：“没有吵到你吧？”
是对苏婷说的，苏婷起得不算早，但早晚对她来说没差，她是一个没有起床气的人。所以苏婷说了句没关系。
这次吴桂桂早起是因为被蚊子叮得浑身难受，宁秀的床又吱吱呀呀地晃着，所以她很早就醒了。
她早早吃好饭，宿舍是不能去了，那就教室。
她突然想起去教室的必经之路，陆杨总会早起打球，所以去的时候她还稍微留意了一下。
清晨还透着凉意，学校各处都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早起的小鸟飞来飞去，清脆的啼鸣让人越发觉得这样才与秋高气爽这个词有所契合了。
吴桂桂揉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操场上不时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她能看到那个大大的球服号码，十。
他正和人交战正酣，身形灵活，吴桂桂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了。她对英语还算有点忠心，还惦记着自己昨天的单词还没背完，已经拖到了今天。
“吴桂桂！你停一下，陆杨马上就来。”是那个被李文州痛批拈花惹草的男孩子，张源，此时的他冲吴桂桂热情地挥了挥手。
陆杨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被断球了。
张源向他比了一个得意的手势，陆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打了，我要去谈恋爱了。”
张源痛骂了一句臭显摆。
一开始他们的状态是吴桂桂有时候总是躲着他。当然，他知道，是因为他们都没有习惯这个恋爱的定位，只是吴桂桂就表现得比较明显，有点茫然但又已经骑虎难下。陆杨自己做过检讨，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么着急示好，在没有想清楚自己可能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情况下。
李文州听到他艰难地说出谈恋爱都要做什么的时候那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还印象深刻。但面前这个女孩子总能给他这个信心，能等到他或者他们真正适应这段关系。
吴桂桂依旧鸵鸟姿态，被张源暴露了行踪后她正想拔腿就跑，陆杨那个不虚名声的长跑冠军已经戳了戳她的后背。
她缓慢地转过身，干笑着：“陆杨，你吃饭了吗？”这是惯用的开场白，但并不一定有效。
陆杨开着玩笑，“难道你下一句会说我给你带了早饭吗？”他看着吴桂桂身后空无一物，径自笑开了。
吴桂桂磕磕巴巴回了句：“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早起。”
陆杨回说不用，然后手绕在吴桂桂的头发上，吴桂桂以为自己头上有东西，见陆杨半天没动静，倒是自己抬了抬头，结果刘海扎进了眼睛里，她下意识闭了眼睛。
陆杨的手来到了她的眼睛上，顺着她的眼窝戳了戳，“吴桂桂，你不是内双的吗？怎么今天右眼变双了。”
吴桂桂要揉眼睛的时候和陆杨的手撞了一下，攀在了上面，是灼热的温度，她触电一样躲开，然后不自在地笑了笑，这次没有占便宜。
她退后一步，“今天起得太早了，眼皮就翘上去了。”
然后就好像没话说了，吴桂桂拍了拍还趴在自己眼上的手，然后认真地看着陆杨的眼睛，“你一个天生大双眼皮是不会懂我意外之喜的感受的。”言语之间颇有怨言。
吴桂桂觉得陆杨的笑点很低，这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还有刚才。
老师校长之类的不出意外都是晨读或者更晚才到的，所以两人偷了点好时间在去往教室的这条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陆杨，你冷吗？”
“冷？”
“你刚打完球出一身汗，但天还是凉的。”
“没什么感觉。”陆杨问了一下：“吴桂桂，你有纸吗？”
“啊？”吴桂桂看了一眼陆杨才意识到没带毛巾吗？她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找出一点点，递到陆杨手上。
陆杨是双手接过的，不过当然不是带着敬意，他一只手接过了那不过三两节的纸，另一只手来了个顺手牵羊，勾上了吴桂桂的手指。
第31章 手机号 qq号（）
吴桂桂如临大敌，从陆杨牵上她手的那一刻。
她一直紧张得不能自持，不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睛居无定处不说，心里也像揪了团乱麻，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