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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林平之不禁苦笑道:“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真当我这般(禽,兽)吗?”
(禽,兽)?曲非烟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却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很好奇的问道:“怎么会呢?你大仁大义,相救朋友,又那般英勇,现在好多人都当你是个大英雄了。”
小女孩果然是不懂,可这个事林平之又不好跟她解释,解释清楚了说不定反而让她心中有阴影,那又何必,只能含糊回答了几声。
曲非烟却隐约觉到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像是有什么问题,再想追问时,林平之板起脸来教训道:“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还不快回答我的问题。”
“噢,好的。”曲非烟很乖很乖的答道:“我们当然赢了,你赢的好威风,刘爷爷的金盆洗手也作了的,嵩山派的人也走了大半,就是不知为何,那个叫左什么,又冷的家伙,还在这儿纠缠。”
“左冷禅,不过你得称他左盟主,说话客气一点,别那么无礼。”
曲非烟有些不解的道:“可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吗?”
“听话,不听话林爷爷要罚你的呕!”林平之眼一瞪,倒真像长辈在教育小孩子一般。
“好的,我知道了。”曲非烟还是很乖,林平之以爷爷自居,她也不以为忤,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可你怎么知道左,左盟主,他会想要来找你?”
“他是怎么来找我的,客气吗?”林平之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了个问题。
“当然客气了,都不知有多客气,他还说想要亲手为你调节内息呢,可爷爷和刘爷爷,还有你那个徒弟,谁都信不过他。”曲非烟道,说着又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怎么知道左冷禅想见你的。”
“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作什么,问多了又要打屁股了。”林平之随口斥道,这话确实是不便多说,要知这一点还关系到左冷禅对同门怎么交待,别人既有好意,又怎能给人添麻烦。
“你,你。。。。。。”曲非烟嘴扁扁的,只觉得有点委屈,可看着他面容,却又觉得怎么也没法气的起来。
还好曲非烟对任何不愉快忘的都很快,一转眼,她立刻又忘了刚才在说什么了,随之便又高兴了起来,拉着林平之的手道:“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就像小时候和爸爸在一起那样,心里好舒服,其实真的叫你声‘林爷爷’也没什么啦。”
啥?那感觉只怕和爸爸不太一样吧?难不成小丫头真有这意思?林平之忽觉浑身汗毛直竖,曲非烟什么也没想到,他却愈发觉得有些味道不对了,赶紧吩咐道:“快去把人都叫来,我徒弟,你爷爷,快!”
曲非烟并未想到什么,只是很听话的便去了,林平之随即坐起身,略微动了一动,立觉浑身上下剧痛如裂,简直分不清哪地方疼,只觉哪儿都疼,倒是险些致命的那一剑,那胁下的伤口,也没觉疼的特别厉害些,是了,刚才那一战,连摔了狠狠的四跤,可真是不太好受的。
微微运了口气,是了,先前在福州吃过的那七叶玲珑花,效果还在吗?老尼姑等人一定给了自己最大限度的疗伤,自己全身上下凡有伤口,都已非常小心的包扎处理过,可她说自己至少还得过一个小时才可能醒来,想来绝非虚言,刚才自己倒下的时候,本来都自以为永远醒不过来了呢。那么是不是还有那药的作用呢?可这东西的效力如此持久吗?可惜这事也没法检验。
慢慢的呼吸几口气,运转起自己的功力,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先前第一战之后,他就觉得潜在的功力像是隐隐的有想要上升的意思,而且似乎真的提升了微小的部分。
但现在再运起功力时,却觉自己只剩那种趋势了,虽然是有像要上升的意思,可一时间真正功力非但没提升,反倒像是有所下降似的。当然这本来应该是正常的,苦战负伤,功力略有衰减,需要靠修行来恢复,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他就觉身上像是缺少了些什么,像是功力本身想要提升,就是缺了什么适当的粮食,没法突破。
对了,这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某件事有点像,林天雨年轻时曾经抽烟,而且一度烟瘾挺大,但之后便戒了,刚戒烟的那两年,那种瘾来了的难受感觉,就和现在有点像。可不同的是,当时自己知道是烟瘾,而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的是什么。
默默的调息了些时候,只觉潜在功力却也不是真的衰减了,只是现在的事情却有些不对劲了,若没什么事,早就该有人来见他了,现在这些人可是把自己看的很重的。
出了这间屋子,却是一个幽静宽敞的院落,精致的亭台楼阁之间,横躺着一小片荷塘,这个季节荷花却刚刚开放,池中大半还是菡萏,几条遍体通红的鱼儿时不时的从荷叶间探出头去,却像是和这个从未见过的客人问好似的。
周围精雕细琢的假山,和花草,盆景,古玩之类,林平之都不及细看,只见院中的水面上一座小桥,让林平之想到了小桥流水这个词,走近时却发现,下面真的是流水,也不知这流动的水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这静室与院落委实价值不菲,只怕是刘正风自己独自休养练功之所,这也自然,只是为何都不来见自己,侧耳细听,却听得外面有些争吵之声,果然是事情不对了,想及此,赶紧快步走出去,只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某些地方在疼着。
穿过几个院落回廊之类,便又是熟悉的地方了,自己刚才两战三人的所在,只是这时眼前所有的人却已和刚才不大一样了,别的他也不及细看,只见一片僧袍闪动,光头照耀,却不正是一大群少林僧人。
曲非烟一见到他,立时焦急的道:“糟了,糟了,爷爷,他们要杀爷爷,你的徒弟也跑了!”
“别急,别紧张,放松点,有话慢慢说,对了,有急事你怎么不去叫我?”
曲非烟像是作错了什么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小心的道:“爷爷和刘爷爷都说不许我去惊动你了,说你需要休养。”
“好的,那说吧,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左盟主见不到你,就留言说想请你一叙,还说绝无恶意,就想走了,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好多什么少林,武当的家伙,说是既然见到了魔教曲洋,那便正好要为武林除了此人。怎么办呢?爷爷他,唉,要是早听你的,我们跑远点就好了。”
事情虽然意外,却并未出乎意料,先前刘正风徒弟就曾猜测自己是少林派的人,只怕他们确实是早已在此,武林两大派一直对左冷神禅畏惧忌惮之极,打的话合两派之力也打不过,嵩山派又也是受了朝廷册封的,无计可施,自然只有左冷禅作什么,他们都要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前世时衡阳的事情,嵩山派以雷霆手段一举解决,他们并没插手的机会,现在这可是机会来了。
至于曲洋被人发现,那也自然,这却是凭事理推断,刘正风以琴箫(合,谐),交了曲洋这个朋友,今天是公开了,而刚才比武时,他两人却当众合奏,这只要稍微有点推理能力,也能猜的到那个人就是曲洋。
对了,曲非烟刚才说什么,我的徒弟跑了?赶紧问她这件事。
“你的弟子,那个作你父亲都嫌老的徒弟,突然也找不到了,我猜不是害怕逃走了,就是看人家天下大派眼馋,投靠了别人。”
是吗?感觉不太像啊,田伯光是这么容易背叛的人吗?不对,林平之忽然发现,他已找到田伯光了,就在那一群光头中间,不但被牢牢捆缚,双腿的形状都很奇怪,显然已经被打断了。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是本来面目了,林平之给他的易容却被洗了,更要命的是,在场所有人,包括刘正风和曲洋,似乎并不知道他就是自己先前的弟子,这都怎么回事啊?
不及跟朋友多问什么,赶紧快步走过去,向当先一个僧人问道:“阁下可是少林高僧,不知怎么称呼?”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少林派方生,施主可是今日里大显神威的林公子?”
“不敢当,后生小子,在少林高僧面前,也不过是个后辈罢了。”
简单的寒喧了几句,林平之便直问道:“不知诸位高僧擒住的那位,却是何人?”
“好教公子得知,这却是武林中知名的大淫贼,天下为之不齿的万里独行田伯光。”方生答道,面上的表情恒定如常,他知道什么吗?还是真的不知道?
“久闻少林派佛法高深,一向慈悲为怀,此人双腿不知是诸位高僧打断的不是?再说不论他的腿是如何断的,却未见你们有所医疗啊。”
方生脸上神色微有些尴尬,但随之立时恢复,可却不自觉的,便带了些高高在上的傲气,微笑道:“我佛慈悲,却也作狮子吼,震慑群魔,这才是大慈悲,大造化,少林乃天下武学至尊,又岂拘于世俗之见,遇非常之事,非常之人,有时也只好行非常之手段,这却非粗通佛法之人,可以妄测。”
这话说的踞傲无比,说白了意思就是,你这后生小子,才初出江湖,今天才刚混了点名声,就敢跟前辈论理,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地位可够格。
“却原来慈悲善良只是世俗之见啊?”林平之随口笑道,随之以目视田伯光,两人目光相接,却见他拼命的微微摇头,是了,那是叫自己绝不可说出两人的关系,要知他恶名如此,怎好连累自己,可不管事情有多诡异,他若不是跟着自己来此,便不会有事。
这叫我怎么办啊,一时间,林平之只觉得踌躇极了,一时间彷徨无计,更不知如何是好。
一二二章 金盆洗手,神剑纵横(十五)()
“本打算要如何与林施主结缘,可喜林施主已经在此,这正是小僧等与林施主有些因果,善哉善哉。”方生双手合十,脸现笑容,但那面上却充满了狠戾之色,像是随时要跳出去大砍大杀一般。
怎么?这话是试探吗?难道?林平之便问道:“这么说来,在下与这一位淫贼施主在此地相逢,却也是因缘了,既是因缘,在下又怎能不为此人尽些绵薄之力呢。”
“弯的可以化直,小的可以为尊,年轻的可以扮成老的,这确实是因缘啊,施主有这些因缘,岂不是前世里修得的吗?”
“什么!?你们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林平之勃然大怒,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事情便好解释了,少林僧人袭击的,本来就是自己的弟子,易容改扮的吕光伯,面上的易容,自然也是他们洗去的,只是却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态,摆出一副高僧的架势。
“这位田施主多行不仁之事,小僧等自是要行除魔卫道之责,这又何需多问。”方生一脸的正气,那样子却与岳不群十分相似,可那神色,就是不太像是个和尚。
林平之轻轻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情,是的,生气不会有什么好处的,这道理本来简单,普通人也懂,可真正要作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一转眼,又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了,笑嘻嘻的问道:“这位田淫贼,既然早已多行恶事,却不知诸位大师们为何今日才擒下此人;是以前是没有机会呢,还是今日有什么所图呢。”
方生却暗暗心惊,本拟他大怒之下,便要破口大骂,岂料一转眼便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玩世不恭的架势,本来担心,自己绑架了他的朋友,若他真的大喊起来,把事情叫破,这却不太好办。但现在既然双方心中有数,话就好说了。想来他应该知道,叫破了对双方都没好处。
“这位田施主,先前虽是作孽已久,只是一直缘份未到,所以尚未与小僧等结缘,今日既已结识了林施主,这缘份却是自来了。”方生合掌垂首道,一副宝相庄严之态,但这时话却说到重点了,林平之心道,我?抓了他竟然是因为我?
“这却是什么缘份,还望大师示下?”林平之问道。
方生笑道:“林施主为了今日这点小事,竟能用费亿万,财力之雄,少林立派千余年来,虽也有些大施主供奉香油钱无数,似林公子这般豪富者,也不多见。”
旁边一人接道:“林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如此精妙,这家传的功夫,却是非比寻常,少林藏经阁之中录尽了天下武学,似公子这般高明的,却也不常有啊。”
什么?林平之这却明白,话说的如此好听,原来竟是为了绑票勒索罢了,所谓缘份未到,那是田伯光先前只是独行侠,抓了他并无多少利益可得,所以他们一直留着罢了,而现在,却是可以绑票了威胁自己的。目的很清楚,为了诈取自己的钱财和武功。
是了,自己为了刘正风的事,一举花费巨万,买通了整个城市上下许多人等,才营造出先前那种气氛,在不知道的人眼中,这么随手一扔,都是如此巨额的钱财,那家资该有多大。
殊不知林平之,其实也还不到他们想像的那么豪富,当初上帝只是随手给了他点生活费,并没打算让他作富翁,只是这一随手,扔的稍多了一点点罢了,可一来这钱不是他自己挣来的,二来他天性本来豪阔,三来在他现在的处境下,生死尚且不计,又哪里在乎钱财。
至于武学,这些少林僧人更是想当然的以为他小小年纪,武功必是家传,其中有何缺陷,也是尚未练好,若了抢来了林平之的武功秘籍,自是对少林有极大好处,可他们哪里知道,林平之的功夫不但尚未完善,也不是别人轻易可学的。
还好他们以为自己尚有一个家庭,背后还有高人,否则只怕还不知要作出什么事来。当然,虽以为自己背后尚有高手,却也不惧,现在他们再怎么绑票勒索,绑的却是武林中早已声名狼藉的大淫贼,就算自己的后台出面,也不好说这是作错了。
是了,现在才明白少林派领袖天下的武学是怎么来的,却原来所谓少林功夫,便是千百年来,不断抢劫偷盗,巧取豪夺,威逼诈骗,抢走别派的秘籍,才有了少林如此庞杂的武学,是了,所谓少林七十二绝技,却不都是天下武林各派的汇聚,却假托什么达摩所传,想达摩一个满口哲学的老骗子,又哪里来的半点武功。
但这些事他现在管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朋友被绑票了,这该如何是好,林平之略一沉吟,便一副很不屑的样子道:“这个不要脸的大淫贼,先前与在下,倒也有些交往,那不过看他有几分小本事,跑的又快,足可当得一条好走狗,不想狗却被你们抓了。那也没什么;狗肉随便吃;可我这条狗还很值钱唉,你们得赔我。”
在二十一世纪,世上有许多的绑票,而被绑票之人的亲友,最重要的原则之一,那就是万万不能奇货可居,显出极在意的样子,最好让绑架犯以为自己根本不当回事。
林天雨年轻时,曾有一个亿万富豪被绑,威胁他妻子要出巨额赎金,骨子里却准备拿了钱就撕票,想今天的少林派,只怕也是等自己一付帐就要撕票的,如果自己付的出来的话。不但撕票,只怕还要召集武林中人当众炫耀,到时自己碍于田伯光的名声,怎好当众揭发,还不是只能哑巴吃黄连。
记得当时那个被绑票之人的妻子,她的作法是回答绑架犯说:“太好了!老鬼年老体衰,早就满足不了我了,想找几个年轻男人还怕他管,你们赶紧动手,我多谢你们了。”
这么一说,绑票之人就有些灰心了,可暗地里这妻子却拼命求助警察,间谍,特种部队,想尽办法,才救回了丈夫。而现在林平之这么说,却也是师法当年从新闻上看到的这一幕罢了。可这么作,骗的了少林高僧吗?他们的心智计谋,可不是世俗的绑架犯能比啊。
“小施主如此说,老衲便放心了。只是听说这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却是高傲孤僻之极,这么样的一个人,却能乖乖的给人当狗,这话怕不是欺人之谈么?”方生笑答,说话时已不打机锋,用词越来越俗,神色却也已越来越狰狞。
“那又有何难解的,在下别的本事没有,骗人的手段倒还有些,所谓一物降一物,狗也终究只不过是狗罢了,可一条名贵的好狗却不是随便就能拣的到的,你们说到底要怎么赔我呢。”林平之越发故作轻松之态,心下却愈发惶然。
“既然林公子不在乎,那再好不过了,小僧等正准备打断了他的脊梁骨,让他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生活,还要刺瞎他双目,免得色相入心,再增他心中恶业,不过林施主放心,少林寺自有闲杂僧人,也侍候得田施主下半生衣食起居。”
林平之所说的话始终强调这个人只是很有用,若是被你们毁了,这是得罪了我,但也只要有合适赔偿便罢,这是显示我并不在乎他生死好坏,别拿他来威胁我,但方生却根本不理会他这一套,口中所说的,却是**裸的威胁。
林平之只好问道:“一向听说佛门慈悲为怀,却不知大师们这般作法,可是慈悲吗?”
“此举乃是为田施主曾造下无限罪孽,这是让他在世间化解恶业,免得坠落地狱,**苦海,正是大慈悲,大造化,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方生说着这话时,语音口气都是极温和的;但双目之中凶芒毕露,便如苍鹰搏兔,嘴角边笑容已凝结,那样子却不像是笑,恰似一个刀刻上去的符号。
话说到这样,那是彻底撕破脸皮,但也都讲的清清楚楚的了,林平之一时气结,下意识的便已按剑,这却并非是想要拔剑出手,可众高僧一见之下,立时大惊失色,个个退了半步才稳住。
“你,你,你,你是想,想,想干什么!?”方生惶然道,林平之看这架势,却知他们误会了,但自己现在该如何抉择,目光又转向了田伯光,但田伯光仍然只是拼命摇头,是了,他也误会了,只当自己要马上出手。
那不可能,我还没那么幼稚冲动,莫说我现在伤势未愈,根本没什么战力,退一步说,就算没受伤,现下曲洋的事尚未解决,怎么能再生事端,只怕这些少林僧人,抓的就是这个机会。
再退一步说,就算什么问题也没有,自己怎么动这个手,无论是否说明田伯光就是自己的徒弟,就凭田伯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