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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要是让张子强知道了,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他可是把牛牛当儿子养的。趁眼下没人看见,还是赶紧溜吧,狗肉李走出几步,突然思想斗争了起来,这肥嘟嘟的狗就这么扔了,太可惜,可这牛牛毕竟是宠物狗,吃它是不是太残忍了?可转念一想,既然是死狗了,就不必管太多了,烂在那里也浪费。于是,他向牛牛拜了一拜,然后将它往怀里一揣,一溜小跑地回了家。
狗肉李烹饪狗肉的技术是一流的,不多时,牛牛就被端上了餐桌。喝着劣质老白干,狗肉李吃得是额头冒汗,满嘴流油。正吃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狗肉李隔着窗户向外看去,张子强正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狗肉李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妙。他啥也顾不得了,光着脚就下了地,将装着狗毛的脏水桶往床底下一塞。刚做完这一切,张子强就进屋了。他一眼瞅见饭桌上那一堆骨头和几块还没吃完的肉,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怒目圆睁,上前一把揪住狗肉李胸前的衣衫,吼道:“小子,我一猜就是你干的,我看你是活腻了,连我家牛牛你都敢吃。”狗肉李连连解释:“大哥大哥,有话好说,你说的话我咋一点都不明白?”
张子强死死地盯着狗肉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家牛牛丢了,说,是不是你吃了?除了你能干出这事,还有谁?你饭桌上的一看就是狗肉!”狗肉李一听,暗暗叫苦,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眼珠转了转,说:“大哥,没错,我吃的确实是狗肉,但不是你家牛牛,是我捡的流浪狗,被车撞死的。我可以发誓……”见狗肉李极力否认,张子强松了手,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说:“狗肉李,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你吃的不是我家牛牛,否则,我做了你!”说完,张子强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狗肉李是吓出了一头冷汗,这上哪找证据呀?狗肉李冥思苦想,一拍脑门:“有了!”当下,狗肉李也顾不得继续吃狗肉了,关上门窗。然后从床底下把装着狗毛的脏水桶拽了出来。这里装着流浪狗和牛牛的狗毛,流浪狗是条长毛狗,牛牛是条短毛狗。如果把这两条狗的狗毛分出来,把长毛拿给张子强看,岂不是最好的证据嘛!想到这,狗肉李就下手了,也顾不得腥臊屎臭,从脏水桶里一撮撮往外挑长毛。狗肉李忙了一个下午,精疲力尽。傍晚的时候,他终于将长狗毛和短狗毛分开了。他把牛牛的狗毛统统塞到灶炕里,点火烧了。然后拎着流浪狗的长毛,来找张子强。
狗肉李把狗毛送到张子强面前,说自己吃的就是这只长毛狗,并信誓旦旦,说若是吃了牛牛,将不得好死!张子强正忙着招呼客人,没时间搭讪狗肉李,只是冷冷地说:“将狗毛留下,你可以走了,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灵,你好自为之……”
狗肉李忐忑不安地回到家,越想越害怕。本来以为张子强看一眼狗毛就让自己带走了,他现在留下狗毛是什么意思?自己挑狗毛时若是没看清,带进去几根牛牛的短毛,可就糟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嘛。狗肉李胡思乱想着,觉得右手臂开始发疼,越来越厉害,渐渐地肿了起来。
狗肉李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牛牛咬伤后,没在意,也没去打狂犬疫苗。天啊!会不会是狂犬病呀?摸摸头,自己已经开始发烧了。狗肉李一点点绝望起来,他知道,一旦染上狂犬病,那可是要命的事。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好吃懒做,后悔自己不该嘴馋……
半夜里,狗肉李胳膊肿得比腿都粗了,发烧也越来越厉害。求生的欲望使他挣扎着出了门。想去医院,可兜里没钱,硬着头皮,来到了张子强酒店门口,一咬牙,只能要命不要脸了,敲吧!“咚咚……”他用尽所有力气,几乎是在砸门了。片刻,还真把张子强敲醒了,他披着衣服开了门,一看是狗肉李,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怒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发哪门子神经?”狗肉李艰难地抬起自己那粗肿的胳膊,伸到张子强面前,喘息着说:“你家牛牛咬伤了我,你得赔。”张子强一听,眼立刻瞪大了:“什么?我家牛牛咬了你,那牛牛在哪儿?”
狗肉李的胳膊越来越痛,浑身难受得要命,站都有点站不稳了。他吃力地将身子倚靠在门上,低声说:“牛牛让我吃了。”
一听这话,张子强脸都紫了,拳头攥得咯咯直响,那架势,真想一拳砸倒狗肉李。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用鄙夷的口气说:“你说牛牛咬了你,证据呢?你今晚刚刚送来的可是没有吃我家牛牛的证据呀!”
狗肉李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地叫道:“牛牛的毛都让我烧了,我上哪找证据去……”
“没有证据,你给我滚出去!那么可爱的小狗,你也下得了手……”
张子强怒斥着,反手关上了店门。
此时的狗肉李,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他好容易爬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地上……
狗肉李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经检查,不是狂犬病,是伤口感染了。过后细想,一定是在脏水桶里挑狗毛时,弄脏了被牛牛咬破的伤口,被病菌感染了。当狗肉李知道送他来医院并出医药费的是张子强时,真是羞愧难当。那天晚上,张子强赶走狗肉李关上店门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只想给狗肉李一点教训。当他从门缝里看到狗肉李栽倒,意识到狗肉李性命堪忧时,觉得他再坏再可恶,但罪不至死,毕竟是条人命,于是连忙将他送进了医院。
病好出院后,狗肉李红着脸来找张子强,向他赔罪说:“我真不是故意弄死牛牛的,我也是人,怎么忍心刻意杀死宠物狗吃呢?但牛牛死了,我又控制不住馋虫,是我没出息!”狗肉李接着又发誓,表示从今以后,再也不偷鸡摸狗了,准备出去打工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张子强,不好意思地说他这多年狗肉吃得多了,摸索出一套吃狗的方法,知道狗肉怎么做最好吃。他把蒜泥狗肉的做法都写了下来,想送给张子强。他的意思是张子强可以根据他的配方,在酒店里卖狗肉。
张子强一听,乐了,一拍狗肉李的肩头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看你对烹饪挺有天赋,你也别走了,就在我酒店里做个厨师,我一定给你最高工资。”
狗肉李连连点头,含着泪笑了,第一次感觉到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
=End=
不该占便宜
李光明是个黑车司机,特爱贪小便宜,前几年买了辆二手破车,他将车伪装成正规出租车的样子,开始做起了生意。这天一大早,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和他姐姐要雇车,说去西山扫墓。清明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场雨,去西山的车很少,正是宰人的好时机,李光明热情地问:“到了地方,要不要等你们啊?”
小伙子表示要在山上待一个小时。李光明心里高兴,却叫苦说:“这么久?那你们得给我一百三十块钱。”
小伙子的姐姐吓了一跳,说:“好贵!要不咱们别坐车,走着去算了。”
小伙子一边安慰姐姐,一边转头对李光明说:“师傅,你要的太贵了,不过你也不容易,我给一百块,你给我张名片,下次我帮你介绍生意。”
李光明知道已经赚不少了,就答应了。几分钟后,车子来到去西山必经的江桥,却见前面堵了好多车。李光明一看动了心思,说:“兄弟,你这趟活儿我本来就没赚什么钱,现在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我每一分钟都是钱啊,要不每等一分钟,就多加一块钱,不行的话,你们另找车去吧。”
小伙子皱着眉头说:“你这要得太离谱了吧?我又不是没坐过出租,你这不是宰人吗?”
李光明眼皮一翻:“赚贵,你可以不坐啊。”
小伙子的姐姐不干了,一个劲要下车,但都被小伙子拦住了,最后姐姐让小伙子去看看,到底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处理完事故,小伙子就去了。见小伙子走远了,姐姐赶紧问李光明:“这车我们不坐了,应该给你多少钱?”
李光明狮子大开口:“到这二十,刚才等了十五分钟,给三十五块吧。”
小伙子的姐姐希望李光明少要点,但李光明寸步不让,姐姐无奈,只好付了三十五块钱。这趟活拉得太便宜了,李光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调转车头往回走,倒车镜里,他看到那小伙子正从桥上回来,赶紧加快速度离开这里。两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竟是那小伙子打来的,这才想起刚才给了小伙子名片。小伙子愤怒地说:“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明知道我不可能让我姐走着去西山,你太不仗义了吧?”
李光明理直气壮地说:“这你可不能怪我,是你姐非说不坐车了,我还嫌少赚了呢 。”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在这儿打不着车,而且桥上也不堵,你赶紧回来吧,想要多少钱,你说。”
李光明霸道地说:“还是一百三十块,别跟我讲价,少一分都不行。”
小伙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李光明把小伙子和他姐姐送到西山,然后在车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等他们回来后,开车往回赶。可刚走了没一会,只听发动机一阵异响,然后熄了火。
李光明慌了,下车打开机盖一通检查,可他对修车根本就不懂,看了半天也看不懂。这时,小伙子说话了:“你到底能不能走了?我可告诉你,我的时间也金贵着呢,你要是不能送我回去,别怪我一分钱都不付。”
李光明知道,小伙子的说法挑不出毛病,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车不争气。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修车。”
李光明好不容易七绕八拐地联系上一家修理行,人家一张嘴就说,要是到西山这来修车,除了他得报销来回打车费用外,还得加五十块跑道费,而且修车钱另算。
李光明一听就恼了,这也太黑了吧?正想跟人讨价还价,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正不知如何是好,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李光明赶紧拦住,请司机帮忙给看一下车。司机挠了挠脑袋,说自己根本不会修车。
就在司机准备走的时候,小伙子却让他等一等,然后对李光明说:“按那修车铺子的价钱,你这车修下来,至少得两百块钱吧?你给我两百块,我帮你修。你同不同意?不同意的话,我就坐这师傅的车走了。”
李光明在心里算了笔账,小伙子要是真走了,他不但一分钱没赚着,还得赔修车钱,还是让小伙子修车划算。于是他赔着笑说:“那你就帮帮忙吧,不过,你要的价太高了吧?”
“嫌高?那你可以不修嘛。”小伙子依然笑眯眯的,用李光明说过的话来回敬他,“我得向你学习,一口价,修就修,不修我这就和我姐走了。”
李光明哭丧着脸,答应了小伙子的要价,于是小伙子让那个司机离开,然后上前只鼓捣了几下,就放下机盖说可以了。李光明怀疑地瞅着小伙子,以为他在耍自己,可小伙子进了车里,片刻后,车子重新响起马达的轰鸣声。
李光明看得目瞪口呆,只好乖乖地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小伙子揣起一百,又递过去一百:“这是车费。”
这趟活儿一分钱没赚着,反倒搭了六十五块。李光明悻悻地问:“你这手艺挺不一般啊,你是修车的?”
“是啊,如果你以后车子有什么毛病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小伙子掏了张名片给李光明,李光明一看,上面写着“谭树林”这个名字。
李光明突然想起来,好像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名字,说这人修车手艺高超,而且为人厚道,要是一些小毛病的话,根本就不收钱,当时自己还琢磨着,以后修车就找他呢,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了。
他试探着问:“谭师傅,正常情况下,我车这点小毛病,你也收两百吗?”
谭师傅悠悠一笑:“正常情况下,这种活我不收钱。其实,一开始我听你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你这车要坏,但这雨天,恐怕没人会跑过来给你修,所以,我才坚持坐你的车,打算车熄火了免费给你修的,没想到……”
李光明赶紧转移话题,说:“谭师傅,你想去西山扫墓,随便一个电话,多少司机争着抢着送你,还不花钱,放着这便宜车不坐,你打的什么车呀?”
“就因为那些司机会免费送我,所以我才不好意思用他们的车,占人便宜,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李光明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nd=
微博时代
这几年,农民们富裕起来了,不少人家都买了电脑,学着城里人的模样,贴吧了,QQ空间了,博客了,微博了,一切的一切都整上了。
农民于德水家有头配种的公牛,前几天,被人偷走了。于德水火急火燎地找了几天都没找着,他想到了网络。为了寻找那头被偷走的公牛,他专门申请了一个博客,四处发消息,还用上了微博,他在微博中声称:我家的配种公牛,白脖领白尾梢,是从科尔沁草原引进的纯种蒙古牦牛,于12月12日,在东大山吃草时,被梁上君子顺走。提供线索者有奖,帮助找回来者重谢,详情请见本人的寻牛博客。
有人登录于德水的寻牛博客一看,嗨,你别说,于德水还整得挺专业。博客分几大板块:牛的写真照,牛的简历,牛的特征,牛的市场价格评估等等。看完后,有人忍不住发帖子感叹:“真是一头好公牛,可惜啊,我家的母牛痛失了一位如意郎君!”
于德水折腾了一阵子后,见没人来还牛,只好在微博中,再次声明:各位,我家那头牛是闲得无聊,自己溜达走的。如果有人把我家的公牛送回来,不算偷,我再奖励三千!
这下子,偷牛的成了爷,被偷的却成了孙子,这一反常举动,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于德水寻牛博客的访问量一天比一天多,牛微博也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不想这事就闯出祸来,消息捅到乡长那里,乡长“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声说:“胡闹,胡闹!”为啥?原来今年乡里有望评上文明乡,文明乡很重要一条,就是“路不拾遗”,于德水这样大张旗鼓地找牛,不是明摆着“晒黑暗”吗?
乡长急匆匆地来到于德水家,阴沉着脸说:“老于啊,为了一头牛,也不至于这么折腾吧。这样整,不是让全世界的人都晓得咱们乡偷牛的丑事了吗?你赶快把它给我删了!”
还没等于德水说话,于德水媳妇蹦了出来,踮着脚说:“影响好不好的,我管不着。我就是想把丢的那头牛,给找回来!现在公安局不也流行网上追逃吗,我这是跟公家人学的。”乡长气得直翻白眼,刚要来硬的。于德水媳妇可不是好惹的,抄起铁镐,用身子护住电脑,然后,扯开嗓门儿,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没法活了,这是什么世道啊,无法无天了!”
叫喊声很快就引来了很多村民围观,议论纷纷。于德水媳妇一见这阵势,更来了劲:“我家的孩子正在上大学,急等着钱用,我们就指望这头公牛配种,供我儿子上大学呢。没了这头牛,我儿子的大学也上不成了。我的天啊,我可咋办啊!”
面对着这样的泼妇,乡长只好耐着性子劝道:“大嫂,你别着急,我这就通知派出所,让他们尽快把你家那头公牛找回来。”于德水媳妇止住嚎叫,“哼”了一声,说:“指望派出所,那黄花菜都凉了。”
乡长一时也没有了法子,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几天,县长的小轿车,嘎吱一下子,停在于德水的家门前。于德水两口子赶紧跳下炕护住电脑。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县长既不指责于德水影响不好,也不让于德水删除寻牛博客和微博,而是摆出一副笑脸,拍着于德水的肩膀,详细地询问了丢牛的过程。
于德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悄声问县长秘书,那些寻牛的玩意儿还删不删。秘书正色道:“删不得!”要说这县长就是有水平,原来这事传到县长那里后,县长沉吟了片刻后,批了四个字:挖掘亮点。很快一篇《新农民新意识,寻牛点子就是奇》的稿子就发到市报。市报也觉得这是个新闻卖点,在头版登了出来,还发了编者按。
这一来,于德水的寻牛博客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访问量更是大增。人们在谴责偷牛人的同时,还不断地有人为于德水支招和提供线索……
经过这么一折腾,那个偷牛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在于德水的寻牛微博后面跟帖道:“老东西,你就别瞎折腾了。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会把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的!”于德水也不含糊,在网上说:“这位老兄你想错了,我那头牛是花了六千多元买来的,你偷去之后,肯定要急于出手,至少也得打八折吧?”
偷牛的人又跟帖:“八折也有五千来块,比你给的赏金多!”于德水狡黠地一笑,写道:“如果在我没有建立牛博客之前,就出手了,这算你捡着了。不过,从你说话的语气来看,你肯定还没有出手。我这个牛博客一公布,你还得再打两折,卖偷来的牛是要冒风险的,那两折算是风险补偿费。”偷牛的人有些生气了,说:“狂啥狂,六折也是三千六呢,也比你那三千多。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这头牛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于德水不屑一顾地说:“如今,我的那头牛已经上市报了,成了知名牛,你想出手,又有谁还敢买呢?杀了卖肉吧,时下牛肉行情并不好,最多你也只能卖两千多块,还不如我那个悬赏钱,何苦呢?老兄,把牛还给我吧,你还算是赚了。”
偷牛人无言了。
于德水看到有门,继续给他施压:“老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