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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不答腔。
过了一会儿,韩二平试探着说:“老刘,你真愿意赌?”
刘智谋吼道:“谁不赌谁是王八孙子!走,进屋!”
刘智谋说罢,径直走进屋里。韩二平几个人只好跟进去,点了蜡烛,昏黄的烛光将众人摇曳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刘智谋坐到一把椅子上,面露轻蔑的微笑,说:“动手啊!”
韩二平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和大伙儿小声地商量一会儿,众人纷纷解下鞋带,交给韩二平去绑刘智谋。刘智谋问:“你不是说用锁吗?干吗用鞋带?”
高胜利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们本以为,提这些苛刻的条件,你不会答应的,所以,根本没买锁。”
“一群胆小鬼!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绑吧!”刘智谋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
韩二平把刘智谋双手反剪,再用鞋带将其固定在椅子背上,打了死结,又用鞋带把刘智谋的双脚绑在一起,固定在椅子的腿脚上。
刘智谋故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微闭双眼,感叹道:“享受!想想我明天就能拿到一万块钱,真享受!好了,不演讲了,灭口吧!”
刘智谋说的灭口是指用东西堵住他的嘴巴,同样是事先没准备,韩二平只好找来两条干巴巴的毛巾将刘智谋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刘智谋“呜呜”地叫不出声,大家乐不可支。
“刘哥,要不算了吧?别弄出啥事来。你要是不愿意,点个头。”高胜利小心翼翼地征询着。
刘智谋怒目相对,“呜呜”叫着,狠劲地摇着头,那意思是让高胜利别废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韩二平带着众人离开,赌博正式开始。
分手前,刘智谋还调皮地朝大家飞了一个媚眼,搞得大家哈哈大笑。
韩二平等四人走到屋外,肥头埋怨高胜利:“高胜利,你不是保证说,如果我们提出绑刘智谋的手脚堵他的嘴,他绝对不会干吗?判断失误了吧?每人搞掉二千五百块钱,爽了吧?”
高胜利说:“谁知道这猪头要钱不要命,怪我怪我,都怪我!”
韩二平打断高胜利的话,说:“哈哈,这游戏也满好玩,值二千五百块钱,你高胜利都不心疼,我们更不心疼,大家说是吧?”
众人知道韩二平是在调侃高胜利抠门,会意地大笑道:“对对对,我们高兴着呢!”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上车离开,他们和刘智谋万万没有想到,要出大事了!
3。 月黑风高夜
突城这两年的经济工作中心就是打造全国第一家鬼城这项大工程。工程总指挥是刘副市长,钱满贵的“前程开发有限公司”是规模最大的投资商。
几年恶战打下来,终于熬到了鬼城开业这天,刘副市长和钱满贵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他们还有窝心的事。
几乎在鬼城开工之时,作为配套工程的“天上人间”高尔夫球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建高尔夫场,就得征地,炎刘村民小组落入指挥部的“法眼”。炎刘村民小组离主城区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有山有水,风景宜人,是建高尔夫球场的最佳地点。
按说,征地拆迁这码事,应该归政府管,但钱满贵却把这烫手的山芋揽了过来。为什么呢?因为他嫌政府的拆迁力度不够。现如今,各级政府的头上都箍着一道紧箍咒——严禁野蛮拆迁。正因为此,政府在拆迁时,前怕狼后怕虎,效率不高。而他钱满贵则不用考量政治意义,他一个做生意的就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钱满贵的主动请缨,正中刘副市长下怀,他果真把拆迁的权力下放给了钱满贵。
钱满贵获得授权后,立刻投入战斗,无非是软硬兼施,恩威并济。一场场血雨腥风的战斗打下来,拆迁工作基本完成。说是“基本”,是因为还有一个钉子户在死扛,指挥部暗地许诺另外多赔偿一百万也没有搞定该钉子户。
此钉子户如此牛气,因为户主的特殊身份。
户主叫姚跃进,三十多年前参加过中越边境的自卫反击战,打过恶仗,立过战功。姚跃进早年退伍时,完全有机会进工厂到机关,可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农民,拿了退伍安置费后,就回到炎刘村民组,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栋两层小楼就是他家的。
姚跃进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刘副市长的战友。这样的钉子户,不好惹。
在成为钉子户之前,姚跃进曾经和老战友刘副市长有过一次长谈。
刘副市长说:“老战友,我知道征地拆迁的工作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但是,为了更多的突城人,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们都曾经是军人,为党和人民做出过贡献和牺牲。这次,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再为人民立新功。”
姚跃进说:“老刘,我不认为你们是在为大多数突城人做贡献。高尔夫球场是为谁建的?为有钱人建的。为了让这小部分人悠闲地玩耍,付出的代价是——炎刘村民组几百号人从此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不是一辈人,是祖祖辈辈怎么活啊!”
刘副市长说:“老姚,你不觉得突城人,包括炎刘村的人太穷了吗?只有把富人吸引到突城来消费投资,突城人才能有钱。说到底,我们这是筑巢引凤,最后得益的还是突城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姚跃进说:“老刘,你以为幸福就是有钱吗?有了钱,没有了家园,没有了安宁,没有了归属感,能幸福吗?”
两个人谁也不能说服谁,不欢而散,但结局是明显的,钱满贵的拆迁强力推进。
村里其他人很快被各个击破,房子都拆了,只有姚跃进率领家人当起了钉子户,那两层小楼倔强地立在残垣断壁之上。
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一个钉子户影响了大局啊,高尔夫项目的贷款早就下拨了,迟开张一天,银行的利息都得万儿八千的。钱满贵加强了进攻力度,对姚家断电断水、放毒蛇、泼大粪。姚跃进的家人受不了这样的罪,劝姚跃进收下那多给的一百万算了。姚跃进眉毛一立说:“这点小玩意儿算个啥?当年我在猫耳洞,喝过人尿,吃过老鼠肉。我就想看看,这帮人还能下什么狠手!”
姚跃进和家人都坚守在孤楼里,拆,还是不拆,这两难的选项摆在钱满贵的面前。
从来都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转机是突城来了个高人后出现的。
这高人是另外一个开发商的高管,有“拆迁专家”的盛誉。高人来突城交流,得知钱满贵的难处后,指点道:“这老不死的家里用水怎么解决的?”钱满贵说:“他家里备了水缸,水是从附近挑回的。”高人说:“派一个人到姚家去,假装去谈事情,趁老不死的不注意,把泻药倒进水缸里,让他一家人上吐下泻,不得不去医院急救。到了晚上,再派一辆铲车过去,几小时就搞定了。万一露了破绽,叫他们找个临时工顶包。”
钱满贵大喜,握紧高人的手说:“人才啊!”
钱满贵立刻开始行动。鬼城开业那天傍晚,有工作人员顺利地将泻药投放到姚家的水缸里。一切都如高人预测的那样,姚家人上吐下泻,不得不连夜赶往医院求诊。医院也被钱满贵搞定了,以病情不明事关重大为由,强行要求姚家人全部住院。
第二天午夜,一辆铲车悄悄出动。这辆铲车和几条黑影停在孤楼面前。此时,想挣一万块钱的刘智谋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
屋外的轰轰隆隆声,惊动了刘智谋。起先,他还以为是韩二平这帮人在搞怪,鄙夷地笑着。可笑着笑着,他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动静太大了,似乎是挖掘机铲车之类的大型机械弄出来的动静。这动静他是如此熟悉,冷汗给他洗了个澡。刘智谋预感不妙,想逃出去,但手脚动不了!他大喊救命,可声音钻不出那两条干巴巴的毛巾!
刘智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牛人开始疯狂地怕了。他挟着椅子倒下身子,妄图用这种不正常的声响来惊动提醒外面的人,但闹出来的动静和外面的巨响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巨大的轰隆声越来越近,死神狞笑着,“咕咚咕咚”地迈着坚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着刘智谋。
刘智谋的眼睛都瞪出了血,毛发倒竖,脸色青紫,可都没有用!铲车推倒孤楼,孤楼呻吟着,颤抖着,摇晃着,一块硕大的水泥板砸了下来……
4。 英雄也末路
刘智谋死了!
铲车司机将收尾工作进行到清理砖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发现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便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一看,看出了不得了—这堆肉饼,是人肉!
司机大叫一声,拆迁队长等人跑过来一看,也目瞪口呆,很快,他们回过神来,匆忙逃窜。
出事的第二天早上,等待揭晓赌局的韩二平等人开车来到现场,他们集体目瞪口呆—孤楼不见了!一夜之间,孤楼变成了碎砖烂瓦。众人心惊胆战地扒拉着砖瓦石块,寻找刘智谋。忽然,韩二平“嗷”的一声惨叫着,众人围到他身边,也凄厉地惨叫着:他们都看见了一堆肉饼,这肉饼中还夹着鞋带,不是刘智谋又是谁?
几个人瘫坐在砖块碎石上,“嗷嗷”呕吐着,还是高胜利率先冷静下来,他哆哆嗦嗦地说:“报警吧。”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刘副市长等人也得到了消息,赶到现场。
警察迅速将韩二平等人带到局里调查,现场又恢复了寂静,好像这里没有发生过一场命案一样。
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局长亲自讯问报案人。韩二平急于证明清白,向局长一五一十地说了打赌的事情,又把合约书拿出来。局长看罢,忍不住乐了,说:“你们可真会玩,都玩出命来了。”又觉得此时此刻发笑不妥当,就板起脸,说:“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们基本上排除你们是蓄意谋杀的犯罪嫌疑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完事大吉了。你们要严格做到以下两点:一、绝对保密;二、不能擅自行动,配合警方调查。”
众人松了口气,连说“一定的”、“必须的”。
中午时分,刘智谋的家属们来到了公安局,他们看着头天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眨眼间变成了死无全尸的人,悲痛欲绝。得知这一惨剧是因为韩二平等人的打赌,他们追打撕扯着韩二平等人。韩二平抱着头大声地喊道:“我们只是开玩笑,你们看,这里还有我们签的合约呢。”
家属们看到了刘智谋签字画押的合约,追打撕扯的力度有所放缓,但还是歇斯底里,他们又围住局长,刘智谋的妻子抓着局长的手,喊道:“局长,拆房子的人就是凶手,是谁拆了那个房子的?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智谋报仇。”
局长说:“我们正在侦查,请你不要冲动。你们先到宾馆住下,给我们时间,找到凶手。”
刘智谋的家属们住到了宾馆,冷静下来后的他们忽然意识到,偷偷拆迁的不是别人,就是前程开发有限公司干的。他们义愤填膺地和局长闹,要拘捕开发方的有关人员,但得到的回答是:暂时没有证据表明,这事就是前程开发有限公司干的。刘智谋的家属们只能吃了个哑巴亏。是啊,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智谋的死是因为开发商的强拆。
事情的转机是在姚跃进从医院里回来之后。
当姚跃进回到被夷为平地的家后,他没有多少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明白,一家人的上吐下泻是开发商派人投毒了,自家的房屋也是那帮人拆的。
令姚跃进意外的是,死了一个打赌的人。
姚跃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找到钱满贵的办公室。钱满贵有些心虚,以为姚跃进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外强中干地招呼着姚跃进,等待姚跃进发作。
但姚跃进却没有说下毒和拆迁的事情,而是和钱满贵扯起了家常,他面带微笑地问:“钱老板,你知不知道我当兵的时候是什么兵种?”
钱满贵放松了许多,哈哈笑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愿听老英雄详说。”
姚跃进说:“侦察兵!”姚跃进的脸色忽然严峻起来,“想当年,我和越南兵斗智斗勇,没想到的是,当年积累下来的斗争经验,现在派上了用场。”
钱满贵觉得势头不对。姚跃进拿出一个小收音机一样的东西,在钱满贵的面前晃了晃,问:“钱老板,知道这是什么吗?它叫黑匣子,是我的一个战友送给我的。我给它装上电池,把它放在屋里,它就能刻录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比如,哪个人在水缸里投了毒,哪台铲车在深夜铲了我的屋子。”
钱满贵大惊失色,连忙说:“老英雄息怒!老英雄息怒!请你谅解,我们这么做也是狗急跳墙,银行每天的利息压得我们难受,不这么做我们早晚得破产!我们哪知道屋里还有个人啊!”
姚跃进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钱满贵说:“立刻停止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无偿给老英雄在原地盖新楼,已经拆迁的农户我们也负责盖房。”
姚跃进又问:“那个死者呢?”
“虽然他死于意外,我们主观上没有责任,但客观上有责任,我们也负责赔偿安抚,让死者家属满意。”
“好吧,记住你说的话!”姚跃进冷冷地说完,走了。
姚跃进走后,钱满贵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流了几身冷汗。他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了,就不是简单的强拆问题,搞不好会让他进局子。老天保佑,那个老不死的别把事情闹大……
5。 满腔悲愤
姚跃进拿着所谓的“黑匣子”来到刘副市长的办公室。其实,他哪有什么高科技的黑匣子,他手里拿的是一部刚刚从城里买的微型录音机。姚跃进用当年侦察兵的智慧拿到了钱满贵之流作奸犯科的证据……
刘副市长听完录音机里姚跃进和钱满贵的对话,什么都明白了,好半天,他说:“老姚,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干了这么多丑恶的事情。看来,我的脑子该冷静冷静了。你说得对,带着血腥的钱再多,也不能给老百姓带来幸福。”
在铁的事实面前,钱满贵和有关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刘副市长等负有领导责任的人受到纪律处分。刘智谋的家人拿到了一笔巨额补偿,不再追究,息事宁人。韩二平等一帮哥们更希望早点走出这场阴影,从不提及此事。
就像夏日的一场来去匆匆的暴雨,这场事故来得忽然,走得迅速。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为生计操心,没有太多的人关心高尔夫球场为什么停建了、炎刘村的村民为什么又回到家园了。
但姚跃进还是放不下这档事。侦察兵出身的他,潜意识里觉得刘智谋死得蹊跷。自己一家人离开孤楼的当晚,那几个旅游者在孤楼里开了玩笑,这似乎是一个诡异的巧合;刘智谋被绑被封口,仅仅从开玩笑打赌来解释,有些说不通。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个人在操纵着整个事件,刘智谋被绑和被封口,更像是一场精心筹划的局。
姚跃进像当年搞侦查一样,做了私家侦探……
两个月后的一天,姚跃进在龙海市的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了高胜利。
高胜利在“鬼城事件”中和姚跃进见过几面,后来,姚跃进又和他通过几次电话,聊出事那天的一些事情,再加上都是突城人,还是相距不远的老乡,所以,高胜利很热情地招呼着姚跃进。姚跃进在高胜利面前坐下,随口问道:“小高,鬼城开业前一天你回老家了是吧?”
高胜利说:“是,那天我回家了。”
姚跃进又问:“鬼城开业那天一大早,你回龙海市的吧?”
高胜利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姚跃进的目光犀利起来,他盯着高胜利说:“你反问我怎么知道的,无意中回答了我的问题,那就是你确实在那天一大早回了龙海市。回龙海市要经过我家门口的那条乡村公路,我相信,你一定会多看我家几眼。因为你知道,我们一家是炎刘村大名鼎鼎的钉子户。”
高胜利的脸色阴沉下来,看着姚跃进。
姚跃进知道再问什么,高胜利也不会回答,索性自言自语:“那天是鬼城开业的日子,出于某种目的,你想把几个驴友召集到鬼城来。回到龙海市后,你事先和群主韩二平取得联系,要他吆喝大伙去鬼城玩。让你高兴的是,韩二平吆喝了,几个驴友,包括刘智谋也答应了。其实,你要他们来鬼城不是你的目的,你是想让他们到云雾山去,准确地说,是想让刘智谋到云雾山去。同样让你高兴的是,他们都愿意去云雾山。”
姚跃进逼视着高胜利,又说:“假如你们几个人真的到了云雾山,将有一场谋杀降临到刘智谋的身上。你一定能找到机会,趁人不注意,将刘智谋推下山崖。可是,意外情况出现了。第二天下午,你们前往云雾山途中经过炎刘村时,韩二平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非要下车看看不可。很自然的,你们进了我们家,并发现了我们家空无一人,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一天前,我们一家人还坚守在那里当钉子户。当时,你仔细查看了我们家的状况,有了一个判断:我们一家人是在头天晚上或者当天上午‘被消失’的。而‘被消失’的实施者是开发商,他们目的是,当天晚上,对我们家秘密强拆。为什么你会这么判断?因为你们家经历过强拆,你有经验。确定这点后,你欣喜若狂,当即更改了计划,你无需亲自杀人,完全可以借刀杀人。所以,你假装迷路了,没有让大家到云雾山。当然,你也知道,自己有可能判断失误,晚上不会发生强拆,你借不了刀,杀不了人,但这也无妨,刘智谋终逃不了一死。你完全可以在第二天说自己终于记得行走的路线了,再把刘智谋骗到云雾山上,送他到不归路。让你庆幸的是,你的判断没有出错。”
“你胡扯!”高胜利喊道,脸上有了惊慌。
“小伙子,别激动!你能解释仅仅因为一座孤楼被拆,你就不认识到云雾山的路吗?你解释不了!就因为这个细节,我把侦查重点放在你身上。经过多方询问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