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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个人敲门打乱了王美的思路,让她很生气,可上回别人帮了自己,自己还欠着她一个人情,也不好意思冲着她发火。但王美紧绷的脸一下又松不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那里。突然,她灵机一动,既然话说不出口,就装一回哑巴吧。于是,她用手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比比划划地“说”:“你好,我正要出门去办点事情,不知道你在敲门,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中年妇女一见王美比比划划的样子,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是个聋哑人呀,怪不得我老半天都敲不开门。既然你是这种情况,那就别参加了,我另外找人。”
王美装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朝中年妇女笑了笑。
中年妇女突然明白自己说的王美根本听不懂,也朝王美笑了笑,转身下了楼。
“耶,成功了!”王美好不开心,马上回到房间,重新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写作。
没想到,王美磕磕碰碰老半天,好不容易刚刚写顺手,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她的思路又一次被打断了。这里的人怎么这样烦啊!她火死了,一下冲到门口,正要拉开房门,心里突然一个激灵:不好了,刚才跟那个中年妇女装了回聋哑人,如果现在突然又能跟人说话了,这不是要穿帮了吗?得,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吧!
王美悄悄退回去,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把挎包挎在肩上,手上拿着一串钥匙,一把拉开房门,装作突然看见敲门人的样子,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用手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比比划划地“说”:“你好,我正要出门去办点事情,不知道你在敲门,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回敲门的又是一位女人,她一看就明白王美是位聋哑人,话都没有说,只朝王美点点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王美一直见她下了楼,马上故意把门“砰”地一声,关得很响,让别人以为她出了门,家里已经没人了,然后悄悄退回书房,坐在电脑前,重新开始她的写作。
没想到,王美只写了半个来小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王美心里这个火啊:这里的人太不文明,太没教养了!敲门干扰人本来就不对,还将门敲得这么响,恨不得把睡得打酣的人都敲醒过来,我是来写作的,不是来听你们敲门的,你们这样一会来一次,这让人怎么做事情呀!但她现在是聋哑人,又不能扯开嗓子训斥别人不礼貌,只能呆呆地坐在书房生着闷气。
正在这时,她听到门外有人说:“别敲了,这位新来的邻居是位聋哑人,她听不见的……”
后来,断断续续又响起三次敲门声,每次王美都听到有人对敲门者说:“别敲了,新来的是位聋哑人,她听不见的……”
总算写好那篇稿子了,王美伸了个懒腰,舒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就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准备到外面去吃点东西。没想到,她拉开房门时,突然看到自己家的门上贴了好几张纸条:
“妹子,前天物业公司出了通知,说今天要停水,你刚搬来,我怕你不知道,给你说一声。我家住三楼,是城市管道直接供上来的,你要是没存上水,就到我家来取吧。301杨紫琼”
“姐姐:我发现你是一个人住,你害怕吗?要是害怕,你别发愁,我可以来给你做伴的,我喜欢有人做伴儿。202张晨雨”
“天气预报今天有雷阵雨,我看你在楼顶晾了被子,记得早点收哦。701刘姐”
“孩子你爱吃饺子吗?我今天包了韭菜馅的,我也是一个人,你要是想吃,就过来吧。902刘奶奶”
王美看着这一张张还粘着胶水的纸条,突然尖着嗓门叫了起来:“啊—啊—我能听见啦—我能讲话啦—”
接着,她一家一家去敲门,“惊喜”地告诉每一位邻居:“太好啦!我突然能听得见了,突然能讲话了!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让我的毛病突然好了……”
(题图、插图:魏忠善)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03月 TOP 故事会
故事会 》》》 2008年第7期 公公救媳妇 作者:程继荣 字体:
茅家湾是个小山村,坐落在大山岙里,在县级地图上都找不到。不过,几十年前,茅家湾出了个人物,远近闻名。谁?一位草头郎中,名叫茅长根。这茅长根得了高人传授,会一手绝活:十里八乡的,谁家的儿媳妇分娩时要是遇上难产,只要请到茅长根,用几根细细的银针,针到娃出,从不失手,人称茅神针。
这茅神针不但医术高,人品也好,请他的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当官的还是要饭的,也不论刮风下雨,落雪下冰雹,他都随叫随到。
这天,茅神针刚从外面出诊回来,还没进家门,便见家门口闹哄哄围着一群人,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已经临产,而且是难产,附近三个村子的接生婆都被请了来,忙得满头大汗,儿媳妇痛得呼天抢地地叫,自己的老伴、亲家母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儿子急得直跺脚。
茅神针救过无数像儿媳这样难产的产妇,如果今天换作别人,他只要几根银针下去,就能解除产妇痛苦,让娃儿顺顺当当生出来,可现在遭罪的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然,自己的儿媳妇今后咋做人?自己这张老脸又怎么能见人?
产房里儿媳妇痛苦的喊叫像尖刀直刺他的心,让茅神针在心里直骂自己,怎么就没带出一个徒弟来。
茅神针听着儿媳妇时长时短、时高时低的呼叫,对她的情况已经一清二楚。随着儿媳的喊声越来越微弱,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焦急。儿媳妇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小孙孙也将性命不保。
茅神针再也不敢往下想,他提起药箱,一把将亲家母拉到一旁,说:“这样下去不得了,我得进去救人!”
这亲家母平时见了茅神针两眼眯成一条缝,笑嘻嘻的蛮客气,可今天面孔冷得像铁板,说:“世上哪有公公给儿媳妇接生的?你这一进去,让我女儿今后怎么做人?”
茅神针的老伴正在菩萨跟前烧高香,听了茅神针的话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拉住老头子,说:“老头子,你还不嫌乱啊?快快收起你的箱子,回自己房间蒙上被子睡觉去。”
真是妇人之见!茅神针心里这个急啊,一把推开两个老太婆,便要推开产房,想不到,他的胳膊又被人死死拉住了,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儿子。儿子红着眼,说:“爸,为了这个家,你不能—”
突然,儿媳妇在产房里不叫了,一下子全静了下来。只有茅神针明白这安静有多可怕,儿媳妇肯定是昏过去了,再不扎针,神仙也难救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茅神针突然拿出一根针,对着儿子后颈的风池穴就扎了下去,顿时,茅神针牛高马大的儿子坐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茅神针一把推开产房门,大叫:“囡囡,别怕,爹爹救你来了!”
好个茅神针,只见他拿出银针,对着儿媳妇右手合谷穴“嚓嚓嚓”三针齐下,紧接着又在内关穴扎进一支长针,然后对着小腹部位的肾俞穴手起针落……旁边三个接生婆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木桩似的说不出话来。
世上的事,你说神还真就神了。茅神针这几针一扎,他昏迷中的儿媳妇不一会就醒了过来,接着,一个已经憋得全身发紫的大胖小子顺顺当当地从他娘肚里钻了出来,茅神针接过孩子,倒提起来,在孩子脚掌的涌泉穴“啪啪啪”连拍三掌,这孩子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外面的人一听,都明白两条人命被茅神针救了回来,可是,大家全都心事重重的,谁也高兴不起来。
茅神针深深看了一眼小孙子,在小孙子的胖脸蛋上亲了又亲,把他交给身旁的接生婆,走出产房,弯下腰,从儿子颈后的风池穴取出银针,又在儿子胸前的膻中穴拍了两下,看到儿子能动弹了,这才一声不吭走到自己家大门外,当着围观的众人面,突然取出两支寒光闪闪的三棱银针,朝着自己的双眼刺了下去……
从此,茅家湾少了个茅神针,多了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这位老人常端着一壶茶,靠着墙根闭目养神,他的身边,是他那虎头虎脑的孙子……
这都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了,现在的茅家湾早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但茅家湾的人说起茅神针来,一个个心里都充满了敬重……
(题图:谢颖)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03月 TOP 故事会
故事会 》》》 2008年第7期 做不得的买卖 作者:李宗儒 字体:
一批便宜货
李强是位个体运输户。这天,他接到朋友程蒙的电话:“你说过臧村的旧电器生意很火,我现在正好有一批进口旧电脑,你帮我运到那里去吧。”
李强说:“那地方我还是五年前去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程蒙说:“这批货便宜得论吨卖,保准没问题,就算放了空,我照样付你运费。”
五年前,李强到臧村送过一回旧电脑,这一去让他开了眼:这个山肚脐眼里的小村子,竟然是个经营旧电器的大市场,专门收购旧的电脑、电视、冰箱和洗衣机。这些收来的旧货好一点的改头换面,冒充品牌机再低价批出去;差点的拆零拼凑,也按杂牌机往外走;实在攒不成个的,就把机器里的电路板砸碎,回收里面的贵重金属。这一进一出,废物变宝,臧村发了大财,农舍盖得赛别墅,每户门前都停着汽车,让李强羡慕得要流口水,一回来就跟程蒙好一番说道。没想到做生意的程蒙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这回见到了一批旧电脑,马上就准备下手。
程蒙带上李强先去拉那批电脑,没想到那批洋破烂还挺抢手,等他们赶到时,满满一货柜的旧电脑已经批发得差不多了,程蒙把剩下的全要下来,还不到两吨。李强说:“我八吨的车子才拉这一点,还要跑一百多里山路,这生意能做吗?”
程蒙一挥手,说:“没事,这么便宜的东西,亏不了。就算赚不到钱,还能趟个熟道儿。”
再便宜也不要
程蒙既然这样说了,李强就不再说什么,稍作准备,把车开上了路。
一百来里的路程虽不算远,可盘山路不好走,等他们赶到臧村时,已是午夜时分了。不愧是个旧电器市场,老远就闻到一股呛鼻的酸臭气味,临近村口,公路两侧各堆了一座几十米高的垃圾山,堆着废弃的电器壳子和元器件,朦朦胧胧看过去,山上好像还有不少人在上面忙活。程蒙兴奋地叫道:“真是名不虚传,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加班干活。咱们算是来着了!”
这时,突然跑过来几个村民,横挡在车前,李强急忙刹住车。
一个村民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程蒙探出头,大声说:“这是臧村吗?我们是送货的,车上是旧电脑。”
“这里是臧村不假,但我们不收电脑了,你们回去吧!”
“车上一水的外国货,便宜呀!”
“再便宜也不要了。你们回吧!”这个村民口气硬邦邦的,毫无商量的余地。
程蒙急了,跳下车就嚷起来:“我们烧油费力好几百里地送来了,你们凭啥不收?”
“就是不收!这些破烂货,坑死人!”
眼看吵起来了,李强怕程蒙吃亏,也跟着下了车。
那边垃圾山上忙活的人听到动静,呼啦一下全跑了过来,把车子围了个密实。这些村民一个个眼冒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李强和程蒙。李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说:“我们是来送货的,做生意和气生财,你们能收就收下,实在不收,我们走人就是。”
“这还算句人话。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村早就不收这破烂玩意了。你们回吧。”
程蒙还是不甘心,动手就解车上的毡布,说:“你们连货都不看,咋就知道是破烂玩意?”
村民们不耐烦了,吼道:“你这人咋这么嗦?我们不看,更不要!你们快走!”
程蒙难过得蹲在地上,一把抱着头:“完了,这回赔到家了—”
这时,村民中出来一个人,问:“你们一台电脑要多少钱?”
李强打量一下这人,觉得有些眼熟,可这人缩头弓腰,只裹了身破烂的地摊西服,实在想不起哪里见过,就问:“你是—”
“我是臧有亮,村子里管事的。”
李强记起来了,臧有亮是臧村的支书,五年前他来的时候见过,那时的臧有亮一身名牌,趾高气扬,除了嘴角一颗痦子碍眼,其他地方怎么看都是个大款派头,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再一细瞅,这人嘴角的痦子在暗夜里发着蓝光,不是臧有亮是谁?李强连忙说:“臧总,我五年前就见过你了,算是老朋友了。我们这次送来的电脑,都是国外升级刚淘汰下来的,成色特好,保证你能大赚。再说货也不多,半车都不到,你就发句话,收下吧。”
臧有亮听李强这一说,似乎来了精神,又问:“你们到底多少钱一台?”
一见有门了,程蒙连忙抢过话头,说:“最少也得二十块吧!”
李强担心价要高了事情要黄,忙给程蒙使了个眼色,程蒙赶紧说:“少点,也行。不过,臧总你最好先看看货,就知道我要价高不高。”
臧有亮说:“这样吧,给你每台四十块,怎么样?”
臧有亮这一说,人群顿时爆发一片吵嚷声,臧有亮回头摆摆手,吵嚷声一下静下来。
程蒙连说:“行、行,你叫人马上卸车吧。”
臧有亮摇摇头,说:“不是卸车,是装车!”
程蒙和李强都蒙了:“啥?装车?”
“对,是装车!”臧有亮说,“我不要你的货,而是贴钱把臧村的旧电脑送给你们,一台电脑四十块钱。你们车子不是还空着一多半的地方吗?”
货白送不说,还带贴钱,天下有这等好事?程蒙怕自己听错了,一字一顿地问:“臧总,你是说,白送我电脑,还外带给钱,每台四十元,能装多少算多少?”
臧有亮说:“没错。还不用你出力,我们负责给你装车。”
李强拉程蒙到一边,悄声提醒:“我看这事有点悬,天下哪有这样做买卖的?别被便宜咬着了。”
程蒙抑制不住兴奋,悄声说:“哪有见了便宜躲着走的?听我的,你就看好吧!”他转过身,又对臧有亮说:“臧总,你的电脑质量咋样?别砸在我手里整不出去啊。”
臧有亮笑了:“你可真是个生意精。贴钱给你电脑,还要讲什么质量成色?”
程蒙也笑了:“臧总,你是商海的老舵手了。这样好不好?我也不挑成色了,你一台再给加十块。”
臧有亮的确有大老板的气魄,手一挥,说:“好,那就一台五十块。乡亲们,装车!”
程蒙又说:“臧总,为了多装你的货,我把车上的旧电脑全卸下来。”
“不行,不行。”臧有亮急忙制止,“你带来的货,一件也不能卸。车上能装多少就装多少。”
李强从没见过这么做买卖的,心想自己也管不了这么多,就对程蒙说:“我太困了,在驾驶室迷糊一会儿。”
程蒙说:“行,我盯着装车,你睡会吧!”
昨晚收的钱
李强一觉醒来,天已放亮,扭头一看,程蒙不知啥时也在一旁睡着了,他斜着身子歪着头,一脸笑容。再瞧车外,已没有一个人影。他轻轻打开车门,下车活动一下身子,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石头的声音。大清早的,这是干啥?李强忍不住好奇,走了过去。
转过垃圾山,就见一堆散乱的花岗石中,几个老人正在凿石碑。一个老人见李强走过来,就问:“你是干啥的?”
李强说:“我是来送旧电脑的。”
“送旧电脑的?咋没听见车子响?”
“我们是昨天半夜里才到。”
“有人要吗?”
李强说:“我们的旧电脑没人要,却从你们村民手里收了半车旧电器。”
几个老人一听这话,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李强感到很奇怪,老人笑着往远处一指,说:“你瞧瞧,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躺在那里……”
李强一看,那里是一大片坟地,大小坟头密密麻麻的,有的长满荒草,有的还插着魂幡。他猛然想到昨天夜里在垃圾山上的人,天那么黑,又没开个灯,能干什么活?莫非……
他不敢多想,忙问这位老人:“大爷,你们村子—”
老人叹口气,说:“我们村前些年靠倒腾废旧电器发了财,可也毁了村子。自从堆满那些破玩意,村子里就老是有人得怪病,一个好好的后生,说个有病,眼瞧着就绿了脸,瘦成骨头架子,花多少钱也治不好,三天两头地死人,连墓碑都刻不过来。从此,村里砸了公司的牌子,见了送货的汽车都轰走。半夜里,村民经常在夜里听到垃圾山上有响动,说是那些受害过世的人在清理搬运垃圾,碰到一些想来找便宜的送货车,还给他们装上一些让带走。”
李强听了个毛骨悚然,心底里又不肯相信,就问:“你们村的支书臧有亮呢?”
老人说:“他头年也死了。祸事是他弄起来的,乡亲们恨透了他。死后下葬时,人们扒了他的衣裳,想叫他光着屁股走。是他媳妇磕破了头,才勉强给套了身破西服遮体。”
李强再也不敢问下去,急忙跑回车子上,使劲把程蒙推醒,向他说了刻碑老人的话。
程蒙睡眼蒙的,根本不相信,李强说:“不信你自个去问呀!”
程蒙说:“你听一个老头瞎白话啥?咱们还是赶紧走,省得人家后悔了,又找我们要钱。”
程蒙叫李强先发动车,自己再看下货,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儿,看到车子上装得满满的,就得意地说:“你瞧,车上都装着呢,咋会有假?”
李强提醒他:“你看看昨晚收的钱还在不在。”
程蒙打开腋下夹着的皮包,掏出一沓钞票,得意地朝着李强扬时,忽然看到李强变了脸色,一愣,忙瞅手上,吓得一把将手里的钱扔了出去。
这些钱根本不是真的钱,而是一沓花花绿绿的冥币!
李强把那些冥币从地上捡拾起来,对着周围那些坟地烧了。又指指车上的旧电器,问程蒙:“这些东西怎么办?”
程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