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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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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中堂的福,我身子还成。”海兰察生就的喜相,皮头皮脸只是笑,说道,“我又要出兵了,等万岁的旨呢!这把刀再带上,嘿,削铁如泥!双保险啦!”和Φ溃骸笆翘ㄍ宓氖露桑渴逡倒饣匾茨阏饫瞎牧耍×炙拇蛞恢ㄆ鹗拢嗌俅温┩耍考且布遣磺辶耍獯卧诘荷希此锏侥睦锶ィ俊被挂滤担锿方校骸巴蛩杲泻瞳|晋见!”又拍拍海兰察肩头笑着去了。
  乾隆仍旧情神矍烁,已经在户外练了一趟剑,刚刚进东暖阁,见和矗槐呤种缸盆蛔用槐哂萌让砜妫档溃骸白蛲砉畔略壳帮J琰进来见,台湾的事不能再拖了——他足说了有半个时辰——朕已经发旨,海兰察来见,由福康安为主,出兵平贼!”这才坐下,又道,“么么小丑跳梁,想不到要兴大兵!”
  “主子说的是。”和庑Φ溃睦锿蝗灰徽笪⑽⒌氖洹降罪J琰和乾隆是父子,宫门即将下钥,还能进来造膝密陈。就这一条天生的比别人便宜方便,想了想又道:“主子要造十全武功,福康安是福将,里头有十五爷主持,台湾就那么个岛,不禁一打的。”
  乾隆起初听得有点漫不经心,手不住地抚着案上的黄玉镇纸,听得似乎话中有话,停了手道:“旨意已经发出去了,和闶歉藜甘甑睦先肆耍粜纳舷伦笥液湍酪恍摹D忝掷镉懈觥汀郑拮蛲硇戳艘环郑小惶煤推以诰μ岣鲂讯R惶煤推簿褪且惶么悍纾布拊谖蝗兆泳昧耍镁秃迷诎⒏缑抢锿访挥心旨椅竦模庖惶醣绕鹗プ嬉故橇淖阕晕康摹彼八悼送罚忠淦鹆说蹦晔雷谛值芫磐醵岬站亩堑耐拢赝酚炙灯鹧巯拢八淙晃奘拢芎梦奘伦詈谩k奘橇昃鸵司犹匣实模荒芨锪粝潞笠胖⒉缓昧侠怼�
  和窀龀跗鹈傻娜掖逍⊙苏叛弁∷祷埃睦镌谙胱耪庑┲σ堵囊槁劾锿返恼嫠瑁饩褪撬肓踯⒐鸬牟煌Γ毫踯⒐鸲际亲约阂淮蠖咽碌茸乓觯淮蠖鸦耙厍。淮蠖蒙狭四昙偷娜税鹑笋鎏约航不埃患弊乓惹∷低辏峡旎刈嗍虑椋幌醚扒〉幕胺於没厥露醯们∽焖椋辉敢庖膊荒头逞俺銮〉幕爸兄魈狻≌饣八溥脒叮瞳|却明白,他想当太上皇,又不放心儿子们能像自己那样“夙夜求治、勤政爱民”把江山治理好,对“太阿旁移”有一份说不出口的担忧。正顺着这思路往深里想,乾隆又叹道:“就看下一代了,瞧他们的了!圣祖收台湾,朕不能乱台湾,台湾的事情下来,要认真预备禅让的事,有了十全武功,朕成十全老人,才不在了上苍对朕仁爱人民抚绥江山一片厚意啊!”
  “皇上,”直到乾隆说得兴尽,和恍Φ溃耙煌敛话步栽紫嘀穑ㄍ逵械阈÷易樱桥琶前觳畈涣τ眯牟坏降墓怼;噬弦焓涔Γ酶?蛋捕珊0捕ㄒ幌乱辔薏豢伞J涔κ隼先耍鞘枪沤裢耆说闹粮#嗝戳钊松裢∈プ嬉裁挥泄哪兀【吞ㄍ宥裕翟诘绮蛔爿览褪ビ堑模梢运阋槐收耍ㄍ灞靖幸煌蚨Wび由显鲈囊煌蛉в嗝嵌蛄舷拢ι鲜浅⒄忌戏纾骰鹎构鹨┝甘尘酶淮裕词共怀霰彩潜夭偈と氖拢 �
  “不出兵?”乾隆皱了皱眉,“那怕不是好事?可谁能保林爽文不能占据全台?万一站稳了全局优势,又何以善后?”
  和帕艘惶煽炜戳饲∫谎郏醯貌皇鞘裁刺刂福欧畔铝诵模档溃骸芭挪还蔷堇矶浴V髯泳鲆獬霰盘髯拥模鹚俑?蛋沧急富鹨┝糕谩!庇侄倭硕伲档溃胺讲胖髯铀灯痨玫氖拢渌凳乔Ч攀⒕伲抛芫醯眯睦锊皇亲涛丁8酥髯蛹甘炅耍辉富恢髯幽兀∑臼腔涣四奈灰耪站芍倚墓⒐ⅲ毯蚰贤蚰炅榇蠛#偎佬奶さ厥谭钕乱淮癫桓茫俊�
  “自知者明,不是老子的话?朕说过六十年禅让,皇天后土实皆闻之。退居太上皇,也还是你们的太主子嘛……”乾隆语气中多少带了点惆怅,仰脸轻轻叹息一声,却义笑了,“自然之理嘛!……其实你已经知道了新主子是谁,年号的事再等几年再说,要取个吉利喜庆才好。”
  和税肴眨欧⒕踝约鹤呱穸庵付ň褪羌吻淄躏J琰,但皇帝不说破,自己当然也不能说破,只含糊说道:“这几年奴才们迫随十五爷为皇上效命办差,军机处和朝野上下都还是宾服的,方才在西华门见着了海兰察,说要求见万岁,不知奉旨了没有?他大概也先去见的嘉亲王。”
  “海兰察来了?叫他进来!”乾隆笑道。他似乎没有听出和爸杏酗J琰各自为政的意思,又道,“你去叫来颙琰,一道儿说吧!”
  “是!”
  和鹩α艘簧牵∮纸凶×怂镏匦某ふ遄米糯示渌档溃骸啊瞳|呐,这些年你为朝廷理财,也维持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一些人……朕老了,不能事事明察,三言两语也有个风闻,积怨多了,难以善终啊……《劝学》有云: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你是明白人,这‘一堂和气’也是盼你们君臣一心,雍睦和熙的意思。你心中只有朕,朕自然欣慰,但以你年富力强,朕愿你长久为朝廷效力。”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话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乾隆却盼的两朝天子一朝臣,希冀和苡腼J琰和衷共济。其实这个心和筒倭艘皇溃∮牍髁鍪且徊悖陲J琰面前办差勤慎小心,别说颙琰本人,就是他身边的阿猫阿狗,向来也是有求必应甚至求一应二。颙琰表面上对谁都是不凉不热,半斤八两,并没有亏负过和裁矗痪渲鼗岸济挥小N蘼酃┑氖禄故抢钍桃ⅲ只蚴遣芪Π档毓脑氲沽醯购停馕患吻淄醮永炊疾缓卟还踩糁顾删褪怯胨瞳|两张皮不交心!他也奇怪,阿桂、纪昀、刘墉,怎么就没有这般苦恼?也异样,颙琰怎么百看都像瞧不起自己——是错觉,还是颙琰盼着早接大位有意疏远,还是本来的就眼红他手中的权和钱?也许都有,也许没有的,总之是说不明白想不清楚没处抓挠……想着乾隆这话,真比自己说出来还要切实,和闹姓媸前傥毒闳卸锛凶赔赉瓮锘褂屑阜钟蔷澹还耙蝗鹊男刂兄氐矗咽抢嵫勰:档溃骸懊挥兄髯印脑耘啵挠形液瞳|今日?此恩高厚世世生生难报!奴才愿主子永世长生,万年不老……只合奴才报答了老主子的厚恩……奴才无牵无挂了去……”
  “痴人,唉……哪有万年不老的?”乾隆听他情辞恳切言语悲凄,触动心事,也不禁慨然伤神,深长叹息一声道,“你既这样忠心耿耿,言语出于肺腑,朕也不瞒你了,乾隆五十年大庆前,朕已默告上天,金简书名十五阿哥嘉亲王承嗣大统——这一条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但出自朕口,入于人耳,还只是你一人。颙琰从来说话做事光明正大表里如一,就是查勘过你几次,也是有人奏到朕处,是朕有意让颙琰查明,给你去疑去谤,也让颙琰明白你的忠荩之情。他这人淡淡的,这正是他器宇贵重之处,这多年在朕跟前小心忠孝,待臣下宽厚和平。你要和他好好处。阿桂刘墉受处分,还是他的建议,他从没有说过你的不是,可见更器重你……不要疑人,也不要自疑。咹?”这些话他说得知己到了十二分,但和戳碛屑猓猴J琰绝口不提和牟皇牵秋J琰对自己有戒心的明证,是颙琰的胸中城府深藏不露——本来是极寻常的理,乾隆已经参详不透,乾隆的心思已经不够用了!然而这一层他又无论如何不能点明,离间人父子,以疏间亲,疑人而且自疑都是居鼎铉熏灼高位者的大忌,再苦的果子也只索囫囵吞咽了。他嘴里好像真的含着一撮鸡爪黄莲,嚅动了一下,小声暗哑地说道:“是……十五爷器重奴……奴才,奴才心知肚明……”
  见乾隆没有别的话,和裆砣床叫怀龃蟮钜ヘ骨旃迹醇J琰在前,带着海兰察进了养心殿垂花门。和Υ故滞说揭槐呷寐罚Φ溃骸爸髯铀狄糯记胧逡汕傻囊屠戳恕G胍グ桑 币煌匪担?蛋惨步矗饬烁鲂Γ值溃骸八囊驳搅耍俊憋J琰早已止步,微笑着听和盗耍溃骸澳慵蛩暌耍孔蚋龆倒模医裉齑橇礁鼋础;故巧碳贫珊W髡降氖拢乔牍迹匀灰ゼ阏獠粕瘢惺裁茨汛υ偕塘浚阆热グ伞!彼底疟愦私睢:瞳|原本也要一同再进殿“共与军国”的,听他这么说反而怔住了。不知怎的,一见这位皇阿哥,他通身的机灵气都没有了,站在当院迟疑了一阵子,没有听乾隆叫进,料想是忘了,或根本没打算也叫他,无声透了一口气,整顿一下袍角,只作没事人般退了出去。
  殿中人的奏对十分简捷,海兰察和福康安在旁跪听,颙琰将台湾形势分一二二四明白奏说,又道:“即使现在预备,调动太湖水师,修理船舰火炮,至快也到三月大军才能下海。李侍尧直截到福州布置沿海海防,福建水师整顿一下,或可用作后援。儿臣已经下令死守鹿耳门和台湾府城。现在台湾全境四分之三已在林爽文手,如果守不住台湾府城,就集中全台兵力守住鹿耳门。大军登陆集结起来,情势才能翻转,目下形势火急万分,渡海还要看风向海流,再也拖延不得了。”说罢,恭敬向乾隆一躬,静听旨意。
  “到这地步了?”乾隆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台湾我军有两万六千,部在做什么吃的?”他几乎就要脱口说是和档模秩套×耍档溃跋衷谒谔ㄍ逯富樱砍G嘣谧鍪裁矗炕剖思蚝腿纬兴加衷谀睦铮俊�
  “回主子,”跪在一旁的福康安道,“是常青指挥,他在台湾府,福建水师已经上了台湾,占据鹿耳门,黄仕简在鹿耳门,道路信息已经被贼匪割断,只能偶尔联络,战况不十分明了……”
  乾隆登时涨红了脸,已是勃然作色,“砰”地一击案站起身来:“一个小小的台湾,撮尔盗贼之患,动用省台大军数万,不但不能及时敉平,该抚该督已经有罪,两个提督登台,一个株守郡城,一个静坐鹿港,竟成了一个畏敌观望的局面!着李侍尧实补闽浙总督、海宁补署福建巡抚。原任总督巡抚革职听勘,黄仕简、任承恩就地军前正法,为畏敌怯战者戒!”
  他近几年极少发脾气了,大小政务烦难都有颙琰顶着,皇八子颙璇文墨上协助,坏事、难事不到万不得己都在军机处兜揽了,又有和遄鸥咝耍降亩际巧较睬焓拢匀幻咳招目跎疋椿蚺加胁汇仓皇侵迕级眩匆簿汀巴恕薄=袢照鹋杖恢渑陌付穑壑谢鸸馀缟渖ㄊ拥钣睿械娜硕蓟5蒙碜右话は⒂辽砩喜丁:@疾煸敬蚨ㄖ饕獠欢嗫诙嗌啵家飧娓?蛋沧呗罚矍罢夤饩罢笳蹋故撬醇裁幌氲矫看渭己桶孟窀隼弦铀频那怠傲拇笈笔闭獍憧膳隆仁钦艘幌拢志醯们∷档牟欢酝罚诛J琰和福康安附和,见二人沉吟不语,心里一急,爬跪一步叩头道:“皇上,海宁三年前就调了户部侍郎兼盐运使,他何能调动福建军务辎重?总督巡抚可以治罪,但臣福康安及臣至早明年三月才能登台,遽然杀掉黄仕简辈,前敌将士失去首领,后果不堪设想!他二人一个水师一个陆路又都是提督,相互不能节制统属,观望怯敌保存实力,所以台湾战局才成了糜烂局面!”因为心情激越,海兰察说得又脆又响,忽又虑及自己“君前失礼”,猛地降下了嗓门儿,连连叩头暗声说道:“求皇上……明察……”
  “皇阿玛!”颙琰见乾隆发怔,忙起身呵腰说道,“海兰察奏的是实!不但黄仕简任承恩有可杀之罪,台湾当地驻军也是罪无可逭,即总督常青酿此大乱,也断不可尸居此位,但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候,福康安是钦差大臣,由他到任后再便宜处置才好,儿臣在下面和阿桂多次议论,台湾营旗兵丁名额虽然有一万三千,三分之一在大陆做生意,三分之一在海上走私,而且家属都在大陆,拖家带口领饷种地养子弟,比县衙里的衙役战力还要弱,福建水师自兰理父子之后营务废弛,情形与台湾也差不多,能维持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很不易。他们能稳住,一切待福康安去后再作处置为好……”
  乾隆颤颤地站着,脸上一时青一时红,目中瞳仁一时光亮又一时黯淡,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刹那间,众人觉得乾隆真的老迈得如同风中之烛,像秋天的衰草般荏弱无力,良久,只听他叹息一声颓然坐回椅中,用拳轻轻捶着椅把手,说道:“这样的败坏,这样的无能,真真无药可医……”说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颙琰和福康安抢上来站在身后为他捶背。乾隆似乎十分伤心,却又眼中无泪,喘息稍定,说道:“好……就依着你们……这些败类,咳!……”福康安见他这样,心下陡然泛起一阵酸楚,小声在旁劝慰道:“这都是臣下奴才们平日游悠,养尊处优,不知堇念皇恩帝德,辜恩溺职的过……皇上放心,只有脓包将军,没有脓包兵士,奴才去了,一定能把局面再翻转过来。”这番话并无错误,仍旧是“皇恩浩荡臣罪当诛”的意思,可是身份不对,眼前是颙琰当家,应该由颙琰说出才是,不合由福康安代为逊谢指摘臣下奴才,就有个“僭越”味道。海兰察不在其位不品其味,乾隆没有听出来,只有颙琰扫了福康安一眼,见乾隆颜色渐渐平和,说道:“他们明天就走,儿子送他们到潞河驿设酒祖饯……三月到台湾,平息叛乱了,把新来的乌龙茶给您贡一篓儿进京。”这才哄得乾隆高兴起来,说道:“该是瞧你们的了!去吧,朕等着你们新贡乌龙茶!”
  福康安第二日即取道旱路,先行急赴太湖水师,这是他父亲早年练过的兵,这几年他料理军务,常常加意嘱托训练,整顿军纪,修缮火炮,料想稍加提调协统,立刻就能从黄河入海口处下海到福建会兵进剿的,始料不及的是这里的渡船、炮舰、淡水仓、开山炮也都到了更换期,那些船舰在太湖水域中游戈游戈,摆摆阵势给百姓看,吓唬吓唬零星水匪什么的,自然游刃有余,船外头上了漆,里头的木头多有朽糟了的,禁不起大风狂浪抛起抛落,在船上发炮,有几只好端端的舰竟震散了板儿。实地视察,十分之七不能用于海战。福康安无奈,知道李侍尧先期到了福州,行文移咨命李侍尧就地赶造火炮,所有跟从的官员都去征用民船,另督新造军舰,忙得不可开交处,颙琰宪票廷谕连连催促,户部叫苦连天说“没钱”,和肿澳:橛Τ胁桓祷荩恿质羌傅姥现迹谄脖涞煤廖尥ㄈ凇岸?蛋惨辔返幸亢我怨试偃氯两癫荒芮巴=ㄋ颍侩匏级胁恢镣娴嘘菸缶病M蚺卧缱嘟菀簦鹗闺奘玻 备?蛋惨槐沧映稣鞫际乔崞锟煺剑笄陉⒅睾廖拗桶┒勒獯尾铰募枘讶缧芯<呙掠治抻韶芮懈嫠撸缓靡а劳ψ牛@疾煜却磺艺浇⒌礁=êC婕幔约鹤猿刻舻剖硬於皆欤粱枰谷岬苹刂芯宰黜ⅲ鄣檬萘艘蝗ΑN闯霰严牧丝庖甙儆嗤蛄剑咚腊嘶罴涓系剿脑拢咽潜谎党獯叽俚闷咔仙蹋淮蛞淮矗⒁沧芩阆潞A耍涫币咽橇拢仍て诘恼倭巳鲈隆�
  但台湾的局势已经是危若累卵一丝之悬。自三月间,闽浙总督常青在福州坐不住了,也是他平日孝敬和没荩瞳|让海宁转告“若不即时赴台力挽狂澜,恐君祸在不测”,因此也就不顾了万金之躯亲自赴台“为王前驱”。
  福州城百姓但闻台湾“有事”,督帅亲自出马,还以为定必是马到成功,家家户户摆设香案、香花醴酒送他出海。常青自己看周匝太平无事,上马出城、下码头入海,文武官员簇拥相送,百姓万头蚁攒瞩目相望,在大陆上也还得意的。在鹿耳门登陆便觉得不对,官军连营结寨,画角鼙鼓之声四面呼应,偌大鹿耳门滩头樯橹如林刀剑森立,几千兵士龟缩在营寨之内,一步不敢迈出寨门,原先那一点子虚骄之心一下子化为乌有。
  几百名中军戈什哈又加了一千精锐勉强护送他到台湾城,一路上东边“咚”的一声炮响,西边“砰”的一声鸟铳,火箭响箭“日日”地在头上身边飞穿而过——他也是将门之子,官做到起居八座建牙开府封疆大吏,至此才晓得“兵凶战危”,不是坐在签押房里说说玩的事,当晚到台湾,常青立即召集把总以上官员会议,号令立即出击,“本督帅出征,要立马扬威,给林爽文一点厉害瞧瞧!”这话说得内荏色厉,若是平日在署中,早已喏声雷动,可是此时众人部面面相觑欲言又止。议到半夜几个参将仍旧支吾越趄,都说“朝廷已经派福大帅来,等援兵到了才好出战”常青怕的就是福康安来了无法交待,不禁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案喝道:“我们是做什么吃的?难道一定要等福大帅来才能打仗?”话音未了,城外头传来一片鼓声还夹着无数人吆呼呐喊。满座的都是败军之将,闻战即惊,一个个股栗色变脸色煞白,背苦芒刺倜促不安间常青大喝一声:“来的好!传我的中军,城中厡有驻军再增两千跟老子杀这头一阵!打好这一丈,大家放假,我给你们出票出宪牌,人人升官!”
  “扎!”
  众军将一来畏他的威势,二来见他如此豪气,也觉胆壮,自亦有“叫你尝尝厉害再来训斥我们”这份阴微心思的,勉强振作厉声答应着纷纷起身,虚吆喝着就镇台衙门前点火把召集队伍。总共集合了两千五百人,所有的马队都用上,擎着火把浩浩荡荡开向南门。
  来及城南一里之遥,已隐隐听得城外呼声动地。似乎城外满山遍野都是人在呐喊,四面呼声连成一片,犹如风过山峦,又似狂涛海啸。按台湾地气绝不同于大陆内地分了四季,它只雨旱两季。三月天气象温和,连海风吹过来都是暖融融的。这样的夜里官军是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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