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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呼啦,热风散着头发。
正对着镜子慢慢吹,浴室的门被打开。
李玥儿飞身扑了过来,搂着我的脖颈道:“我不管我不管!宁欢我们是好朋友吧,那就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就算就算你以后生我气了,也不可以像对祝老板一样对我,不可以讨厌我!”
我被搂得稀里糊涂的,手中的吹风机还在呼啦呼啦想。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要答应我!”李玥儿叫着。
我感觉莫名其妙。但被她挂在身上扯也扯不下来,只能先好言劝着哄着:“好了好了,我不会生你气,也不会讨厌你,满意了吗?”
“嗯”
“既然满意了就先放开,我还要吹头发呢。”
“嗯,我帮你吹。”
“我自己来——”
“好朋友都是互相吹头发的!”
“”谁说的。就算有那也是十几岁的少女们吧。我看看一把年纪的自己。再看看一脸倔强的李玥儿。终究还是让了步。
把吹风机递过去:“好,那就麻烦你了,玥儿小姐。”
“嘻嘻。你站好啊。脑袋也摆正,不准乱动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一晚上,李玥儿替我吹完头发后还意犹未尽,自己又进去浴室洗了一遍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要求我给她一样的待遇。
“轮到你给我吹头发了。”
我:“”
我满脸黑线,无语问苍天。
等到吹完头发。应付完她许多问题,我已经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再也没工夫去想其他琐碎的事情。
脑袋一沾枕头,迅速睡去。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多。
李玥儿蹦蹦跳跳地进来,站在我身前道:“咦,宁欢你好能睡哦。祝老板早就起来走了,你看她还送了我孙悟空和猪八戒。”
我空洞的眼睛扫过她手中举着的彩色泥人。脑袋组织了一下她的话语,猛地直起身:“祝长乐走了?”
李玥儿眨巴眼睛:“对呀。”
哟,她还挺识趣的。心中欢喜,表面上却装着一副平静的样子问她:“哦,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啊。”
“一个半小时前吧。”
“哦。”我点点头,翻身下床准备洗漱。
李玥儿在后面忍不住出声提醒:“宁欢呀,你嘴巴咧得都能塞下一只鸡蛋了。”
“胡说什么。”我佯装气愤地瞪一眼,只是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点威力也没有,跑进浴室对着镜子一看,果然眼睛眉毛嘴角都洋溢着傻笑。
随即泼了一点水到镜子上,傻样,可别被李玥儿给传染了
不过,睡了一晚的好觉,早上起来还不用面对祝长乐,这真是令人愉快的早晨啊。
嗯哼哼
在酒店楼下吃了自助早饭后,我跟李玥儿就朝着黄佳留言的方向出发。
车上,李玥儿都在那里玩着那只猴子和那只猪,简直是神采奕奕满脸红光,引得前排司机频频透过后视镜打量过来。
我微微别过脸,保持一些距离。免得被当成同一种傻子。
这年头二十出头的姑娘拿着两个泥人,嘴里嘀咕着“好你个老猪,看俺老孙不揍死你”“师兄饶命啊”这样的台词,怎么看都像是脑袋有点问题。
司机算厚道人,一直到目的地小村也没有开口明说什么,只是付车费的时候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大姨的表哥的女朋友的二姑妈的儿子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姑娘带着你妹妹挺不容易的。这趟就算大哥我捎你一层。”
车子行驶而去,留下嘴角抽搐的我。
过了一会儿我微微叹气,叫上在路边也玩得很投入的李玥儿:“玥儿走了,都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当地小村店铺不算多,走了快半小时才看到一家还过得去的饭馆。我拉着李玥儿走过去,才刚找到桌子坐下,正要喊老板点菜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老板,还有没有位置?”
我拿筷子的手一僵,低着头的李玥儿仿佛有顺风耳似的,猛得一抬头,热情地招起手来:“祝老板祝老板!”
祝长乐闻声看过来,在看到我们两人时眼底露出一丝诧异,然后十分自然地对老板笑了笑:“正好那桌人我认识,老板不麻烦你给我另找桌子了,我和她们一起坐。”
此时正是吃饭高峰期,桌位紧张,老板巴不得所有的客人都是熟人,把每一张桌子都挤满,哈哈笑着就走了:“那就太好了,你们先坐着聊一会儿,我这就过来为你们点菜。”
“谢谢老板。”
我心如死灰,拆了的塑料紧紧捏着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祝长乐走过来,坐在李玥儿边上,和我面对面。
“玥儿,你拿着我送你的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啊。啧啧,怎么样好玩吧。”
李玥儿一早上都处在这两个泥人的兴奋里,此时听到有人和她志同道合,激动得连连点头:“好玩!很好玩的!”
她眼睛发亮,开始和祝长乐诉说起来她用两个泥人如何演绎了一处又一处,越说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老板过来时只有我得空,淡然地点了几个菜后,就听见对面的祝长乐插了一句:“再来个鸽子汤。小泥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吃红烧肉啊。”
李玥儿被吸引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我:“小泥巴?谁是小泥巴?”
我抿嘴不语。
祝长乐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脑袋,道:“哎呦看我这嘴巴,一不小心就漏嘴了。玥儿你就当没听见吧。宁欢小时候最不喜欢人家这样叫她。”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朴素的菜单,红底黑字,可偏偏印入我眼中的那些字都长了腿脚,一个一个乱跑乱飞,根本无法好好呆在一起供我辨认。
“咦,为什么呀?”李玥儿心思单纯,听祝长乐这样说反而更加好奇,干脆歪着脑袋过来问我:“宁欢呀,你为什么叫小泥巴?”
小泥巴,听上去是宁欢的宁字谐音,但只有经历过那段灰色记忆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带给我的伤痛。
当年流浪街头的我被好心院长带回孤儿院时已经很大了,跟那些自小被遗弃养在孤儿院的孩子相比,我的防备心很重同时也不愿意服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融入集体。
在孤儿院,外来的新来的本来就容易被欺负,而我从不跟任何人说话的行为也引起了他们的不满。有一天下雨天,我被他们推搡在雨里,倒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巴狼狈不堪。
他们围在我周围不断拍手哄笑,叫着:“小泥巴,臭泥巴,脏兮兮没人理没人爱小泥巴,烂泥巴,臭兮兮踩下去像大便!哈哈哈哈”
不愉快的童年往事如同电影放映在我脑海浮现。
我紧紧抓着菜单,淡淡道:“我以前爱玩泥巴,所以他们叫我小泥巴。”
对面的祝长乐嗤笑一声,我抬眼直视过去,她顿时噤声。(。)
。。。
第289章 六指的男人()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长达几十秒的寂静,我目光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祝长乐,直到她平静的外表下开始破裂,显露出一丝讪讪然。
我收回眼神,把菜单往对面一推:“还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呀,我要吃藕要吃藕!”
李玥儿喊着,祝长乐嘴角含笑把菜单递给她,眼睛往我这边掠了一下。
接下去点菜,等菜,等热腾腾的饭菜一个个端上来后,饭桌上的气氛也没有多大改变。
我不说话,偶尔李玥儿跟我说几句,我也只是笑笑应付过去。
安静吃我的饭,忽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到我碗里。
我抬头,祝长乐已经别过脸去。
“咦,宁欢你不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李玥儿扑闪着大眼睛,对我碗里的肉一副垂涎的模样。
我挑眉,朝桌上扫去,这一扫不由大吃一惊。
这
什么时候菜已经去了大半。
原本满当当的红烧肉只剩下红色的番茄酱,几盘鱼肉白切肉也几近光盘。
我目光怀疑地望向祝长乐的方向。
祝长乐正握着筷子,去夹瓷盘里的苦瓜片,注意到我的视线眉头一扬,道:“喂臭泥巴,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也就夹到了两块肉,其中一块刚刚还给你了。”
碗里的白米饭中,的确静静躺着一块红烧肉。
我讪讪地收回视线,瞥见李玥儿欢乐地夹着青菜。腮帮子咀嚼得很迅速,充满节奏感。不由瞪大眼睛,是她
不会吧。
“啧啧,这丫头看着像是童话里的精灵公主,谁能想到吃饭这么生猛,臭泥巴你哪里捡来的这生猛丫头?”
噗哧,生猛
余光看到满嘴油光的李玥儿。我眼中的笑意隐藏不住。再回头时却正好对上祝长乐的视线,顿时笑容敛住,抿嘴扒饭。
祝长乐看了几眼。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得百味结杂,恐怕真正吃得香的就只有缺根筋的李玥儿吧。
吃完饭,第一个抢着结账的是祝长乐。
她站起来直接拦在老板前。拿过单子就拍着老板的肩膀往外走:“老板来来来,我们去结账。顺便我想请教一下你那个红烧肉啊到底有什么秘方?实在太好吃了”
老板被哄得见牙不见眼,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我老婆烧得家常菜而已,哈哈哈。”
“原来是老板娘的手艺啊!老板你真是有福。不仅口福,生活也很幸福吧。诶,让我这个孤家寡人羡慕死了。”
“诶。小姑娘家家日子还长,你年轻长得又挺俊俏还愁找不到好对象吗?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七折,就当祝福小姑娘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吧。”
“真的?哇,老板你真是大好人!我刚才说错了,老板娘能嫁给你才是真正的有福气呢。”
“哈哈哈哈哈”
小饭馆也就几平米的空间,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过来。
我喝着凉白开,眼眸微微下垂。
三言两语就能哄好一个人,这就是祝长乐的本事。
十年过去了,看来她的这项技能有增不减,想必经过社会大染缸的历练,她应该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吧。
咕噜噜。
一小块骨头从那头滚到我碗前。
抬头就看见李玥儿擦嘴,顺便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说:“吃得不多不少刚刚好,嘻嘻。”
这顿饭五分之四都进了这丫头的肚子,还说吃得正好。嘿。
我忍不住牵起嘴角,伸手拉她起来:“好了,吃饱了就上路吧。”
还得尽快去找黄佳集合呢。
走出去饭馆,祝长乐早就离开。
李玥儿很惋惜不能跟好心有趣的老板多玩一会儿,我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祝长乐做人识趣。
转念一想,当年她就是这样识趣,所以撇下我以求自保。现在不过是处理得更高明一点而已。
想到这里,我不由冷笑。
李玥儿奇怪地看着我:“咦,宁欢你——”
“走吧。”
我抬步向前走去,不想多说什么。
初夏气候开始转热,不知怎么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日头有些猛烈,晒得人眼晕。
“宁欢,你的朋友在哪里啊”
李玥儿虽然精力还算充沛,但也熬不住大太阳,说话声音也弱了不少。
“就在前面了。”我安慰着。
实际上,黄佳的最终地点我也不知道。
她在树干上画得就是简单的肩头和一个小村子,没有具体到某个点,我们来到小村后只能靠自己去找。
又走了一会儿,李玥儿瞧进边上有个阴凉处,不由咻一下蹿过去躲避起来,在那里欢乐得像只小猴子。
我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天上日头,又看了看一路寻找过来的道路,多少泛起愁来。
这一家一户地看下去,要多久才能发现黄佳的藏身之所啊。
这该死的女人跟我怄什么气,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啊
我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往某一处看去时不由一顿,那个身影是——连瓶子都来不及拧好,我连忙追过去。
不过拐了两个弯,人就被我更丢了。
我站在巷口只觉得脊背冰冷,四下查看一番,没有,没有那个身影。
突然间,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我猛地回头,逆光处一个精灵鬼站在那里。
是祝长乐。
“宁欢,你傻呆呆站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我随意敷衍过去。等她走近后我想了想问道:“你从那边过来的?”
祝长乐的来得方向说不定会见到那个人。
“嗯,怎么啦?”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谁?”
我正色地跟她描述起来:“男人,身材高瘦喜欢滴转着眼珠子看人,哦,对了他左右手跟常人不一样,各有六根手指。怎么样,你见到了吗?”
祝长乐的眼睛明亮中带着一点锐利。看得我心莫名紧揪。当下忘了要找人。
“你干嘛这样看我?”
祝长乐审视的目光投过来:“我问你谁,你该告诉我他的名字身份,而不是给我描述外貌。”
我怔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祝长乐已经换上笑盈盈的面容,走过来掐一掐我的脸颊:“噗,小泥巴你怎么跟过去一下。胆子这么小,哪里有什么六指的男人?大白天的总不能见了鬼。”
鬼字一出。两人都住了声。
半响,我率先开口打破寂静:“长乐,你实话说吧,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祝长乐笑脸不变。反问我:“小泥巴,这条路这个村子是你买的吗?既然不是,我为什么不能走?”
我沉了脸:“你明知道我的意思。第一次在集市遇见可以说是凑巧,那后来的酒店饭馆。到现在我们在同一个村子的巷口面对面交谈。这不就是你想要达到的局面吗?”
祝长乐笑容淡了下去,略带一点嘲弄:“我想要的局面?小泥巴,你倒是说说,我想要的局面是什么?难道是把你堵在巷口,逼着你晒太阳么?”
到现在这个地步她还在装。
我冷笑一声:“非要我明说么,好!当年你撇下我让我独自一人忍受欺凌排挤,你不顾友谊不顾道义,现在十年过去了你想要弥补——”
“我弥补什么!”祝长乐厉声打断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我帮了你,站在你这边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两个人一起被欺负”
我咬牙切齿道:“一个人死撑,两个人扶持,这就是区别!”
祝长乐嘲笑道:“小泥巴你不要这样天真,什么扶持,孤儿院什么样你不知道?一个人陷进去,另一个去救她并不代表会成功。”
我低吼道:“你都没有去尝试,你就是自私!”
“对,我祝长乐就是自私!因为我从小被自私的生父母抛弃,连创造我的人都如此可见这个世界本就是自私的!我有什么错?不想两个人一起下地狱我有什么错?”
祝长乐一贯精美机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倔强的脆弱:“小泥巴,你说,我有什么错?”
对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你怎么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和祝长乐的三观根本不一致。
我冷了眼转身就走,祝长乐在后头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大叫:“宁欢!你以为我会内疚!是,我祝长乐就是自私自利,我******就是没良心!所以我不会内疚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永远都不会!”
随便吧。
我微微闭了闭眼,连头都没有会快步离去。
心口堵塞着,对于这份友情我不是不在乎,不过时至今日她还是这副样子,我就算在乎也在乎不起了。
无论什么感情都是双向的,不一定要求有回报,但绝对不是祝长乐这种背叛。
绕出了巷口和弯道,我来到了阴凉处找李玥儿,却发现她正和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在交谈着什么。
我蹙眉,这是干什么?
想到她热衷于媒婆的爱好,我心中不由警铃大作,快步奔过去。
“玥儿!”
李玥儿的脑袋从中年男女的肩膀中间挤出来,歪了歪头,对我惊喜地笑:“咦,宁欢你回来啦!”又连连朝我招手:“快,快过来。这位大哥和大姐遇到大麻烦了呢,我知道像你这样热心肠的灵者一定会搭把手的。”
大麻烦?
不会是黄昏恋三角恋,突破世俗的隔阂吵着闹着要私奔吧
我经不住脑洞大开,走近后才赫然发现这一对中年男女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男人的眼圈发黑,嘴唇颜色也很深,中等的身材整个人的体型看起来却大了整整一圈。
很不正常的浮肿。
另外那个女人精神不济,眼神时而涣散,看人的时候都是飘忽的,这明显是缺少睡眠啊。
而且不是人为原因的那种。
我微微扬了一下眉头,看来被李玥儿说对了。
这一对中年男女的确遇到大麻烦了。
“大哥,大姐,你们有什么烦恼愿意跟我们说吗?”我尽量绽放笑容,和蔼可亲。
李玥儿也附和着:“是呀是呀,我很厉害的,宁欢也还可以啦,我们可以帮助你们的!”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夸奖么,我谢谢你了。
只是我和李玥儿说了不少话,也不能完全抹去中年男女心中剩下的一点不安和猜疑,两人在边上商量了一会儿,很抱歉地对我们说:“小姑娘,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儿子这件事太棘手我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破空而出,祝长乐带着墨镜粉墨登场,小嘴儿小眉头抖抖扬扬,身上的气势不展开却已经十分强大。
“你们看人年纪小长得青春貌美就怀疑人家,这就是因小失大了。你们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有几手真本事就凭她们的年纪,怎么就一眼就看出二位遇到麻烦了呢?所以说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机会你们不珍惜,好。”
祝长乐一推太阳镜,伸手过来一手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