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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么多年不理后宫之事,和泥胎做的菩萨也相差无几,却依旧能卷入这等乱子中,有人谋害,看看那座皇宫,哪里有半点儿清静之地,能不进去,最好少进入。
那个小翠,没准儿涉入此事,是个帮凶。
“她死得不太冤,所以才成不了厉鬼吧。”
红尘摇摇头,“行了,宫里的是是非非,与我们无关。陛下和皇后娘娘那儿都禀过了,咱们收拾东西,准备出京。”
罗娘应了一声:“对了,前几日小姐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叫小香的,还拿了些她从山上采的山珍,和一只野兔,登门道谢,东西放门房,我让他们收拾了,咱们也尝尝乡野小菜。”
红尘失笑:“是了,临走也要去看看她,你给我装些药材,人参灵芝之类也拿点儿,银子也备上些,我过去瞧瞧。”
她前世这个丫鬟小香,今生既然遇见,就算有缘分,红尘对缘分二字看得重,能帮衬,肯定要多帮衬一把。
罗娘眨了眨眼,到没反驳。
一点儿东西而已,她现在也没那么小气了,随着小姐高兴便是。
小香却是受宠若惊,完全弄不明白这么个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就如此关照自己?
最后也只能当红尘好心,她甚至想着卖身报恩,可一想到人家乃是郡主就歇了心思,真要进郡主府,哪怕是为奴,也比寻常百姓好得多,哪里算得上报恩?
红尘到没多想,上辈子这是个忠心耿耿的,这辈子她可没打算再买人家一世,让她自由自在地活,好好把她弟弟阿鬼养大,要是还能读书就更好,最起码能有一门营生,生活才美满。
阿鬼的身体还算好,吃神仙膏的时间也不长,又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好吃好喝,用最上等的药膳调养滋补,不吝钱财,短短时日这孩子就变得面色红润,连毒瘾也戒除掉。
只要不再碰那东西,自然是全无忧愁,可红尘一看,小香的脸上还是阴郁的厉害。
“怎么?还有什么难事儿不成?”
红尘托了人,把她爹弄进大牢里关了起来,那位应该没机会再出来找茬。
当初让人关了那人,罗娘还有些顾忌,言外之意,若是郡主看重这个女孩子,直接把人家爹给关了,那似乎不妥。
所谓子不言父过,人家的爹再混账,那也是亲爹。
红尘却没这个顾忌,她这次就是要强硬做一回主,也不介意小香心里不自在。
那个人本身一身的毛病,杀人之类的大罪是没有,可敲诈勒索没少干,关个十年八年,甚至流放,都是理所当然。
留下他在外头,红尘又不能一直盯着他们,小香说不得哪一天就让对方给卖了。
毕恭毕敬地把红尘迎到上座,小香虽然手无足措,从没面对过贵人,心中惶恐,却还是努力照应,想让她高兴,看样子对红尘的援手,包括处理她亲爹的事儿,都心存感激:“劳郡主娘娘关心,民女好得很,这些日子,全赖郡主娘娘,真是再没有什么不妥。”
正说着话,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是脚步声,阿鬼蹬蹬蹬地跑出来门。
小香一把抓住他,压着他跪下给红尘磕头。
阿鬼也有点儿害怕,老老实实地磕了,神情瑟缩,说实话,像他们这等普通百姓,还是个孩子,也许根本不知道郡主是什么意思,在他们心中,一个县令就能让人诚惶诚恐,何况眼前这个是堂堂郡主。
红尘打量了一眼,见他面上还有些青灰之气,面上不显,和和气气地说了几句话,就笑道:“阿鬼你很擅长赌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俗气
红尘话音未落,就见这小孩子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转脸却咬牙切齿,扑到他姐姐面前。
“姐,你就别拦着我了,那个赌坊他还敢开张,我非去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厉害!”
小香的脸上登时升起一层怒红色,气得都顾不上红尘在这儿,揪住他的耳朵,恨恨道:“怎么教训?赌吗?又是赌不成?都是跟那个混账爹不学好,你就没有看见你爹那副德性,难道你想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
一看她生气,小鬼头就耷拉下脑袋来。
面上不说话,可看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也知道,这是还没死心。
这样半大的孩子最是让人头痛,正是永远觉得自己最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小香叹了口气,她弟弟还是什么都不懂,她那个爹没变成烂赌鬼之前,对这唯一的儿子很是疼爱,娘亲也宠他,就是后来家里落魄,阿鬼被他爹给抵押到了蝶楼,恐怕那些人想的也是怎么把他培养成亲信,为他们赚钱,除了用上神仙膏先让他成瘾,其他手段都没来得及使,人就被救了,这小子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可怕之处,也不懂天高地厚,一门心思想自己赚钱发财,却不走正路,只要捞偏财!
也就亲姐姐,碰上这种让人恨不得一把掐死的熊孩子,依旧有耐性守着他护着他,换了别人,说不得早就松手,由着对方自生自灭。
红尘到也没觉得熊孩子特别麻烦。
反正又不是自家的弟弟。面对别人家的麻烦,多多少少能宽容一些。
阿鬼这熊孩子好歹还知道疼他姐姐。
“红尘,这事儿容易,一个小毛孩子,又还没变成赌鬼呢,就是过于自傲加好奇,告诉告诉他赌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保证这小子从此听见赌这个字就浑身打哆嗦。”
“哎,这等戏码咱都看得不愿意再看了,忒俗!”
“俗怕什么。好用就行!”
红尘:“……”
玉珏空间里这帮大能是越发无聊。自从她的玉珏一认主,大能们对她的关注立时高了七分。
虽然有好处,比如她想问点儿什么事儿,有时候都不必等发帖子。人家自动自发就告诉她。奈何只要不关闭空间。就整日被监视,感觉也不算好。
眨了眨眼,把脑子里凌乱的思绪扫开。红尘笑着安抚:“小香,你别急,我看啊,你这个弟弟的确在赌上有一点儿天赋。”
小香登时愕然。
阿鬼一抬头,显然对眼前这位郡主印象大好,大声道:“就是,我在赌坊的时候,那群人都赌不过我,我要真去试试,保证赢得他们抱头鼠窜……”
提起赌坊,小香吓了一跳,脸色煞白,一看姐姐的脸色,阿鬼也只好闭上嘴。
红尘拍了拍小香的胳膊,脸上笑意更浓,一点儿都不生气,轻声道:“行,不如咱们两个来赌几把,也让你姐姐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如果你当真厉害,我借给你赌本,让你去大赚一笔,赚回来再还我,你看如何?”
阿鬼一怔,脸上露出几分喜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姐姐看。
小香心中有些犹豫,只是开口的是郡主娘娘,她还是信这位贵人不会害他们姐弟,便点了点头。
阿鬼登时大喜,摩拳擦掌,眯着眼看红尘:“郡主娘娘,我要是赢了,你过后可不要生气。”
红尘失笑:“我很少和人赌,根本不怎么会玩,输了才正常,不生气。”
阿鬼还有些失望。
他现在是举目四顾,无人能敌,颇想要大吼三声——天下谁是敌手!?
结果就捞到个不怎么会玩的娇娇郡主来当对手,自然觉得有些无趣。
罢了,等下悠着点儿,差不多就行,也别让人家太下不来台,他虽小,可也知道郡主娘娘对他和姐姐有大恩,要是没有这个贵人,家里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儿,也许他就让人赌坊给永远拴住,再也不得自由,姐姐还可能让他的赌鬼爹爹给卖掉。
红尘低声笑道:“咱们这儿也不是赌坊,我这儿到也备了牌九,骰子,不如就赌牌九和骰子如何?”
在家也确实没办法赌别的。
阿鬼点了点头,一脸跃跃欲试。
红尘就吩咐下去,让人拿了赌具过来,先都交给阿鬼检查,自己拿出纸,伏案写了一点儿东西。
“别着急,我先写一点儿东西,等一等。”
小香见红尘也没有隐藏的打算,便过来伺候,替她磨墨,结果等红尘写了许久,终于写完,交给她看,她这一看,登时瞠目结舌:“这……”
红尘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写完折叠封在一张信封里面,递给满头雾水的阿鬼。
“这封信你先拿着,等我们赌完,你再打开看。”
阿鬼懵懵懂懂,不过既然郡主这般说,他自然答应。
搬来桌椅,两人对坐,红尘也不觉得阿鬼年纪小,就显得轻慢,一本正经地开始。
先赌骰子,猜大小。
一抓住骰子,阿鬼整个人就精神起来。
两个人一开始,立马斗得颇有些旗鼓相当的架势。
阿鬼初来还打算让一让,马上就发现红尘竟是高手,别说相让,他得集中全部注意力,这才能勉强不熟得太难看。
仿佛一眨眼的工夫,赌了十把,红尘赢七次,输两次,一次猜点数猜平。
阿鬼深吸了口气:“再来,再来,我下一回一定赢!”
和红尘一赌,他莫名就觉得精神亢奋,甚至有一种置身赌坊的狂热感觉。激动,紧张,赢了满心狂喜,一输恨不得捶桌子大喊,输了还想翻盘。
整整赌了一下午,天都黑了。
红尘笑着把手往桌子上一放:“行了,撤了吧,看来我们阿鬼想赢大钱还不容易。”
“不要啊!”
阿鬼满脸激动,“我还有机会,还没输!”
他桌子上摆放的。用来做赌资的铜钱。已经通通归了红尘,可是他还有一种感觉,自己还有机会。
因为不是一直在输,而是赢了几局。就输一回大的。那种滋味。没有坐在赌桌上的人绝对体会不出来。
红尘笑了:“我一开始给你那封信,拿出来看一下,看完再说。”
阿鬼满心不情愿。精神还放在赌桌上,哪里顾得上其它?可红尘坚持,说什么也不再和他玩,他也就只好不情不愿地撕开,随手拿出来看。
刚看了几眼,阿鬼还看不太懂,莫名其妙地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随即,双目圆瞪,咣当一声踹倒椅子,浑身发抖,看一看纸张,再抬头看看悠闲品茶的红尘,嘴唇动了动,整个人一阵虚脱,让他姐姐一把抓住,这才没有倒下。
“究竟,怎么回事儿?”
红尘笑道:“就像你看到的。”
阿鬼还待不信,咬牙切齿:“肯定是你……郡主你耍诡计,怎么会有这等事儿?”
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出没一局赌局,是谁输,又是谁赢,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它上面甚至连每一局的牌面都能写个七七八八,至于骰子,不光是红尘摇出来的点数精准,就是他每一把摇出来的点数,竟也有个大致的范围,分毫不错。
红尘神秘一笑。
“你要真说我耍诡计,那也是大部分赌坊都能耍出来的,所谓十赌九诈,并不是个笑话。”
阿鬼想要不信,可内心深处却是信了。
“我……”
红尘看了他一眼,仔细打量他的面色,叫住铁牛,让他出去找人。
没一会儿,三郎蹦蹦跳跳过来。
红尘抓住他,往桌边一推,道:“我知道你这孩子还不服气,觉得是我做了手脚,这样吧,你跟三郎赌,如果你赌完还不服气,那……我就再找人跟你赌。”
阿鬼:“……”
他到老老实实坐在赌桌边上,不过和刚才志气满满的模样大为不同,眉宇间存了几分犹豫谨慎。
三郎叼着根树枝笑哈哈的,这回也不跟红尘捣乱,他师父还在养伤,却是承了郡主的情,他也知恩图报,如今对这位郡主娘娘十分客气有礼。
红尘笑道:“三郎,这一局你要赢。”
三郎很随意地应了声,两个人开始玩,红尘站在一边看,一会儿开口要三郎赢,一会儿又要三郎输,那真是说赢就赢,说输就输,把阿鬼一个小鬼头给蒙得晕头转向。
终于,阿鬼受不了,猛地站起身,咬牙抬头,眼睛里泪汪汪一片。
“你想说,你也能学这等手段?”红尘摇头,“学不了的,不光是诡诈之术,赌坊一开,赢的只能是赌坊,不会是赌客,他们从风水到各个方面,已经杜绝了赌客出头的希望,即便你的技术再高,也终究只能是输家。”
红尘说得斩钉截铁,别管是真是假,反正从她嘴里说出来,别人听了就觉得真。
阿鬼神思恍惚,半晌坐下,嘴唇青白,全身都发抖,猛地站起来一挥手,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扔了,扭头就跑回屋里,不多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小香脸色难看的很。
红尘叹气:“那孩子还小……别担心,以后他进不了赌坊了。”
这小孩儿接受不了,到也正常,他本是一平凡人,应有的命运,和祖祖辈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能活过三十就是长寿,忽然有一日,发现自己在某方面特别有天分,虽然这天分也不是什么好的,却还是免不了高兴。
结果还没高兴几日,竟有人一巴掌把他打醒,一场大梦,全是笑话,怎么可能不难过?
阿鬼这熊孩子,红尘也没时间天天看着。到是三郎经常过来开导他,按照三郎的说法,被郡主娘娘忽悠着欺负一小小的孩子,他也不落忍。
转眼酷暑将至。
京城暑气重,皇后她们尚未回宫,红尘也就只上折子道别,便包袱款款,领着一家子上下出京去也。
皇后赐下的仪仗,从官道上徐徐向杞县去,红尘带着罗娘还有铁牛。有点儿车夫。家丁,领着两个丫鬟,装扮一番,扮作寻常探亲访友的行人轻车简从。先去寻他们家的麒麟。
“前面就是李家庄。”
出了城。走不过三里。就是一个小村子。
虽是村庄,却环境优美,村民更是知书达理。多为耕读传家,毕竟是临近京城,即便是个小村子也不可小觑。
马车进了村,红尘就喊了声停,在村口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棚处坐下,喂马歇脚。
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红尘细细品了品,山野茶水,到也有几分甘甜,想来是山中泉水冲泡。
罗娘忽然一低头,拉着红尘也地下,小声道:“小姐,那人好像是夏蝉。”
她暗道一声晦气。
红尘看了一眼,也皱眉,心中一样觉得晦气的很。
离茶棚不远,有两个村民卖酒,夏蝉正和一个买酒的小和尚说话,虽然这辈子其实没见过几面,可红尘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罗娘也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还好两个人坐得位置偏僻,外面也有几个喝茶的村民在聊天,如果夏蝉不过来喝茶,想必是看不到他们。
红尘给罗娘倒了一杯:“喝吧,她不会过来。”
那人的性子,她是知道的,面上和气,实际上最讲究颜面,不和粗人为伍。
如此简陋的茶棚,她的贵足想必是不愿意踏入。
夏蝉有些瘦了,越发显得弱柳扶风,皮肤也略略黯淡,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居然有些粗糙。
她的皮肤底子其实不算好,只是这些年,精心养护,用的各种宫廷秘方秘制的膏子,全身涂抹,养到如今,不说吹弹可破,比那些贵族千金也不差什么,可这数月来,她心神疲惫,又离了夏家,折腾得自己都没能力养护皮肤,短短时日,这张脸就不复当初。
夏蝉咬了咬牙:“以后……”
以后她一定要让整个天下供养她一人,到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宝贝,她一句话就能随意把玩。
念头一动,她也心里却空荡荡一片,虚得很。
当日厉王殿下一句轻佻言语,夏蝉心中冰凉,瞬间就明白,他果然还是冷漠无情的厉王,不能在这种时候,就这么顺服地入了厉王的内宅,一旦进去,她会和那些王爷圈养的金丝雀一样,渐渐的只能依仗男人偶尔想起来的宠爱过活,那等日子,她可不要!
凭什么,她可是有大气运的人,若不是有大气运,上天怎会示警?可有气运还不够,气运永远只能是辅助,人要是不努力去拼,去奔,就是有再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回头也是一场空。
在夏家这么多年,夏蝉学到的东西很多,和大部分夏家子弟一样,她也把这句话当做至理名言来背的。
当年初入读家学,先生们第一件事儿就是教导他们,他们生在夏家,就是比寻常门第的小姐们有气运,必须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不要虚耗时光,浪费了自己的运道。
“我的运道还没有消失,也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想她本是一介寒门女,出生就能占了夏红尘的位置,岂不是说明她的运道天生比夏红尘好,老天爷也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要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这些日子的遭遇,不过是一时低迷,她只要不放弃,总能度过这一关。
夏蝉一点儿都不后悔当日扭头便走,她自认为对厉王还是有几分了解,她走得利索些,不说废话,不去乞求怜爱,到说不得能让他多惦记几日。
“小姐,快正午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小和尚买好了酒,就扯了扯夏蝉的衣袖。
夏蝉一激灵,回过神,点点头缓步向村子里走去,偶尔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大宅。心中火热,戒慎师父也说了,她这些时日连连倒霉,怕是运道不好,还是该改改运。
要说这改运到不算难,难的是逆天改命,现如今她就有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呢。
勉强收拢了遐思,夏蝉举步远去,她们走了,罗娘才道:“奇怪。她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一想到夏蝉从自家弄走个麒麟。还弄到这等地处,自己也追了过来,罗娘心中就有些不安。
“这女人不会是憋着坏,要耍阴谋?”
红尘也只能叹一句孽缘。
不过。眼下既然碰见。到也不必特意退避。该退避的从不是她,上辈子就没怕过她,这辈子怕个什么。
红尘眼睛闪了闪。抬头看茶棚给人烧水的中年妇人,笑道:“大姐,我看村口立着块儿碑,咱们这村子还有个别名叫状元村不成?”
一说这个,村子里老少都骄傲满满。
“李家庄,就是李状元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