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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太太又来了,咱们大太太陪着呢,也就大太太心善,还愿意接济接济,二房三房那边,连理都懒得理呢。”
“她也是,哪里就那般艰难了?咱们老太太不是还给她贴了一千两银子的嫁妆,守着嫁妆也能把哥儿养大,这般没脸没皮的过来打秋风,难怪连老太太都不耐烦见她。”
小丫鬟们嘀嘀咕咕。
罗娘坐在旁边给自家小姐的大氅上镶嵌了一层狐狸毛,本来显得寡淡的大氅立时就变得光鲜夺目起来,也侧着耳朵听了一耳朵八卦,回屋见了自家小姐,就叹了口气:“那位姑太太是卢家老太爷的庶女,早年也被疼的很,连她那姨娘都能踩咱们老太太一脚,可惜是个没福气的,老太爷去得太早了,来不及好生安顿她们。”
红尘翻了白眼。
小严也翻:“你怎么这么喜欢家长里短的八卦,不够烦人的呢!”
罗娘看了她一眼,咳嗽了声没说话,红尘也笑。小严不容易,也难为她。他们在卢家几日。都还顺利,只有小严不知怎么回事儿。竟让卢家马房的一个马夫看上,那人是卢家的老人,以前有过一房妻子,难产而亡,只剩下独女,孤身过了有三年多,忽然相中小严,前几日还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来试探口风。
小严都拒了,对方居然半点儿不死心。如今几乎隔三差五地就有婆子丫鬟们来跟小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弄得她烦闷的不行。
主仆几个正说话,外面就啪一声,砸进来一根短杆,正好挂在树上,掉下来不少雪花砸了那几个丫鬟一头,弄得鸡飞狗跳,红尘抬头看去,那短杆上头包裹着布头。伤不到人,应该是小孩子玩投壶射箭用的。
果然,没多一会儿外面就踢踢踏踏,你推我搡地冒出来几个人。都是卢家还没到年纪读书的小萝卜头们,丫鬟自然不敢得罪这帮小少爷,连忙捡起来扫干净上面的雪花。毕恭毕敬地送回去。
难得的喧嚣,红尘不觉得厌恶。靠在窗户上向外看,就见那群孩子都走了。才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儿慢吞吞地从树后面出来,跟着一起走。
这孩子个头很小,身边也没跟着婆子丫鬟,一个人,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脸颊上有两抹冻出来的红,小严看了看就道:“是这家姑太太家里的质哥儿。”
红尘使了个眼色,罗娘就把红尘的短款小斗篷,还有棉手套拿起来,走出去蹲下跟那小孩儿说了几句话,把斗篷和手套给他穿戴好。
质哥儿很乖巧,大大方方伸开手臂让罗娘给他穿斗篷,斗篷拖在地上,手套也大的不行,可他却很满意,大眼睛眯起来,笑得特别可爱,虽然瘦弱,却也可人疼的很,奶声奶气地道:“谢谢姐姐,姐姐给我新衣服,我下次请姐姐吃糖。”
罗娘顿时笑出声,哄着他又去玩,没成想,小孩子跑出两步,忽然回过头,认认真真对罗娘道:“我娶你吧!”
“噗!”
红尘远远听见,先喷了一口茶。
罗娘也愣住,失笑道:“小少爷知道什么叫娶吗?”
那孩子眨巴了下眼睛:“你们女孩子不是都想别人娶的吗?我听周晶姐姐对乔哥哥说,要是乔哥哥不肯娶她,她一定去死,死不好,死了就和阳阳一样,不能吃好吃的,不能和玩,所以姐姐你放心,我娶你。”
罗娘一愣,严肃起来,拢了拢这孩子的头发:“质哥儿,这话以后再也不许和别人说了。”
小孩儿十分不解,不过被罗娘小声叮嘱了几次,还是点头答应:“好,我不说。”
送走了孩子,罗娘的表情就有点儿古怪,小严一把把她拖回来,让她继续给自家主子做活儿。
别人家的闲事,管来做什么,像周晶的那样的女孩子,动不动就死啊活的,简直不知所谓。
红尘也是一样的心思,没想着多理会那个什么周晶,她要还敢闹到自己头上,该怎么教训怎么教训,想必有下一次,保证让这小姑娘知道什么叫疼。
不过周晶可不是傻子,在丽园丢了一次脸,恨不得此事快些平淡下去,哪里还会找事?
从那事发生之日起,就很少在红尘面前露面,有时候跟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也是缩在后面,说不了几句话便被送走,到不了红尘面前,老太太也不喜欢她,卢家上下就没一个人觉得她好,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居然能让这么多人讨厌,也挺不容易。
在凉亭里赏了会儿雪,瑶姐儿下了课,还过来找她玩,手里还捧着一枝梅花。
花明显是刚刚截下来的,尚带着冰花,小严接过去,找了个白瓷梅瓶装,又找了些绿叶来配,配好就摆在凉亭的圆桌上,瑶姐儿看了极喜欢,直夸不染凡俗,恨不得又给抱回去,红尘就当真让瑶姐儿身边的丫头抱着,等下送回她房里。
两人笑闹了几句,瑶姐儿才道:“现在下雪不方便,等雪停了咱们去会善寺礼佛,那里的素斋味道甚佳。”
江南闺秀们想出门消遣,也是用个礼佛拜神之类的借口,瑶姐儿她们女学功课多,想抽出个时间去清闲清闲,也不是那么容易,幸而她最近身体不适,女学那边的先生们都知道,就没给她留下作业,让在家里松快松快。
“叫上俊哥儿也去。”
瑶姐儿小心地看了红尘一眼,生怕她在意,解释道,“俊哥儿再过几日就不好出去了,他要定亲呢,是陶知县家的欣姐姐,我舅母都请了官媒过去,马上能定了。”
她显然有点儿高兴。
“其实不是周晶就很好,别人都不错。”
那位欣姐姐也是她们女学的,知根知底。
红尘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她知道,瑶姐儿以为自己疏远那个俊哥儿,纯粹是因为周晶的缘故,她爱这么想就随她,不是什么大事儿,红尘应付个小女孩儿不成问题,没一会儿就把她哄得高高兴兴走了,才捡起书本来继续看。
第二日,便是雪后初晴,瑶姐儿一大早就缠磨老太太要去上香礼佛,老太太也是个慈善人,被孙女磨了一会儿便答应,红尘有点儿犯懒,不过出去转转也好,便让罗娘收拾了东西,带了些零食和药品,也没有多带,红尘领着罗娘和小严去给大太太请安,刚一过去,就见上房气氛凝重,瑶姐儿满脸的惊慌失措,嘴唇都是淡淡的紫色。
大太太坐在床上垂泪。
门口还跪着个小厮,头上戴着白布——这是来报丧的?
礼佛什么的,是一定不能去。
因为周晶死了。
乔家的那个表小姐,今日一大早被人发现,一个人悬挂在乔家正房门口。
早晨洒扫的丫鬟被吓昏过去两个,其中一个到现在还糊涂,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听说她死的特别惨,舌头吐得老长,眼睛翻白,面容恐怖,任何人看见都要做噩梦。
“哎,晦气,真是晦气!”
乔氏怒叱,却还是落了泪,周晶再不好,那也是她弟妹家的女孩儿,她在闺阁时和周晶的母亲也算得上手帕交,虽然交往不算太多,也不太喜欢她,毕竟周晶之母是个庶出的,不过是同窗同学,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没有深仇大恨,嫁了人肯定天然要亲近。
乔家和卢家不同,人家家里讲规矩,乔氏的爹也有两房妾,那是她母亲主动给纳的,都和透明人一样,乖巧的很,没有一个作妖,所以她对庶出,嫡出之类的问题,不是特别的敏感,当然也不喜欢庶出,却不曾过分鄙夷,对周晶这孩子,她还是有几分疼爱。
现在周晶死了,乔氏是真难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阴影
凉亭内,一壶香茗,热气氤氲,如雾如纱。
瑶姐儿呆呆坐在长椅上,木愣愣的,红尘叹了口气,就把手里的暖炉塞在她怀里,又招呼丫鬟过来给她披上大氅。
“……我看见了。”
瑶姐儿打了个哆嗦。
那日收敛周晶的尸身,她脑袋一热,也跟了去,被吓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出了乔家的大门。
“她最爱美,有一次因着我穿大红比她合适,就气得剪坏了自己一件儿上好的新衣裳。”
瑶姐儿咬着嘴唇嘶哑着嗓子道。
但是那一日,她看见的周晶好恐怖,青黑的,扭曲的脸,全是淤血,舌头紫黑。晚上她惊醒数次,每次夜里都看到青面獠牙的恐怖妖怪,折腾的娘亲都疲惫不堪。
“秋姐儿,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瑶姐儿叹了口气,呢喃,“我们做得太过分,说的太难听,所以她才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红尘摇了摇头,略微迟疑,终于还是劝慰道:“我不了解周晶,但我知道瑶姐儿,你虽为女儿身,却仿佛是赤诚君子,言行举止,出自本心,没有哪里不对。”
瑶姐儿脸一红:“……自家姐妹自夸自卖,也不嫌臊得慌。”
话虽如此,她的心情终于还是好了一点儿。
自从俊哥儿另外定了未婚妻,瑶姐儿就一直很高兴,就是同窗的姐妹们说起来。也都说是天作之合,好姻缘,至于周晶,谁又肯去理会?
一个不知道三从四德,不懂礼义廉耻,没定亲就先管上了男人,还明显善妒的女人,谁会说一句好话,何况她是真不好,被她害惨了的女孩子们都拍手称快。
甚至有几个当面就奚落她一顿。都说要是自己这般丢人现眼。还不如一死百了。
没成想,她就当真死了。
俊哥儿在书院读书,消息送过去,登时愣住。嚎啕大哭。几乎要哭得昏死过去。
乔家上下都吓坏了。再不肯拿表小姐的消息扰他,连下葬都匆匆,顾不得人家亲生的爹娘赶过来只看到女儿坟头。会是个什么心情。
瑶姐儿跟着乔氏去探望了下,乔家到觉得早点儿葬了好。一个不孝女,把自己弄成那么一副鬼样子,真让爹娘瞧见,还不是徒惹人心伤。
说白了,乔家还是不怎么在乎周家。
如今周家要扒着乔家,他们当家的老爷是深县教谕,正想活动活动,从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挪动出来做官,只能等着乔家给他出力,这种时候,他再心疼也不敢闹,毕竟女儿已经死去,可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还必须活得好。
周家不只是周晶一个女儿。
虽然周晶的娘亲,只有这么一个!
红尘忽然觉得有一点儿难受,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恐怕都不会舒服,就说瑶姐儿,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那么不舒服,是不是有一点儿一个熟悉的女孩子死得悄无声息的缘故在。
“小姐,该喝安神茶了。”
小丫鬟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地端给红尘和瑶姐儿。
本来只有瑶姐儿喝,乔氏想到家里其他几个女儿,怕也受惊,干脆每个人人都要喝。
喝完茶,红尘就起身送瑶姐儿回去,出了院子,正好碰上乔氏的嫂嫂带着俊哥儿出来。
撞在一起,瑶姐儿便过去见礼,乔氏这位嫂嫂对瑶姐儿到是勉强笑了笑,不过对红尘那是视而不见,至于俊哥儿,一直冷着脸,目光像小刀子似的在瑶姐儿和红尘脸上刮。
瑶姐儿吓了一跳,讷讷无语,往后退了一步,红尘一伸手扶住她,也没避开,冷冷地盯回去,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子嘲讽。
俊哥儿不知为何,毛骨悚然,觉得自己隐藏在心底的那点儿东西,全让这个女人给看透了,轻轻低下头,老老实实跟着娘亲离开。
瑶姐儿半晌都回不过神,眼睛一红:“俊哥儿瘦了好多,他肯定生我的气呢,他,他怨我没帮……”
红尘拖着她的手臂向前走,冷笑道:“生你的气?这还不是他造成的结果,真以为表现得怎么哀毁过度,情深义重,就真的一点儿过错也没有了?是啊,他都这副模样,恨不得追随周晶去死,别人哪里还敢怪他,我想,他现在在书院,肯定是大出风头,他那帮同窗,还有书院的先生,对他是又同情又怜悯,小心翼翼的很吧。”
瑶姐儿一愣,没有说话。
最近书院的胡山长选弟子,俊哥儿就被选了上去。
其实俊哥儿本也有机会,他聪明漂亮家世好,读书更是不错,虽然有点儿仗着小聪明不大用功,可是在书院算好了,但宋峥和孔未央,还有另外几个学生也很优秀,他能不能中选,谁也说不清楚。
前两日俊哥儿因为周晶的事儿,哭得昏死过去,胡山长正好在,就探问了几句,还送他回家,当着友人的面就感叹,说这孩子重情重义。
后来,他老人家就选了俊哥儿。
红尘也知道这一出,冷笑:“我看那胡山长也是读书读成了死儒,也就能读读书。”
当然,那等读了一辈子书的大儒,单纯些值得原谅。
“咱们那位表少爷的悲伤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还真说不清楚,他不是还要和那位陶家小姐定亲?口口声声已经辜负了表妹,不能再辜负陶小姐,到一副情圣模样,可当初他要是不想娶人家周晶,就老老实实跟人家保持距离,何必给人家希望,女孩子的闺誉比什么都重要,若不是周晶只有俊哥儿一根救命稻草,除了他。再也没有活路,又何至于去死。”
红尘难得说这么多话。
瑶姐儿听得脸上发白,偏偏又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讷讷:“……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俊哥儿了。”
红尘送她回正房,没再多说什么,瑶姐儿恍恍惚惚的,也若有所悟。
周晶下了葬,卢家也就渐渐恢复正常,大太太怕女儿闷在家里多想,见这日冰消雪融。阳光正美。就带着家里的女孩儿们一起去会善寺礼佛。
其实早该去的,只周晶这事儿给耽误了。
会善寺在凤城以东的栖凤山上,山不算高也不是很低,山路很平整。不少富贵人家的太太携小姐去礼佛。至少要一整天。上下都要走许久。
下了车,乔氏就让人喊了几个力夫,都抬着二人抬的小抬椅。还有一种是一个力夫,身后背着个藤椅,让小姐少爷们坐在后面抬着走,不过这种活要大力士才做得。
红尘对付这么高的山,其实没多大问题,一路小跑也上得去,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了轿子,被抬着晃晃悠悠向山上走,一路吹着山风,她想起那个周晶寻短见的事。
“爱情为什么会让人死?真奇怪。”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这种东西,不知怎么的,又忽然想起很久很久都不曾想起的一件事。
已经相隔一世了。
当年她被鬼谷先生捡回去之前,曾和一个白袍小将军同行一段路程。
她人生中第一次自由快活,两个人一起逃过恶犬的追赶,看过山涧里长的青梅花,登上过山巅,看过日出日落,那是个君子,十分照顾她,对她也好,特别温柔体贴,又不会追问她不愿意说的话题,现在想来,应该是有过的吧,朦朦胧胧的情愫,但那会儿的她什么都不懂,小将军也什么都没说,连名字也没说,后来战争来临,他把她托付给鬼谷先生就走了,奔赴沙场。
再多的温柔缱绻,再多的儿女情长,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也就什么都不是。
红尘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情,也不懂爱情,她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的这位白袍小将军,连她自己都默默地把他遗忘在云山不知处,但她知道,周晶得到的,绝对不是爱情,为了那点儿虚伪的情谊就丢掉性命,也太悲哀了些。
闲来无事,任凭思绪乱飞,红尘忽然一睁眼,向东面的山坡上看过去,猛然从抬椅上一跃而起扑住瑶姐儿滚落,两个人一块儿栽倒在半山坡。
“啊!”
红尘托着瑶姐儿滚了两圈儿卸力,才扶着她坐起身。
所有人都懵懵懂懂。
红尘还来不及打量,就听见砰的一声,瑶姐儿坐的抬椅落地,上面砸下来一大块儿石头。
座椅碎了一地。
两个力夫吓得一头汗。
后面乔氏也吓得脚软,高嬷嬷使劲搀扶着她,她才勉强站得住,踉跄着过来搂住瑶姐儿大哭:“我的姐儿,受伤了没有,哪里伤了?快让我看看。”
瑶姐儿由着她摇来摇去,晃来晃去,半天说不出话,幸好没有受伤,到是红尘胳膊上擦了一小块儿,血丝渗出来。
罗娘连忙拿药给她上药。
红尘到不觉得疼:“没事儿,没事儿。”
乔氏这才回神,迭声招呼下人拿药:“好儿,赶紧给我看看,女孩子可伤不得,受了伤留下疤痕那怎么得了。”
折腾半天,众人惊魂未定,红尘也道:“太太放心,一点儿都不疼的,咱们还是快走吧,我看山里不太平。”
乔氏着实是吓坏了,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大家伙儿也顾不上欣赏风景,乔氏让女儿上了自己的轿子,和自己坐在一块儿,匆匆赶路,红尘的视线却在周围逡巡,四下看了看,刚才她看见瑶姐儿身上有一丝青灰色的影子,到没有什么脏东西,更像是被什么在身上留下了记号。
说来瑶姐儿也挺惨,上一次她那丫鬟在她身上留下了很重的阴气,最近一段时间,她很容易招惹山精鬼魅之类,要晒很长时间太阳,恐怕才能把阴气除了。
红尘如果动手,当然能轻易解决,可她现在身上也有问题,因为当初那个凶神相柳,她身上背负了很大的孽债,现在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神魂上灰蒙蒙的,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抵御防守,身体空荡荡,特别的空虚。
瑶姐儿这点儿问题,多晒晒太阳,就如现在,多去寺庙拜一拜,自然就好了,没必要太在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乔氏还是领着孩子们去拜了佛,吃了一桌素斋,捐了不少香油钱,这才下山,下山的路上,红尘让轿子一直跟着乔氏和瑶姐儿,一路上遇见了两次麻烦,都让她不着痕迹地给避过了,瑶姐儿再没有受惊,只本能地觉得山路不好走,经常有落石,树还总爱倒下来。
回了家,红尘都没指点,那边乔氏就拿柚子叶给闺女洗了个澡,估计也觉得孩子很倒霉。
红尘并没有把山上发生的事情放在心里,到是罗娘她们笑道:“我们在卢家可比以前有脸面的多,做事也方便不少,准是大太太吩咐过。”
以前到不是说罗娘她们会受刁难,只是毕竟是外来的,对家里的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