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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阿姨的招呼,但他的一个“又”字还是森森地刺伤了我的心。阿姨见我脸色变了一下,连忙出声制止:“恪儿,不得无礼。”DD见状也立刻乖巧地补充道:“程二娘子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每次来母妃的心情都会很好,你能经常进宫陪陪她,我很感激。”
我决定大度地给他一个笑脸,不意他也还回来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顿时让我好感倍增。
坐下来,寒暄了几句,我便开口问道:“阿姨,你今年的生日快到了吧?打算怎么过?”
她摇摇头说:“几十岁的人了,还过什么生日。况且从去年冬至开始,关中就一直没有下雨。前年水灾,去年旱灾,现在又是千里大旱。圣人为了这事整日发愁。下旨求雨,又无人敢应。我哪还有什么心思过生辰。”
DD听了安慰母亲道:“母妃你放心,父皇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儿臣天天在王府里吃斋,诚心祈祷,我相信龙王一定会听到儿臣的诚心,早日降雨。”
阿姨欣慰地点点头,紧接着叮嘱了一句:“你有这孝心固然好,但千万记住,一定要守规矩,即使是为天下祈雨,诸种行径也万不可越过太子头上去。”
突然听到这句话,再想到日后李承乾和李恪的种种,我的心中不免恻然。
又闲话几句,我和DD一起告别了出来。路上DD一言不发,满心的忧虑全写脸上。
我以为他在担心旱灾,岂料他说:“我担心的是母妃。父皇日夜忧心,她也好几天不思茶饭。本想着生日能让她开心一下,这回看来是不行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我停下来,认真地问他:“你真想哄你娘开心?”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当然的事。”
“那好,我们来帮她过个生日怎么样?”
“母妃不是说不过吗?”
“那只是不按宫里麻烦的规矩过,我们可以弄个简单一点、节约一点但依然很开心的生日啊。”
“?”
“耳朵过来。”
第三十一章 江山
和李恪预谋完毕,我们各自回家准备所需事物。其实计划很简单:他吹箫,我跳舞,吃个饭——绝对的低碳环保。就算弄了之后有别人要说什么,我们也可以说这是为了完成我娘当年的约定,蜀黍知道后肯定不会怪罪。
甩甩头,还是别胡思乱想好。专心对付杨妃生日吧,这个比较重要。
“江山”是娘专门为杨阿姨设计的舞蹈,源自于她们的一个小约定。她俩的相遇,是在战火如红叶纷飞的日子:隋已风雨飘摇,唐还根基未稳;群雄割据,百姓旦不知夕。一次,当时还是隋朝贵主的杨妃站在洛阳城上对娘亲感叹道:“人们都说江山如画,所以都想拥有它。可是如果真的如画,他们又怎么舍得让这画里血流成河?”娘亲笑笑,一头青丝随风飘扬。
杨妃停了一会儿,突然又说:“父皇已经去了江南,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也许很快,这里就会被攻陷,我们也要分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分离后我们今生还能再见,你能不能以这江山为题,送我一支舞?也许到那时我就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不惜以千百万百姓的性命为代价,来君临天下。”娘亲听完后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说道:“那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活着。”
当日一言,后事成谶。娘亲与杨妃,也和日后的外公与蜀黍一样,再也没有见面。虽然我根本不相信娘在那封信里说的神马身体不适,但是,她不来就一定有不来的理由。无须多问,只需尊重。惟希望未来的日子,她们彼此都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再见。
接下来我在子言特地为我准备的练功房里日日专心练舞,摔得几乎整个腿都青了,让好不容易回家一次的子言差点要把那封信撕掉,不让我再练。等到临近生日之时,我更是天天跑到蜀王府,和李恪反复磨合,订做的舞衣也几经修改。直到最后一天,我们终于准备好了一切。
那天中午,当人们午间小憩之际,我们一行人悄悄地进了宫,没有声张。正要歇息的阿姨看到我们有些惊讶。再等到我们换好衣服、备好箫管、摆好架势,她已经完全不懂我们想干什么了。
箫声起处,落英纷缤。陌上少年人如玉,回眸笑看,一袭红裙足风流。桃花面,影翩跹,乱世谁煮酒,铁骑声声,一柄长剑。今夜关山月圆,梦里有人,执箭扬眉,遥指天边。大漠孤烟映长河,吹不尽烟柳繁华江南曲。南岭千里远,蜀中胜天堂。我举酒一杯敬江山如画,战鼓已擂,女儿的裙裾飞扬。谁输谁赢,孰输孰赢?宏图霸业亦如烟。不过乘风归去也,天上人间。
“啪啪啪”,门口处传来几声掌声。众人回头,是李蜀黍不知何时已来到这里。大家连忙行礼,李蜀黍上前扶起杨妃,带着歉疚说:“对不起,这阵子太忙,忘了你的生日。”阿姨摇摇头,反过来搀着蜀黍到屋里坐下。
待了解了此舞的来由后,蜀黍长叹一声:“真是无尘和蝶衣啊。”杨阿姨看着她苦涩而又欣慰地笑了一下,默然无语。两人恻然一会,蜀黍摇了摇头。看到身边的李恪,就拉过李恪DD的手,开始询问自个家老三什么时候箫艺如此长进。
见了人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识相地找个借口溜了。
第三十二章 爱情它是个难题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仙女啊,你的针已经第三十三次从同一个洞里出来了,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
“诶哟!二娘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这可是你的嫁妆。”
“没关系,反正它已经废了。仙女你没事吧?”
这时,仙女竟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我不催她,紧张地等待着下文。仙女看看我,低头把手里的丝绢放下,咬住下唇,眉头也越皱越紧。好半天,她才踟蹰地问:“二娘,杜谦当真要搬出去吗?”
听到这个问句,我惊讶得嘴巴直接合不上:“仙女……你不会是喜欢杜谦吧?”她脸一红,没说话。
我瞬时被这又一惊天八卦震撼了——仙女&;杜谦……
我的意思不是说杜谦不好,论长相论能力他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于——
“你不想找神仙哥哥啦?”
“什么神仙哥哥,那都是我娘乱说的,这世界上哪有神仙。”
我挠挠头:“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都不知道。”停了一下又问:“你喜欢他哪?”
仙女听了又是脸一红,有点害羞:“他很负责任,对人体贴有礼,长得也很英俊。”
嗯嗯,说的都对。“你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怎么都不说?”
“从家里过来的时候。我哪好意思说嘛。”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能让她不好意思的事情!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知道吗?”
摇摇头。
“你打算告诉他吗?”
还是摇摇头。
“他对你有感觉吗?”
接着摇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那没有关系,不知道让他知道就好。可是仙女绞着手指,央求我千万不要说。
“为啥?他要也有意思我就直接撮合你们。”
“不行。”
“仙女……”
“二娘这件事情你别管,让我自己解决。你要不答应,我就告诉大少爷《君子》的事情。”
“……仙女你好卑鄙。那我要不要给你加点脂粉钱?要不上次腊八节圣人赐下的红雪我还没用,也给你抹点?”
“……”
转眼便到了下午吃饭的时间,我还以为今天又只有我一个,便看见子缄失魂落魄地走进屋来。
“被上司骂了,被李娘子骂了。你是哪种情况?”我盘着腿,闲闲地问。
子缄白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不吃饭”,就往房间继续失魂落魄地走去。
我叫住忘川,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娘子要回江州了。”忘川急匆匆地回答一句,便去追子缄。
爱情果然是个难题。我望了一眼子缄的背影,想到蜀王府里见到的李沐雪,心里寻思着一个主意。
第二天,我从金云嫂子给我送来的新夏装中特意挑出一套最漂亮的,和一枝荷花一起打包好,拎上采之斋买来的糖藕,带着仙女出了门。
马车沿着四平八直的街道穿过重重里坊,一路向城外驶去。今天我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山庄,是李沐雪养病的地方。花了大半个时辰到达那里,看到门虚掩着,四周略略有些冷清。我让门童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李沐雪亲自迎了出来。比起上次见面时她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难怪要回家。
等进到厅里,便看见几个家丁仆人正忙着收拾行李。她歉意地对我笑笑,说:“屋里忙乱,程二娘子见怪了。”我让她不必介意,坐下后就吩咐仙女拿出礼物。
“上次在蜀王府匆匆一面,还来不及和李娘子好好交个朋友,便听说娘子要走了。我知道了心里一急就冒昧来访,实在不好意思。”
她有些紧张地回道:“不,请别这么说。我来到长安这么久,又认识了子缄,于情于理都该是我去拜访你,现在反而是你先来了,我才真是不好意思。”
我嘿嘿一笑:“看子缄的意思,也许不久我们就要是一家人了。那些虚礼不提也罢。今天来其实也只是想看看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挑了件衣服,来看看合不合身?”
说罢仙女便把衣服展开,她身边的一个小侍女见衣惊呼:“是‘云衣’,娘子,还是今年夏天他们家强力推荐的新款,连达官贵人也不是有钱就买得到!”
闻言一丝诧异划过李沐雪脸上,慌忙间她要起身,我赶紧让她不要客气。仙女适时地把衣服递给了我,我接过后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胳膊说道:“走,去试一下,要不合身还得赶紧改。”
卧室里,换上了衣服的李沐雪在碧绿和浅粉的映衬下就像一株荷花,清丽动人。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她羞涩地笑着,说:“谢谢……姐姐。”
我闻言顿时心情大好,也对她笑道:“会叫我姐姐就不要客气啦。沐雪,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你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缄的眼光真不错。”
我请她把其他人都遣退,拉着她坐下来,接着说道:“沐雪,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别介意。虽然这是你和子缄的事,可是,这次你一回江州,山长水远,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看得出来子缄是真心地喜欢你,今天见到你后,我也是这样。你能不能答应我,回到江州后一定要等着他、等他向你爹提亲、等他把你娶回家,我们来做一家人,好不好?”
她坐起身,盯着我的眼睛郑重地说向我承诺:“姐姐你放心,无论未来发生何事,我的心里都只有子缄一个!”
几天后,李沐雪启程回了江州。离别那天我没有去送她。子缄送别回来后就直接推开了我的房门,用他哭得红红的眼睛看着我。我把手里的书放下,也看着他。
“雪儿今天走了。”
“嗯。”
“她说她会等我,一定等我。”
“哦。”
“你是不是去找过她?”
“呃……”
我以为他不高兴我多管闲事,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说:“姐,你知道吗?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有答应过我什么事。我还一度以为她不喜欢我。姐,谢谢你,谢谢你让她说出那些话。我爱你。”说到这,他激动地哭了出来。
我任由他哭着。房间的花瓶里,一支新荷正含苞待放。
第三十三章 北塞风云起
时间进入七月,出兵突厥已成定局。自南北朝时期起,突厥一直是中原政权的大患。从北齐文宣帝到隋炀帝,一百多年打打停停,中原百姓深受其害。李渊在位不到九年,几乎年年和那边干架。李蜀黍上任后不久与突厥盟于便桥那件事更是让人不好评论。但现在算总账的时间终于到了,各部纷纷作战前的最后准备,子言也奉命即将出征。
这天他回到家,让李药把我叫到书房。一进去,看到他翻着一堆不知什么文件,显得心事重重。我从身后抱着他,用听起来很开心的声音说:“怎么了?是不是很久没见到我,所以要翻我写的文字以解相思之苦?”他笑了一声,把我拉到跟前再搂在怀里,却依然不说话。我担心地戳了戳他,催他快点言语。他扶住我的脸,又一言不发地吻了下来。
缠绵完后子言才告诉我,蜀黍今天找他商量了让我随军出征的可行性。
我闻言身体一僵,他立刻紧张地问我:“怎么了?”这下换我不说话。他又试探性地问:“默默在害怕?”
我撅着嘴点点头,老实地说:“虽然那五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真要我直面战争,好像还是很恐怖。”
过了一会,我忽然问他:“你想我去吗?”他抱紧我,没有说话。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他把我搂得更紧。我很是惊讶,没想到他心里也没有主意。我还以为他会极力反对的。
“今天在宫里我本来应该说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你的脸,我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
“也许,是我在心底觉得,与其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还不如把你带在身边,即使是在战场上,这样也比较安全。”
听了这话,我不知该做何感觉。这段日子的复杂思绪涌上心头,我有点想哭。
“我知道那样子对你而言太残酷,战场本来就不该是女人在的地方。可是那音讯杳无的五年真的快把我逼疯了,我一天都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看不见你,不想对你做的一切毫无所知,更不想你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认识我可能永远不会知晓的男人!”他搂住我的手开始颤抖,我抱紧他,希望能给他安慰。但我也没有说话,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重要的,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决定,遵从他的意思就好。我相信他,更不希望如果我的决定不是他心中所愿从而伤害到他。“我听你的。你来帮我做决定。”
第二天天不亮子言就匆匆走了。我也再也睡不着,起身重新翻之前带回来的资料,心里忐忑难安。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去,沙场凶险,更不要说那恶劣到我再也不愿回想的天气;不去,在长安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怕他会直接疯掉。
子言此刻心里也是同样的煎熬。李药告诉我,他听说他在上班的时候竟然失手打碎一个杯子——要知道,这对于在工作上有完美主义的他而言,办公时间因为开小差而发生这样的事绝对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失误。
再看看没有完美主义的我,一个早上弄出的无数乱子让一向战斗力彪悍的仙女到最后根本不想再对我多说一句话。下午时候,因为《君子》的事情,我在仙女的掩护下出去了一趟。顺便说一下,《君子世无双》此时的印数已经拓展到两千八百八十八册,而且从前两期开始,就像我之间提过的那样,文稿部分已经由小高同志接手,推出后迅速被市场接受,浮云阁也再度爆棚。因为《君子》的插页广告,高郎中的生意日日红火,金云嫂子更是忙得团团转——总而言之,大家都很好,除了我。
回到家,听李药说两兄弟在书房,我便往那边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子缄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我的意见是你把二姐带出去。”心一凛,我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
“第一,把二姐留在长安你受不了也不放心。可你要是在战场上不放心,我们就更不放心了。第二,”子缄顿了一下,继续说:“过不久我可能要出一趟比较久的公差,二姐一个人在长安很容易出事。”
“怎么说?”子言的声音稍稍提高。
“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但现在恐怕不说是不行了。蜀王府花会那天,二姐曾经被一个登徒子动手动脚,最后因为一个叫什么‘德仁’的人才解了围。二姐挣脱后,抓着那个人的手抓了好久。你想,当时我们都在王府里还尚且这样,要是我们都不在……”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子言吼了一声,随即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那天子缄也在?我怎么没注意。我不敢现在去面对子言,也无心再听,就转身回了房。
吃晚饭时,饭桌上凝重的空气拧拧简直能滴下水来。我不敢说话,子言子语也不出声。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竟是一晌无言。吃完饭,子言放下碗就回了书房。子缄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也躲了出去。我叹口气,准备回房盘算一下随军出征要做什么准备。
第二天,子言没有回来。
第三天,他早早到家,一脸疲惫。
帮他换衣服的时候,我为了活跃气氛开始给他讲早上方婶告诉我笑话。他听完后没有笑也没有出声。等换完衣服,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我今天早上跟圣人说了,我不愿带你出去。”
我低下头,听见自己的心往下急速坠落的声音。
“这次出去,胜利应该没有问题。颉利虽悍,但这几年突厥内部斗争激烈,再加上薛延陀部的牵制,实力已经消减不少。我们这边上面谋划得当,唐军士气旺盛。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大唐需要这次胜利,一雪渭水前耻。”我说,“对吗?”
“对,所以我们会赢。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班师,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呢?带我走,从此大漠草原、沙漠戈壁我都陪你一同走过。”
“我虽然不知道那五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既然不肯说,想必不是什么愉快事。如果是这样,唤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再想回去。而且,你从小的性子就是只喜欢看世界美好的一面,希望所有人都幸福,所有人都如愿,甚至不惜去委屈自己。如果让你知道了战争的残酷、知道人可以有多恐怖,我怕你的心理会起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变化。”说完这些,子言停了下来,捧着我的脸,一字一顿下了结论;“所以,你要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许变,只要等着我回来娶你就好。”
“你不是害怕我不在你身边吗?万一……”
“那你就不要让那个万一出现。”他有些失控地吼道,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逼着我看着他的眼睛:“等我,直到我娶到你。”
小短篇 现在是战争时间
“(贞观三年)九月……庚申,以并州都督李世积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以击突厥。……是岁,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内附、开四夷为州县者,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
“四年春正月乙亥,定襄道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