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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殿行礼参拜,周竹桢道了免礼,才敢抬起头来看她:“师尊?”
周竹桢点点头;朝他招手:“来。”
简廷玉听话地走到她面前;周竹桢伸出手;指尖亮起了一点金光。
她把那点金光楔入了简廷玉眉心。
庞大的传承记忆灌入脑海,简廷玉瞬间呆滞在原地;陷入了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之中。
周竹桢坐下来,看着面前神情木然的青年,心想:看来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手把手地好好带个徒弟了。
等到他终于初步接受了沉钧和归真两套剑法的传承;把消化不了的剑法和阵道传承一同封进识海深处;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简廷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被一把玄黑如墨的剑晃了眼睛。
周竹桢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块软帕轻轻擦拭着剑身。
“喜欢吗?”
简廷玉下意识点头。
“这把剑名为墨钧;是你师祖赐下的。”周竹桢抚了抚剑身;把灵剑托到他面前;“陨铁所炼,同你的金灵根恰好相合。”
简廷玉把墨钧剑抱在怀里,有些茫然地望向她。
“说起来,这么久了,还没给过你见面礼。”周竹桢把一个储物袋塞给他,“拿着吧。”
“师尊!”简廷玉一脸不知所措,“您为什么您今日叫我来,不是要点魂灯吗?”
周竹桢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事到如今,没必要了。”
魂灯里注入的是她的神识,简廷玉如果出事,影像也只会反馈到她这里,如果她身死,自然就没用了。
简廷玉大惊。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师父,您别吓徒儿”
“不必过度担忧,保护好自己。”周竹桢温声安慰他,“会没事的。”
若事成,问道门就有机会平安渡过这一劫,大部分人都会平安无恙。
除了她。
容宽率领六位化神三十余名元婴,并数百名金丹修士,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赴问道门,准备上门去问一问这“莫须有”之罪,眼看问道门的山门已经出现在远处了,忽然一声嗡鸣响起,金色的护山大阵升了起来。
这下搞突袭是不可能了。
容宽面色一沉。
他们怎么知道的!
整个问道门微微一震,九重护山大阵完全开启,所有的问道门弟子都被惊动了。
护山大阵的范围和威力都远不是平日使用的出入禁制可比,法阵将整个问道门都扣在了里面,从海拔最高的含光峰到门派外缘的小峰头,从地上到地下全方位无死角防御。
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上流转着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周竹桢和纯宁站在山门内,身后五十四位元婴,六百余金丹列队而立,身着整齐的问道门弟子服饰,修为高低暂且不论,至少从人数上比对面五颜六色的杂牌军胜了一筹。
容宽背后的高阶修士们都有些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们。
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门派都没有这样的实力,不过是仗着容宽这么个炼虚修士才能来到这里
除了流云派的穆伦,其余三个门派的化神修士都有些尴尬。
他们几个的平均年龄都有两千多岁了,欺负一个八百岁不到的晚辈,居然还是七对一虽然容宽口口声声说周竹桢修的是魔道,但他们其实都知道不可能。含光道尊极其反感邪魔外道,当年清洗瀛洲手段何其残酷,他的得意门生修魔道?
开玩笑呢。
唯一不尴尬的只有知明道君,他有些紧张,眼神搜索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周竹桢,顿时心里一紧。
他不是都提前传讯了吗?她为什么没有离开?哪怕是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避一避风头也好啊!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看容宽之前的意思,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容宽在大阵外停下。
问道门早有准备,一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该死别让他知道是谁!
他心底暗骂,面上仍旧是一派和气,只挑了挑眉,看向掌门纯宁。
“贵派这是何意啊?”
“何意?”纯宁冷笑,“诸位不请自来,本座还没有问过尔等所图为何呢!”
“所图为何?”
容宽一整衣袖,脸上和蔼的表情消失无踪。
“宸元道君。”他看向了纯宁身边的周竹桢,换上了一副沉痛又惋惜的面孔,“含光道尊为修补天魔封印身受重伤,他平日对你多有宠爱,就连本尊也有所耳闻道尊对邪魔外道向来深恶痛绝,却唯独对你网开一面,即使知道你走了岔路,入了魔道,也只是让你去长渊派思过一段时间,你却为了继任首座,趁着他重伤的时机弑师篡权!”
哗!
容宽背后的高阶修士顿时一片喧腾!
这是何等庞大的信息量?
这话十分诛心,不光明指周竹桢弑师夺权,还讽刺含光袒护偏私,纵容徒弟修炼魔道,甚至暗示两人关系不伦,一箭三雕,事半功倍。
纯宁气得三尸神暴跳,恨不得冲出护山大阵揪着容宽的衣领同他理论,斜刺里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
她转头看去,周竹桢一只手按在她肩上,一只手负在背后,近乎冷漠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容宽煽动了己方修士的情绪,尚觉不够,又接着道:“道尊他身负重伤,千辛万苦才回到门派,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传徒弟捅了一刀!他拼上性命将你击成重伤,导致你无法激发剑气,不可能再接任首座之位。你却为了保住自己首座首徒的地位,假称闭关,秘不发丧,向全天下隐瞒他陨落的事实!你对得起抚养你长大的师父吗?你对得起全心全意供养你的门派吗!”
其言辞恳切,真是字字泣血,令听者无不动容。
这一回,连问道门这一边的队伍里也出现了一些骚动。
“怎么回事?”“道尊他真的陨落了!”“这,他说的是真的?”
纯宁恨得咬牙切齿,她转头怒视那几个出声的元婴修士,众人顿时噤了声。纯宁转过身,厉声道:“前辈整天怠于修炼,编瞎话的功夫倒是见长!”
容宽脸色顿时黑了。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的脸,等他抓到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一定要敲碎她满口的牙,再把她千刀万剐!
“宸元道君是因为道心破碎,因此才使不出剑气的。”纯宁抬高了声音,环视众人,“诸位口口声声说她修的是魔道,可哪里有魔修需要修道心?”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人群里有个声音道:“掌门有什么证据说她是道心破碎?”
“对!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包庇同门,捏造了这个谎言!”
“问道门掌门竟然同魔修沆瀣一气,焉知是不是也走了魔道?”
“”
纯宁没有再开口。
她已经明白了什么。
来到此处的人,本就不在乎什么黑白是非,他们就像群聚的虎狼,眼睛里冒着绿光,想要从问道门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在庞大的利益诱惑之下,鹿可以是马,白,也可以是黑。
封印外吵得沸反盈天,明明是仙门清静地,却活像是开了个菜市场。容宽伸手一指周竹桢,高声道:“各位道友,打破护山大阵,咱们这就替天行道,为含光道尊报仇!”
狂热的气氛还未到达顶峰,却被一个清冽的声音打破。
“慢。”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在周竹桢身上。
周竹桢身着问道门嫡传弟子服饰,雪白的天蚕冰丝道袍洁净如天边流云,腰间系一根素色丝绦,悬着嫡传弟子的白玉牌,气度从容,表情冰冷。
“道尊的故事编得不错,想象力也很不错。”她一字一顿地道,“只不过,本座倒是很好奇——即使您说的全是真的,这些隐秘的事情,您又是从哪儿得知的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容宽演得自己都要入了戏,当即道,“别再狡辩了!此事是你师叔含宁亲口对本尊所述,恳请本尊出手帮助问道门清理门户!她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随即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问道门的护山大阵外啊!”
“呵。”周竹桢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带着点冷笑,轻轻地问,“亲口所述?不明不白?”
容宽以为她百口莫辩,准备为众人的情绪添上最后一把火:“周宸元,堕魔弑师篡权杀亲,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讲!”
“好一个亲口所述!好一个不明不白!”周竹桢声音突然一厉,她浑身的煞气和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刺得众人都有些心惊。
她伸出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亮了亮掌心攥着的那一块留影石。
“本座倒有些东西,想和诸位分享分享。”
感谢冰璃小可爱的地雷!
感谢呜呜娃娃小可爱的地雷!
阆台仙踪(151)()
容宽看清她拿着什么;脸上极为短暂地浮现了一瞬震惊之色;随后又强自镇定下来。
这不可能;他设计含宁完全是临时起意;问道门不可能有所准备。他动手前用神识仔细观察过;绝对没有人注意到他推含宁那一下,更不要说拿留影石记录下来了。周宸元肯定是在诈他,如果含宁真的死在她面前,她难道真的能见死不救?
但他终究心虚;并没有去接她的话,而是抢先动手,一方印章旋转着变大;狠狠砸在了面前的护山大阵上。
轰地一声地动山摇;护山大阵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出现。
问道门毕竟万年大派;底蕴深厚,上一代首座又极擅阵道;他们现在使用的护山大阵是很久以前门内一位炼虚祖师始创,经过几代修补完善,如今九重阵法完全开启;甚至能够挡住合道修士全力一击。
容宽面对完好无损的护山大阵;好整以暇的周竹桢等人;不由得一阵阵窘迫。
更可恨的是他带来的这群兔崽子没一个人响应号召跟着他一同动手!
他恼羞成怒地往后看了一眼;流云派的修士们才稀稀拉拉地开始攻击护山大阵。
各色灵光交相辉映;众人白忙活半天;阵法依旧毫无反应。
周竹桢一挥手;身后的问道门弟子奉上一块琉璃一样的薄片。她把这块琉璃片放在留影石上方,灵力注入,一张巨幕在半空中显现出来。
所有人都停手了。
影像拍摄的角度是从下往上的,距离远了些,但拍摄到的画面却十分清晰。画面正中央是含宁道君,她独自一人与一只巨大的天魔相斗,一人一魔打了两个回合,含宁似乎是力有不逮,准备撤退,在不远处袖手旁观的容宽却喊了一句什么,召出了本命法宝,方印朝着大天魔撞了过去。
一名炼虚一名化神合力,大天魔很快就落了下风,正当含宁道君上前准备给它最后一击的时候,容宽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掌击出,把含宁推到了天魔的利齿之下。
他冷漠地看着含宁被大天魔分尸,收走了她的元神。
铁证如山。
四下里一片死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周竹桢的目光落在容宽身上,“您说是不是?”
这些留影石是她三百多年前亲自督建监控系统时命人安装的,和宗门内安装的录影石稍有差别。宗门内的录影石可以直接将影像传回刑法堂的通讯室,这些留影石却只能保存三十天内的影像,三十天一过自动清除。周竹桢命人安装的初衷是为了避免问道门弟子在外遇到打劫之类的事故,也方便调查门派周边的情况。这些留影石都以十分隐蔽的手段伪装成了草木建筑,轻易无法察觉。
含宁出事后,她偶然想起此事,派人去仔细搜索,恰好找到了一块留影石,完整记录下了当时的事情经过。
这些留影石很久都没人动过了,却没想到居然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容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谎言被戳穿,所有“正义”的指控都成了笑话,他终于撕下了那一层遮羞布,图穷匕见:“宸元道君,修真界强者为尊,如今含光道尊已经陨落,问道门再占着天池水系,就不像话了对不对?”
“要打就打,何必精心演这一出戏来诬蔑我师姐!”纯宁厉斥,“我派首座倾尽全力重建天魔封印,诸位却罔顾他救世大恩,趁火打劫就是问道门从此覆灭,你流云派也配不起顶级门派之名!”
她的目光从一个个高阶修士身上扫过。
“容宽今日能做出杀人搜魂之事,尔等甘与此辈同流,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众人皆垂首,面红耳赤,缄默不语。
“都愣着做什么?打啊!”容宽怒吼,“都忘了来之前订下的契约了?”
都到了这份上,他们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众人纷纷召出了自己的法宝灵器,一道道灵光撞在淡金色的阵法上,护山大阵仍旧毫无反应。
连绵不绝的爆炸和轰鸣声中,周竹桢转过身,对身后的高阶修士们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有序返回门派,周竹桢和纯宁一前一后御剑而行,很快就回到了含光峰。
周竹桢落在峰下的潭边。灵泉飞瀑倾泻而下,注入天池之中,这一处向来是水雾弥漫的,头顶还有飞溅的水珠,她没撑防御罩,很快就衣衫尽湿。
一个圆形的阵法把天池囊括在内,无数根金色的线从天池中央的玉台上延伸出去,玉台在水下三四寸的位置,上面堆满了亮晶晶的极品灵石,其中一大半已经完全粉碎。
周竹桢从水面上走过去,微微抬手,无数细碎的灵石碎末从玉台上升起来,被水流轻轻推开。
她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储物袋,禁制一开,数万枚极品灵石落入水中,被水流轻柔地拢到玉台上。
仅这些灵石,就可以抵许多中小门派的全部资产。
含光道尊进阶合道后,没来得及琢磨护山大阵就去了珉洲对抗天魔,因此护山大阵也就没能进一步改进。现在的护山大阵是他之前调整过的成果,就地取材,以天池为阵眼,聚集灵气为护山大阵提供支撑,阵眼处以万年通灵玉造一圆台,如果天池灵气不足以支撑,再以灵石置于台上作为补充。
纯宁也上前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缓慢碎裂的灵石。
“我们的储存还能支撑多久?”周竹桢问。
“如果以现在的攻击强度来算,大概一个月。”纯宁告诉她,“这些灵石用完之后,我们可以挖掘门派边缘的灵脉,用以支撑阵法。师伯改进后的护山大阵与七峰主脉相连,故而不能妄动,不过门派内所有资源都抵上,撑个十年应当是没问题的。”
瀑布下方折射出一道七彩的飞虹,周竹桢出神地盯着那虹光看了一会儿。
“十年和一个月,并没有什么不同。”
十年时间看似漫长,对于她们这样的高阶修士来说,却实在太短暂了。
哪怕是她道心未损,十年时间也不可能从化神中期进阶炼虚。
“还是先拖着吧。”她说,“他们内部心不齐,拖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有转机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嗯。”
容宽领着人砸了半天护山大阵,连一小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他气怒交加,灵力也消耗了一半,就退回云车里打坐休息恢复体力。
车外的随侍弟子突然轻轻敲了敲车门:“禀报道尊,穆阳长老求见。”
“让他进来。”
身着流云派服饰的元婴修士登上云车,对着容宽恭敬跪拜:“弟子见过道尊。”
“何事?”
“问道门的护山大阵实在坚固,咱们这样打,恐怕用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拿下他们。”穆阳靠近他耳边,轻声道,“迟,则生变。弟子倒有个办法,可以加快些速度。”
“哦?”
长渊派正殿内,守静道君一身素服,十分担忧地遥望问道门所在的方向。
“如今这个时候,我们要低调再低调,绝不能露面。”一位长渊派长老低声道,“居渊道君刚刚坐化,您也是不久前才晋入化神,容宽毕竟是个炼虚修士。”
“我明白。”守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虽然和周竹桢有些交情,但还不到生死之交的地步。
他只是担心陇月。
金丹以上已经步入高阶修士行列,若是问道门覆灭,这些高阶修士即使不被杀死也会受到特别监视,万一陇月身上的秘密暴露
不能想,不敢想。居渊道君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他顾全大局,绝不能因小失大。一派安危都系在身上,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然而他们不妄动,却有人要来动他们。
一名长渊派弟子急匆匆冲进大殿,扑到他面前:“道君,敌袭!”
守静抬手召出盈缺剑,腾身飞上半空中,他刚刚现身,一方印章就朝着他压了下来,守静被这一下震得喉头一甜,硬是把这一口血咽了下去。他朝后一退,却被一只巨大的苍鹰抓住,一个骤降,砸在了地上。
他失了先机,只反抗了两招,就被灵兽宗和丹鼎派的两名化神修士牢牢摁住。
“你们!”守静目眦欲裂。
“小友不必如此激动。”容宽满脸笑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本尊不过是想让小友帮个小忙。小友若是答应,本尊保证不动你长渊派一草一木,事成之后还有报酬;若是不答应”
长渊派连护山大阵都没来得及开,首座就被人擒了下来,一票高阶修士都被摁着头签了契约,不得不跟着容宽去了问道门。
守静几乎是被推到了护山大阵前,容宽笑眯眯地把盈缺剑塞回他手里,下巴一抬,示意他动手。
守静垂着头,握紧了盈缺剑。
容宽就在一边盯着他。
他闭了闭眼睛,举起盈缺,火红的剑气破空而出,砸上了护山大阵。
容宽如法炮制,又抓了栖梧派首座云真道君和明华派首座玄游道君,逼迫两派所有的高阶修士签下契约,协助他围攻问道门。
含光峰下,天池玉台上的极品灵石很快又碎了一大半。
纯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东侧殿:“师姐,不好了,我们恐怕撑不过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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