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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竹桢有些懵,她下意识摇摇头,“不行”
“宸元,你跟剑尊走吧。”含宁道君终于回过神来,一边拭泪一边劝她,“师兄之前结仇不少,若是他身陨的消息传出,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你,你现在又用不了剑气,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不能自保,还是去凌云剑派稳妥一些”
“不。”周竹桢理清思路,朝着宁舟剑尊深深一拜,“剑尊,宸元想求您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事,请您不要把师父陨落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周竹桢说,“我们需要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没问题。”宁舟剑尊点头。
“第二求您带纯微师妹回凌云剑派。”周竹桢低声道,“问道门愿以数万灵材异宝相酬。”
宁舟剑尊定定地看着她:“宸元,你要考虑清楚。我可以带你们俩回去。”
“宸元谢过剑尊好意。”周竹桢再拜,“但我不能走,我若离开,问道门人心就散了纯宁师妹他们,挡不住的。”
前路必然异常艰险。含珠道君已经陨落,问道门仅剩的含华含宁卫长歌和她四人当中,只有卫长歌是化神初期修为,战斗力怕是还不如她。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卫长歌是混元灵根,还是七洲盛会的两榜榜首,进阶炼虚的可能性极高,即使问道门在这场倾轧中全盘覆灭,只要她将来能进阶炼虚,门派就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至于她
门派上下全力供养,荣宠加身这么多年,到了危难时候,她怎么能独善其身?
“我不是天命之子吗?”她勉强地笑了一下,“既然天命如此青睐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死掉的。”
她认真道:“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周竹桢跪在那里,身形单薄,背脊挺直,宁舟剑尊看着她,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
“我答应你。”她长长叹息,把周竹桢扶起来,“我带纯微回去,不需要报酬,这份人情,你们认下就是了。”
周竹桢低声道:“凌云剑派此次相助之恩,问道门上下都会记着灵材您收下吧,留在这里,我们只怕也保不住”与其留给敌人做战利品,还不如送给友派。
宁舟剑尊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轻轻抱了她一下:“好孩子,你一定要保重你师父若在世,一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周竹桢终于忍不住,伏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宁舟剑尊抚了抚她背脊,轻声道:“东西我替你们暂时收着,我等着你亲自来取。”
周竹桢请宁舟剑尊在西侧殿暂歇,自己去了剑峰找卫长歌。
她极少过去,卫长歌见到她,还没有欣喜片刻就惊闻噩耗,一时间呆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待会儿我和纯宁交待一下,把门派典籍室的藏书都整理出来。”周竹桢说,“你带着这些东西去凌云剑派,如果我们没能保住门派,将来有这些典籍和功法作为基石,你还能把门派的血脉延续下去。”
“师姐!我不走!”卫长歌已经泪流满面,死死拉着她的手,“纯微愿意和门派共进退,哪怕是就此陨落,也是心甘情愿的你和宁舟剑尊一起去吧,你已经化神中期了,还是道尊首徒,肯定能比我更快进阶炼虚求你了”
“卫长歌!”周竹桢厉声道。
自她金丹之后,周竹桢就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喊过她,卫长歌一时无措,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修炼出了问题,再也无法进阶了。”周竹桢平静地说。
卫长歌愣住。
你此去,并不只为保你一人安危,还为了给门派留下传承和希望。”周竹桢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这是交给你的任务。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否则对不起问道门,对不起含光道尊,也对不起我。”
她转过身,卫长歌从后扑上去,一把抱住她。
“师姐,你一定要保重”她呜咽道,“我保证会完成任务你一定要好好的”
含宁道君把消息递给含华,周竹桢悄悄去找了纯宁,二人忙活了一宿,把记载门派历史的典籍和珍贵古籍功法全都打包起来,分了几个储物袋装好,交给卫长歌,低调地送走了她和宁舟剑尊。
第二日,天魔封印破碎的消息传遍了七洲四海。
二十三名炼虚以上修士,十六人当场陨落,其余重伤,域外天魔肆虐珉洲。
整个修真界顿时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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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台仙踪(144)()
“天魔封印破碎?”
骨瓷的茶杯搁在杯托上;叮的一声响;声音清脆。
外貌三四十岁中年模样的男修穿着缁底银线蝙蝠纹道袍;抬手间袖摆上的仙鹤若隐若现。他身体前倾;皱着眉问:“那现在怎么样了?封印补上没有?不是说这次去了不少人?”
“回道尊;封印已经补上了。”他面前跪了名流云派内门弟子,恭敬禀报道,“一共去了二十三人,当场陨落了十六名炼虚修士。天机门的鸿明道尊、梵若寺的惠明禅尊、妙音门的素微道尊;还有怀仁道尊,飘渺城主,肃椓魔尊这些都是确认当场陨落了的;各大门派派去的化神修士几乎全军覆没;其余幸存者;应该是全部重伤。据说至少有十几万只域外天魔被放了出来。”
“哦。”容宽往后靠了一靠,表情放松下来;“补上了啊补上了就行。域外天魔到不了瀛洲的,即使真的飞过来,估计也没有多少——无极海隔着呢;如果真过来了;就让其他门派顶着”
“对了。”他想到什么;突然精神一振;“问道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周含光呢?陨落了吗?”
“这”那名弟子从怀里取出一枚留影石;双手呈上;“派去的探子说;昨日宁舟剑尊把含光道尊送回了问道门,两人似乎都受了重伤。今晨传回消息,含光道尊宣布闭关养伤了。”
“闭关养伤?”容宽心念一动,接过留影石,“别是已经死了,拿养伤忽悠人吧?”
灵力注入,虚影就在他面前显现出来。
流云派的探子只拍到了一个画面,画面上含光道尊御剑在前,宁舟剑尊站在他身后扶着他肩膀,二人衣服都有破损,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含光似乎比宁舟还要虚弱很多。
容宽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半天。
“这两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他慢慢道,“当年为了修补天魔封印,连大乘修士都送了命,他们俩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他心思疾转,手指快速地敲打着桌面。
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个天赐良机。
只是不知道周含光伤得多重——他毕竟是合道修士,自己才炼虚初期,两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如果他敢上门试探,万一周含光拼上性命也要斩杀他,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好不好。
他活了那么多年,经历过含光道尊刚刚进阶炼虚时对瀛洲势力进行大清洗的那个时期,对他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但疯狂滋长的野心和难以抑制的嫉恨又让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死了该多好
如果周含光死了他就是瀛洲唯一的炼虚修士,流云派可以取代问道门的位置,成为瀛洲第一大宗门
他也可以,登上那个至尊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潮澎湃起来,手指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端起茶盏,想掩饰一下,却用力过度,杯中的茶水溅出来,沾湿了他的衣袖。
容宽并不在意,他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负着手在殿内徘徊了一会儿,对那名流云派弟子道:“再查!让安插在问道门的所有探子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若能探清周含光伤势,本尊重重有赏!”
“是!”
“另外。”容宽顿了一下,道,“珉洲那边,有关于天魔封印的消息,也让人收集一些,特别是和周含光有关的,知道了吗?”
流云派弟子领命退下,容宽独自一人坐在殿内,捏紧了茶杯。
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郑宁舟送周含光回问道门?
如果周含光真的没什么大事,为什么郑宁舟会送他回来?瀛洲和珩洲之间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坐不住了:“来人!”
“弟子在。”殿外的随侍弟子立刻进来行礼,“道尊有何吩咐?”
“命人备礼!”容宽勉强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后日不,明日,明日本尊亲自去问道门一趟,好好感谢一下含光道尊守护天魔封印的大恩!”
他嘴角上挑,眼底沉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问道门内已经天翻地覆,珉洲那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回门内,全门派的弟子都在议论关于天魔封印的事情;清晨天极峰鸣钟七响,为含珠道君志哀,又是好一阵混乱;含珠战死在天魔封印前,尸骨都被域外天魔拖走,只好在符峰后山立了一座衣冠冢,符峰的日常事务怎么安排,峰主暂时由谁接任,年幼的弟子交给谁抚养,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人安排;卫长歌是剑峰峰主,她既然被送去了凌云剑派,对内对外都要有个说法,不然难免令人起疑,剑峰的事情也要交给旁人暂管
卫长歌离开之后,问道门只剩下了三名化神,知道内情的加上纯宁一共四人,忙得都和陀螺一样。
一片混乱之中,不速之客上了门。
周竹桢接到消息,脸色顿时青了。
“欺人太甚!”纯宁气得浑身颤抖,“连帖子都不递他这是咬准了我们拿他没办法么”
送礼?送什么礼?都说了含光道尊闭关疗伤了,正常的门派都是问候两句,派人把礼物送进山门就离开了,不会派门内长老前来拜访,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添乱。即使真要拜访,按照礼节来讲,也应当提前至少一日向问道门递帖,让他们做好接待的准备。
容宽不递名帖,亲自前来,表面上还披着一层“送礼问候”的遮羞布,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明晃晃的试探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周竹桢是真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按捺不住,居然几天都等不得,这么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含宁道君急匆匆赶来,一进天极峰正殿立刻下了隔音禁制:“宸元,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要不这样吧,你和纯宁赶紧带着一部分弟子离开,我去和他周旋,如果他真要动手,我和含华应当还能抵挡一下”
“不。”周竹桢已经缓过了情绪,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思量了一番,拿定了主意,“二位师叔仍旧去处理庶务,不要出现在容宽面前,我和纯宁来会他一会。”
“可是”
“没事的。”周竹桢握住含宁道君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决,“师叔不必担心,容宽绝不可能知晓这件事情。”
含光道尊坐化时只有她陪在身边,一出殿门立刻就下了禁制,真正能够确认他陨落的只有她一个人,连宁舟剑尊都没见过遗蜕。
“如果他知道,今日就不是登门送礼了。”恐怕会直接打上门来。
“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周竹桢沉声道,“既然如此,遂了他的意也无妨。”
问道门山门大开,迎流云派车驾入内。
容宽坐在云车上,看似是观赏窗外的风景,眼神深处却藏着嫉羡之色——越靠近问道门,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就越高;进了山门,灵气含量几乎比流云派核心区域的灵气含量还要高。
天池水系,灵泉飞瀑,这样的洞天福地,绝佳道场,谁不想要?
若是周含光死了,他就可以把这一切都夺过来了
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
云车行驶到天极峰才停下,问道门掌门纯宁亲自在天极峰正殿前迎接他。
两人互相见过礼,容宽仔细打量了纯宁一番,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纯宁脸上的确没什么悲伤的神色——她只难过了一天,就不得不拼命加班处理门派庶务,这两天忙得脚不点地,还没来得及伤心。
周竹桢之所以让含宁含华两位师叔回避,就是怕他们控制不住情绪,在容宽面前露了踪迹。
纯宁做了这么多年的掌门,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容宽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劳烦小友亲自迎接——道尊身体可还好?”
“不怎么好。”纯宁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道尊前几日刚刚闭关养伤,拒绝无关人等打扰的。我们这边一位化神道君此次陨落在珉洲,门内事务繁忙,只有我一人接待您,还请见谅。”
容宽完全没料到,她语气居然如此生硬,就差直说我们这边很忙你个无关人等还不快滚了。
他心中愠怒,却强忍住了不敢发作。
纯宁这个态度实在是太有底气了。
容宽闲扯了两句,试图把话题引回来:“怎么没见宸元道君?”
阆台仙踪(145)()
“师姐有些事务要处理;现在不在门内。”纯宁道;“关乎门派机密;恕晚辈不能透露。”
“哦这样啊。”容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关乎门派机密?
周含光都重伤倒下了;周宸元不在跟前侍疾;跑到外面去做什么?
有什么机密的事情非要在这个关头做?
不是周含光已经陨落了,问道门秘密送走了周宸元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看纯宁只觉得她是在强作镇定,随意敷衍着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站起来告辞了:“行了,看来本尊来得不是时候啊如果贵派首座出关,还请小友派人知会我一声;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
这容宽不是来试探他们的吗?这么容易就离开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节目”还没开始呢!
纯宁都有点难以置信;不过他能离开是好事。她送出殿外;容宽上了鎏金云龙华盖云车,随侍的流云派弟子驾车;飞马长嘶,云车滑行一段距离,逐渐升空。
纯宁不怎么放心;从后面跟了上去;假装送他们一程。
流云派的云车行驶了一段距离;车前的四匹飞马突然发了狂;整个车身猛地一个倾斜;朝着主峰不远处的含光峰冲了过去!
轰!
云车狠狠砸在含光峰的护峰阵法上;响声惊天动地;附近的问道门弟子都被惊动了,纷纷围了过来。
四匹飞马中的两匹当场就血溅了护峰阵法,容宽拎着两个流云派弟子从云车的残骸里钻出来。
他站在阵法外面注视着含光峰,过了许久,峰上都没什么动静,只有几个问道门弟子朝着外面张望。
容宽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擅闯高阶修士道场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几乎可以视同挑衅。这么大的动静,周含光如果真的在里面,不可能感受不到。
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是死了吧?
纯宁从后面赶上来,厉声喝斥:“前辈这是做什么!”
容宽转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不做什么,不过是戳穿一个谎言罢了掌门何必如此激动呢?”
“哦?”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什么谎言?本尊倒是也很感兴趣呢。”
容宽瞳孔一缩!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青年模样的男修姿容俊逸,神情冰冷,面色有些苍白,身披一件雪白的鹤氅。单单站在那里,就已经显出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含光道尊又是谁。
容宽呆滞了一瞬:“晚辈见,见过道尊。”
“小友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含光道尊眉毛一扬,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什么谎言?”
“呃,这,是这样的!”容宽立刻长揖到底,“晚辈的随侍弟子对晚辈有所欺瞒,晚辈刚刚无意中戳穿了他的谎言,他就,他就故意惊了飞马,想要一了百了!没想到惊扰了道尊,是晚辈御下不严,还请道尊恕罪!”
他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惊慌和恐惧裹挟了思维,让思考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周含光竟然没事他怎么会没事!
完了,他方才那番话编得漏洞百出他会不会会不会
气氛顿时凝固了,连风声仿佛也停滞,只剩下一片死寂。
容宽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又是煎熬又是难耐,短短一段时间,他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漫长。
“呵。”含光道尊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贵派可真是有意思啊?”
“见笑,见笑。”容宽诚惶诚恐,狠狠剜了一眼身后的流云派弟子,手中白光凝聚,就要击下。
“哎哟。”含光道尊皮笑肉不笑,“可别,要打要杀,回你流云派去处置,莫脏了本尊的道场。”
“是是是!”容宽一迭声地应下,连忙拖着那两个流云派弟子仓促地行礼告退,“晚辈先回去了,就不打扰道尊休息了”
容宽几乎是逃出了问道门山门,跑得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都散了吧。”含光道尊挥手,从半空中飘落下去,缓步进了正殿,殿门在他身后合拢,落下禁制。
纯宁送走了容宽,立刻返回了含光峰,进了东侧殿。
传送阵的金色光芒闪过,周竹桢出现在东侧殿内,面色有些苍白。
“师姐?”纯宁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有大事”周竹桢朝她微笑了一下,“只是神识有些受损,休养几天就好了。”
虚无玉可以瞒过合道以下修士的神识,可以说是一件极其逆天的幻化法宝。只不过她是以化神修为伪装炼虚圆满,跨阶使用终究格外伤神,效果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若不是容宽本人只有炼虚初期修为,看不出比他修为更高的修士境界,他又太过震惊慌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否则恐怕是骗不过他的。
“您刚才演得实在是太像了。”纯宁擦了一下眼角,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若不是知道连我都几乎以为是道尊亲至。”
周竹桢沉默。
她和含光道尊相处了那么多年,要她扮演别人或许不像,扮演她师父还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只是,她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低声道:“这一次虽然骗过了容宽,但他应该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