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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白承兴是这样,阮家是这样,可以为一己自私,弃城丢地毫无底线……
如今这派人来刺杀李猗的幕后之人依旧是这样……怎么就这样无耻呢?
室内很静,院子里虽然有一大群人,也一样静得可怕,唯一的声音便是茉莉儿低微的诵经的声。
天色似乎转瞬间就黑尽了,院子里的气氛越发凝重又萧杀。
里正将家中年节才用得上的灯笼都挂到了屋檐下,秦暖此时已经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焦灼地拧着手指头,这都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正在焦急的时候,房门开了,烟罗探身递出一张纸,道:“派人去按方抓药,回来立刻煎熬!”
秦暖就靠在门框上,立刻接过药方,跳下台阶,对那边的里正叫道:“快点带路去药店!”
却不妨,旁边一人拉住了她,“还是我去吧!”
她回头一看,是羊昀,没等她说话便她手中接过药方,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轻声道:“放心!既然熬汤药,就还好!”
羊昀跟着里正出门去,王府亲卫的小队长高简又指了两个侍卫跟着一起去,毕竟眼下情况太乱,万一出了意外就不好。
(未完待续。)
第249章 一群白眼狼()
羊昀几人才走,门外的长街上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镇口还有马蹄声和战马嘶鸣的声音,院中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卫队长高简立刻冲到大门口问守在外面的侍卫。
“是精卫营的弟兄们撤过来了!”
随即门口响起另外一人的声音:“卑职是精卫营校尉刘顺!特来向郡主禀报军情!”
高简沉默了一会儿,“你先跟我进来!”
刘顺跟着高简走进了这院子中。
他一走进院子里,便感觉到了沉重肃然的气氛,顿时就有些手脚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郡主伤得重不重?”
他们都是王府的藩卫,若是李猗出事了,他们的精卫营也就不必存在了,因为李猗还未婚,王府无后,也将就此终结。
刘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他的上司,统领大人年百花又在里面给郡主处理伤口,于是他便看着丁银。
丁银一直就沉默地坐在屋檐前面的石阶上,抱着双膝,低着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如同一块石头一般。
此时,高简望着他,他抬起头来,黑眸沉沉地看了一眼刘顺,问道:“那头怎么样?那个什么混蛋王爷没被杀掉吧?”
刘顺张大了嘴,楞了一愣,答道:“后来没过多久,附近的驻军就来了,叛军全被剿灭了!因为驿馆全被烧毁,盛王殿下跟着那驻军的统领袁将军去了驻地安置!”
丁银冷哼一声,骂了一句“该死的!”
刘顺不敢接口,抬手去挠头,手指头却敲在了头盔上,只好又去挠下巴。
秦暖心中也是气愤的,分明是因为盛王的牵累,李猗才会受伤的,而且此际生死未卜,那家伙居然就不闻不问地直接跑了!
这么近的距离,打马抬腿就到了,居然不来看一眼,就是派个人过来询问一下,也算心意尽到呀!
丁银又问道:“那个姓袁的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
高简连忙答道:“我知道了,是袁家的三房的大儿子袁知行!他是个六品的都尉,就驻扎在这附近,手下大概有八百府兵!”
丁银对于扬州的那些世家并不太熟,问道:“那个袁家又是干什么的?”
高简正要回答,丁银一挥手:“算了!懒得问这些王八羔子!回头再收拾他们!”
高简刘顺等一干人都流露出愤怒且又理所当然的表情,自然也是极赞成收拾那姓袁的家伙的。
这里虽然是楚州郡的西北面,已近淮南道的边缘,可是依旧是淮南道的下辖,以前李猗只是广陵郡主,广陵王府的藩领只是扬州郡,自然管不着这里的,可是如今李猗是“扬州大都督”,整个淮南道的兵将都归她节制,就算是淮南节度使,在名义上也是要听“扬州大都督”,何况如今这边并没有节度使。
可是这家伙居然就直接去捧盛王的臭脚,对自己主帅置之不理!
都还没有问他玩忽职守,让叛军渡过了淮河的罪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时候,刘顺又道:“卑职已经将精卫营驻扎在镇口,这个镇子四周的进出口都派了人看守,都设了暗哨!”
“这一战,伤亡了多少弟兄?”丁银问道。
刘顺答道:“阵亡三十八人,重伤有五十二人,轻伤过百!”
他一说完,院子中一片沉默,精卫营三百人如今的战斗力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牺牲了这么多弟兄不说,还让人觉着憋屈不值得!
丁银呸了一声,恨恨道:“我们明天就护送郡主回扬州!去他/麻的京城!”
秦暖听到这句话,心头忽地一跳……
丁银的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大家的认同,高简握了握拳,很有些跃跃欲试,也想骂上一句狠话,然而终究没有丁银那样的胆子,只是挥挥拳头重重地哼一声了事。
这时候门外的街上又起了一阵马蹄声,在大门口停下,守在门口的侍卫进来禀报:“金吾卫程校尉来求见郡主!”
丁银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秦暖突然发现,不论是王府亲卫队小队长高简还是精卫营来的刘顺,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居然都以丁银为主心骨,对他言听计从,虽然,丁银只是个侍卫,而且平时什么事都不管。
程钧奔了进来,原本光鲜的衣袍和护甲上血迹斑驳,灰尘扑扑的,他跑进院子便问道:“郡主伤得重么?”
丁银冷笑一声:“你试试让人朝你胸口捅一枪试试?”
程钧顿时哑然,脸白白地站在那里,傻了一般,好一会儿才喃喃问道:“郡主怎么会受伤的?郡主身边不是都有你们这么多人保护么?”
程钧的疑问很正常,为何单单只是李猗受伤,而且伤的那样重,而环绕在她身边的一众护卫却个个都好好的?
然而,一众人等听到他这话,只是都气愤地扭过头去不理他,并没有内疚悔恨失职的表情。
程钧呆了一会儿,只好向秦暖这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软妹子求道:“小暖娘子,郡主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然而秦暖也是扭过头去不理他,不过秦暖终究还是心软,抹了一把眼泪道:“我说不出来,叫茉莉儿告诉你!”
茉莉儿这才巴拉巴拉将当时李猗受伤的过程给他说了一遍。
程钧瞪大眼睛听完茉莉儿说的情况,手中的马鞭一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岂有此理!我去找他们!”说完,又如一阵风一般冲出了院子,随后就听见外面急促的马蹄声远去。
秦暖注意到,只有程钧一个人来了,薛良弼并没有来,而在此之前,两人一贯是一起行动的。
很显然,如今,薛良弼是跟着盛王的走了。
想到这里,秦暖也忍不住恨恨地“呸”了一声。
都是白眼狼!
这时候,羊昀同着里正急匆匆地返回了,手中拎着几包药,走进院子中,一见众人依旧如同他离开时一样守候着,顿时心中一沉,问道:“年统领还没出来么?”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秦暖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泪汪汪地望着他。
………(未完待续。)
第250章 明早回去()
丁银环顾院中众人,道:“谁去熬药?”
李猗的另外两个贴身大丫鬟立刻应声道:“婢子去熬药!”
虽然李猗带着一大堆的随从,不过刚才紧跟着一起过来的也就是烟罗软罗青绫素绫四人以及秦暖和茉莉儿,其余的都是带刀的男女侍卫。另外的随从都是后来跟着精卫营的人一起撤过来的,都安置在镇子中的其他地方。
丁银看着素绫跑过去接过羊昀手中的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一拍自己的额头,叹气:“罢了!你们会用着乡下的土灶么?”
青绫和素绫呆住。
她们从小就在王府长大,只伺候郡主起居,就是王府的灶台,她们也是从来没有摸过的……
茉莉儿忙跳起来:“我去!”
茉莉儿一直觉得一旦遇到大事儿,自己就变成了无用的闲人,似乎还是累赘的那种,此时终于觉得自己能发挥作用了,一把接过青绫手中的药包:“青绫姐姐,我去熬药吧!”
然后就拎着裙子跑到院子门口,肃着小脸对守候在门外的里正妻子道:“快带我们去厨房!”
素绫和青绫两人呆了一呆,看着茉莉儿跟着里正妻子向前院跑去,也连忙跟上,因为李猗用的东西从来都是只经她们四人之手,如今在外头虽然有些事急从权,但是若是完全假手于人,那就是她们的失职。
这时候,众人一直眼巴巴地望着的房门终于又打开了,众人精神一振,的——这次出来的是年百花!
年百花一脸的疲惫,不过神色还好,秦暖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开口问,丁银已经赶在她前面开口了:“郡主情况如何?”
年百花道:“伤重,幸好带着从前神医给的救命的药,伤情暂且稳住!”
“暂且”俩字又叫人心中一沉……
秦暖急急道:“怎么暂且?”
年百花沉声道:“此处荒郊野外,缺医少药,自然是只能暂且控制伤情,要想保住郡主的性命,就得回扬州医治调养!”
秦暖不由叹口气:“还好,我们离着扬州还没走远!”
回到扬州,有花夜神医出手,自然无虞。
丁银大声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扬州!”
年百花转头看着高简和刘顺,道:“你们俩去安排好手下人马,明天一早启程回扬州!”
高简和刘顺应诺一声,立刻匆匆离开,去传令和安排手下人马。
秦暖忽然想起那一令圣旨来,不由问道:“年姐姐,那圣旨怎么办?”
年百花还没开口,丁银就骂道:“去他/麻的圣旨!今天这行刺的贼子,不是那老东西的这个儿子派来的就是他另外一个儿子派来的!要不就是他那个混账王八蛋的娘舅派来的!”
丁银嘴里的“老东西”自然是皇帝,“混账王八蛋的娘舅”自然是指的韦太后的亲弟弟,承恩侯韦浩,他亲妹妹一家被李猗灭了,他自己也受到了牵连,自然恨死了李猗。
年百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骂人有用?”
丁银顿时哑然。
秦暖牵了牵年百花的衣角,轻声道:“年姐姐,我想看一眼姑姑可以么?”
年百花垂眸看着她,犹豫片刻,点头道:“跟我进来!”
秦暖忙跟着跨进了门槛,丁银立刻紧跟其后,年百花瞪了他一眼,倒终究没有出声反对。
秦暖一走进里间,鼻端就是一股血腥味,眼前的大床上,李猗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丁银一脸焦灼,迫不及待地两步跨到床前,将手指搭在了李猗的手腕上。
年百花不由恼了,喝了一声:“丁银!”
丁银嘿然一笑,收回了手。
年百花冷然道:“看过了就出去!”
秦暖轻声问道:“姑姑一直没醒么?”
年百花道:“药中有安神之效!”
秦暖松口气,一般这伤病,医者都会配上些安神的药,睡着了才是最好的修养,若是清醒地被伤痛折磨,不利养伤。
秦暖看了看丁银,见他神情相比之前放松了许多,便也放下心跟着丁银一起出去了。
年百花随后也出来了,只留精通医理的烟罗在里面守着,她出来后便对众人道:“准备吃饭吧,养好精神,明早回扬州,今晚也要好好戒备,以防万一!”
里正守在院子门口,听到有人来传话要他准备饭食,立刻一迭声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各位大人们去用!”
饭菜在秦暖等人眼中看来自然是很简单的,都是大盆的鸡鸭,还有鱼肉,分量十足,外加一些本地蔬菜。
秦暖估摸着,这一顿“简单”的晚饭,大概把这里正家大半年的荤菜都给吃完了,虽然这里正家看起来倒也生活富足。
她正想着,就看到软罗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荷包,给了里正妻子,里正妻子忙不迭地推辞,软罗道:“不过是几个吉祥如意的小金锞子,郡主平素打赏小孩子的,就是讨个好彩头,分给你家几个小孩子玩吧!”
里正妻子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了,寻常百姓,都是用的铜钱,银子都甚少,更不肖说金子这类东西了。
秦暖知道软罗烟罗等几个大丫鬟身上常期带着这种小荷包,里面有的是小金锞子,有的是银锞子,都铸成笔呀桃子呀花生豆子等精致讨巧的模样,专门拿来打赏人的。
才吃完饭,年百花便安排夜间的轮班值守,就看到守在外面的侍卫匆匆来报:“盛王殿下来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年百花看了丁银一眼,然后便带着手下的王府侍卫们出去迎接。
丁银黑沉着一张脸,只是抱着自己的刀,守在李猗养伤的屋子檐下,并不去理会。
秦暖听到“盛王”俩字,心中发堵,哼了一声,她才不想去迎接这人呢!
但是她转念一想,她得看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便跟在羊昀身后一起出去了。
走到里正家的大门外,便看到盛王带着一群亲卫从镇口那边飞驰而来,奔到近前,一勒马缰跳下马来。
年百花和羊昀等人一起屈膝行礼,齐声道:“参见殿下”……
盛王忙道:“诸位免礼!本王听说王妹伤重,特来探望!”
………(未完待续。)
第251章 前来探望()
秦暖听这话,心中冷笑:是来探望“虚实”的吗?
李琦说完这句话,随即对着年百花道:“年统领,王妹伤势如何?”
年百花垂头恭谨回答道:“郡主胸肺被枪尖洞穿,一直昏迷未醒!”
李琦神色一变,似乎他没想到李猗的伤竟然这样重,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急速向院内走去。
他身后跟着薛良弼和程钧等人。
年百花将盛王李琦带到里正家前堂正屋,又让里正奉上茶。
只是李琦哪里坐得下,负着手又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年统领,本王要去看看王妹!”
年百花恭敬又冷淡地低头行礼道:“禀殿下,郡主伤重,昏迷未醒!”
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家郡主昏睡着呢,你看什么看!又不是亲兄妹!
李琦无奈,指着身后随行的一个半老的消瘦老头道:“这位是此次随我南巡的太医署的医官,医术精湛,此处荒僻,我特地带了他来给王妹诊治!”
年百花看了看那老头,身上背着药箱,身上还有淡淡的药草味,这才应道:“请殿下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后院,才走到屋子前面,守在檐下的丁银忽地跳下台阶,挡在了李琦面前,冷冷道:“你们这么多人呼啦啦地跑来干嘛?是不是嫌我家郡主没死透?再来闹一顿,直接送她上路才好?”
李琦愕然地望着丁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活这么大,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
李琦身后一个亲卫大声喝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殿下无理!”
他说着还作势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丁银抬腿就是一脚——
那人刚刚拔出刀来,就觉着一股大力冲击在小腹上,剧痛传来,同时人也向后摔出,咕咚一下坐在了地上——他捂着肚子还没回过神来,又觉着脖子边一股寒凉袭来……
抬眼一看,丁银的刀就指在他的脖子上!
他惊恐地望着一脸森冷的丁银,他毫不怀疑这人真的会抹断他的脖子……
“你……大、胆……”他哆哆嗦嗦地依旧不想输阵。
丁银冷冷道:“刺杀我家郡主的就是你们的同伙,你们还想跑到这里来拔刀?信不信某家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灭了?”
丁银的凶神之名,并不只在江湖上传扬,自从他做了李猗的“侍卫”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许多权贵都知道他。
这次扬州大捷之后,扬州送往京城的奏报上,也专门罗列了丁银的好几项功劳,丁银也是受封赏的有功之臣,封了正七品上的云骑尉,比小县的县令还要高上三级。
但是,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厮的秉性并没有改,所以面对丁银这样的狠话,包括盛王李琦在内都不会把这句话当做吹大气,何况丁银还说了刺杀李猗的就是盛王的亲卫之一。
这种情势下,李琦真的没法子摆出亲王的派头来压人,只能好言好语地说道:“丁侍卫误会了!”
盛王李琦开口了,年百花也斥了一声:“丁银!”
丁银这才冷哼一声,收回了刀,又站回了檐下,抱着刀,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李琦只觉得自己今天被那只揣着异心的手下害苦了……
之前在驿馆前面,他被敌人的火攻逼出了驿馆,本就处于危险之中,结果没想到盟友李猗突然撤走,她的三百精卫营手下也顿时只守不攻,让他的压力和危险陡然一下增大了许多,若不是附近驻军袁知行来救驾,他觉着自己真的会丧命在那里了。
所以他对突然车撤走的李猗满怀怨愤,直接就跟着袁知行去了驻地,那里是附近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后来程钧跑来告诉他李猗受伤的事情,而且还是被他的手下亲卫给暗算的,他才发觉事态严重,匆忙带着人来看。
他和李猗是盟友,可是这结盟的事儿只限于他们两人知道,这是极其机密的事情。
如今这情势,他是绝对不会派人去暗算李猗的,李猗应该也知道那暗算之人绝对不会是他。
但是,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若是李猗真的就不治而亡了,那这个最大嫌疑人,妥妥就就是他!
那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上次因为白承兴和阮家的事情,太子一党受挫极大,他好容易占到了优势,这次则会因李猗被刺而全部丢掉。
而且,他还将承受大长公主的怒火!
原本大长公主和英王,两位皇室前辈,虽然对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