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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猗冷森森道:“这幅图,你又如何解释?”
阮大郎在刺史府中挂了个兵曹参军的职位,扬州城防的许多事务,他即便不够级别参与决策,但是获知信息是很容易的。
阮大郎汗流如注,吭哧了半天,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马统领身边的卫士一鞭子抽到了他背上,吼道:“快说!”
阮大郎“啊呀”一声痛叫,看到那卫士又扬鞭,慌忙道:“我说我说!”
阮大郎看着妙华,结结巴巴道:“这个女人总喜欢问东问西的,大概我有时候不注意,被她套了话!”
“被套话?你身为扬州府兵曹参军难道不知道泄露军情者斩么?”
阮大郎连连磕头,哭道:“是小人无知!小人不是故意的!求大都督饶命!”
这时候,阮大郎的父亲安成县侯阮际出声道:“妙华女道在扬州交游广阔,所来往者都是非富即贵,她若是贼逆细作,何处不能探听消息,又怎么能够仅凭一面之词,就判定是我家大郎泄露了军情?况且,我家大郎官职低微,所知亦有限,即便被细作套话,又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讯息?”
阮际这句话轻飘飘地将所有扬州和妙华交往过的人都牵扯了进来。
姜是老的辣。
………
作者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李猗用弓箭而不用弩,这就像狙击手和机关枪的区别。弩的主要作用是打仗时远程群射,人多大家一起射形成一片才作用大,不是点对点的单人打。
你若问:至于妙华为什么要弩?因为那个不需要技术和臂力,操作简单,对人的要求低啊!
还有不要和袖箭之类的江湖武器联系起来,那个是距离很近的时候暗算用的。
真相帝:其实上面说的都是废话废话废话,最真实的原因就是捧个弩比比划划的样子,太不帅了太不帅了太不帅了!
………(未完待续。)
第204章 去查礼单()
李猗道:“据本座所知,那妙华原本是在京中与你家大娘子熟识,然后因着这层关系,来扬州又与你家几位夫人交好,因着你家几位夫人的引见和介绍,方才与扬州的各家各户相识,继而交好的吧?”
阮际顿时无语可说,这妙华正是通过他们家进入扬州的交际圈的。
围观的那些扬州权贵,顿时有许多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阮老夫人道:“妙华从京中而来,她在京城也认识不少贵人,我们只当她道法高深,哪里知道她是逆贼细作?”
李猗对马统领道:“查妙华背后!”
马统领拔出刀,在妙华后肩轻轻一划,割破了她的衣裳,露出一个小口子,破口处的肌肤上,没有雪花刺青,只有一个圆圆的小伤疤。
马统领道:“如今这细作都学聪明了,这妙华女道肩胛骨上有个小疤痕,看样子是将刺青生生烫掉或者剜掉了一层皮,这疤痕还明显得很!”
一直没吭声的妙华此时出声反驳道:“这处伤疤,是我不小心烫到的!那副城防图,也不是我的,是阮大郎办公务要用的!他到我哪里,只不过正好随身带着!”
马统领冷笑:“那你且说说是怎么烫伤到这个地方了?阮平不过一小小的参军,有什么重要的公务,就要用到那样的图?难道他还要指挥战事么?”
妙华还没来得及说话,阮平立刻大叫起来:“那幅图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看到过!都是这个贱人弄的!”
妙华扭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阮平此时恨妙华恨得要命,都是这个女人连累了他,于是他破口大骂道:“都是这个贱人心怀叵测,故意接近我,故意勾引我,骗我上当!郡主,你要明察秋毫!小人都是被这****给蒙蔽了……”
李猗冷斥了一声:“闭嘴!”
阮平看着身边卫士已经扬起的鞭子,立刻乖乖闭嘴。
李猗对妙华道:“妙华,事到如今,你抵赖也无用!好好地都说了,也少受些苦楚!”
妙华抬起头,目光平静,淡然道:“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只怪我遇人太蠢!”
说着,她闭上眼睛,歪着头,一副随你处置,我不怕砍头的模样。
阮平听到她说“遇人太蠢”心知道必定是说自己,又想骂,可是一张开嘴又看到那皮鞭,又恨恨地闭嘴。
李猗冷冷道:“你还说别人蠢,我看最蠢的莫过于你自己!你这样子有骨气,是你那主子对你有知遇之恩呢?还是你的恩客对你有怜惜之心呢?真是可笑!若有知遇之恩,或者怜惜之心,你又如何会跪在这里做一个人人轻贱憎恨的****细作?”
妙华的神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了,睁开眼睛看着李猗,随后又别过头去。
随后,李猗便不再理她,对着马统领问道:“还搜出了些什么?”
马统领抱拳低头道:“末将无能,末将带着精卫营的卫士们挡住阮府的弓弩,冲进去后,发现阮际点火将他的书房点着了!末将下令灭火,可火势已大,书房已焚烧殆尽!”
李猗冷笑:“阮侯爷没事烧书房干嘛?”
阮际道:“我怎么会烧自家的书房,分明是你那精卫营冲进我家中一阵乱翻,将烛火打翻引起大火!”
马统领立刻反驳:“那时候天已大亮,谁家里还点着烛火!”
李猗用手上的寒铁扳指敲了敲案面,凉凉道:“阮侯爷大概是以为,将来往的书信都烧掉,便没了证据是吧?”
阮际怒道:“乱兵闯入,起火纯属意外,我从未做过任何有愧君恩之事,有何证据需要烧掉!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猗哼了一声,道:“去,将阮家近年的往来礼单都给我取来!”
马统领立刻领命,带着数名手下奔出校场,纵马向阮府驰去。
礼单?
阮际一愣,和他母亲阮老夫人对视了一眼,忽地脸都白了!
信件可以烧掉,但是礼单属于家务事,由阮老夫人和阮大夫人在管着。
世家豪门,每年与各个家族,各个官员,各个亲戚之间的往来,各种逢年过节各种生辰祝贺之事,都是要有记录,有例可依的,有礼可寻的。盖因这种交往若有不合适便会影响人际关系及家族声誉,这对于家族管理者来说是一门极重要的事。
且作为一个大家族,各种物资的进和出都是要有记录的,很多物资并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或者某一房的。而下面各个小家各枝各房的,自己也一样有记录,尤其是贵重物品都样样有记录的。不然那些库房,那些东西年长月久,谁都能记得清楚?被人贪了都不知道!
礼单便是一项重要的记录册子。
阮夫人不由地紧张地拉住了阮老夫人的袖子,一脸的害怕。
这后宅事务,谁能想到?
阮家离着不远,马统领很快便带人取来了东西。
厚厚的册子,装了一箱子。
李猗叫了几个女侍卫,道:“给我查查,有没有岭南那边送来的礼物,只查近两年的便可!”
几个女侍卫,便将厚厚的册子取了出来,辨认了年月,便开始一张张地翻查。
大概过了盏茶功夫,几个女侍卫将最近一年的翻看完毕了,将有关之处的纸页翻折了起来,呈给李猗。
李猗看了看,抬头冷冷一笑,道:“贵府同康贼还真是交好!去年八月中秋时阮老夫人寿辰,岭南节度使送了三尺红珊瑚树一枝,还有各色宝石若干,这样的重礼,还真是情深义厚!”
阮老夫人道:“那时候,康贼并未造反?谁知道他包藏祸心?且,康贼善会伪装,连陛下和太后娘娘也被他蒙蔽了!”
李猗嘴角一勾,“那么去年腊月底,康贼又给贵府送了不少贺岁年礼呢?”
“那时候……”阮老夫人忽地语结,那时候,康禄山已经造反起事了!
她顿了顿,道:“那时候,康贼造反的消息老身还未得知,以为同往年一样,故而收下了!”
“哦?”李猗长眉一挑,没有反驳她,又问道:“那么今年三月阮侯爷的五十寿辰为何又要收他的礼?”
阮老夫人脸色一白,扶着龙头杖身形晃了两晃,随即反驳道:“不可能!绝无此事!”
………
后面还有一章,今日三更!(未完待续。)
第205章 就地处斩()
李猗一笑,弹了弹纸页道:“这上面都写着呢!又是南海明珠一斛,又是百年砗磲贝一整只?还有玳瑁如意一对?这可都是罕见珍物!”
阮老夫人瞪圆了眼睛,然后就回头狠狠地盯着她的媳妇,管着整个阮家事务的阮大夫人顿时吓得退后两步,结结巴巴道:“阿娘,我、我、我……没有记在册子里……”
“你没有记在册子里,那怎么会……”阮老夫人恍然大悟,随即转身怒道:“你诈老身!”
李猗森然道:“看来确有此事了!今年三月,贼逆在金陵登基,你们居然还收受贼逆的重礼!居然还敢说没有私下往来,还敢说不曾有负君恩!”
随后又对着下面在埋头翻册子的几个女卫道:“算了,以前的都不用查了,把这些册子全部给我封存起来!”
随后又对着阮家人众道:“康贼谋反之心早已有之,处心积虑潜藏多年,他送给你们家的礼物,却一年比一年重,你敢说你家和他没来往,敢说你们交情不密?他都僭越登基了,你说说,他为何还送重礼给你?”
阮老夫人脸色惨白,扶着拐杖摇摇晃晃,阮际扶住她,对着李猗恨声道:“李猗你卑鄙!”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诈了你一句而已!”李猗冷冷道:“把阮家男子全部给我绑了!”
守在一旁的卫士立刻上前拿了绳索将阮家的男人全部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阮际挣扎着,大声叫道:“李猗你诬陷!你没有证据!你诬陷……”
李猗拿起一直未用过的惊堂木使劲一拍,阮际吓了一弹,随即回神,正要继续大喊,便听到李猗问道:“你昨夜二更出门,去到白承兴的衙中,直到三更子时后才出来,你说,你们在商量什么?”
阮际楞了一愣,随即答道:“我在和白将军商量扬州城防之事!”
李猗道:“你又不是军中之人,你凭什么过问扬州城防?莫非又想得了讯息告知细作么?”
阮际怒道:“扬州危在旦夕,我自然关心!”
李猗道:“谁说扬州城危在旦夕?若是危在旦夕,为何昨夜白承兴作为主帅,叛军攻城一夜,他连城头不不曾上去看一眼?倒是本座和段将军在城上守了一夜!”
“今晨,本座从城头上下来,一回府,白承兴就带兵来围困本座的王府!恰好就是在和你密谈了两个时辰之后!你还敢说你和白承兴的哗变没有关系?”
阮际嘶声叫道:“我没有和他密谋!”
李猗冷冷道:“阮际,你以为跟着白承兴哗变的亲卫和副将都死绝了么?”
阮际一哆嗦,没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这句话李猗说的是真的,还是诈他的……
这时候,阮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盛王面前,重重地以头叩地,哭求道:“殿下!求殿下饶我那糊涂的孽子一命!他素来胆小,只是贪财货,才会收受贼逆的东西!求殿下看在太后的情分上,饶他一命!老身全家原为殿下做牛做马!”
阮老夫人这一跪,她身后的几个阮家媳妇都跟着跪倒盛王面前叩头哀求。
“情分?”盛王凉凉一笑:“说起来,你与皇祖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若是在寻常人家,孤还要称呼你一声‘姨祖母’!”
阮老夫人伏在地上哭道:“老身不敢当!老身只求殿下看在这一丝情分上,饶了孽子一命!”
“老夫人若是真念这一丝情分,为何还要同白承兴密谋哗变?你是当孤太傻么?你当孤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么?”
阮老夫人伏在地上僵了一僵,随即哭道:“老身不敢!求殿下明察!”
“孤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你们还真把孤当傻子了,口口声声要孤念着情分,心里却想着如何让孤死在乱军之中,甚至不惜以扬州城为代价!”
段秀实和孔温、莫文检等附近的人听得心头大震,只恨自己不该长了耳朵。
阮家老夫人再不敢辩驳,颓然伏在地上,她没想到盛王居然都知道!
从太后一派支持太子,打压武淑妃和三皇子开始,恐怕这位殿下同太后就没了祖孙情分,只剩有面子上的装饰,何况因为太皇太后,韦太后一直不喜武淑妃得很。
他同太后都没有情分,何况自己,更何况自己家族和白承兴的谋算还被他得知了……
这时候李猗的郎朗的声音回响在校场上空,也响在阮家人的耳边:“阮家勾结逆贼,事实已明,罪证确凿!本座说过,有罪者,今日就地斩杀!”
“阮际、阮郊、阮邵、阮平、阮安、阮宣、阮宽,就地斩首!扬州阮氏一族,未出三服之男丁,斩!其余男子及阮氏一族女子皆没籍为奴,不得赎!”
校场内外一片静寂,前来围观的,包括无数扬州权贵,此时没有一个敢出一丝大气的!
没人想到,这世袭的侯爷,太后的嫡亲,李猗说砍就真的立马砍光!
而且,李猗的自称也改变了,是“本座”!
这个“扬州大都督”在她的手里,再不仅仅只是一个尊贵的称号!
一队精卫营的卫士拖着阮家的七个人往校场边去,另有两队精卫营的人在马统领的带领下去阮家将三服内的男子提来斩首。
阮老夫人和她家的几个媳妇都瘫倒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阮大郎和阮二郎兄弟几个已经失去了魂,被卫士拖着如一团瘫软的泥,阮际和阮郊犹自挣扎不休,嘶哑又凄厉地叫道:“我是世袭的侯爵,是皇亲,只有陛下下旨,才能杀我!”
李猗冷冷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大军围城之际,你叛国通敌,足够诛你九族了!本座只诛首恶,已经很宽容了!”
只是,阮际已经没法再回答,他们父子叔侄一行人被卫士按在了地上,随着寒刀高高举起又落下,七颗人头怦然落地,鲜血溅射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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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06章 妙华灭口()
秦暖放下了手中记录的笔,看着端坐的李猗,话说是这样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若要皇帝秋后不算账的,简直不可能!
她又看看盛王,这货暂时是盟友,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吴王从前不也一样是从龙之功,后来不照样不得不死?
有她父亲的前车之鉴,李猗应该心里有数吧?
阮家人已斩杀,阮家的几个夫人也被拖了下去,李猗看向跪在那里的妙华,问道:“现在该你了!”
妙华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你一介弱女子,不得已来做这个事,如今,不如直接说了罢了!本座一定让你轻松痛快地上路,也免得凭白受折磨!”
此时,上午已过半,艳阳快近中天,乌泱泱的一片万人聚集,却愣是寂静如沉夜,毫无一丝杂音。
“好,我说!”
妙华沉默片刻便出声回答了,她似乎意识到,其实自己招还是不招,对人家都影响不大,还不如给自己求个痛快。
“先从那张图说起吧!那张图怎么来的?”
“那张图是我自己所绘,其上的信息大部分是从阮大郎口中得知,有些是从其他人嘴中套出,那些人……”她望着李猗,犹疑着是否需要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李猗抬手止住了她道:“那些人,你就不必一个一个地说出来了!”
“是!”妙华应了一声。
秦暖低头做着记录,耳边似乎能听到一片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幅图你准备如何送出?”
“原本前日送出,却没想出了点意外,耽搁了,昨日城围,便没能出去!”
“昨夜,阮际与白承兴密谈了近两个时辰,且阮平又在你处,他们所谋,你必定也知晓一二!”
妙华垂头道:“我确实从阮平嘴里探知了些消息。我做出甚是忧心城破的样子,阮平说即便城破了也无妨,跟着白大将军逃走就是了!他若是走,必定带着我就是!”
妙华此言一出,校场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然后我就问他,白将军是对陛下立了誓的,若是失了扬州城,会被陛下砍头的!阮平说,不会,隔着长江,贼兵不会单据一城,这犯了孤军深入的大忌,到时候四面援军来剿,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不会长驻扬州城,到时候白将军带了援军收复扬州城,不就可以将功折罪了么?白将军是太子的舅舅,不会有人拿着这事儿找麻烦跟他死磕的!”
“真是好打算!他弃城而去,却将扬州百姓置于叛军屠刀之下!”李猗冷哼一声:“阮际昨夜找白承兴,究竟为何,阮平说了什么?”
“阮平说,要我收拾收拾,做好准备,大概城破就在这一两日,还叫今天一早就跟着他住到阮府内,到时候一起走,方便些!”
“他凭什么就断定扬州守不住,而且城破就在这一两日?”李猗还没问话,盛王就怒冲冲地出声质问了。
妙华答道:“他说白将军要保存实力,敌众我寡,悬殊太大,这样拼死太不值得!”
“好一个不值得!他根本就是不打算守城!计划好了弃城而逃!”盛王火冒三丈。
李猗盯着妙华问道:“你说的太简单,数万大军围城,不是他想逃就能逃掉的!你最好说明白点!”
妙华瑟缩了一下,才道:“他说叛军不会围堵追截他们,因为有盛王在城内,贼兵自然会奔着盛王殿下而去,况且,盛王若是死于贼兵之手,太子便再无忧……”
妙华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凄厉的羽箭破空之声,一只长长的劲矢直贯入她的后脑!
妙华一头栽倒在地上!
因着阮家众人已被处置,只剩妙华,妙华也老老实实地在招供,场中警戒的卫士便没有之前那样全神贯注,且都被妙华所招供的内容所吸引,心神和情绪都处在愤怒当中,没想到这最后关头,竟然妙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