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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猗和丁银也同时问出声来。
秦暖看看李猗三人，又望望远处不知是是活的康禄山等人，长长吐了口气，缓缓道：“他没有拉拉环！”
没有拉拉环……
康禄山只看见他们将手雷扔出去，然后就爆炸了，并不知道投掷出去之前，要把那个小拉环拉一把……
“哈！”李猗坐在地上，张嘴想笑，却没能够笑出来，往后一倒，靠在了树干上。
刚才那一瞬的生死危机耗光了所有的精气神。
太可怕了！
这个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差一点儿，粉身碎骨的就是自己这边的四人！
丁银又屈身蹲到了李猗身畔，很是担心地问道：“阿猗，你没事吧？”
他犹犹豫豫地伸出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天可怜见的，他刚才伸手去摸的她的腿，真的只是想看她受伤没有，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一丁点儿绮念？
李猗白了他一眼，又骂了一句：“蠢死了！”
丁银也为自己差点用刀去砍那个小东西的行为感到后怕，赧然一笑，挠挠头，憨态尽显。
她骂了丁银一句，发泄出了心中的恐惧，精神也恢复了，就着丁银的手，站起身来，拍怕身上的灰尘，叫道：“阿暖……”
秦暖猛然一指前面叫道：“快追！他们要跑！”
那边康禄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隔着远一点的三个燕云骑受到的波及不重，跑过来将康禄山壮硕的身体给架了起来，拼命往林子深处跑去。
也不管躺在地上的那另外三个人了。
衣缥立刻喊道：“站住！不然我就扔火雷了！”
这一句话，拥有绝大的威慑力，那三人立刻就站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一脸的恐惧，被他们架在肩膀上的康禄山，依旧软塌塌的没有反应，不知是昏死，还是真的死了。
衣缥走到先前的树下，清点自家的两个小箱子里还剩下的手雷。
原本一共十二个，李猗扔了一个，他扔了四个，加上康禄山扔来了一个没扯拉环没爆炸的，如今还有八个。
他叹了口气，“这东西真该省着点用！”然后向李猗问道：“这人，留还是不留？”
李猗：“不留！”
于是衣缥就朝那四个人走了过去……
秦暖知道衣缥去干什么，忍住没有回头去看。
不亲眼看到，便不会有不忍。
虽然这样是自欺欺人。
可那人也确实该死！
这一次，“大周国的皇帝”是真正地死掉了，不是两个月多前死在金陵的，而是死在了这没人知道的山谷之中。
隔了这么久，杀害静悯仙姑的首恶终于伏诛了！
秦暖忍不住揉了揉心口，抬头望天，据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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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85章 还有一人（）
虽然树枝上枯叶稀疏，不过一个个巨伞一样的树冠，依旧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冬日的阳光本就不耀眼，明亮的天空瓦蓝瓦蓝的，秦暖透过纵横交错的树枝，看着这样明亮澄澈的天空，忽然就有一点不想再继续去寻找那更多的密藏。
不必说，那山谷深处的更多的密藏，肯定也是这一类的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没过多久，衣缥就回转了。
衣缥依旧一副闲适洒脱，犹如逛园子的模样。
秦暖看着他走过来，心里忽然想到：不知道这个暗卫总头领，有几幅面孔，几个身份？
衣缥负手望了望天，闲闲道：“哎呀，都中午了呢，你们肚子不饿么？”
秦暖默然，她一点都没感觉到饿，也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这一上午，死了好多人。
之前游走在生死线上，丝毫不觉不适，甚至自己也动手去扔了手雷。
可是这一放松下来，心里却就不好受起来。
旁边，丁银和衣缥已经生起了一堆火，将随身携带的干面饼放在火上烤。
也许，是自己矫情了……
秦暖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凉冰冰的山泉水，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郁气全都吐出去。
灌了几口凉水，吐了几口闷气，秦暖靠着树干坐着，心知到了这一步，谁都不能回头，不能止步。
何况，她也要弄清楚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暖！累了么？”李猗坐到她身边，将一块烤的黄黄的面饼地给她。
秦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是有些颓然的，她点点头道：“嗯，有点！”
李猗拿着面饼，长长地舒了口气道：“终于把这些人都打发完了，下午，我们就去找这山谷中真正的密藏！”
秦暖问道：“真的全都没了么？”
李猗点点头，“全都没了，包括慕容远！”
秦暖一愣，她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李猗撇嘴一笑：“他先前同宇文遂在一起，就在宇文遂身后，只不过修了长须，改换了装扮，可惜，我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他果然不管自己家族的血仇，同宇文氏勾搭在一起！”
秦暖沉默片刻，问道：“他同我外祖母究竟是不是兄妹？”
李猗想了想，道：“我给你从头说一说：你的外祖母是慕容燕，你曾外祖母是慕容灵，这个你之前也听康禄山和衣缥说过的，慕容灵的父亲是慕容炯，也就是你的高外祖父，慕容炯有一个妹妹，叫慕容芝，因着你们慕容家实在是人丁不旺极了，所以这两代的嫡女都不外嫁，而是招婿，可是慕容芝偏偏就看上了宇文家家主夫人的侄子，一个姓秋的男子！”
“虽说，秋家同慕容家没有直接的仇怨，可是毕竟是世仇宇文家的姻亲，所以慕容炯自然不肯同意，可是那时候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单凭慕容炯作为兄长制止不住慕容芝，慕容芝还是同秋家的那人成亲了，慕容炯就把她赶出了祖居。”
“慕容炯兄妹就此交恶，不再来往。慕容芝只有一个儿子，叫慕容秋，慕容秋也只有一个儿子慕容远，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朴泉散人。”
秦暖忍不住问道：“慕容祖居山庄被毁，是不是慕容芝夫妇伙同宇文氏干的？”
李猗摇头：“不知道！你们慕容家的人恩怨极其复杂，还又古怪清高，想法总是同常人不一样！”
秦暖：“……”
李猗想了想，又道：“大概不是的，如果慕容芝参与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火毁了慕容山庄，最多杀了慕容炯占据祖居，据说慕容家的人将祖上荣光看得极其重要！不过，后来你外祖母和外祖父一家被围袭，肯定是同慕容远有关系的！具体的恩怨纠葛我就不清楚了。”
秦暖听李猗说完慕容家的家谱，不再说话，默默地啃着面饼。
慕容远害自己的外祖母一家，无非也就是为了玉环罢了！
如今，围绕着这个玉环的纷争终于该结束了……
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还在这山中不曾露面！
秦暖不由回头看向李猗，李猗小口小口地吃着面饼，眉目舒展。
看她这样子，秦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还没有露面的那个人，是秋枫雪……
她不知道，李猗是真的因为灯下黑忽略了这人，还是不肯去想，又或者她认为秋枫雪一定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据传说，两三百年来红叶山庄的“剑神”走出栖霞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然，他们即便出了山，别人也不知道，比如这次。
作为传说中的神秘宅神，秋枫雪绝对不会是出来游山逛水凑巧路过罢？
吃完了面饼，略做休息，李猗便拉着秦暖问道：“阿暖，剩下的在哪儿？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暖指着先前装手雷的小楠木箱子，箱子内沿壁上有细细的刻痕，也是一排拼音字母。
这是之前，秦暖装作研究箱子里的手雷是“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那排拼音组成的字句是：将此物投掷一枚入北崖下的枯井，崖壁可开。
因有康禄山在场，秦暖只是当做没有任何发现。
当即几人立刻拎着楠木小箱子去山谷尽头，北面的山崖脚下。
细细的寻找一番，果然在离着崖底中间，离着崖壁几尺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掩藏在乱草丛中的枯井。
丁银一直没试过投掷手雷的感觉，此次立刻抢先取了一枚，将小环一拉，就远远地掷入枯井。
井底似乎并不太深，一声闷响，井口冒出一团尘土气流和草屑。
随即，那石崖底部，一块一人多高，三尺左右宽的巨石轰的一声，从崖壁上脱落，倒了下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几人面露惊喜，当即去取了树枝，扎了几个火把，一人一个，点燃后小心翼翼地向山洞中走去。
依旧是衣缥打头，李猗和秦暖跟随其后，丁银在最后断尾。
这山洞，约莫一人多高，两人肩宽，不过有些地方略窄，只一人肩宽多一点，有的地方又矮一些，前头个高的衣缥还要低头前行。
看样子，是半人工半天然，那狭窄的地方，看得出来有人工斧斫的痕迹。
……（未完待续。）
第286章 凤皇凤皇（）
秦暖一边走，一边悄然数着脚下的步数。
这山洞很干燥，秦暖得出第二个结论，果然是存储武器的，这原山谷主人很会选地方。
走了约莫三十一二步，手中的火把焰苗猛地一飘，前面陡然变宽，似是一个石室。
四人站在石室口打量这这个石室，长不过十四五步，宽也不过十步，似是天然的石洞，稍稍将洞壁斫平而成。
石室的左侧靠墙有一石榻，榻前有石几，石几正中有一本纸质的书册。
又见书册！
众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却不敢动，生怕一动，这看着好好的纸顿时又灰飞烟灭。
李猗忍不住出声道：“这样将纸裁成整齐的方块，缝成一本，记事倒是方便！”
秦暖忽然想起，自己看着这样装订的册子不觉得奇怪，但是李猗和衣缥等人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此际，大家还都是用卷轴的，并没有一本本的小册子书出现。
一时间几人都不敢靠近那石几，生怕珍贵的记录被“人气吹散了”。
正对着石几的墙壁，倒是极为平整光滑，上面有一副墨笔勾画得极为细腻的男子画像。
时光太久，墨色黯淡，石壁上画的人，依旧可见其容颜极美极俊，修眉凤眼，若笑非笑，衣带当风，若行若止，一眼看过去，便再移不开眼，让人忍不住想细细地品味揣摩，忍不住想从这已经黯淡凋零的墨色中想象和还原斯人曾经的风采。
秦暖李猗还在细细地看这画，丁银已大声地将肖像旁边的两行字给念了出来：“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
衣缥则略略有些叹息地道：“啧啧，竟然是慕容冲！”
丁银回头问道：“慕容冲是谁？”
三人都同时抬眉讶然地看着他，这货居然连慕容冲是谁都不知道？
丁银理直气壮道：“我读书少！”
衣缥抚额叹息了一声，给他简要普及了一下相关知识。
慕容冲，小字凤皇，鲜卑人，五胡十六国时期，前燕景昭帝慕容俊之子。前燕为前秦所灭后，慕容冲年仅十二岁，因貌美被前秦天王苻坚占有，与其姐清河公主皆受宠幸。三年后，苻坚才把慕容冲给外放到平阳做太守。后来，又过了十年，慕容冲起兵，打到长安，攻下了长安城，拥立为帝，不过一年后，因慕容冲不想回河北鲜卑人的老家，被手下哗变杀死了，而河北那里是他的叔父慕容垂的地盘。死后被继位者定谥号“威皇帝”。
听衣缥简单地介绍完慕容冲的生平，丁银“哦”了一声，道：“好可怜！也是，随便换了谁，都打死不会回去。”
秦暖叹息，不知道慕容冲是不是史上最美的美男子，但绝对是史上最令人叹息的美男子，一生中血色弥漫，甚是惨烈，生在皇家，却年少亡国饱受屈辱辛酸，后又因曾经的耻辱在占领长安后疯狂杀戮……再到最后有家不能回，所有令人扼腕的元素全部给他占完了。
倾城又倾国，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如烟花璀璨耀眼，又如扫帚星行空，把所有美女都比成了渣渣。道教传其为凤凰星君犯错被贬下凡受劫，佛教称其阿修罗转世，所谓修罗玉面，白衣胜雪，剑指长安。据传说，他上阵是不穿护甲，只着一袭白衣飘飘的……
李猗道：“这画，大概是慕容冲的红颜知己画的，这红颜知己大概就是始建这山谷的主人！”
说着她指着那石几道：“看！”
石几的案面上，有无数个用墨笔写的大大小小，或潦草或端正的“凤皇”，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布满了整张案面，只是墨色已经黯淡，又蒙了一层浅灰，倒像是这案面本就是浅墨色调的一样，之前大家都去看对面的画像，未曾注意。
衣缥又叹息了一声：“相思已入骨！”
这女子大概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提笔在案面上书写“凤皇”二字，以至于墨字布满了整个案面，一层又一层……
秦暖盯着那个小册子，她知道，那里面必定能解释这一切。
李猗纠结了好一会儿，道：“翻开看看！阿暖去看！”
不翻开肯定是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是万一翻开后没有碎呢？如果一定要碎，如今也毫无解决的法子，不如赌一赌。
李猗觉着这里的事情似乎同秦暖有关系，由秦暖来做，必定效果最好最幸运……
于是秦暖走到小几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已变得很黄的册子。
衣缥和李猗轻手轻脚，不敢带动一点点气流，屏息一左一右地站到她身侧，一起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书册。
秦暖极轻极缓慢地翻开了书册……封面厚实，似乎是某种皮质，翻开封面后，是空白的扉页，扉页的左下角有竖着写的“苓离”二字，大概是这册子主人的名字。
秦暖又轻轻翻开了扉页。
没有碎成渣渣！
衣缥和李猗欣喜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暖的手则微微哆嗦了一下，心又砰砰跳起来，激动得要流泪：这纸光滑细密，分明是后世制作精良的书写纸！
难怪没有朽成灰，不仅是因为技术先进做工好，且还有防腐成分。
这里面的页面，虽已朽黄，可还是能看到那一条条平直的细细的格子线，边缘还有极精致的印刷的花纹！
这个是后世做工精良的日记簿！
上面一行行的墨字，是秀丽的行楷，是硬质的钢笔写出来的字！
果然，李猗就忍不住轻声问道：“她这是用什么笔写出来的字？”
秦暖自是不敢说什么“钢笔”“日记本”，这个很难解释，她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第一页开头写的就是“凤皇凤皇！我想你！”一连数行，都是同样的字，同样的意思。
衣缥忍不住说道：“好直白！”
再翻往后开，依旧是满篇的“凤皇”和满篇的思念，字字含泪，句句如泣血……
“……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凤皇，你回不去了，你没了故乡……我也回不去了，我也没了故乡……没有了你，我便无家可归……”
“凤皇，我不该让你叫我阿离……你不该叫我阿离”
“……我为什么要叫苓离这样的名字！”
“我把轮回玉环扔了，我把它放到了长安最繁华的街头，不知道谁会捡去……”
啊？轮回玉环？几人精神一振。
………（未完待续。）
第287章 那就一起死（）
翻了好些页，每一页或长或短的文字都是痛彻肺腑的相思和生死相隔的绝望，秦暖早已看得泪眼婆娑，忽然看到了关于“轮回玉环”的字句，忙将涌出来的眼泪用袖子抹了，全神贯注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凤皇，我原想等你复仇之后，就用这玉环带你回我的故乡，到我的故乡，你只是你，你就是你，再不必背负任何东西……我曾经问过无霜，她说应该可以的，我这两年在昆仑一直在研究这个，可是，才有了些眉目，你却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扔了它们，我也不想回去了，我在那对玉环上刻下了这个山谷的地址，一定会有人找到这里的，找到我做的东西……”
“昆仑门，哼，他们休想制止我！如果不是他们的多事，我已经带你离开了！原本我也打算乖乖的，不做任何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一定要他们后悔！还有无霜，我那样相信她，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她居然也骗我……我要他们后悔，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改变，却束手无策……”
后头连续的好些篇都是骂一个“昆仑门”的门派的文字，骂他们骗子，骂他们虚伪，以及还有自己的悔恨。
秦暖将这些字句前后联系起来，也明白了个大概：这个女子，因为玉环的某种力量，从异世而来，认识了慕容冲，一见钟情两心相许，于是她便想要制造出炸药帮助慕容冲复仇雪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才有打算就被世外修道的门派“昆仑门”的人给知道了，于是将她带到了昆仑门软禁起来，不许她做这些东西，不许她扰乱世事。
她原本也被说服了，答应不扰乱世事纲常，然而这一去一来便是两三年，等她从昆仑山匆匆赶回来，这边慕容冲已死……她终究是没赶上！
于是，她痛恨昆仑门的多事，发誓要毁约，要制造这些逆世的武器……
她找到了一些慕容冲的死忠属下，来到这个山谷，偷偷开始了研究和制作。
这个日记的后半部除了记录对慕容冲的思念之外，还有黑火药以及更先进的硝酸甘油的制作工艺和方法。
这个石室，正对着进来的洞口的那方石壁，是可以打开的，后面便储藏着他们制作的武器。
看到这里，丁银已经没有兴趣往下看那些制作方法和思念“凤皇”的记录了，立刻跑到那堵石壁前，按照日记本上说的法子去开门。
果然，在将石壁上的一块凸出来的方形石块顺着一个长条形凹槽推到顶之后，一扇一人高三尺宽的石门轰然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