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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加可和秦修远终于带着哈士奇和拉布拉多这两条狗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更是浮起了一抹鱼肚白。
T大保卫科的那位老师也跟着这么陪了整整一晚上,他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困得都有点精神恍惚了,下台阶时,差点就一脚踩空。
林加可和秦修远同时伸手扶了保卫科的老师一把,又看着他打好出租车离开之后,方才同时轻轻的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秦修远终于还是低声问道“可可,你刚刚在派出所里做笔录的时候,是不是有还想到了别的事情?”
林加可干脆的点了点头,并无否认的意思。
顿了顿,才微微蹙着眉,把自己怀疑伍东阳的事情也简单的同秦修远说了一遍。
“虽然我也有点怀疑梁欣如,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开庭的判决书在家里可能都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要是有这个魄力,估计当时就直接报复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林加可微微蹙着眉说道,她这会儿的心情十分糟糕,刚刚险些发生的车祸,让她免不了的想到了上辈子遇害前的景象。
同样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甚至于,动手的人都是自己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人物,偏偏重活一世,她竟然再一次险些栽到这种原本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头上。
想到这里,林加可的脸色变色愈发阴沉起来。
秦修远就在旁边,看到林加可的神情变化,发现她竟有几分失神之后,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担忧,轻轻的叫了林加可一声,见她回过神来,稍稍压抑住了脸上冰冷甚至充满戾气的表情,方才微微的舒了口气,摸了摸林加可的头发,轻声安抚道:“可可,别生气了……”
“嗯,我没事。”林加可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带着两条狗狗走在路边上,很快,一亮黑色的轿车缓慢的驶过来,几乎是缓慢的滑行在路面上。
“林小姐。”那辆车停下之后,放下车窗,打开车门。
开车的正是之前按照商泊远的要求前来派出所的律师,只不过,林加可和秦修远今天只是协助做了笔录,律师的用处不大,林加可和他打个招呼之后,便只是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阿远,你坐副驾驶吧!”林加可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拉开了车后座的门,示意把哈士奇和拉布拉多进去之后,自己方才走了进去,关好门。
早上六点多钟,接到旁的路边摊上已经零零散散的摆了出来。
林加可靠坐在后座上,搂着哈士奇的脖子有些犯困,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直接闭着眼睛跟秦修远说道:“阿远,你那里有明桥的手机号码?帮我跟明姐打个招呼,开个假条,我这几天不想去教室里上课了……”
秦修远看着林加可还贴着——OK绷的下巴,知道最外面那件宽松外套下面,林加可的手臂、手肘上都缠满了绷带。
虽然只是擦伤这种皮外伤,甚至出血量都不是特别多,然而,伤口处好多沙子都混了进去,单是把那些沙粒挑出来,急诊的医生就忙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秦修远简单把林加可和自己都受伤的事情告诉了明桥,并且请她帮林加可请假开假条。至于他自己,找同宿舍的一个哥们帮忙解释一句就行,倒是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了。
林加可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这次真的摔得很惨,多亏了现在不是夏天,身上的衣服好歹还是长袖的,不然的话,估计全身上下都得是严重擦伤。
同理秦修远,伤得最严重的,反而是在清洗伤口这部分。身体其他部分没破皮只是出现淤青、青紫等反应的,也依旧是碰到就疼……
那个律师直接开车把林加可送到了家里,然而,等林加可刷卡上楼,带着一身伤和秦修远、两只狗狗一起回到了自家的家中。
回到家之后,林加可先把哈士奇和拉布拉多脖子上的锁链放开了,然后又把浑身上下不能沾水的伤口全部用交代贴上,随后才去了卧室的浴室,打算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直接把身上这些已经摔破磨损的破旧布料全部扔掉。
等秦修远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林加可已经热了两杯牛仔,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点饼干之类的零食。。
“随便吃两口,然后喝掉牛奶,回房间休息。”林加可一边打了个呵欠,一边慢慢悠悠的说道,“我要先去睡一觉再说,好困,头疼。”
秦修远点点头,笑着劝道:“你快去吧!我等下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结果,林加可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晚上。
当她醒来之后,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推门走过来,就看到客厅里竟然有又了一个不速之客。
217。第217章 不速之客()
“妈?”林加可有些怔住的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计咏心,她的哈士奇和拉布拉多正乖乖的窝在计咏心的身边,听到林加可的声音,拉布拉多还抬起头看过来了一眼。
“可可,你醒了。”计咏心轻轻的推开两只狗狗,走过去眼含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唯一的女儿,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林加可的脸颊,仔细打量着她下巴上的伤痕。
——林加可摔在地上的时候,下巴上有一处伤得最严重,都磨破皮直接出血了,在医院里清洗完伤口后,医生直接给贴了个OK绷,不过那处伤口的旁边,其实也有一些细微的伤痕在。
被自己亲妈微微有些发凉的手指捏着脸,林加可根本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计咏心仔细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计咏心才轻轻的放下手来,眼神微沉,看向林加可宽松舒适的睡衣下露出来的依旧帮着绷带的手臂和腿部。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计咏心拉着女儿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关切的问道。
林加可摇了摇头,“没事了。”就算还有点疼也不能当着自己亲妈说。
计咏心“唔”了一声,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这种说辞,不过,她也没和林加可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忍不住担忧而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端详着林加可。
“妈,我真的没事了……”林加可嘴角微微抽了抽,计咏心这种什么话也不说,但是又心思很深的状态,真的有点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计咏心这才稍稍收敛了视线,轻轻的摸了摸林加可的头发,仿佛她还是当初那个刚刚学会走路时跌跌撞撞、尚且稚小年幼时候的懵懂小姑娘。
林加可轻轻的靠坐在计咏心的身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妈妈?”
“我问过警方了,他们给出的答复是还在调查中。”计咏心稍稍收敛心神,不再紧迫盯人一般的盯着受伤的林加可,而是言语平静的询问道:“警察那边的调查结果,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出来。加可你呢?有人想要你和阿远的命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和阿远?”林加可闻言微微一怔。
计咏心温和的说道:“阿远那孩子也收了不轻的伤,他醒得比你早一点,刚刚陪我坐了一会儿,我看他也没什么精神,就让他先回房间去休息了,等睡醒了再一起说话。”
顿了顿,计咏心又温声说道:“阿远刚刚告诉我,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梁家内部夺权惹出来的乱子。”
“不是,”林加可断然否决掉。
“哦?怎么说?”计咏心从善如流的问道。
林加可微微拧着眉,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说道:“不是梁家,阿远的身份摆在那里,按照他们现在的局面,阿远根本分占不到什么好处,他们没必要这么费尽周折的对付阿远。”
计咏心声音温柔却暗含肃杀之意的轻声道:“可可,那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是针对你来的?”
想到这里,想到女儿险些因此出事,计咏心保养得宜、精致到仿佛没有一丝瑕疵的美丽面孔几乎就是有些失控的扭曲起来。
“伍东阳,我还是怀疑他。”林加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反正,还是先等商叔叔调查出伍东阳的母亲、还有外婆他们这些人的生平吧!”
“好,我知道了。”计咏心轻声答应下来,然而,心里琢磨着的,就完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计咏心陪着林加可和秦修远一起吃过了一餐,随后便直接告辞离开。
林加可和秦修远两个人一起送计咏心出去,看着她优雅而从容的背影之后,只觉得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计咏心丝毫的坚定。
从林加可的住处离开之后,计咏心并非如同女儿推测的那样,直接乘坐国际航班回美国,而是带着商泊远和他调过来的一批人手,直接去了一趟靖远市,冷着一张脸连林北扬的面子也没给,径直找上了林北扬的娱乐会所。
看见计咏心带着这么多人明晃晃的杀过来,娱乐会所的门童又不认识计咏心,当时就有些慌神了,强撑着想要阻拦,“女士,这里不允许——”
话未说完,保镖已经一把将那个门童推开了。“别伤到人。”计咏心连瞥都没瞥过来一眼,踩着钻光高跟鞋、一身颜色清雅的套裙,手臂上还裹着一件披肩,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
门童不认识计咏心,不过,娱乐会所里面管事的人多是林北扬的心腹,即使不熟,但是,大概也见过一两次计咏心这张脸,看她今天带着人这种态度的过来,除了陪跟在旁边以外,全都乖巧的像是只猫一样,完全一声不吭。
这会儿是白天,娱乐会所还没怎么开始营业。
计咏心站在空挡的迪厅里,四下里打量了一下,示意保镖随便拎了一个娱乐会所的管理人员过来,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伍东阳在哪里?”
一开始,那个管理人员还有些迟疑,等到计咏心眼神一冷,她身边的保镖站出来之后,那个管理人员立刻就缩了,老老实实的交代道:“他最近晚上的夜班比较多,所以这几天白天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在楼上的客房里睡觉休息的……”
“前面带路。”计咏心冷冷淡淡的吩咐道,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穿过迪厅,长驱直入,找到伍东阳所在的房间之后,连让人去取钥匙的心情都没有了,索性直接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里面那些人还能把这些破事怎么往下演出来!
穿着睡衣睡裤还躺在床上被子里睡觉的伍东阳直接就被保镖从床上的被子里一把扯了出来。
“咏心,咏心你这是什么意思?”终于听到心腹偷偷去报信,然后闻讯就立刻赶过来,你是何种反应的。消息的看到计咏心沉着脸,又补充道:“一语不发的闯进来,直接就抓人的做法,林北扬一开始还有些发懵。”
218。第218章 部分真相()
计咏心精致的脸上一片冰寒,从侧面看过去,她和林加可的侧颜几乎一模一样。
这会儿见到了林北扬,她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笑意。
在林家的时候,计咏心从来都是温温柔柔、十分优雅的模样,她经常挽着林北辰的手,两个人走在一起,有什么事情要,也都是林北辰开口吩咐,以往的林家人,几乎从来没看出过计咏心有什么脾气来。
可是,稍微对林北辰和计咏心这对儿有点了解的人,却都知道,在国外的时候,计咏心和林北辰之间的工作分得比较开,计咏心的强势和独断,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只不过是在林家的时候,那些人或远或近都是林北辰的亲人朋友,所以,计咏心真的收敛了许多。
这会儿,难得看到计咏心冷下脸来的模样,林北扬自己都有些心里发毛,他没前没后的说了几句话劝着,看到计咏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之后,很快就又自己闭上嘴了,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坐下等着。
计咏心带过来的保镖已经把伍东阳生生的拖了过来,从他脸颊一侧靠近下巴处的红肿看,似乎还动过手了。
林北扬看着伍东阳被打的脸,又是一惊,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打人了!?”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理他,计咏心的眼神极为锐利,她盯着伍东阳的时候,那锋利得视线宛若实质,仿佛身上的血肉都会被割离下来。至于计咏心带过来的那些人,没有计咏心的吩咐,便只是沉默的听令行事,丝毫不管林北扬有何反应。
计咏心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住了伍东阳的下巴,强迫他把脸抬起来面对着自己。
她的指尖,做过钻光水润处理的指甲极为美丽,在娱乐会所走廊略带幽暗的光影下,泛着一种危险的寒光。
“上次在照片里,我都没注意到你脸上的这两道疤。”计咏心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我这次过来,本来想在你脸上划几道的,不过看来,在我动手很多年之前,早就有人教训过你了?”
原本还在保镖手下惊恐挣扎的伍东阳听到计咏心这句话,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不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了?”计咏心似乎很感兴趣,手指上的力道微微收紧,修建得精致而整齐的指甲几句要陷进伍东阳脸颊的肉里。
伍东阳的眼睛里冒着凶光,脸上的肌肉犹豫剧烈的挣扎而扭曲了一下,他张嘴,似乎想要开口咒骂计咏心两句,然而,话音还没出来,已经被计咏心狠狠的一记耳光打得转过脸去,半张脸瞬间浮起大片肿起来的红色,连同耳朵都在嗡嗡耳鸣版的作响。
看到计咏心动手打人了,林北扬终于坐不住的站起身来想要阻拦,“计咏心你这是做什么!?”
林北扬的声音似乎很近又很远,伍东阳的大脑中只剩下一大片强烈的眩晕感。
过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迟钝而麻木的感觉到自己一侧的脸颊正在火辣辣的疼——计咏心刚刚那记耳光,不但把他打得有些耳鸣,就连指甲划破的皮肤,都在缓慢的渗出血来,有些疼又有些痒的从侧脸滴落下来。
“可可受伤了。”计咏心用湿润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姿态从容而优雅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伍东阳,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林北扬一怔,“什么?”
林家辈分最高、也最有权势的一位老人家林胜元,只有林北辰一个儿子,而林北辰和计咏心这对夫妻,又只有林加可一个女儿。至于林胜元的兄弟林宗元,他唯一的儿子更是早逝,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留下来……
林家的这一支,人丁单薄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第三代只有林加可一人,她的身份之重,莫说是林北辰和计咏心夫妇,便是林胜元老爷子,也一向都是只有捧在手心里的。
“加可受伤了。”计咏心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道。
她动作缓慢的理了理身上的披肩,漂亮冰冷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伍东阳,却是在慢条斯理的同林北扬说道:“你不问一下,可可是怎么伤到的吗?”
那一瞬间,一股摄人的寒气弥漫至心头,以林北扬的阅历底气,愣是险些忍不住打个寒噤。
“我那小、小侄女儿怎么会不小心伤到的?”
林北扬下意识的顺着计咏心的话说道。
计咏心一字一顿的冷冷说道:“前天晚上,可可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有一辆没有牌照的车跟了她一路,找到机会后,直接就撞了上去……”
林北扬整个人都惊住了,霎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宛如寒冬腊月被人一盆冰水泼了下来,浑身直冒凉气,“你说什、什么!?”林北扬的牙齿几乎都有些微微的打战。
骤然听闻林加可出事的消息,林北扬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一片失血的惨白。林加可受伤,再联系到现在计咏心的反应,林北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机缘巧合之下,他的确是早就知道了伍东阳的身世,更是因此和李诗玉勾在一起,试图凭借伍东阳和林宗元之间的这份血缘关系,获得些好处。毕竟,李诗玉这些年一直没有再结婚,即使她并没有住在林家,也没有正经的继承权,可是,林宗元儿子的遗孀这个身份,至少在将来的灵堂上,依然还是十分有用处的。
可是,他们盯上的,也就只有林宗元手里的那部分,而且,还是打算等林宗元寿终正寝之后,凭借血缘关系得来的自然继承部分。至于家产更大头的林胜元老爷子那部分,林北辰还杵在那里,真让他们对林加可这个名正言顺的孙辈继承人做点什么,不管是林北扬还是李诗玉,反而是根本不想、也从来不敢想的。
林北扬完全不敢置信的看向依然被计咏心带过来的保镖按着的伍东阳,有些失神的喃喃道:“他、他怎么敢?”
“是啊,他怎么敢呢……”计咏心也轻轻的说道,声音冰冷,却宛若叹息。
“我女儿受到的伤害,我会帮她全部讨回来。”过了一会儿,计咏心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她从伍东阳的身上收回视线,冷冷的转向林北扬,“今天,这个人无论如何我是要带走的。你要是再拦我,就别怪我不给北辰面子。不顾你们的亲戚情分。”
“……”林北扬很想说点什么,不过,对上计咏心的眼神,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或者说,在知道林加可受伤之后,如果不想把自己也拖下水的话,他就已经只能保持缄默了。
许久,林北扬才最后挣扎的挤出一句话来道:“咏心,加可受伤了,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是,可是你要抓人,抓的还是我这里的,总得给我个证据吧?”
“你要证据?”计咏心不耐烦的挑了挑眉,朝着身边的保镖示意了一下。
一直陪站在计咏心斜后方两步位置、主要工作就是保护她的一名保镖面无表情的出列,将一张光碟递到了林北扬的手里,语速不疾不徐的回答道:“里面有加可受伤时的录像,还有开车的那个凶手的身份,以及凶手和伍东阳早年相识的证据,最后面还有凶手使用过的一张银|行|卡,以及那张银|行|卡同伍东阳之间发生过的几笔金钱来往。”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那个保镖语气微妙的说道:“数额不大,也就几万块钱。”
听到这些话语,不用看那张光碟里面的内容,林北扬也知道,对方说的肯定都是真的。毕竟,计咏心既然如此气势汹汹的过来,就没必要跟他在这里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