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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压群芳-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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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慕容悠面前的桌子上,并亲手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香味传了出来。

“好香啊,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慕容悠拿起筷子就尝。

太子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站在外面急得一头汗,天那,这菜里,不会有什么名堂吧?

卷七 关河令 (199)大战前夕

哥,你来了也不叫人通知一声。”

我回头一看,立刻大叫不妙。完了,事先没跟公主对好口径,太子这下要穿帮了。

太子回头看见新安公主站在门口,脸色也变了,但事已至此,越解释只会越尴尬,故而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等公主自己走进去。

慕容悠昨天已经见过公主了,自然很快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连忙跪倒在地,口称:“在下有眼无珠,不知太子殿下驾到,罪该万死。”

太子心里怎么想,以及背地里怎么喊打喊杀是一回事,真被人家当场认出来,也只能客客气气地说:“不知者无罪,你起来吧。”

于是太子和公主被让到上面的主位坐下,大家继续喝酒。

公主让我跟她一起进去的时候我婉拒了,我坐在那里面算什么呢。

从议事厅门口退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房间坐下。

虽然离开了那个喧闹的环境,心里依然很紧张,不时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黑头已经几次出现在门口问:“七少奶奶,您饿不饿?我去端点饭菜过来吃好不好?”

我每次都摇头,然后问他:“议事厅那边没什么事吧?”

黑头总是很纳闷地回答:“没什么事啊,他们都在吃饭,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新安公主回来的时候已经醉了,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是太子亲自送她回来的。

帮着他把公主弄到床上躺好,我不解地问:“公主的那几个侍女怎么没跟您一起来呢?连彩珠也没看到。她上次可是哭着喊着要跟来。生怕公主被我骗我哪里拐卖了。怎么今天她反而不要求跟来了?”

太子诧异地看着我:“我正奇怪为什么刚才小妹突然一个人跑进去了,害我穿帮不说,身边竟然一个随从也没有。彩珠她们一大早就动身了呀。”

不会吧?一大早就动身,现在早该到了。

我们两两相望,心里都升起了一种不好地预感,我率先说出了自己地担忧:“她们不会被土匪掳去了吧?”

但很快又否定道:“土匪头子现在就在我们这里,这会儿正喝得醉醺醺的呢,哪里还有土匪呢?”

太子朝门口吼道:“来人。去给我把那个姓慕容的土匪头子找来。”

我忙劝阻道:“您不要这么急嘛,一点证据都没有,怎么好随便审问。人家初来乍到的,万一冤枉了就不好了。”

而且既然他率部投诚。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要在一起并肩杀敌的。若一开始就把关系弄僵了,以后还怎么合作?

奈何太子也喝了个半醉。此刻气势凌人,根本不听劝谏。手一挥就打发人走了。

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等会慕容悠来了。您问话的时候可不可以婉转点,不要像提审犯人似的?”

也许因为最开始是我给这个“土匪头子”带话的。给他当过什么“使节”,所以总觉得自己对他们双方地合作负有一份责任,不想看他们闹僵,更不想看见死人。如果他们之间发生冲突,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一百两百,而是血流成河。

太子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脸色依然阴沉得吓人。

不一会儿,慕容悠来了,但不是一个人来的,谢玄他们都跟着来了。大概他们也怕太子跟新来的贵客起冲突吧。

太子劈头就问:“今儿早上几个小宫女由金口那边赶来服侍公主,结果半途走丢了,到现在还没见人影,这事,慕容公子有何解释?”

我以为慕容悠会矢口否认,甚至露出受了侮辱地表情,但他只是平静地说:“太子殿下请息怒,容在下去问问几位当家地兄弟。”

问了一圈回来,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几位当家的都说不知道,也保证这事不是我们地人做的。我们既然诚心投靠,以后就是朝廷地军队了,断不会再干那些拦路抢劫地勾当,更不可能掳掠宫里人,还望殿下明査。”

太子紧追着问:“不是你们干的,那你认为是谁干地?”

听听这话问的,说来说去,就是人家怎么都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悠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土匪,到底是皇子出身,这涵般的好,不仅毫不动怒,还微微一笑说:“这不好乱猜。”

“孤王可以把这事交给你去査吗?”

意思就是,乱不乱猜本太子管不着,我只管问你要人!

“这个……”慕容悠迟疑了。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还好谢玄发话道:“太子殿下请放心,这几个宫女的下落,手下会协助慕容公子去查访的。”

这时,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跌倒在太子面前说:“殿下,谢大将军请您赶快回去,说有要事相商。”

所有的人一起转向他。太子也急急地问:“是不是苻坚的大部队已经抵达颖口?”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答:“好像是。属下出来的时候,谢大将军和桓将军他们都到江边去了。”

“那孤王到底是去大将军府还是直接去江边?”

“大将军交代,让属下直接接您去江边。”

太子匆匆走了。谢玄他们一直恭送到辕门口。

我守在公主的床边,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阵练兵的口号声。平时他们也天天操演的,但今天听起来,格外的威武雄壮。

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这样干坐下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才好。我朝门口喊:“黑头,你家少爷他们呢?”

“送太子走后,他们也去江边勘察了。”

“四个人都去了吗?”

“嗯,连那个土匪头子都跟去了。”

“黑头,不要叫人家土匪头子,他现在投诚了,就是朝廷的军官。今天太子有没有封他什么职务?”

“好像是参将吧。”

真小气,人家带几千兵马,几十车粮草来投军,竟然只封了一个小小的参将。

不过认真一想,这支部队本来就有点像“后娘”养的,战前几天临时招募的几万流民,再加上收纳的几千土匪,连总头领谢玄的“将军”之职都是手下随口喊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朝廷封印。总头领尚且如此,慕容悠又能捞到多大的官呢?

这支乌合之众,在太子、甚至谢大将军眼里,估计也就是凑个数罢了。一帮小孩子领着一群流民加土匪,镇守在一处差点被他们遗忘的江岸边。其中最大的头领谢玄才十八岁,新加入的慕容悠,也不过二十出头。

太子说我和王献之成亲是“过家家酒”,这支临时部队的种种,在他看来,或许也是过家家酒的感觉吧。

但外面的口号声越喊越雄壮,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我站起来对黑头说:“黑头,你去找各守营的营头,跟他们说,将士们凡有衣服穿破了的,都可以拿来缝补,没人洗的衣服也可以拿来清洗。”其他的帮不上忙,刷刷洗洗,缝缝补补总会吧,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心里好受些。

黑头还未搭话,戚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诸葛彤史,属下这就去找些脚盆水桶过来。您不知道,我们十个早就闷坏了,从昨天到现在,白吃白喝,吃完就坐着发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操练,没人邀我们参加;打杂做事也没人喊我们,我们成了吃白食的废物了。”

我笑着安慰道:“你们是公主的护卫,谁敢随便支使你们啊。”

戚巍激动地一扬手:“像这样吃了坐,坐了吃,像饭桶一样,我们心里憋得慌,明晓得这里粮食紧张,我们不做事的人还白吃。”

我理解他的心情,别说他们堂堂男子汉,连我都坐不住了。

我起身走出门:“他们不安排事,我们就自己去找事做。比如你刚才说的,我们帮士兵洗衣服,帮伙夫挑水洗菜做饭都行。但公主在这里睡觉,必须有一个人守着,你安排一个人吧。”

戚巍随手指了一个,那人马上抗议道:“为什么是我?我也要出去做事。”

戚巍一瞪眼:“保护公主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那人竖得直直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卷七 关河令 (200) 沉闷

巍一句“保护公主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让我突然问题。

刚才太子走得急,又是直接赶去江边的,故而没人提及让他把新安公主随车带回去。然后谢玄他们也匆匆跑去勘察地形了,这事儿就拉下了。

铺天盖地压下的战争阴影让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人在紧急应对某种突发状况时,容易忽略掉一些次要的问题——这些问题不是绝对不重要,只是相对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就知道,这个时候,公主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此地了。

情势如此危急,谁还敢把公主留在这由流民和土匪组成的临时军营里?一旦战事不顺,变生不测,伤害到了公主,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于是我马上喊住戚巍道:“别的事你先甭管,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把公主带回金口吧。公主住在这里,诸事不方便,要什么没什么,再说这里也不安全。”

戚巍一摊手,满脸无奈地说:“你以为我没提过?从昨晚醒来到现在,我起码提了十回了,也要公主肯听才行,我又不能五花大绑地把她绑回去。”

我笑道:“现在就是大好时机啊,她醉成这样,不用绑她就跟你回去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戚巍做恍然大悟状,但同时又有点担心地说:“要是公主醒来怪我怎么办?”

我告诉他:“总比公主在这里遇到了危险,太子和皇上要你的脑袋强吧。”

戚巍不再说什么,回头命手下去备车。

车到门外,我拿出一床褥子铺在车里,然后和戚巍一起把公主扶了上去。她躺在上面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地问:“我们这是去要哪儿呀?”

“去一个安全一点。睡觉舒服点的地方。”我没敢直接说回京口。怕她听到这个名字会本能地抗拒。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我又拿了一床小毯子给她盖上。据说,喝醉酒的人容易染上风寒。

一切都弄好后,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挥手让车队启程。

是地,是一支车队。

因为有宫女在来地路上神秘失踪的前车之鉴,我们不敢掉以轻心。故而除了戚巍他们原有的十个跟车来的人之外,我们还自作主张要了一支几百人的骑兵沿路护送。

大头领们都不在。但“公主”这个称呼本就是面金字令牌,几个留守的副将对我们的要求诺诺连声,没有不照办的。

论理,我也该陪她一起回去。但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决不会再自投罗网。

没错,我地身份是她的随行女官。但我的亲人和朋友都在这里。危难时刻,我已经不去想“该不该”。只想自己“要不要”。“愿不愿”了。

不管战事如何,未来的结局又如何。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不要分离。

何况,在这里我还能帮忙做许多事,这些事虽小,却是他们这些大男人做不来地。

王献之他们回来地时候,看到了正是这幅情景:我坐在门口穿针引线,地上的竹篮里还堆了许多待缝补地衣服,而窗外,洗晒的衣物已经晾了几大排。

王献之走到我身边,叹息着摸了摸我地头,也许,他本来是想过来劝我也回金口,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这天晚饭后,所有地活动都宣告暂停——本来这些天新兵是日夜操练的,不到半夜不会休息——因为谢玄他们要召开战前紧急动员大会。各处地岗哨也加强了防守,从竹屋的窗口望出去,到处都是灯笼火把,把整个山谷印得有如白昼。

动员大会我没有参加,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想也知道,无非就是战争形势分析,战时任务安排以及鼓舞士气。

动员会结束后,部分士兵去江边值守,其余的士兵回营休息。从这天起,士兵们只白天演练,晚上要轮班值守和休息。

整个新兵营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火把在窗外晃来晃去,通往辕门的路上也没断过人,执勤守夜的士兵不时地

去,据说连江边都新增了十几个通宵值班的岗哨。

喊了这么久的打仗,直到今天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战争就要来了!之前的每一天都跟平时过日子没什么区别,心里也没多少战争概念。现在,一切真的不同了。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这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

早上王献之来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也尽是血丝,我不禁担忧地问:“你昨晚也没睡着吗?”

他苦恼地点头:“是啊,不光我,那三个家伙也是。就连幼度,你别看他白天指挥若定,一副大将派头,昨晚照样烙了一夜的煎饼。”

“你们四个住一起的?”不是分开睡的吗?

“昨天一下子来了几千人,营房根本不够住的。我们只好继续执行嘉宾的‘苦肉计’,把房子让出来给慕容悠和他的几位当家住,我们四个人挤在一起。唉,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反正巡夜就去了半宿,睡也睡不了多大一会儿。”

我叹道:“你们这样下去不行的,别仗还没打,你们几个先把身体搞垮了。”

“那倒不会”,他笑着安慰着我:“白天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打个盹,补一下眠,再说我们还年轻,不至于这样就垮下。”

说到这里他看向窗外,好看的眉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在俊美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有时候我真希望苻坚早点打过来,迟早都要一决生死的,早点打完,好早点回家。”

我想说:你真确定早点打完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吗?话到口边,觉得不吉利,又自己咽了回去。

第二天,军营里紧张气氛依旧。晚上又开了一次动员大会,谢玄好像很注重士气的培养。

第三天,情况依旧,晚上还是开了一次动员大会。

第四天,依旧。动员大会照开,本该是战前紧急动员大会,现在变成例行的了。

第五天,依旧。

第六天……

…………

到第十天,对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军士们开始窃窃私语:情报到底准不准啊,苻坚率领的大军真的已经抵达颖口了吗?那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发起进攻?

这天晚上的战前动员大会准时召开,但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居然少了几十个!

几十个全是慕容悠带来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在原山寨里坐第五把交椅的当家。

谢玄当场发火了。慕容悠赶紧带着人去找,结果,在离营地将近一里的戏王村找到了那个五当家,当时他正在村里一户人家的床上。

床上还有那家丑得要命的儿媳妇。

因为村里稍微像点样子的女人早就不见了,或逃难走了,或躲进山洞里了。这位五当家搜了一晚上才搜到这个活宝,正稀罕得不得了,紧拥在被窝里温存,却不料被自家主子逮了个正着。

当时他还天真地说:“少主,您也想要吗?那属下再去帮您找找,这个,嘿嘿,已经被属下,嘿嘿……”

慕容悠沉默了半晌后才说:“我到门外等着,你完事后再穿好衣服出来。”

“少主您真体贴。”那人喜不自胜。

慕容悠不再吭声,默默地走到门外,伸手拉上门的那一霎那,他哭了。

这些话都是他的随从后来讲出来的,他们都说他一关上门就哭了。

因为,那个五当家,还有另外几个对村中留守妇女有侵犯行为的士兵,回来后就被当众处决了。其余跟去的几十个也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处罚,戏台上一时军棍如雨,惨叫声响成一片。

村里派来监刑的人满意地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拉走了一车作为赔偿的粮食。

几千个投诚的土匪没有造反,因为他们的少主对这个决定毫无异议,心服口服。

当晚,天气特别地闷热。军营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反常地宁静,窗外依然有火把不断地晃来晃去,却像在演无声戏,只见人影幢幢,却不闻人声。

站在窗前的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卷七 关河令 (201)营啸

为紧张和惧怕,一直到很晚,我才朦胧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个恐怖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冷汗直冒,手紧紧地抓住毯子的一角。

但那恐怖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愈叫愈大声,愈叫愈惨烈:“啊啊啊啊……”。乍一听像是发狂的动物的嚎叫,仔细分辨,又像是陷入绝境的人的嘶吼。

更可怕的是,这声音很快就有了回应。就像半夜里一家的狗叫了,紧跟着邻家的狗,一村的狗,乃至方圆多少里内的狗都会跟着狂吠一样。“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嗷嗷嗷嗷”,到处都是鬼哭狼嚎,整个营地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疯狂中。

人置身在那种可怕的场景里,会以为自己在梦魇中坠入了地狱。

我用毯子包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可是不管怎么包都没用,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而且现在听起来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完全是动物的嘶嚎,惨叫,和呜咽。那惨叫声听起来像正在被杀,或正在被人家撕咬吞吃。

我一边抖一边作呕,胃里上下翻涌,冷汗湿透衣襟。

戏王村的狗终于也被传染上了,跟着狂吠不止。然后周围山里的野狼野狗,还有不知是什么动物,都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仿佛全世界的野兽都感染了这种癫狂的情绪,一起疯狂的大叫。

越来越多的怪叫声加入了这个行列,有些听起来非人非兽,声音忽大忽小,随风飘摇。特别地诡异恐怖。

最可怕地还是。在这疯狂诡橘的气氛中,我也由恐惧变成了焦躁、狂暴,我也想喊叫,想哭闹,甚至想咬人。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意识地深呼吸,并默念着:一二三,一二三。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疯了,我也不能疯。

然而,那一声“啊!”还是冲破了我的喉咙。当这一声终于从我口中发出时。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畅快。

正准备继续大叫。“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热狂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抹了一把冷汗后我颤抖地问:“谁……谁?”

“是我啊桃叶,你快起来开门。”

是王献之。

我跑过去打开门。他进来后立即把门关好。然后紧紧抱住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在他怀里崩溃地哭了起来:“刚才要不是你来,我也差点疯了,我也叫出了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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