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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明月大盗。”杜逸衡淡然承认。
“师父，你是说真的？”白瑾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杜逸衡平日明明是个没脾气的大好人，怎么变成明月大盗了？
“我劫富济贫，总比你们官商勾结，鱼肉百姓好。”杜逸衡突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人倍感陌生。
萧倾陌嘴角一勾，“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都不是好人。不过，我萧倾陌为盛钿省的督军，却容不得你这种人。明月，你知道吗？本督军寻你寻得好苦啊。”
“哼哼！萧倾陌，你怎么知道是我？”杜逸衡冷笑着问道。
“杜逸衡，你在我们面前，一直装作一个胆小怕事的戏班班主。但是，我已经沿着你之前几次留下的蜘丝马迹，追寻了你很久。上次孔家老太太寿宴，你带着戏班去唱戏，又趁机行盗。没料到孔大掳走了白瑾霜，你却来不及救她，不是吗？”萧倾陌眼神里有着一种难明的情绪。
白瑾霜恍然大悟。
杜逸衡有点内疚，“没错，等我得到消息，她已经被扔到荒野去了。”
“上次围捕你，你已经受了重伤。所以，我带着白瑾霜回门，你不敢见我。”萧倾陌自信满满地分析道。
“的确如此。”杜逸衡绝望回答。
萧倾陌一脸不屑，“既然你自身难保，你为何还来看她，还想带走她？”
他回过头，看了看白瑾霜，没有说话。
她不由得泪眼朦胧。这还用问吗？只有萧倾陌这种无情的人才不懂。这才是真正爱一个人。为了她，甘愿以身犯险。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白瑾霜。
可惜，她身负血海深仇，不然她也许真的会随他而去。
萧倾陌见他没有回答，也看了看白瑾霜，轻笑道，“不过，白瑾霜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让你带走的。今天，你是逃不了了。看在你是她师父的份上，我可以对你轻罚。”
杜逸衡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能抓到我再说吧！”
他说完，突然朝萧倾陌的方向洒了些什么。
是迷烟！
顿时房间里烟雾迷蒙。
萧倾陌和众人赶紧捂着鼻子，等烟雾散了些，发现杜逸衡和白瑾霜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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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们从窗户跑了，追！”萧倾陌冷静说道。
今天，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杜逸衡是逃不掉的。
杜逸衡带着白瑾霜在屋顶上一路飞奔，他一时用力过猛，伤口好像又隐隐地渗出血来。
白瑾霜被他带着一路飞天遁地，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是羡慕真正的白瑾霜，竟然有这么愿意一个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而她，什么都没有。
他们朝着一片树林跑去，远远地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师父，你快走吧，他们追过来了。不要管我了、”白瑾霜着急地说。
“我决定了带你走，我不会放弃你的。”杜逸衡捂着伤口，咬着牙说，“我们去天字码头，我已经让船家在那里等着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白瑾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婉拒他的深情。因为真正的白瑾霜和他之间的事，她不清楚。
杜逸衡还想说些什么，他们见到萧倾陌已经带着人，越走越近了。
“看来，我今日是要和他们当官的决一死战了。也好！这一战终是难免！”杜逸衡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霜儿，你躲开点，我不想伤及你了。”
白瑾霜皱了皱眉，她看看萧倾陌身后一队整齐的士兵，觉得杜逸衡是一心求死。
她突然拉着杜逸衡的手，让他掐着自己的喉咙。
“师父，你挟持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低声说道。
杜逸衡看着她，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师父，我答应你，若是你此次你逃出生天，下一次你来救我，我就跟你走。”白瑾霜急中生智，决定骗他一回。
杜逸衡一听，果然心动了。
“不要犹豫了。我等你来救我。”她又低声说道。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能逃走，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了。
杜逸衡咬了咬牙，果然掐住了她的喉咙，拉着她往自己身边靠，阴冷说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掐死她。”
白瑾霜泪眼涟涟地说，“督军，救我，我不想死。”
谁知，萧倾陌冷冷说道，“杜逸衡，你不是喜欢我的女人吗？你居然挟持她？我告诉你，我可不在乎。我有的是女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为我而死，是她的荣幸！”
萧倾陌身后的火光冲天，映得他如黑夜里的玉面魔鬼。
杜逸衡的眼里透出鄙视，“霜儿，你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喜欢的人。”
白瑾霜的神情很是复杂，她喃喃地重复着说道，“督军，我真的不想死，求你救我。”
“萧倾陌，你太狠了。你这个狠毒的狗贼！霜儿嫁给你，简直是瞎了眼了！”杜逸衡声嘶力竭地骂道。
白瑾霜心里在冷笑。没错，她是瞎了眼。她一直都瞎了眼，她已经瞎了两世。
她表面，却只是轻声抽泣着。
“杜逸衡，你要知道，是你自己亲手害了这个女人。”
萧倾陌说完，做了一个手势，后排的士兵通通举起枪，对着他们。
白瑾霜一身冷汗，这个男人太狠了，太狠了。
“杜逸衡，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束手就擒，我让人开枪扫射，成全你们当一对鬼鸳鸯！三、二……”萧倾陌一字一顿地说。
紧张的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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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妇人之仁（加更）（）
萧倾陌说到“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他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杜逸衡。
终于，杜逸衡的手有点颤抖，黯然说，“霜儿，我不能连累你，你回他的身边吧。”
杜逸衡松开了自己的手，白瑾霜全身虚脱一般，摔倒在地。
萧倾陌看准时机，拔出自己手枪，迅速地朝着他的膝盖射了一枪。
“啊！”杜逸衡疼得捂着自己的膝盖。
“师傅，师傅。”白瑾霜匍匐着，跪在地上，扶起杜逸衡。
萧倾陌一挥手，手下的人训练有素地将他们俩围成了一圈，举着枪，对着他们。
接着，他缓缓地走近，冷冷对着杜逸衡说，“杜逸衡，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一个飞盗，却当不了督军吗？因为你，当断不断，妇人之仁！”
杜逸衡认命地看了看拿着枪的士兵，再看看萧倾陌一脸势在必得，闭着眼说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萧倾陌又淡淡地看了带头的士兵一眼。他们立刻有人出列，把杜逸衡押着了。
杜逸衡忍着膝盖的枪伤，站了起来。
士兵搀着他，想把他带走。
“师父。” 白瑾霜哭喊着，“是我对不起你，师父！”
杜逸衡勉强笑了笑，对着白瑾霜说，“不关你的是，别自责。好好照顾自己。”
他支撑着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对萧倾陌说，“督军，求你对她好一点。”
萧倾陌瞥了他一眼，“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白瑾霜仍然大声喊道，“师父！师父！”
她追了过去，扯住押着杜逸衡的士兵的手，“不要，不许带走我师父。”
下一瞬间，她却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
萧倾陌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不许胡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杜逸衡皱了皱眉，对着萧倾陌说，“督军，我能和我徒儿再说几句么？”
萧倾陌居高临下地点了点头。
于是，杜逸衡笑着说道，“霜儿，你是从鬼门关闯过一回的人。也许，你选择的路是对的，只有萧督军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才能好好地保护你。你要好好伺候督军，不要任性。还有戏班，估计要解散了。你帮我好好遣散他们。我相信，你会帮师父这个忙的，对不？”
白瑾霜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猛地点头。
“感谢！你不要再来看我，我也不会再见你。此生此世，从此永别。”杜逸衡说完，回过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瑾霜的情绪却彻底崩溃了。她蹲了下来，抱着头，大声地恸哭着。
士兵们都退下了。剩下他们俩，一个站着，一个哭着。
过了一会，萧倾陌终于看不下去，他微微俯身，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别哭了，你应该知道，刚刚我不过故意这样说的。他不会抱着你一起死的。”
白瑾霜何尝不知道，这是他的计谋。
但是，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萧倾陌看到白瑾霜哭成泪人，内心非常烦躁。
他一向是一个很硬冷的人，最烦就是见到女人哭哭啼啼。
他终于吼道：“我说不许哭了，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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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噩耗传来（）
萧倾陌吼的这一声，震耳欲聋，果然把白瑾霜镇住了。
白瑾霜突然停住了哭泣，双眼迷离。但是她哭得太久了，还是在止不住地抽泣着。
他微微皱了皱眉，盯了她半天。
他终于蹲了下来，柔下语气说道，“你这次立了大功，协助我抓到了明月大盗。你随我回府吧。”
白瑾霜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内心的恨，却如波涛汹涌。
她想大骂他，萧倾陌，你好无情！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利用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男人！我恨你！我恨不将你千刀万剐！
只是，她的恨，最终还是被她的理智掩盖了。
她把仇恨吞咽了下去，只是用洁白的牙齿执拗地咬着薄薄的唇。
过了一会，她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地说，“谢督军信任。但是，妾身这几日身体乏累得很，能不能让妾身在别苑休息几日？”
萧倾陌顿了顿，说了声，“好。”
“谢督军。”
“那，回去吧。”他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她环着手臂，怏怏不乐地跟在他的身后。
夜里寒冷，她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在慌乱中只是穿了一件单衣。
他看了看她在地上的影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解开自己的军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衣服很重很暖。
这温暖，来自于他的体温。
她没有拒绝，还拉了拉他的外套，紧紧地裹着自己。
因为，她真的很冷。她的心，很冷。
接下来的几天，白瑾霜都在别苑里住着。
期间，她听到一个噩耗，说是杜逸衡被萧倾陌发配到了边疆，结果在半路竟然遭遇了泥石流。他不幸被沙石掩埋，尸骨无存。
白瑾霜听到这个噩耗，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她对杜逸衡的感情并不深。但是，也许是真正的白瑾霜还是对他深情难舍。她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插了一刀似的。而且，她对萧倾陌的恨，又多了一重。
萧倾陌也没有再出现了。
但是萧府每天都有人送来一些东西，说是督军给她的赏赐。
过来的人每天都会问，“姨太太身体好些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白瑾霜都病怏怏回答，“我的身体还很乏累，不宜走动。”
直到第九天，丁管家出现了。
丁管家之前是唐家管家，为人八面玲珑，颇有城府。唐家倒了，他居然没有半点愤慨，马上带着他的人倒戈拥护萧倾陌。因此，白瑾霜内心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表面，仍然得恭敬一些。
“姨太太，督军很是惦记着姨太太。每天都差人来问候。”丁管家也是恭恭敬敬地说。
白瑾霜微微笑了笑，“是督军差人来，还是管家您每天差人来的？”
丁管家尴尬地咳了咳，“都一样。小的还不是听督军的？小的知道，姨太太最近受了些委屈，不过，凡事还是以大局为重。若是太任性，恐怕督军不喜欢。”丁管家委婉劝道。
白瑾霜重重地咳了咳，缓了缓才说道，“管家这样说，真是折煞妾身了。妾身真的是因为近日身体不适，不宜走动。既然管家您如此提点，妾身马上收拾包裹回去便是。”
丁管家还是满脸笑容，“如此，甚好。”
白瑾霜又从桌子上拿了好几包补药，塞到他的手上，“管家，劳烦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这些是督军赏的，妾身一向虚不受补。如果管家不介意，带回家里享用便是。”
丁管家推脱了一会，便收下了，“姨太太盛情难却，那小的就收下了。”
送走丁管家，白瑾霜叹了一口气，始终还是要回去的。不回去，她始终报不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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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的筹谋（）
白瑾霜黯然地回到房间，素婉也来了。
“姨太太，听说丁管家来了？那你要回去了？”素婉的眼里有着难掩的失落。
“嗯，是该回去了。”白瑾霜怏怏回答。
“也是，毕竟在这里久了，督军很容易把你给忘了的。”素婉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她对于和萧倾陌有关的事，都是不悦的。
白瑾霜的眼里有着黯然。
素婉看到她的神情，以为是自己的语气重了，连忙提了一个食盒，“你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她们因为上一世的缘分，特别投缘，已经成了好姐妹。
白瑾霜的眼睛一亮，“大力哥做的？”素婉的哥哥罗大力，有着一手好厨艺。
素婉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听你提过，你家哥哥是个大厨。他怎么有空做那么多好吃的？”白瑾霜连忙说道。
“哎，他最近得罪了东家，被辞退了。现在无所事事。今天，他来看我，给我送了吃的。我舍不得全吃了。拿来和你一起吃。”
“他为什么不去找新东家？”
“我哥哥这人特别耿直，最看不惯短斤缺两，以次充好。他在鸿运楼几年，名声在外。有些老板不愿意请他这样的。哎，如果他再找不到活，估计要回老家了。到时，我们兄妹又要分开了。”素婉皱着眉说道。
白瑾霜看着素婉，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想法，“素婉，如果让你们兄妹自己开一家小饭馆呢？”
素婉一听，很是惊讶，“哪有那么容易？虽然这些年，我一早存够了给自己赎身的钱。我哥哥手上也存了些。但是，要开饭馆，还差很多的。而且，要租个好店面，钱可不少。”
白瑾霜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些年也存了些钱。你也知道，钿州城的戴老板是我的远亲，他手下有无数产业，若是我问他租个店面，他定不会多收我的。”
“但是，我们的钱，也差一大截啊。”
白瑾霜环顾四周无人，才低声说道，“其实，我师傅他还给我留了些。他留给我的够用了。你们自己的可以留着傍身。”
其实，白瑾霜并不是真的有杜逸衡的钱，而是唐灵筠当年藏起来的。但是她不能直言。
这些日子，她愈发知道钱财的重要，想用唐灵筠的钱，再生点钱。
“你是说你的师傅明月大盗的钱？这钱，可是不能见光的呀！”素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白瑾霜连忙顺水推舟，“对，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把钱用于别的地方。你也知道，督军对女人是如何的。我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对！等有钱了，甩了那个男人最好！”素婉欣慰地说。
“素婉，你敢试一试吗？”白瑾霜继续问道。
“你是认真的？”
“当然。”
“其实，我家小姐不在，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如果有这样的路子，那真是皆大欢喜。不过，我得问问我哥哥。”
“那你尽快问问他。我今晚就要回府了。到时，你让人捎消息进来，我们再寻机会谋划。”
“好。一言为定。”素婉也高兴地说。
白瑾霜终于对回萧府这件事，有了期盼。
回到萧府。她厚着脸皮，去拜见了冯娇蓉。
冯娇蓉不阴不阳地讽刺了她几句，便把她打发走了。
她回自己小院的时候，特地经过了唐灵筠夫妇以前住的院落。
之前，她为这个院落取了一个雅名，叫悠然居。
现在，悠然居的正门已经被两个大锁锁住，还被贴上了封条。院落外墙爬满了青苔，好不萧索。肯定是萧倾陌这个负心人干的。
经过后门，白瑾霜特地放缓了脚步。她看了看，虽然后门也被牢牢封锁住了，但是门口那棵大榕树还在，而且枝繁叶茂的。这倒是进悠然居的捷径。
她暗暗察看完，又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看来，真正的白瑾霜那点功夫又要派上用场了。
因为她要夜探悠然居，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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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终于肯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白瑾霜一直魂不守舍。
因为她一回府就想去拜见萧倾陌，但是他外出办事了。
丁管家还一脸欣慰地说道，“姨太太不必惦记督军。督军交代了，今晚会去看望姨太太的。”
白瑾霜暗自腹诽，谁惦记他了？
她只是忐忑，自从上次师父的事，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再上一次，是他将她赶出府。
那今天，他会如何对她？
她又在懊恼，这个人，手段如此强硬，城府如此之深，她的大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啊？
想着想着，她竟然惆怅得泪眼朦胧。
正想着，萧倾陌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终于肯回来了？”他淡淡问道。
“督军恕罪。妾身实在是因为身体不适，才迟迟未归。”白瑾霜胡乱擦了擦自己的泪眼，柔声回道。
他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妾身不敢。妾身一直知道，妾身就是个棋子。”她黯然说道。
“你不要太在意这句话。这次是我的疏忽，连连利用你，害你受了不少苦头。而且我一时也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