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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丁管家。”她强颜欢笑地说。
“夫人，有人搬来了许多东西，说是兰小姐今天在外面购物买的。那些人说，兰小姐交代了，她很快会搬进来住，所以让他们直接送了东西过来。”丁管家谨慎汇报道。
“随她吧，找个房间放着。 “她懒洋洋地说道。
丁管家皱着眉，带着一丝对她的安慰和同情，轻声回道，“小的明白。”
没一会，彩蝶又进来了。
“彩蝶，你先出去一会，我想静一静。”她黯然说道。
彩蝶还是很为难，站着不敢说话。她知道白瑾霜的心情一定很差。
“彩蝶，什么事？”没想到，白瑾霜在里面问道，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彩蝶说道，“夫人，有个西洋服店的老板过来了，说是夫人上次在那里预定的婚纱已经修改好了，想送来给夫人试试。”
“婚纱？”白瑾霜的语气又变得忧郁起来。
彩蝶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让他先留下，等您试好了，让人告诉他如何？”
“好，就这样吧。”
彩蝶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彩蝶提着一大布袋走了进来。
白瑾霜盯着婚纱，没有说话。
“夫人，你要不要试试啊？”彩蝶殷勤问道，“要不等您休息好了？”
白瑾霜叹了一口气，“你来帮我穿吧。”
于是，彩蝶为她换上了洁白的婚纱。这婚纱的款式非常保守，介乎旗袍和外国的婚纱，长袖长裙。高领蕾丝抹胸已经是最大的挑战了。这婚纱的确非常合身，勾勒着她完美的曲线。
彩蝶一看，一脸惊艳。
“夫人，您等我一下。”彩蝶匆匆跑开了。
白瑾霜一个人站着，想起上次和他试婚纱的时候，还是那么恩爱甜蜜。
那天，专用的贵宾房里，他已经换好西装，坐在长长的沙发上等着她。
他见她穿着婚纱走出来的时候，眼神烁烁，一直追随着她的步伐。
老板和店员们围着白瑾霜，也是满口称赞。
于是，他找了借口，让所有候着的人出去，自己却一把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在她的颈边流连着。
“你真美，我的新娘。”他轻声说道。
“督军，这是在人家店里呢。”她有点害羞。
“你知道吗？我虽然曾经新婚几次，但是每次都错过了我的花烛夜。这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们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很多次吗？”白瑾霜笑了笑。
“对，和筠儿一次，和你一次。”他坦然说道。
“你可是成过三次亲的，督军大人。”她坏笑着说道。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故意的，小坏蛋。告诉你一个秘密，冯娇蓉那次，我故意装作喝醉的。我见到她就想吐。”
白瑾霜终于捂着嘴笑了。
“所以，我真的很期待，我们举办婚礼的那一天。”他将她转了过来，轻轻地啄了她一口。
她害羞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她突然也踮起脚尖，啄了他一口。
于是，他抑制的情感就如洪水一般喷发而出，他大力地将她搂紧怀里，尽情地宠爱着，眼里已无他人。
他们如此甜蜜难舍，让人晃眼一看，以为他们就是正在举办婚礼的新人，正在忘情地拥抱着……
“夫人，您看看。这是什么？”彩蝶扛来一面长长的镜子，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很是意外，“这是西洋穿衣镜？怎么来的？”
“对，这是督军让人送过来的。他不让我们说，说是要给您的惊喜呢。”彩蝶其实不是那么斗胆违抗萧倾陌的，但是她就是想逗白瑾霜开心。
她鼓起勇气继续安慰说，“夫人，其实，督军对你真的很好的。”
她呆呆地看着镜子，没有说话。
她又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镜子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相信这么一个男人。
她在镜子里，彷佛看到了唐灵筠一脸嘲讽地看着她，“你这个白痴女人，让你再活一世，你竟然又被骗了。”
她的情绪突然一下子难以抑制，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刀，朝着这面镜子扔了过去。
顿时，镜子成了碎片。
“夫人，这是……”彩蝶紧张得手足无措。
“破镜重圆？呵呵，能有什么用？破碎的镜子，还能重圆吗？”她的脸上划过泪水。
在外面的红珠听到声响，一进门，吓得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
她和彩蝶交流了眼神，她赶紧去收拾残局，而彩蝶就负责劝说她。
“夫人，你不要这样。其实，三妻四妾真的很平常的。您看看，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三妻四妾的？”彩蝶连忙安慰，“您看看，那个冯老元帅，有十二个姨太太呢。”
白瑾霜冷冷地笑了笑，“你看看冯老元帅最后是什么下场？”
彩蝶没话说了，又拼命地劝说道，“平时督军对你真的不错，我是亲眼看着您从一个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小妾，变成一个受尽宠爱的女主人的。督军他那么优秀，就算他不喜欢，也会有女人自己贴过来。所以，所以，要不您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白瑾霜就是流泪，不说话。
“夫人，夫人，您不要再哭了。您这样我很担心的。”彩蝶连忙为她擦着眼泪，“无论如何，您还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女主人，我们都会听你的。那个什么什么西洋货，我们不会理她的。”
“对对对！夫人，您何必在意别的女人呢？反正督军心里有你就行了。”红珠也拿着簸箕，一边扫地，一边说道。
白瑾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事的。你们都下去吧。”
等她们都退下了，她发了好一会呆，才将自己的婚纱换下。
接着，她去拿了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将婚纱剪开了。
既然没有打算穿，留着也没有用了。
她一边剪着，嘴角划过一丝苦楚。当断不断，就会更乱。也许，大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看来是天意啊！
湖心亭里，白瑾霜让人准备了满满的一桌饭菜，饭菜都热气腾腾的，她的心却已经凉透了。
她靠着亭里的栏杆，看着湖里新月残败，心里更是萧索。
“霜儿，今天怎么那么好兴致？”萧倾陌走了过来，眼底有着难言的不安。
她妩媚一笑，“督军最近辛苦了。而且今天钿州得了夺天坊的建厂。这等大事，我一定得和你开怀畅饮才行。”
“好。”萧倾陌坐了下来。
白瑾霜送上一杯酒，“恭喜萧督军旗开得胜，又添光彩一笔。”
萧倾陌接过酒。还没等他喝下，白瑾霜便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萧倾陌皱了皱眉，也喝了下去。
白瑾霜又为各自倒了满满的一杯。
“来，预祝萧督军步步青云。”她举起酒杯，自己一饮而尽。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闪着泪花。
这酒，很是苦涩啊！
126、逃不出手掌心（）
“霜儿……”萧倾陌心里非常难受，整颗心好像被火在烤。
千言万语，他怎么说得出口？罢了，还是干了吧。于是，他也一仰头，一饮而尽。
她于是继续拿起了酒壶。
萧倾陌一把按着她的手，“别喝了。”
“不，这杯我无论如何是一定要喝的。”她盯着他，笑得有点凄凉。
“不，别喝了。”他只好重复着他的话。
她挣脱他的手，“第三杯，我要祝你，又得一佳人，人生几喜临门！好不痛快！”她说完，又一饮而尽。
她带着笑，声音却哽咽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划了几刀之后，又被撒了几把盐，火烧火燎地煎熬着，好疼好疼！
虽然饱受煎熬，但是他斟酌了半天，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白瑾霜也不再向他敬酒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准备要端起来，萧倾陌猛地压着她的手，“白瑾霜，够了！别再喝了！”
她甩开他的手，“别管我！别管我！”
“霜儿，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你知道吗？”他皱着眉头说道。
白瑾霜苦笑了笑，“萧倾陌，是谁？现在是谁？一次又一次地违背誓言。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倾陌叹了一口气，“对不起，都怪我。霜儿，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我对你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真的。”
“爱我？还是爱名利富贵？”她的身声音有点颤抖。
他低低回道，“霜儿，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好，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苦衷？”她泪眼朦胧地问道。
“我，我不能说。霜儿，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你连骗我的借口都不愿意想了。那我帮你回答吧，你苦衷就是，兰玲珑主动投怀送抱，你和她各取所需。更何况，你们是旧相识，简直是完美！”
“不是这样的。白瑾霜，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我知道，她可以带给你更多的前途，而我，我不过是个地位低微的戏子，我才是多余的。”她终于走到栏杆边，放声大哭起来。
他见她站在亭子边上，他的心也悬在了半空。
他连忙跑了过去，紧紧地搂着她，生怕她一时激动跳了下去。
她拼命地捶打他，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抱得更紧。
“别生气了，给我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他柔声说道。
她突然狠了狠心，大力地咬了他的肩膀一口，他疼得“嘶”了一声。
她趁机推开了他，“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霜儿，你……”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碰我。”她转身就想走。
“霜儿，有话好好说。乖，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他低低哀求着。
“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会好好珍惜我的性命的。”她脱口而出。还好，萧倾陌没有去深思这句话的含义。
“好，我相信你。把手给我，我们一起回去吧。”他伸出手自己的手。
她顿了顿又说道，“萧大督军，我是一个非常贪心的女人。很早很早以前，我本来很卑微在你身边，只是想得到你的一点怜爱。但是后来，我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我甚至想独占你全部的宠爱。而成为你的妻子之后，我以为我得到了。”
萧倾陌伸在半空的手握成了拳头。
“今天，应该是我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法律规定，我们是可以自愿离婚的。到时需要办什么手续，你让人来通知我就行了。谢谢你，还能陪我喝这三杯酒。”她说完，准备转身而去。
萧倾陌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几步冲了过去，将她紧紧地包围着。他摩挲着她的脸，将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别离开我！”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说道。
她的热泪立刻滚落了下来。她的嘴唇也在忍不住颤抖着。
“我不要，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我不能忍受。”她一边接受他的攻势，一边也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说了，等我一段时间。”
“我不要等了。我累了。”
“我会和你一起等。”他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施展轻功回到了他们房间里。
这一个晚上，太多伤感，太多不舍。一种离愁，渐渐弥漫。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她叹了一口气，在桌子写了几个字，决然转身。
她打开房门，就看到云商烈在不远处等着，环着手。
“夫人，早上好啊。”他一脸谄笑。
“早。”她低着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身。
云商烈连忙过去，将她拦住，“夫人，您要去哪里啊？”
“我出去一趟。”她心情看起来不算很糟糕。
云商烈连忙说道，“夫人，督军说了，您今天无论去哪里，去干什么，我都得跟着。您老人家就别为难我了。”
“他这是想禁锢我吗？”她轻笑着说道。
云商烈一脸尴尬，“这是哪里的事？他就是让我保护你。”
“嗯。那好吧。”她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门口，马车也在等着了，他们径直去了万喜街的西洋服装店。
“我去试试我订做的西洋婚纱。你去街头李婆婆那里帮我买一碗豆浆。我爱喝她磨的豆浆。”白瑾霜吩咐道。她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平静。
但是云商烈还是谨慎说道，“要不，我让别人去买？“
“我只相信你。”白瑾霜淡淡笑着，“记得，不要加糖。”
“那行。夫人，你可真的不要到处乱跑啊！你要是像上次一样出点什么事，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好。”她含笑回答，转身而去。
白瑾霜一见他离开，转身便从店子旁边的小巷子穿了过去。
远远的，云商烈看到她拐进巷子里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夫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走到巷子的另外一边，彩蝶已经在等着了。
“夫人，我已经雇好马车了。您交代的行李我都带着了。”彩蝶着急说道。
“彩蝶，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当然了。夫人，既然你决定了离开，我也一定会跟随你到底的。”
白瑾霜拉着她的手，一阵感激，“谢谢。”
于是，马车终于飞驰而去。
云商烈看着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了，才怏怏不乐地回去复命了。
督军办公室。
“什么？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的吗？”萧倾陌看完她留的的字“从此萧郎是路人”，果然气得七窍生烟。
“她故意让我去买豆浆。”云商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萧倾陌瞪着他，“你是故意的，云商烈。”
“不是啊，我怎么可能？”
“你一撒小谎就会揉鼻子，眼睛朝着左边看。”萧倾陌敲了敲桌子，“你这样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骗子？你说！”
“对不起。”云商烈懊恼极了。他真是两边不讨好。
萧倾陌恨恨说道，“云商烈，马上给我说实话，别说废话。”
“昨天夫人和督军吵架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和夫人也算认识一场，我自然是站在夫人这边的。夫人受了委屈，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当然支持啊！”
“云商烈，知不知道我想揍你很久了？”萧倾陌咬牙切齿地说道。
“督军，我们还是先把夫人找回来再说吧。”许桑终于开口了。
“对对对，我认得马车的样子，让城门口一查，很容易找的。“云商烈连忙说道。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每一个城门口，问刚刚守门口的人。记得，你去给我一个一个地问清楚。”萧倾陌怒气更盛。
云商烈赶紧消失了。
“督军，我去一趟四宝楼。说不定有消息。”许桑连忙说道。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的。她没有亲人，四宝楼就是她的娘家。”
“原来督军也是这样想的，那你为什么还让云商烈去每一个城门口问？”许桑一脸不解。
“因为，我要罚他。”萧倾陌淡淡说道。
许桑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倾陌带着一队人马到了四宝楼。
素婉又是不情不愿地迎了过来，“萧大督军，您今天怎么那么有空？”
她瞥了许桑一眼，神色才缓和了些。
“我很忙，不过，我是来接我夫人的。你让她出来。”萧倾陌淡然说道。
“你是说霜儿吗？霜儿不在府里吗？她今天没来啊。”素婉一脸疑惑，“督军大人，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素婉，我没时间和你玩，你让她出来。”
“她真的没来。”
“你不让她出来是吧？那我就……”萧倾陌幽幽说道。
“你尽管搜吧。你不怕人家说萧大督军假公济私，你就尽管搜。”素婉不屑说道。
萧倾陌冷笑了笑，一扬手，他带着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坐了下来，占去了不少桌椅。
“我说了要搜吗？你不让她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来，每桌上一壶好茶。”萧倾陌云淡风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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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醍醐灌顶（）
看来萧倾陌和带来的这群人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
“督军大人！你这是耍赖！”素婉气愤说道。
萧倾陌瞥了她一眼，“我就是耍赖。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她。”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素婉叉着腰说道。
“那我也不会走的。”
“姓萧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就会让她伤心！呸！贪新厌旧的大骗子！”素婉越骂越激动。
居然敢骂他们老大？
萧倾陌手下的士兵一听，都不满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围着她。
素婉的倔脾气又来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许桑暗暗捏了一把汗。
一股紧张的气氛在蔓延。
萧倾陌却还淡然喝着茶，他抬起头，“谁让你们起来的，都坐下。”
这些士兵只好怏怏不乐地坐下了。
“素婉，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他们俩就是有点误会。要是你知道我家夫人的下落，你就告诉我们吧。”许桑终于开口了，“我家督军担心，我们这些当手下的，其实也很担心的。”
素婉一听是许桑求情，她叹了一口气，“许副官，我是看你的面子。”
她又对着萧倾陌说道，“萧大督军，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如果你听完之后，还想见她，接她回去，那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萧倾陌一脸期待，“好。”
素婉看了这么黑压压的一群人，“麻烦你到里屋来。”
萧倾陌跟着素婉走进了里屋。
“素婉，你想和我说什么？”
“萧督军，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了。”
“只是订亲。”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