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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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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们而言,最担心的,其实是杀俘之举,若是投降了,却被人虐杀,那可就没处说理去了,毕竟他们过去行军,时常会有类似举动。

    好在这些人也知道,代郡武丁乃是汉家兵马,这汉家一般对待俘虏,不能说优渥,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的残杀,事到如今,既然没了战意,也没有了战斗的意义,便是拼命也不见得能够取胜,那保住自家性命就成了首选。

    想着想着,随着“咣当”一声,终于有人将手中的兵器扔到了地上,登时就带起了连锁反应,就听“咣当”、“咣当”、“咣当”之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本就一个个皆心神动摇,难以抉择,就缺一个带头的,这时带头的出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将手中兵器一扔,代表了决定。

    这支骑兵,就在外部的重压之下,缴械投降,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好好好!”注意到身边,连自家副官都没了多少战意,段匹不由惨笑一声,“没想到我会被困死在这里,真是让人想不到,我这次意气风发的带兵出来,结果一场真正的仗都没有打过,便成了这般局面,有何面目活在世间?!”说到这里,他猛然拔出腰间长刀,便要架子脖子上。

    旁边的副将一看,赶紧翻身下马,就要过来争夺。

    就在此时,杨元忽然说道:“段君,你心中不甘、不服,这也是正常的,不过人活一世,雁过留名,你也不是个寻常人物,是有大志向的,此时一死,那可是什么都没了,历史上也难以留名,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更何况,你乃段部鲜卑的上品贵族,本有机会统领一部,为那单于、首领,做下功绩,名留青史,何必在此处就自我了断?”

    这话按说也是平常,但落入了段匹的耳中,却让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僵在了中途,脸上的表情也浮现出挣扎之色。

    杨元见状,不由暗暗惊奇,因为他现在所说的这段话,其实是陈止交代的,杨元最多是按着陈止的意思,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一下,然后说出来,没想到刚一出口,就把看上去正处于激情状态的段匹给说动了。

    想到陈止这次战略的规划,杨元心中一动,就继续说道:“此番交战,前后埋伏,乃胜段君,但放在历史之中,却也不算什么大事,未必就能流传下去,即便流传,段兄所行,也要被人嘲笑,你一是英雄,难道就想要以这般方法离开,留下如此名声?”

    “你这是在嘲笑我?”段匹身子不动,冷冷的看着杨元。

    这时,他的两个副将也终于跑过来,一个拉住缰绳,一个奋力争夺,将长刀从段匹的手上拿了回来,这很多人求死,其实是一时激愤,情绪激动所致,过了那一阵子,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求死之心也就淡了。

    杨元却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顺势就道:“段君误会了,我是说,人若是活着,才有诸多可能,亦能扭转名望,死了,那可就是盖棺定论,更何况今日之战,局势清晰,想必你也清楚,不光是你这一路,便是其他幽州军,亦要一一败亡,到时说不定他们就要将罪责推到你的身上,毕竟死人,是无法分辨的。”

    段匹眯起眼睛,不复多言。

    随着他这位主将也放弃抵抗,这一支骑兵算是兵不血刃的拿下来了,就有诸多兵卒过去拿押。

    杨元身边的一名副将赶紧过来,恭喜着道:“贺喜校尉,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大功也!”

    杨元摇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如果强占,冉瞻必不干休,是他领军袭杀,败了敌胆,方有这般大胜,更何况,此次得胜,步步为营,皆料敌预先,乃是府君庙算,不算我等本事,我要拿功,却不屑于沾他人之光,要自己用刀枪打下来,眼下机会多着呢,不用着急。”

    话落,便转头说道:“传令下去,让幽州俘虏将身上衣袍脱下来!”

    此时,被拿住的段匹正好经过不远处,听得此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征北将军好大的胃口!好大的胆量!之前我还觉得被人偷袭、埋伏,心有不服,如今看来,乃是我与征北将军格局不同!”

第八百五十八章 志大而事未成,当惜命() 
    这边,杨元的副将听了杨元的说法,心里还有些遗憾,毕竟主帅有功,他们亦能鸡犬升天,结果听杨元的意思,却是不想居此功劳,这副将当然就要感到遗憾,结果正好听了段匹磾的这番话,不由疑惑起来。

    这位鲜卑头领先前的表现和言语,无不透露出几个字——

    他不服!

    易地而处,这副将觉得换成自己,在这个情况下也得是差不多的心情,没想到只是听了自家主帅的一番命令,这态度立刻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难道是因为成了俘虏,老实了?认命了?

    这边想着,那边杨元则翻身下马,亲自来到了段匹磾的身边,说道:“段君既有这般见识,想来也该明白,我家将军志向高远,此番大战过后,幽州必然易主,到时段部如何自处?说不定就要依仗段君你的选择了。”

    段匹磾闻言,眉头紧锁,眼睛里流露出深思之色,但嘴上却道:“若说谋划,人人都会谋划,但真正能成事的又有多少?代郡与幽州相比,还是居于劣势,便是一时得胜,终究不可持久。”

    “这是段君的真心话?”杨元反而笑了起来,“莫非经过今日一战,段君还看不透这局势?尔等领大军而来,所为何哉?无非是要先下手为强,偷袭代郡郡县,结果反而是自家遭殃,损兵折将,连段君你都是这般,莫非这幽州的其他将领,还能比你厉害?”

    段匹磾听着杨元之言,本来脸色越发难看,听到最后,却有所好转。

    而杨元继续就道:“段君曾亲至代郡,上至将军,下至我等,皆于君交谈,知道君之能耐,是以这次才郑重对待,调动诸多兵马,否则怕是难以如愿拿下。”

    段匹磾听得此言,自嘲的摇头道:“没想到陈将军这般看重在下,倒是让诸位笑话了,不过我这点本事,在幽州军中,还是排不上台面的。”

    杨元也不在谁人厉害这件事上纠缠,只是道:“观一叶可以知秋,段君自思量,尔等出兵至今,不过几日,算上调动也才多长时间,如今却散的散、溃的溃、死的死、陷的陷,这么多人都成了俘虏,那幽州兵马也不见得能支持几日,段君若想要保全他们,不如与我等合作,从将军之意,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我这才刚刚被擒,杨君就要招降了?”段匹磾哑然失笑,“段某固有志向,却也不是那般薄凉之人,王大将军待我不薄,不可负也,更何况你代郡武丁也就赢了这一仗,便想要借势收降,未免也想得太好了,焉知接下来的展示不是一败涂地?陈将军谋划甚好,但若是接下来节节败退,那也是无用的,不如等他真的奠定幽州大势,再来说这些吧。”

    杨元叹了口气,摆摆手,让押送之人将段匹磾待下去,同时叹息道:“有道是雪中送炭真,锦上添花淡,杨某事看重段君为人与能耐,才在此时说这般话来,在我等看来,如今局势已然明了,段君归降,仍不失高位,若真等人人皆知局势了,那便是段氏内部,也不知有多少人来投,怕是给段君的机会,就小了许多。”

    段匹磾被押送着离去,听闻此言,表情微变,却没有再次开口。

    等人一走,杨元便收回心思,招来几名副将,吩咐道:“如今段匹磾部尽数败亡,将这俘虏押送回去,我等兵马先把这段匹磾手下骑兵部将的兵袍换上,等那段部步卒的兵丁战甲送来,再让手下步卒尽数换上,而今之时,兵贵神速,不可有半点迟疑,但亦不能有疏忽!”

    “诺!”

    副将领命而去,马上就安排人手忙碌起来,顿时悉悉索索之声不绝于耳。

    如今这天气也不算凉,是以强令俘虏褪衣,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抗,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忽有人过来禀报杨元,说是陈止和冉瞻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诸多段部鲜卑的步卒衣袍。

    杨元闻言点头,便迎了上去。

    “吾弟果是不负所望。”陈止见了杨元,便笑了起来,口中称弟,因二人乃是姻亲。

    如今在陈止麾下的将领、官吏,隐隐也有派系之别,陈家与杨家之人走的颇近,被看做是陈止亲族。

    “此乃冉校尉之功,非杨元之能也。”杨元的说法,却是始终如一,不见变化,虽然冉瞻并未跟来,却也是这般说法。

    陈止笑了笑,带过了这个话题,跟着就问起段匹磾。

    “将军可是现在就要见他?”杨元这般问着,又把段匹磾之前的话简单叙述了一遍。

    陈止听了,就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此时说什么,他亦不会听,更不可能配合我军行事,但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口中应允,我这时也不敢冒险,毕竟接下来要做的,是要一举奠定整个幽州的大势,若是成了,则幽州可期,甚至平州都有机会拿下,若是不成,就只能退回代郡,勉强自守了,容不得半点疏忽和漏洞。”

    杨元点头表示明白,跟着又道:“说起此事,还是将军妙算,那段匹磾眼见大势已去,本来还要横刀自刎,但属下以将军所言之事说与他听,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陈止闻言笑道:“段匹磾此人是真有大志向的,自然不怕死,但是事业未成,便会惜命,他眼下看着是投降,其实是要保住性命,若是这次大战,不能拿下幽州,便要杀了此人,否则让他抓住机会逃脱出去,必为后患,若是能得幽州大势,则可用此人,可谓前驱。”

    简单解释了一句,那杨元隐隐明白过来,不过他却不会知道,陈止能这般肯定的判断段匹磾的性子,一方面是靠着观察此人的言行举止,另一方面也参考了这人的气运,但更主要的是,却是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这段匹磾也是一位人物,而且能屈能伸,颇有建树,这样的人心底当然埋藏着野心,不会甘心赴死。

    说着说着,陈止便又道:“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进军,你手下的兵马换装完毕,就开拔吧,只要得在那边搞清楚情况之前,便将大局定下!”

    杨元一听,神色肃穆的点点头,那双眼睛里却有掩盖不住的兴奋之色!

第八百五十九章 真是让他占了便宜() 
    在陈止与杨元交谈之后,没过多久,这一支兵马就再次开拔出动,而余下的一地狼藉,自有其他兵卒过来处置。

    两军交战过后,有诸多繁琐之事要处理,不光是清点兵将、损失和战利品,更要处理交战后的尸体、痕迹等等,这也是需要人力和组织的,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那俘虏营也会有反复。

    但让段匹磾失望的是,他期望中的混乱丝毫也没有出现,一切都井井有条,甚至都没有代郡武丁私自藏留,更不见人手短缺。

    “这么看来,我的估计是一点都没有错了,”坐在一座营帐里面,段匹磾神色凝重的喝着一杯茶水,但思绪却早已飞了出去,“那就是非常恐怖的事了,只是我却不明白,为何他陈止敢亲自来前线,这也就罢了,这样行险一搏,固然是为了胜利后的巨大收益,但事事都是公平的,他这般投入进去,其他几路大军,至少也要保证通讯吧,最起码他这个征北将军得知道其他几路大军,是怎么一个情况吧?”

    种种疑惑在段匹磾的心中滑过,此时他自是知道陈止亲来前线了,但也明白为何陈止不让自己过去见面,因为当下便是见面也无用,还平白缩减了转圜余地,不过他也知道,再过不久自己就要面见陈止了,为了这次见面,他必须理清思路,做好抉择的准备。

    就在此人这般思量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陈止便回到了营帐里面,处理着军中事务,不时闭上眼睛,调动心中的名望金液,于是他的意识就飘忽起来,顺着一股奇特的气运联系,与几枚气运凝聚而成的印章联系在一起,周围便有诸多景象、信息传递过来。

    这是陈止在得到了开府建牙的实权之后,册封麾下将领、官吏后,发现的气运心用法,可以让他察觉到自己将军府册封官员的感知。

    靠着这个特性,他人虽然在前线统兵,但无论是在代郡中代替自己处理政务的陈梓、束交、张亢等人,又或者正在统筹各方情报的苏辽,又或者是带领兵马驻守当城的杨宋,乃至正在北上赶路的嵇法等人,其诸多信息都会第一时间被他感应,比通过传驿送递而来的军情还要便捷、快速,让他能通明整个局面。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

    “整个局势还算可控,北方的威胁可以说是解除了,按照整个战略,在北路兵马重新集结、重整旗鼓之前,局面就应该清晰了,如果不能,那北路也得收缩起来,转入防御”

    心里想着,他抽出一张纸来,在上面画下了一个大概的幽州轮廓,随后点上三点。

    “中路算是最凶险的了,因为这一路我并没有打算出击,完全就是防御,而且为了这西进计划,留给中路的兵马并不多,他们必须要一直坚守才行,同样的,为了避免中路崩溃,这南边西进的一路,必须要速战速决,不断加快才行!”

    这般想着,他的念头最后还是落在了南路大军上。

    “后面就要看杨元这一路了,如果他可以牵制住范阳郡的兵马,那此战几乎就十拿九稳了,毕竟论兵力,代郡是不如幽州的,可这同样也是一场信息不对称的战争,我必须将信息优势尽可能的发挥到极限!”

    时间流逝。

    夜已经深了,但白日里的战乱影响却在持续发酵,在战场周围来往之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是直接绕了过去,甚至有很多本意是前往代郡的车队,更是直接调转车头。

    为此自然又有诸多烦恼到来,甚至没耽搁一天,都是重大损失,但商贾要钱,同样也要命,当前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们还有其他心思了,但在这里面也有许多人颇为无奈,被牵扯进去。

    其中扯入最深的,恐怕就要数蔡玉、夏超这两人了。

    “追兵大概是不多了,咱们赶紧离开吧。”趴伏在一片茂密的枝叶之中,蔡玉小心的打量着周围,忍不住说着,此时他面容狼狈,神色憔悴,一看就折腾得不轻。

    周围,几名逃遁的兵卒,更是一步一步的从周围聚集过来,他们都是之前按着聂道仁的吩咐,出去探查情况和放哨的,半天不见异动,便都会来回报了,这些人的样子也都和蔡玉差不多,一样是狼狈不堪。

    随着几人聚集在一起,众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聂道仁的身上。

    这一天以来的经历,早就让他们慢慢的把聂道仁当成是主心骨了。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聂道仁却也当仁不让,直接说道:“诸位,当下若想要安全,其实有两个去处。”

    “什么去处?”

    众人追问起来,而聂道仁的老师佛法简在旁看着,明显注意到了自家徒弟,自从逃难以来,有了明显的变化,话语越发坚定起来。

    “到底还是要经历一番才能有所蜕变,过去他虽说饱读诗书、通古博今,可终究有纸上谈兵的味道,但逃难以来,也算是居中运筹,调度兵卒,调整路线,更是掌控着诸多时机,想来经过这番历练,等他出仕之后,北地怕是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会抢着想要,但他既属意陈氏,却是便宜陈止了”

    他这边想着,那边聂道仁便说出了选择——

    “一,就是去往代郡,被代郡兵丁护持,二,却是先南下离开幽州,等事态平息再言其他。”

    说着,他见其他几人似有话问,就直接说道:“段锦所部已然溃败,之前地面震动,又有兵马过去,很可能就是那幽州军的后续兵马,因围点打援之故,反而被代郡兵马调动起来,从而以逸待劳,白日里我等就注意到又有溃散兵马,问询之后可以确定,当时那援军也溃败了,这便说明,至少在这一战中,是代郡占了优势!那么此时通过代郡,当可安全,诸位矣可以此为踏板,去往其他地方。”

    那年轻商贾夏超明白过来,就道:“那南下冀州就是退而求其次了,只是冀州毕竟更为混乱,确实不是首选,但我倒觉得,可以借道靠近冀州的路径,绕过战场,前往代郡!”

    “此言不错。”蔡玉也明白过来,“现在再往幽州走,说不定一路上都是战场,不如先去代郡的广昌县,再想办法离去。”

    就这样,几人定下了路程,然后也不停留,顺势就走,毕竟此事他们忍饥挨饿,耽误不得。

    这走着走着,佛法简来到聂道仁的边上,有些遗憾和不甘的道:“我徒此去,当真是让那代郡得了大贤,占我了佛门便宜,也不知他们要如何迎接”

第八百六十章 心想事难成() 
    几人说话之间,就行动起来,他们都很清楚,这大战过后的地方,看着平静,其实处处杀机,不说那些四处追捕、追杀逃兵的代郡武丁,又或者是那些溃逃的幽州兵卒,都十分危险。

    聂道仁他们这一群人一直坚持到这里,中间也是遇见了几次危险的,为此还付出了代价,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当东方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从那片交战区域中脱身出来,到了代郡与冀州的交界之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蔡玉便来到聂道仁身边,恭恭敬敬的道:“这次我等得以逃脱险境,真是多亏了先生指点,可惜老儿现在是损了家财,暂时无力报答,只等日后再报答先生了。”

    夏超有走过来,有样学样的道:“多谢先生指点了,日后必有回报!”

    他们这一老一少两个商贾,虽不是一家,但这次遭遇想通,都是带着车队来北地走商的,那车队不说押上了全副身家,但至少也是压上大半,然后冒着风险北走贩物,一个来回钱财就可以翻番。

    但如今流年不利,半路被段锦的兵马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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