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佛法简马上就配合着说道:“大将军莫急,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佛家沙门亦有教化之意,若是大将军愿意,贫僧可遣僧众来此,立庙传佛,让百姓安于其心。”
第七百七十五章 有谋划者,各怀鬼胎()
“善!”王浚一听佛法简的提议,当即同意下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佛法简一听,也是露出了欢喜之色,便又道:“如此甚好,还望使君能依中原腹地之例,为佛院题字、命名,在划拨一些土地,以为立足之地。”
王浚听着就点头,随后就道:“这事法师何须担心,我已在城外三里地出,划出了一片农田,便要交给诸位法师经营,不过听闻中原幅度的佛缘,都有护院的法僧,更有诸多学问大家,不知何时能够请来?”
佛法简听了,眼皮子微微一跳,但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点头道:“大将军对我佛门之事,果然知之甚详,不过凡事得循序渐进,护法僧都要从小锤炼,往往寺庙建立之后,从当地失去亲人的孤儿中挑选合适的苗子,然后练武捶打,最终成就护法僧位,而学问大家多精研经书,所以要等寺庙建立起来,收拢和抄录了一批经书后,才能真正吸引有大学问的僧人来此。”
“原来是这样,”王浚的笑容便淡了几分,可话中依旧很热情,“那本将军就等着法师的好消息了,如果有需要的,尽管与本官提,需要人手也不用客气,咱们下面空余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佛法简便点点头道:“多谢大将军好意,若有所需,定然不辞。”这话说完,两人便相互告别,那僧人便就退去。
这人一走,就有幕僚过来通报一些消息,等说完之后,得了陈止的批示,这幕僚却又道:“如今洛阳之地,佛法盛行,听说名士骚客,皆以谈玄论佛为风尚,如今大将军您引佛入幽,建立佛寺,当真是一步妙棋,有了僧人再次,辅以那招贤令,必然就能引得天下英杰、有才之人来投。”
王浚听了,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道:“探寻论道之人,就已经是务虚之极了,幽州已经养了几个这样的人装点门面了,为的就是让南边的那群人,能把我看成自己人,结果呢?现在我是不想再引来这些人了。”
那幕僚见自己的话似乎让王浚不快了,赶紧话锋一转,问道:“既然如此,主公又为何要邀这僧人来幽州建寺?属下听闻,但凡佛寺,往往占山为王,光纳佃农,又效仿世家,不纳税、不服役,其实不利于管理。”
王浚点头道:“我岂会不知?只不过看重佛家影响,又想要得其武僧之助罢了,如今这佛家不少宣扬来世轮回,能让治下百姓安于现状,只求来生,从而逆来顺受,若是人人皆信,那幽州今后自是平顺,又有那佛家武僧,自有习武,战力超群不说,还多习练了沙场阵法,是以拉来就是一批精兵,若能化为己用,再传播军中,好处不知道有多少!”
“原来如此!”那幕僚一听,马上就明白过来,不由暗暗佩服,称赞道:“还是大将军您看的远、看得深。”
没想到王浚却冷哼一声,说道:“我看得再远,看得再深又如何?那和尚却是不懂道理,我让他出武僧、出人才,我就会他们土地,也容忍他们招揽人手,甚至愿意帮着与世家通融,让他们招募佃农,蓄奴屯田!结果,那和尚却是推三阻四,不愿答应,莫非只想要好处,不愿意付出?世上或许有这办事,但能做出这种承诺的,必然是南边那群未经世事的草包,可不是我王浚!”
那幕僚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马屁,又拍到了马腿上,顿时就不敢多言了,生恐言多又失。
王浚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的怒意顿时涌上来,却压着没有爆发,只是挥挥手,让那人离去。
其人顿时如蒙大赦,匆忙离开。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王浚却是越发心烦意乱,不由恼怒起来。
“若是我那侄儿在这里,断然不会问出这般愚蠢的话,也不会让我独自烦恼,早就拿出计谋来了,便是吴阶也比这人强,可现在都被陈止软禁起来!也不知道枣嵩是否已经抵达,能不能把人给我带回来!若是不能,至少也得迷惑陈止一番,让他放松警惕,也好给接下来的事铺路。”
“这王浚也是让人失望。”
同一时间,回到了住处的佛法简,第一时间就将聂道仁招来,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聂道仁听着,心里就明白过来,他本来还想问一问,是不是要做好准备,出仕王浚,现在看来是要免了这个问题了,其人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要是按聂道仁的念头来看,最想出仕的人其实是代郡陈止,尤其是见了其人谈吐,又见了代郡景象之后,这个念头就越发强烈。
只是听佛法简这位老师说了对陈止的评价之后,却也不得不打消念头了,原因无他,就是他这一身本事,需要大量的图书、经验填充才能培养出来,单纯靠自家是不够的,多亏了佛门资助,这般局面,他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主权的,要靠佛门给他指定。
“让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并没有给王浚引荐你的意思。”佛法简看着聂道仁,倒是直言不讳的就把话条明白了,“为师甚至都没有跟他提起你来,至于王浚知不知道你,这就两说了,毕竟你在代郡的时候,也算是有所表现,王浚如果有探子的,该是有所发现的,好在真正本事显现不多,不然说不定那陈止都要拼命留住你了。”
聂道仁点点头,然后就问道:“这王浚到底又如何?此人莫非也不同意咱们建寺院的要求?不愿意划拨土地?”
佛法简便摇摇头道,脸色沉重的说道:“和陈止比起来,这王浚可以说非常友好了,不仅答应了要求,愿意给出土地,还愿意出人出力相助”
“那为何?”聂道仁忍不住就问起来,他很清楚,按着师门选定的几个人选,如果错过了王浚,那能选的就只有异族了,和自己的本心不符。
“只不过此人一样是功利心重,他居然想要以利益交换,来换取咱们佛门的落地生根,”佛法简轻轻摇头,“其人有心谋取武僧和学问人才,俨然要将我等与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第七百七十六章 一劳永逸,懒政之托()
“这……”
聂道仁听罢,却觉得这个提议,并非不能接受,而且利益交换怎么看来,也算是公平之举,更何况,利益捆绑看起来似乎不妙,其实却是最为稳妥的合作方式,双方互相需要,皆有顾忌,就算不能精诚合作,至少有一定的保障。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觉得王浚的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能接受?”知子莫若父,佛法简虽不是聂道仁生父,但对这个弟子却也有半父之责,不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但沙门事却不是寻常的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聂道仁低头不语,心里却有些不够认同,沙门所求的是传播佛法,看起来是基于思想,但终究要有人去施行,这就需要组织,一个组织要维持,就得有产业、有人口、有土地,更要和当局保持友善,其实都是交易的内容,看似需要长久投入,可没有眼前,哪里有将来?
另一边,佛法简果然继续说道:“咱们佛门立足,用中原说法就是教化天下,这是千年之功,若是最初不把根基打牢,如何能站稳?说不定将来这架子搭建起来了,却被人一下子推翻了,而且我观此人位格、气象,不过一地之雄,他开辟的基业,也不过是为他人奠基,不是明主,和那陈止一样,得势一时,为王前驱。”
随后,他就说出了心里的担忧:“王浚这看似简单的利益交易,其实是彰显权柄,让咱们仰起鼻息,未来的存续可能在其一念之间,等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建立起大片寺庙,又有了仆从众多,就是船大难以掉头了,说不定要任其拿捏,若是没有其他选择,我等也就接受了,可当下还有其他选择,又何必急于投靠王浚?他眼下还有一个陈止没有解决。”
“弟子明白了,”聂道仁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询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要往何处?”
佛法简就笑道:“先北上,看看这东北新崛起的霸主之一慕容部,看看这一支鲜卑人是个什么路数,若是可堪辅佐,那若能扎根也好,鲜卑毕竟不比中土汉家人,那王浚敢这般托大,无非还是他出身汉家,乃是世家之后,这才有恃无恐,但鲜卑人不同!你可知为何?”
听得此言,聂道仁早就熟悉套路,知道是老师又在考较,便恭敬回答道:“慕容部一直有心汉化,其治所棘城便是仿照汉家城池建造,城外更有许多耕种之地,听说慕容氏还时常颁布法度,吸引和招揽汉民定居,颇有成效。”
佛法简笑道:“不错,慕容家招揽汉民,就是想要充盈府库,同时又重点搜揽工匠,同时又瞅准了机会,知道北地大乱是一绝好机会,但他们的壮大,引起了其他各方的警惕,这才有了四方联军之举,结果相互消耗,慕容氏好不容易招揽的汉民,这次十个跑了五个,你道为何?可不光是因为战乱惊吓所致,还因为那慕容家到底没有大义,汉民归附本也没有常住的意思,多数存着暂时托庇的念头,想着中原平静就归乡,所以一碰到大变,马上就是树倒猢狲散。”
然后,他饶有深意的看着聂道仁:“中原以忠义礼孝来塑造秩序,将人禁锢土地之上,而我沙门亦有其法,若是慕容可纳,不说别的,那些汉民的二心可以打消大半,所以咱们下一步,就是北上慕容!”
聂道仁眉头一皱,说道:“只是王浚才和慕容部打过,咱们还在他的地盘上,直接北上慕容……”
“你这话说的不尽其实啊,”佛法简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弟子,叹息起来,“看来在你心里,还是有些抵触要出仕异族啊。”
说完这些,他不等聂道仁回答,就继续说道:“众生平等,没有高下之分,你心存华夷之分,说明还是难以摆脱汉家之影,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放眼天下,若有一日,天下皆佛土,又哪里要分什么中外华夷?”
聂道仁听到这里,果断认错道:“是弟子的眼界太窄,被凡俗私欲蒙蔽了眼睛,请师父责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师本就是点醒你,给你带路,怎么会责罚你?”佛法简摇了摇头,跟着就道:“好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咱们明日就上路,这里的是就让全法、全觉处理吧,北上一事,就好像咱们从代郡来蓟县一样,就是知道陈止与王浚有矛盾,才要往这里走,给他压力,比他服软,即便不能,也会善待沙门,一举两得,眼下也是一样,王浚再嚣张,咱们沙门在洛阳已有气象,他不敢做绝,北上慕容,也让他知晓咱们的气量,从而让他反思,说不定还能让步,到时候纵然你不出仕此人,但我佛门也可在幽州稍进一步。”
“还是老师想得周到。”聂道仁拱手称赞。
佛法简摆摆手道:“不谋百年者,不足以谋一时,眼前的毛头小利,其实就是外魔,贪图一时,就给未来打下了歧路,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纠正,不如在打地基的时候,就认准方向,建立万世不易之基业!这等成就,可比建立一代王朝,要困难的多,但也崇高的多,希望你我师徒二人,可以为沙门宏愿,添砖加瓦,开辟道路,为后人前驱!”
…………
“这个新城,不是在原本阳原县的旧址边上么?此城因匈奴南下而废,但如今仍聚集不少人口,正好与新城人口相合,那告诉陈止,也不弄什么‘陈安’之名了,就恢复‘阳原’之名,这相关的文书提案,我已经准备好了,但还不是上书朝廷的好时机,让他先筑城拢民,至于他提议的那些巡查之法,就先行用着,也不用想着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代县郡守府中,陈止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书,从容指示,下达着命令。
对面,正在整理文书的张亢闻言,不由说道:“陈司马提的治法,未免有些太过猛烈,不是长治久安的法子,未来说不定还要变化,不如先行安抚,也好世代沿袭。”
陈止闻言,摇头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治策能一劳永逸,那不过懒政、推脱的臆想罢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恭喜府君,名如其实()
陈止见张亢脸上的意外之色,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这个概念当下已有人意识到了,但却不是十分明显,最多是借上古之事,来抨击当前的局势罢了,便是后世,类似的指责也不见少数,只是把上古三代改成了外面臆想中的国度。
而眼下,张亢突然听到这个说法,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想了想,陈止就道:“张君,这事其实很容易理解,”陈止放下手上的文书,“就好像世家养子,也随时而变,小时要识字,先要蒙学,等能辨识对错,再教其学问,见着身子好的,还可以引导其人强身健体,又或者兼修君子六艺,等再年长一些了,就引其拜入师门,这时有时还要依照风潮,谈玄或者说佛,皆有划分,这育人尚且如此,何况为政?”
张亢闻言一想,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他想了想,说着:“阳原新城初见端倪,但其中有很多是游牧遗留之民,这些人看似外来,但也在本地扎根近百年了,毕竟阳原县被撤,就是因为游牧南下,加上气候变化,那南下牧民中有些留下来,如今也在桑干河边耕作,不好驱逐,但他们以部族为凭,对族中的认同高过郡县国朝,因而一些强硬手段好过怀柔,让他们畏威,明白后果,从而知道进退,等以后局势稳定,这些人也多少学会认同,再变化处置方法。”
但说到这里,张亢眉头一皱,又有些担忧的道:“但这样一来,对这治理之人的要求又太高了,如今陈梓处置,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以后呢?万一来了一个庸人,岂不是便要停滞下来了。”
“这就涉及到选拔之法了,”陈止笑了起来,“因为担心会有庸人,所以妄想用一套体制可以一劳永逸,这本就是一种避实就虚的选择,为何会有庸人?无非就是对人才的培养和筛选上有问题,那真正该制定的,是选拔之法,而不是盯着治理之法要万世不易,否则就是头痛医脚了。”
张亢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当下的选拔之法,大部分是按着乡品提拔,便是有举孝廉的,多数也要由品之人才能脱颖而出,这都是上品高门,家中读的了书,想来都是有能耐的,似乎可以放心了。
但就在这时候,陈止又道:“不过,有才学的人,未必人品就好,人品不好的人,未必做不了实事,但他们到底怎么做事,若不能明确监察,也是不知道的,所以还有许多东西要建设啊,这都涉及到人,你规矩立的再好,还是要人来做,所以归根结底是怎么治理人、调动人,而不是将这事退给一套体系。”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道:“其实最怕的,就是自认有一套万世不易的完美规矩,偏偏又没有足以筛选出真正有能耐施政的人,这两者如果结合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梦境,早晚产生灾难。”
这边说着,便有人过来禀报,说是王浚和江都王的使者已经安顿好了,二人询问何时可以面见太守。
陈止思考了一下,笑道:“江都王的人,有什么话要说么?”
那报信的人摇摇头。
陈止就道:“那你就再去问。”
等人走了,陈止笑着对张亢说道:“江都王派来的这人,我在徐州的时候也听说过,彼此还有一定的交集,是个有才干的人,而江都王还为这桓彝请了个中枢的官职,你说他这次来,所为何事?”
张亢沉吟了一下,说道:“恐怕和府君前阵子所请实名有关,另外,就是对咱们代郡的种种出产,怀有念头。”
“不错,”陈止点点头,“那江都王刚和王浚有了私底下的约定,就都派人过来,王浚所想我能了解,他刚刚平息平州的骚动,需要修整的时间,派人来和我谈判,一来是为了王赶和吴阶,二来就是迷惑我,而那江都王所求就不同了,或许是个可以交涉的对象。”
张亢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江都王此人颇为变化无常,而且多重高族而轻他人,时有毁诺之举,如今他刚与王浚签订密约,便立刻派人过来交涉,已见其心,府君若要与这等人物交往,说不定会有隐患。”
陈止看着张亢,他知道张亢背后的河北张家,就有人投在江都王麾下为官,这本就是多方下注的行为,却也无从指责,是常见之事了,现在愿意透露消息,可以说是十分难得了。
只是这话落下,陈止则道:“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总不能都是一方占便宜,况且我与江都王之间隔着王浚、石勒,并不接壤,现在与他联系,就是远交,还是可以一试的,关键还是看他人是怎么选择的。”
这边话音落下,刚才过去通报的那人再次来了,只是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封信。
陈止接过来拆开,看了之后就展示给张亢,后者粗略一观,顿时露出喜色,对陈止拱手说道:“恭喜府君,这桓彝以三骑都尉的名头过来,颁布朝廷敕令,给予府君实权,自此征北将军名副其实,然后开府建牙,真正不再受王浚节制,招揽鲜卑胡从更名正言顺,更不要说,那王浚若有心攻来,他不再有什么大义了!”
“王浚来不来攻,其实无关紧要,要抵抗此人,靠的不是名头,而是实打实的兵力、城防、钱粮,不过你说的不错,咱们以后治理代郡,还是用代郡太守的名头,但管理部族、编练兵马,就可以直接以征北将军的名号行事了,这事宜早不宜迟,早日拿到名号,很多原来压下来的是,就都可以提上日程了,包括阳原县重建的疏。”
陈止这般说着,又招来一人,说道:“去告诉那位桓彝先生,就说明日上午,陈某便在府中皆令。”
等人一走,陈止又道:“张君今日还要辛苦一下,写下谢辞,还有明日接令,代县上下的官吏,都得到场。”
张亢笑道:“此乃应有之举。”
第七百七十八章 劝谏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