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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止初来乍到之时,正好就是那刘曜带着匈奴骑兵在代郡肆虐的时候,当时他便组织过一次全城防御了,因而这次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消息传到边上的各个坞堡,让他们相互自守,严护其民。
实际上,这个命令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发布出去了,完成力度还算可以,如今段部大军来袭,不需要催促,那坞堡方位的首尾就都被收拾干净了。
而对段文鸯而言,他一路疾行,要的就是攻打代县,周围的坞堡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倒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布衣百姓得以免除灾祸。
但这同样也是暂时的。
“太守若为百姓计,则应尽快出城,与段文鸯商谈清楚,此人并非是要来诛灭太守,不过是因为激愤,这才兴兵,两边将话说开,事也就清楚了,否则的话,这人性子不定,一旦恼怒起来,纵兵劫掠,咱们代郡岂不是要步了上谷郡的后尘?”
见了陈止之后,郑如立刻就祭起三寸不烂之舌,想要说得陈止出城。
只是陈止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转而笑道:“郑如,你不是这代郡郑家的人吧?”
郑如一听,心中一惊,那代郡郑家的遭遇他可是一清二楚,家产尽数都被眼前这位太守鲸吞不说,如今更是被其他几家分食,从名冠代郡的大家族,一下子衰落下来,已然式微,传闻中更是和陈止有着仇恨。
“不是,”有鉴于此,郑如哪里肯认,“我与代郡郑家并非同宗。”
“那就对了,”陈止点点头,将笑容收了起来,“你若是代郡郑家之人,就该知道刚才那些话就不该说!你的身份来历为何,我心知肚明,那汪荃枉为屯兵之将,本该护卫社稷百姓,如今却成了王浚私兵家将之流,将胡人放进来为祸一方,更有你这班人,以百姓要挟,何等厚颜无耻!左右,给我将这人拿下,等破了那段文鸯的兵势,再好好问罪此人!”
“陈太守!你可要想清楚!”
眼见着两个彪形大汉过来,要把自己拿住,郑如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厉声呵斥:“这代郡可非你一人之郡,上上下下多少家……”
“你想要挑拨世家与我为敌?”陈止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可惜,这城中有数的、拿的了主意的人,此刻都在衙门里喝茶呢!”
“什么?”郑如一听,就明白了其意,知道城中世家大族的头领,恐怕都被陈止控制起来了,如此一来,世家群龙无首,只能紧靠陈止,任其调遣。
这陈止好大的胆子,难道代郡上下的世家,真的已经被他都收拾、收服了?
他这边心中震惊,嘴上却还兀自说着:“陈太守,就算世家被你拿住了,可城外大军却是实实在在的,你将我拿了,激怒了段文鸯……”
陈止直接打断道:“你觉得段文鸯是真心派你来招降的?他只不过是将你送来麻痹我,又或者有其他目的,根本不会顾虑你的安危,恐怕这会他已经要带兵冲锋了!
“什么?”郑如神色再变,但惊讶的不是段文鸯的真意,因为他隐隐也已猜到,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陈止的镇定态度,这态度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分明是有着底牌。
可惜,不等他再多说一句,两边的人已经将他抓住,强行扭送出去,这人还在挣扎,口中喊着“陈太守”之称,渐行渐远。
此人一走,陈止便看着外面,目光穿过窗子,落在远方的大军之上。
“时辰,也差不多了。”
夕阳之下,热气如浪。
段文鸯立于阵前,身下的骏马打着响鼻。
他的目光冷冽,看了一眼时辰,随后冷笑一声,猛的一挥手臂,厉声喝道:“给我冲!先至城门者,赏牛羊三十头!奴隶十人!”
一声令下,他当先冲刺,身后的段闽,连同亲近亲兵二三十骑,一同冲击出去!
“先至城门者赏!”
“赏牛羊!赏奴隶!”
“冲!冲!冲!”
层层呼呵,在人群中传递。
那停歇了没有多久的大军,顷刻间沸腾起来,诸多骑兵嗷嗷叫着冲击出去,顿时马蹄声如雷骨,马腿交替之间,无数尘土沸腾起来,整个大军好似洪流一样,朝着代县直冲过去
轰隆隆!
这骑兵冲击极快,转眼就要冲到城池底下,即将进入弓箭射程,那城头上能看到诸多兵卒的身影,眼神好的更可见得不少汉家兵卒正在拉弓搭箭。
“无用!给我冲!”
段文鸯喊叫起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同时催促队伍,不过他虽然是最早冲出来的,但现在却逐步落后于先锋军队。
这些先锋军队的装扮,一看就是杂牌,正是被他沿途收编过来的小族,现在被段文鸯的嫡系部队逼迫着,成为了前锋,朝城门疾奔而去!
这些杂乱兵马不光有骑马的,还有扛着云梯、撞锤的兵卒,这时也被催促着,朝着城墙靠近过去!
骑行之速何等快疾,等城墙上第一片箭雨姗姗来迟的时候,已经有零散的骑兵抵达了城下,但他们当然不能在马上攻城,便纷纷翻身下马,搭弓射箭,朝着城墙上面射了过去!
“哈哈哈!他们根本拦不住我草原骑兵!给我继续冲!先上城墙者,赏牛羊百头!奴隶三人头!”
段文鸯的坐骑已经缓步前行,速度缓慢,而在他身后尽数都是嫡系直属,前面则是被强征来的部族,那些部族这时也士气大振,一骑并着一骑,一马接着一马,身形起伏,呼啸而去!
其中有一面容凶恶的男子,更是狂叫着,策马狂奔,一副奔放模样!
就在这时,就听“嗖”的一声,破空声急,一团红通通的圆球,从城墙上飞起,划过半空,径直砸在那凶恶男子的身上,然后炸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
凄惨叫声,响彻战场。
第六百二十一章 火!()
惨叫声,伴随着的是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圆球打在这人的身上,圆球上的火焰瞬间就四散开来,伴随着的还有一滴滴的滚油,一部分落在其人身下的马匹之上,那惨叫的凶恶男子更是嚎叫的撕心裂肺,直接从马上跌落,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起来,那火焰迅速升腾起来。
另一边,炸裂的圆球,火光四射,一部分则溅射到周围,落在地上,就有点点火苗升腾,还有一部分则直接落到了边上的三四匹马上、以及其上的骑手身上。
顿时,火苗就在这些人的身上、马上燃烧起来。
那马也算是战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能走避刀枪,不惧冲锋,但忽然间身上着火,却是过去并未遇上的,顿时惊慌起来,后蹄一蹬,两个前蹄腾空而起!
“扑灭!把火扑灭!”
见着这一幕,周围的骑手不得不停下冲锋的步伐,一小片的冲锋之势为此而停歇了片刻,随后这些人就喊叫起来,按着他们的经验来说,这样的小火苗落在身上,并不是太过凶险。
那些身上着火的人,多数是掌握着不错骑术的游牧民,对自己的骑术有信心,所以尽管那胯下马癫狂,他们还是保持着冷静,一边扯动缰绳,要安抚受惊的马,一边则伸手去拍打身上的火苗,速度极快。
这种反应速度,也体现出了他们过人的临阵反应能力,以及一颗坚韧的心脏。
但是结果却让他们非常意外,那手拍上去,不光没有将火苗熄灭,反而让火焰沾染到了手上!
身上还有衣衫,还能遮挡,但手上可是血肉,这一燃烧起来,顿时就烧的皮肤龟裂、血肉生疼,一个个的马上就惨叫起来!
不光他们再惨叫,那最早落地的凶恶男子同样也在惨叫着,因为此时这人全身上下都几乎燃烧起来,怎么都挡不住。
不只是他的这人身上的火焰挡不住,就连他那匹坐骑,同样是半个身子着火起来,已经陷入疯狂,原地蹦跳,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马如此混乱,在灼烧下接连惨嘶,横冲直撞,将周围狂奔的兵马都搞的一团乱,更令人心惊胆战的,这马一撞过来,和其他的人、马撞在一起,马上就要延烧到其他马上,马一燃烧,又到人身上,用手拍打又拍不灭,反而要将手也烧到,顿时惨叫声更多。
到了最后,他们在无计可施,以及灼烧剧痛的促使下,不得不翻身落马,在地上翻滚,这不光是因为疼痛,更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不得不说,这种灭火的方法,确实有一些效果,但加上之前被溅射到的那些人,只是这一个圆球,就让将近二三十个骑手停下、落马、翻滚,这看起来人数不多,但冲锋的时候,前排是会影响到后排的冲锋的兵马。
这冲锋的队列中,一下子就有一个地方迟滞下来,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滚滚向前的河流,忽然间里面多了一块浮出水面的岩石,一下就让水流分开了。
这样的变化,在冲锋的队列中,以及在后面的段文鸯看起来,都不显得如何,只是觉得是投石机之类的守城工具在发威,于是又是一连串的赏赐之说扔了下去,就等着将众人心中的恐惧压下去,继续攻城!
不过,若是能立于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过去,马上就能看出这队列的变化,就像是十个人并排冲过来,结果一个圆球过去,其中一个人就直接掉队了!
姜洋站在城头,用力的掌握着标度,尽量屏住呼吸,他看着下面的变化,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丝底气!
能赢!或许真能抵挡住这些胡人的冲锋!
这般想着,他立刻和周围的同伴一起拉动抛石砲,放置那一个个圆球,同时更有人专门拿着被烧得通红的中空铁锥,直接插在那圆球上加热,让圆球渐渐燃烧起来,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兴奋、紧张,在恐惧中带着期待。
姜洋与姜喜出自同一个村,最初也在同一个队中,但随着演武当时的重新分队,两人的命运就有了改变,随着姜喜在当城一战中崭露头角,立下了功劳,直接入了斥候队中,而姜洋则是当城之战后,被调回来的一部分武丁,算是一个老兵种子,最后被挑选出来,担任单梢炮的瞄准人,负责调整角度。
实际上,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包括姜洋在内,诸多武丁都是心中打鼓,哪怕击败过一次鲜卑小族,但哪怕是姜洋这样的庄稼汉,也知道和段部比起来,那可薄真部根本不值一提,双方在体量上、兵力上,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那可薄真部,事后统计起来,前后投入的兵力不过两千,甚至算上中途逃逸的,恐怕连两千都不到,真正的难点,还是他们裹挟百姓,逼民为贼。
而段部光是自己的兵马,就有两三万,再加上被召集起来的小部,这人数架起来,比代郡一共的守备人数,要多上七八倍!
哪怕代郡是守城,却要分兵多处,又多为新兵,哪怕是这些新兵自己,都知道情况不妙,按理说早就该有人胆怯而逃,偏偏在几次晚食过后,激起了心中勇气。
“按着太守的说法,我等家小皆在于此,若是退避,血亲便要被人屠戮,若是沦落胡人手中,被贬为奴隶,可就真是永世无翻身之时了!”
这些,都是姜洋这样的武丁,无从退避的理由,而眼前的这一幕,又激发出了他们对胜利的渴望!
这种种顿时汇聚成了心中的勇气,让他们的力气都好像变大了很多,一个个的动作也更加娴熟,配合的生涩也少了很多,速度加快,那一个个圆球被放置于单梢砲上。
嘎吱!嘎吱!嘎吱!
一连十三台单梢砲,同时绷紧,整个城墙之上虽然喊杀声很响亮,更有弓弦弹动的声音,却还是压不下砲身方木摩擦、绷紧、变形的声响。
这就像是一个人,正在缓慢的蓄力!
姜喜拉着绳索,调整着角度,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流淌下来,紧张的盯着下方战场,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以及在诸多箭矢的掩护下,已然接近的云梯!
力量从腰间升起,直达双臂,显于双手,我进了那绳索,隐隐绷住,仿佛酝酿着雷霆一击。
终于!
随着铁锥的加热,一颗颗火毬逐步燃烧起来,散发出阵阵烧焦的味道。
伴随着一声令下,姜洋连同其他瞄准人大声呼喊,随后和众人一同松开了手中的绳索。
嗖!嗖!嗖!
破空呼啸,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一颗火毬,而是十几颗一同飞舞!
不仅如此,这边火毬刚刚飞出去,那边就重新开始拉动砲索,重新防止!
火毬还未发射的时候,新的火毬又被重新放置上去。
城墙的守棚中,陈止挺立其中,看着那一颗颗划过空中的火毬,眯起了眼睛,在他的身后,陈梓、苏辽等人同时将心提了起来。
这一次的段部攻城,双方力量相差悬殊,对方更是有幽州主宰王浚的暗中支持,所以代郡也没有援军,想要打开局面,就只能靠着太守所依仗的这种新式器械,若是此物不行,那接下来按着原始的守城方法,就只能硬磨了。
可有着王浚在段部背后撑腰,只要时间一长,代郡世家自己就会跳反,陈止一方只能是土崩瓦解。
城外,率军压后的段文鸯,同样看到了那十几团从城中飞出来的火毬,尤其是傍晚十分,天色将暗未暗,正好映衬着几个那火光,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着了火的石头?”
段文鸯过去见过火箭,可只是看这个飞行距离,绝对不是箭矢能达到的,那分量也不是箭头能承载的,因而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关头,十几个火团已经掉落在冲锋的骑兵里面,霎时间便是几个人身子起火,重演最初的一幕。
但这次因为数目的关系,惨叫声更多!
顿时,这冲锋的骑兵洪流,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被堵塞起来,连段文鸯都不得不重视了。
“居然是用火攻么?但是区区着了火的石头,怎么能挡得住我这大军!”他眯起眼睛,手中弯刀挥舞,身边的亲兵就朝着城墙射出了响箭。
这就是命令!
这骑兵洪流没有被挡住,依旧前行!
只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罢了,因为第二轮火毬齐射已经来袭!
顿时,见识到了其火焰威力的骑手,纷纷就要躲避,这火毬还没有落下来,那被瞄准的一片骑兵队伍就自行混乱了。
也有那胆子大的,面对火毬,狂吼起来:“不用怕!只要我等镇定,此物影响不大,最多一二人……”
可不等他的话音落下,那落地的火毬便炸裂开来,但这一次不光是火星、火花,还有浓浓的烟气,以及诸多燃烧的火毬,居然还没有落地,在半空便炸裂开来,随后那铁蒺藜便如雨点一样,从中喷涌而出,笼罩一片地区,落在那人和马的身上,以及地上!?本来就有很多人,因为身上着火,在地上翻滚,而今这铁蒺藜一落,满地尖刺,登时扎得人仰马翻!
惨叫的人和声音,又上了一个台阶!
第六百二十二章 弦震火延蒺藜散,骨断颅裂心胆崩!()
陈止交代下来制造的火毬有多个种类,其中杀伤力最大、范围最广的,无疑是毒烟火毬,但这东西按着道人葛禄的说法,就是有伤天和,而且除非提前服用艾草等物所制的解药,不然是部分敌我,都会中招。
况且,这东西还和风向紧密相连,此时风向不利,因而陈止并无使用,因而现在登场的,除了普通的火毬之外,就是混合了易燃物、铁蒺藜的火毬。
这种火毬在发射之前就加热燃烧,等经过抛物线的飞驰,快要落地的时候,正好会因为热度在半空中炸裂。
其中燃烧油料的充分燃烧,带来烟雾的蔓延,而里面最大的杀伤力,还是铁蒺藜!
这铁蒺藜可不是被放在火毬里面的,是正常火毬的外面,用把倒刺的铁蒺藜环绕一圈,固定在火毬的表面,因而这火毬炸裂之后,第一个被溅射出去的,就是铁蒺藜,而且是被烧得通红的蒺藜,其中杀伤性可想而知。
火毬一炸,铁蒺藜哗啦哗啦的落下来。
那尖锐刺入血肉,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不少人落在地上,脸上、眼睛里、耳朵里都被扎上了一根铁蒺藜,这东西可是带着倒刺的,有些人用力一拔,不是眼珠子顺势落下,就是加血带肉,惨叫声更甚!
那声音传出去,让人一听就心中震颤,再一看那场面,血与火杂糅的场景,刺激着感观,很多骑手当即就胆寒了。
再加上烈火灼烧,难以扑灭,又有烟雾萦绕,影响视线,那受惊的马匹也成了屠夫,再加上草原上盐铁稀缺,冶铁技术也落后,连武器都难以保证,更不会给普通骑兵配备马蹄铁,马蹄子踩在这铁蒺藜上,有些尖锐的次的深了,穿透了角质层,更是疼痛务必,刺激着战马发狂!
战马一狂,四个蹄子仿佛无处安放,践踏蹬跳,配合着几百斤的重量,一下一下把落地的人踩得凄惨无比。
那些被踩得骨头断裂都算好的,更有“咔嚓”一声,白森森的骨头,混合着猩红的血丝直接刺出皮肉来的,更有不幸的,被一蹄子踩在脑袋上,那脑袋“砰”的炸裂,红的白的流满了一地!
但凡这火毬密集砸落的地方,就像是炼狱降临,落下一地狼藉,更是让周围的人看的心惊肉跳,纷纷退避,更有转身就跑的,哪怕离着很远,也不由放慢了冲锋的速度,更是满脸惊恐的朝那城墙看去。
这一看,登时被惊得魂飞出窍!
便见那城墙上,崩崩几声,绳索如弦震颤,诸多火毬飞来!
等这第三轮抛射再次袭来,下面的人也顾不上冲锋了,顿时一哄而散,有些更是策马回奔,整个冲锋的势头都为之混乱。
待诸多战马交替而行,彼此牵制、阻碍,这冲击的骑兵部队就好像是被人拦腰截断了一样!
要知道,段文鸯为了保存实力、减少消耗,所以这次冲锋的前面,都是被他收拢、收编的零散部族。
这些部族是名副其实的杂牌军,和乌合之众比起来,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兵马娴熟了,至于段文鸯自己的兵马,则和这群杂牌部族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使得自家的战马能够随时冲刺起来。
可现在,这一团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