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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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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做柏罗能的壮汉,咬牙切齿,丝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重重的点头,然后说道:“不错,慕容部族这次是死定了,但他们却垂死挣扎,杀了我的血脉,如果不报这个仇,我未来将会被人耻笑!豪帅,咱们可薄真部族,受到这么大的耻辱,你不思报仇,却带着族人,放弃了女人、老人和牛羊,一路西逃,未来在草原上,也抬不起头来!”

    旁边还有不少人,本来就围在这里,听着这两位部族中的头领人物争论,但听到这里,他们一个个神色变化,感到气氛凝重起来。

    那虬须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指着柏罗能,摇头说道:“你以为咱们回到宇文部之后,会有什么遭遇?诉说凄惨之事,让宇文部给我兵马,治我伤残,让我回去报仇?这怎么可能!咱们残兵败将的回去,那宇文部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的勇士都收过去,你说我不管女人和孩子,可逆觉得,我回去了,女人、还能在?别天真了!”

    这人本来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说到这里,却猛然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缓缓说道:“慕容家的人,将我们击溃了之后,杀伤了许多,这是仇恨,但真正能灭了我等的,其实是那宇文!我可薄真部,从我父亲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就为宇文部来回奔走,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加入他们部族,成为其中一族,总好过附属,被反复驱使,但结果呢?结果到了现在,我不过就是一个豪帅,说好听点,这豪帅乃是单于之下,统领部族,但说难听点,他宇文家根本没将我们看做自己人啊!”

    这个虬须青年,正是鲜卑可薄真部的首领,被宇文部给予豪帅之名的须极陀。

    豪帅这个称呼,其实来自于汉廷,可以追溯到鲜卑还未完全发迹之前。

    最早的鲜卑一族,其实与乌桓相同,是由落、邑落和部组成的,邑有小帅,部有大人,后来在檀石槐统治时期,他将鲜卑各邑同武力强行统一,拥有广袤的势力范围,东起辽东,西到敦煌,南抵汉朝,北达敕勒,然后划分了三部六十邑,并革鼎其制。

    檀石槐死后,虽然其所建之制瓦解,却还是对鲜卑一族造成深刻影响,原本的大人选举制,被世袭制度取代,并且将被汉廷册封的种种名称吸纳进来,豪帅之名因此而来。

    这豪帅的上面,就是单于、可汗,只不过豪帅的大小也有区分,而且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汉廷给予册封,而是由大部族的单于、可汗,给予册封了。

    这须极陀的祖父,带领原本的人马投奔了宇文部,被授予了守门人之职,随后便以此为姓,还得了一个豪帅的名头。

    可薄真,正是鲜卑语中“守门人”的意思。

    他的话,勾起了周围人的一点思绪,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可薄真氏的血亲,由于可薄真部是一个小部族,所以他们甚至没有组成部落联盟的资格,一个氏族的内部,只有一个姓氏掌权,须极陀的祖父,就是他们的血亲,有些甚至还是直系血亲。

    可薄真氏的夙愿,这些人当然知道,可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无论他们怎么做,如何为宇文出生入死,得到多少牛羊、女人作为赏赐,但真正想要的,却始终没有得到——

    “事到如今,我是彻底放弃加入宇文的打算了,过去积累了这么多,也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的部族,又如何能够得到?更何况,这次派遣我族监视慕容,本就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在这之前,我曾经找过少将军,却根本无法改变单于的主意。”

    须极陀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又火焰跳动,滋长着名为仇恨的种子。

    “那么,离开了宇文,我们又能去哪里?”柏罗能还是不甘,他的孩子死在战场,部族的安危并不能完全说服他。

    “所以我带着你们沿着这条边线向西!”须极陀走到了前面,指着远方的土地,“在西边,有着我们的归宿。”

    “你要入寇中土?”柏罗能有些无法理解,“我们连慕容都无法战胜,如何挑战中土?那可是几个大部族,都无可奈何,只能臣服,而且还是臣服于王浚,那王浚也不过就是中土的一个边疆头领,中土太强大了,我们如何能够招惹?更不可能再那边落地生根。”

    边上,又有一人点头道:“豪帅,这中土几十年来,是接受了不少的部族投靠,但我听说那些部族最后,都被打散,分落各处,况且现在那原本投靠汉廷的匈奴举起叛旗,想来那中原人是不会轻易相信我们了。”

    还有人说:“在草原和中原的边界处,有许多的族人生活繁衍,但零零散散,并不是强横部族,没有部族的护持,就好像是草原上的孤狼,早晚要死于默默,只是汉廷是不会允许有部族,在边疆盘踞的。”

    到底是一个部族的上层,就算不是慕容、宇文这样的顶级部族,但接触到的信息,依旧远远超过寻常的牧民,对这边疆的事,了解的比较全面。

    “你们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汉地,”须极陀摇摇头,又朝着北边指了指,“慕容在鲜卑几部,几乎位于最东边的地方,地处辽东,而段部则在慕容之西、幽州东北,但自从平州被王浚开辟,段部一部分留在平州,一部分北迁,因此和慕容的矛盾越来越大,而宇文部原本位于两部之北,与两边皆有接触,却也因为慕容的壮大和段部的北上,不得不因此迁徙,朝着更北和更西的地方移动,咱们这次兵败,之所以不从草原退回去,就是因为从慕容往西,不是段部就是宇文部,根本绕不开,因此才会借道这幽州北线!”

    “借道?”

    边上的几人注意到了这个词语。

    须极陀点头道:“当然是借道,我等部族纵然还有些战力,但肯定不是汉廷的对手,我当然不会带着你们去送死,此举不过是前奏,我等为鲜卑种,投宇文是因宇文势大,败于慕容是因为慕容势强,但鲜卑几部,并非只有宇文、慕容,在草原的西边,一样也有强大的部族!”

    那柏罗能心里灵光一闪,说道:“你是要去投奔拓跋?”

    “不错,拓跋鲜卑居于西边,能与匈奴抗衡而不落下风,还能日渐壮大,更与朝廷关系密切,若能投靠,何惧宇文与慕容?”须极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向往,“我等千里迢迢而去,若得其重,或许能入其部,当然,我等毕竟是外人,短时间内是不用想这个的,但即便不能,有拓跋部庇护,又有广袤草原,很快就能再次壮大,那些损失的女人和孩子,也会重新补充,只要我们胯下有马,手上有刀!”

    “但是我们损失惨重!现在恐怕只有三千多人了,”柏罗能显然还是不死心,“又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一路西来,更是疲惫,为了躲避汉廷的屯兵,还损失了不少的马匹,等抵达拓跋部的时候,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两千?一千?你觉得一千人,会被拓跋家的人看在眼里?”

    “所以我们不会直接过去,”须极陀重新坐下,“我们会带着礼物过去,会带去足够的贡品!”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明白过来。

    “你想要挑选哪个地方?难道就是这燕郡?但如果咱们劫掠了一番,带了礼物过去,事后汉廷追究,他拓跋鲜卑承受不住压力,说不定反而要把咱们交出去!”连柏罗能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需要一些振奋人心的举动。

    “北边将乱,到时诸部乱舞,必然有许多损伤,中途的边疆郡县,当然会受到侵袭,非我族独做,只不过做得晚了,那就只能抢到残渣,况且拓跋部只要也有雄心,就不会将我等交出去,否则草原上哪个还敢投靠他?相反,只有接纳我等,才能给旁族做个例子,未来几部混战,零散小族必然要重新归顺,再找安身之处,拓跋部不可能没有想法!”

    众人听他说的在理,知道是仔细斟酌过的,便越发兴奋起来,追问目标。

    “我几日前,就派出斥候,探查周围几郡,心中已有定计。”

第五百四十六章 观盘演兵,武丁慑代郡之家() 
“代郡被这支南下部族攻击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宽敞的议事厅中,众人围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周围,陈止正是其中之一,但此时正在说话的,却不是他,而是族中兄弟陈梓。

    陈梓指着连绵山脉,以及一片贫瘠的土地,说着他的看法和推测。

    “这个部族,既然是被慕容部击退的,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破灭,按着中原的想法,先遣的兵马遭遇不利,就算不立即撤退,也会想办法与后续兵马取得联系,但草原部族不同,因为一支兵马可能久代表着一个氏族,而且往往不是嫡系,所以这支可薄真氏的兵马,在遭遇了大败,损兵折将之后,他的敌人除了慕容氏,还要加上自己背后的宇文氏。”

    说着说着,陈梓的手指落到了山脉一册的一处地方,说着:“当然,也许宇文部不一定会那么做,但战争已经降临,他们必须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力量,而这个可薄真部族的首领,未必敢赌自己归去,能平安无事,所以他选择了逃遁!而且是遁入中原一侧。”

    “这个我知道,”杨宋也站在边上,他咧嘴一笑,“不就是杀之祭旗么?这草原也好,还是关外也罢,那些胡人派出兵马,第一战不够顺利,往往会将败军之将斩杀,传头三军,以示警戒,才好让人拼死而战!这个可薄真氏的头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干脆就带着人跑了,真是个孬种。”

    他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边上一个稍矮身影欲言又止,不由笑道:“弘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出来吧,太守让你过来的时候不就说过么,想到什么就问,我等皆会回答。”

    “弘武”是冉瞻的字,这个年龄不大的年轻武者,居然也列席其中,在听了杨宋的话后,看了看其他人,最后问出了心中疑问:“按着你的说法,这战前斩杀大将,岂非是兵家大忌,按理说该是士气衰减啊,毕竟谁还敢出战?”

    “这也就是风俗不同了,”杨宋的弟弟杨元接过话题,继续说着,“他们与我等的想法是不同的,往往畏威而不怀德,很多草原部族的单于尚未,都是靠着血性手段,有些更是带着兵马,直接以响箭之法,射杀了自己的父亲,但只要手段足够,便能坐稳,而今那宇文部要攻慕容,当然也得表现出自身的凶残,否则旁人未必就会服他,总之,你却不能用咱们的礼,却想这草原部族。”

    冉瞻皱眉点头,似懂非懂。

    “还是先看这个可薄真部的动向吧,”陈止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简单说一说,就该过去点兵了,今日演武也是正事,是要讲战阵之法,这个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临阵教授或许效用不大,但总比他们一点不知要强。”

    众人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陈梓便继续说道:“这兵马的头领,既然没有回归宇文,就是存了其他心思,而当下这北边偏东的一块,几乎都被战云笼罩,慕容被围攻,宇文和段部则是围攻者,连幽州的王浚都要参与,他既然备齐了宇文,就断然不会再留在这里,所以十有**是要西行投靠他部,以这可薄真部的体量,大概也不会选择小族,那么能入其眼的,也就不多了,其中有三家最有可能。”

    苏辽看着沙盘,始终沉默思索,这时问出话来:“朝廷、匈奴和拓跋鲜卑?”

    “不错,不过朝廷他们大概是不会选,原因诸位也明白,”陈梓看着几人,微微一笑,“匈奴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与鲜卑并非同心,因此拓跋鲜卑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这鲜卑要投靠之前,必然想要多谢筹码,最好能加强自身,这样投靠的时候,也能得到更多的话语权,所以大概会在边疆郡县劫掠一番。”

    “那你为何觉得,咱们代郡会成为他的目标?”陈止问了这么一句。

    “这是因为他选择余地本就不大,”陈梓早有准备,指着沙盘上的几处,从容回答,“幽州这片地,西边接着几部鲜卑,又是王浚的大本营,他根本不敢动手,所以这燕郡以东的地方,不会被他列为目标,而燕郡本身也是兵多将广,为王浚重兵把守,又位于一州中间,与周围屯兵距离相近,一出变故,八方来袭,他们逃都逃不掉!”

    众人闻言点头。

    陈梓又道:“如今广宁郡的事,诸位也知道了,那边经历了一番洗劫,本就没有多少油水了,日后难免被王浚拿来做文章,成为一片敏感之地,那个可薄真部未必看得上,所以选来选去,也就是代郡最为合适,远离了王浚的核心之地,还有些许油水,而且不久前还有匈奴惊扰,尤其是现在又发现了匈奴斥候、骑兵,事后就算追究,也可以推到匈奴身上,而且……”

    他看了陈止一眼,继续道:“就算拓跋鲜卑与太守您关系如何,也未必会放弃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可薄真部。”

    “乔行,你的一番分析,抽丝剥茧,可以说是料敌于先了,把局面剖析的如此清楚,我看有八成是要说中的,”陈止点了点头,随后迈开步子,朝堂外走去,“如此一来,就更要加快布置了,毕竟无论如何,当下咱们的局面,都只能防守,不能进攻,所以这个防守之事,必须要提前布局,把武丁都分配、安置好。”

    众人听着,也都跟了上去。

    一走出厅堂,一行人就直奔城北而去,刚出了城门,还没前行多远,就能听到阵阵呼喊声,伴随着诸多的鞋靴踩踏的声音,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

    又行几步,前方豁然开朗,更有一阵热浪袭来,却是一片空地上,正有众人分列其中,或行队列,或站立不动,口号呼喊此起彼伏。

    遥遥望去,能见到在人群中央,起了一座高台,上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多为熟悉面孔,不是这代郡几大世家的子弟,又是何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洛阳来客,包括了那位陆家的陆建,此人正坐于席上,摇着扇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下的众多武丁,目光游走,最后落到了陈止身上。

    陈止回头问了一句:“发现匈奴人的消息,告诉这些家族了?”

    苏辽则道:“他们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呢,就算咱们不派人过去,消息也根本瞒不住人,早就过来询问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去召他们过来,”陈止闻言,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些天以来,无论是饭食,还是衣着,乃至武丁脚上的靴子,都要花钱添置,我带来的那些银两,早就不够了,乔行从南边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还都是赊账的,靠着家里帮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以后我固然有信心还上,但当下却不好撑下去了,也该让这些家族再拿点东西出来了。”

    苏辽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正该如此,一点一点的让他们拿出来,其实也是让他们将利益和太守您慢慢捆绑,今后就难以挣脱了,偏偏大敌当前,他们无从选择。”

    “却也不可太过,”陈止却很清楚,一旦逼迫太甚,说不定就要出现反水的,投靠异族都不算意外,“只是让他们将后勤复杂起来就行了,我听说王家、刘家,在城中屯粮了?还开始惜售,这可不行,放任他们如此,那粮价暴涨,城中百姓先要不稳,这事必须杜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说说。”

    说着说着,陈止和众人穿过人群,朝那座高台走了过去。

    沿途的武丁,见了他们,却还是目不斜视,只是眼珠子却随着陈止的身影在转动着。

    高台上的唐典、唐资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由对视一眼,都感到十分惊讶,武丁是从他们家族中送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们当然知道,但现在只看表现,已经有了令行禁止的迹象。

    “这些家丁,好像还真有点模样了。”王霍也注意到了异样,和身边的朱宪交谈起来,“我本来以为,几天时间,就要演武,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结果一来到这里,就发现不一样了。”

    朱宪也道:“不错,我也以为来到之后,会看到武丁散乱,不成体统,没想到一个个不仅能随列而行,更是令行禁止,你看他们站在那里,站得笔直,这太阳当头照,居然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还能一动不动,这朝廷的精兵也不过如此吧?”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些不过是站姿队列之法,精兵则是战无不胜,两者不可混为一谈。”说话的人乃是那江南世家子弟顾恩,他见众人朝着自己看来,又笑道,“不过,短短时间,就能将散乱家丁操练到这种程度,给陈太守一些时间,或许真能出一支不错的兵马,至少看起来,那是绝对不错的。”

    说话间,陈止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而这高台上的众人,则纷纷迎了上去,不过走在陈止身后的冉瞻,脸色却不太好看,他的目光带有一点敌意,盯着顾恩。

    顾恩没有压低声音,他的话也传入了陈止等人的耳中。

第五百四十七章 列阵非精兵,战阵为先() 
姜喜站在人群中,他的脸是正对着前面的,但眼睛却尽量上撇,看着那台子上的情景,几乎是目视着陈止一步一步登上去的——

    姜喜所在这个队列,距离高台很近,所以他即便不抬头、不动身子,一样能看到上面的情景。

    只不过,因为和亲近的好友分开了,贸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姜喜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惊疑、忐忑,是以在偷看台上情景的时候,却不敢太过分心,还是留神注意着自己的那位新的队主。

    此时,站立在台前的诸多队伍,都是经过了整编的,几天的接触下来,队主和自己的队员,自是熟悉了许多,也摸清楚了队员们的身份和来历,对于他们之间谁和谁是老乡,谁与谁亲近,或者干脆哪两个是邻居,都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并且纪录下来。

    因此这次整编的时候,效率和效果都是比较好的,几乎参与进来的武丁,现在都像姜喜这样,落到了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中。

    这样的环境,让他们本能的收心,将关注的焦点注意到了自身之外,同时也更为依赖于组织的存在,在心灵的寄托上有了变化。

    不过,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姜喜这样,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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