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矿藏?不对吧。
陈止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代县所处,在第一世的时候,为蔚县之地,是河北境内保存较好的煤矿产地,而周围几县也有不同矿藏出土。
不过,他很清楚,时代不同,探查和开采的技术限制,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就算陈止知道后世有藏,让他现在去找,也是毫无头绪,不过想到手上得字签筒的一物,不由抵定。
“现在还不是动用‘寻方符’的时候,得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况且当下就是找到了矿藏,我手上现有的力量,也不足以保住,等于是给王浚做嫁衣,不可为也。”
这么想着,他嘴上却道:“那照你们这么说,咱们这代县,真是够惨的,粮食不够自己吃,为了让兵家护持,还得给有限的收成分出大半给将军府,种种所需,还要外买。”
几人神色越发尴尬,那王禀又要再说,却见陈止摆摆手。
“不过,你们这话我也听懂了,是不是说,兵马若足,就可以结余部分关津税赋?若有出产,则可多收市税?”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王禀出声道:“这兵马要足,就得需要钱粮,咱们哪里能养得起,况且还要让大将军那边念叨,倒不如现在这般,也不用操心兵家事,至于这出产,实在不是代郡强项啊,强求不得。”
“嗯,你说的不错。”陈止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先退去,本官思量思量,今日叫你们过来,也只是了解情况罢了。”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告退。
但走着走着,那田启忍不住道:“太守虽然提及了兵马,似有自己供养的意思,别触怒了大将军,节外生枝啊。”
“无须担心,”王禀摇摇头,“前任太守陆区也问过此事,但都是问过就算,根本没有施行的可能,毕竟没有钱粮,一切都是免谈,咱们代郡的情况就是这样,几任太守都无法扭转,最多是跟着咱们家族多赚钱粮,我看这陈太守也不例外。”
同一时间,陈止也在屋中念叨着。
“钱粮,钱粮,这两个才是根本啊,想要立足,想要稳固,得有钱粮。”
想着想着,陈止看了一眼时间,先去处理了繁琐政务,休息了一会,就有人来报,说是下邳之人抵达,有百多人。
“来得正好!”陈止眼睛一亮。
第四百五十一章 纸()
当天下午,在陈舵的引领下,陈止就见到了那一百多人,并且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不过目光所视,入目的人一个个却都是神色紧张、神情不定。
看得出来,这群人对于自己的命运,感到了忐忑不安,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想来也是,这群人可不是读过书、开过眼界的士人,而是普通的部曲、附庸,祖祖辈辈生活在家乡,很多人干脆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甚至都没有走出过家乡多远。
这种情况下,就不是有没有远见的问题了,干脆就是他们的见识多寡如何了。
长途跋涉的从近似江南的地面,来到北国边疆,从一个可以说是繁华富庶的地方,来到寻常人眼中的荒芜贫瘠之地,再加上旅途劳累,这群人能安定下来,那才叫奇怪。
有鉴于此,陈止不得不暂时熄了心中的念头,吩咐道:“诸位旅途劳累,将他们待下去,安置好,我之前不是在城北那边划分了一片区域么,那几座院子,先让他们住着,等城外的庄子开辟好了,再进一步安置。”
听陈止这么一说,这众人的神色不由好转,稍微放心,但依旧显得局促和不安。
陈止看着这一幕,很清楚当下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所以也不再多说,等到日后这些人感觉到了自己的善意,得到了好处,自然而然的会改变想法,现在说再多也是多余。
等这批人被送走,闻讯赶来的陈梓、苏辽也已经抵达。
“太守,你准备怎么运用这批人?我听说其中有不少的工匠。”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陈梓询问起来,他隐隐猜出了陈止的打算。
陈止点点头,并不打算隐瞒,说道:“我问过陈舵了,这百多人中,有三十多位都是工匠,其中包括了很多行业,其中资深者,有干了二三十年的,就算是经验最浅的,也有五年的从业经历了。”
陈梓一听,倒是颇为意外:“居然都是如此经验丰富之人。”
陈止看了他一眼,笑道:“叔祖是下了本钱啊,这样经验丰富的工匠,对哪个家族来说都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我们彭城一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工匠,恐怕比这个也多不了多少,族叔一次性派出这么多人,真是给面子,而且这工匠之外,更都是读过书的部曲,其中还不少有从商经历,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未来行事要省去不少波折。”
陈梓点点头,跟着又问道:“太守今日与王禀等人的交谈,我也听到了风声,莫非是动了心思,想要靠着这些工匠,在代郡做个什么物件,通过来往的行商,进行贩卖?”
“不错,还是你看得清,我正是此意。”陈止笑着点了点头。
陈梓接着就道:“这个可不是我看出来的,是苏先生提醒,说是太守你在彭城的时候,曾经对农家之学有所研究,在洛阳的时候,除了整理和编撰藏书索引,就是著写一部农书,但作为有名的,还是在彭城涉及的曲辕犁等农具,现在你召集了工匠,莫非就是相从农具下手?”
陈止没有说对错,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如何?”
“若是农具,怕是难以打开局面,”陈梓也不客气,当即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农具再好,也引不起来往商贾的兴趣,他们在咱们这里买了,到了南边卖出去,也未必能赚得多少,因为买农具的人,可不是那些出得起大价钱的,而且这些农具器械就算再精巧,只要有心,还是能仿制的,哪怕只有七八成。”
苏辽也在旁边提醒道:“而且,农具卖给商贾,他们也不会出太多价格,征收不到多少市税。”
“不错,两位都说到点子上了,”陈止也不和他们绕圈子了,“农具这个东西,是给人用的,不是拿出去卖的,我编著农书,里面涉及不少的农具,未来就算是制作出来,也该是给周围的农人用,而不是用来得利。”
“那太守你筹集匠人,目的何在?又想要从哪方面着手呢?”陈梓便又询问起来,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但如果能摸清陈止的意思,也好分析后面的情况。
“我的想法,就是要利用起洛阳的人脉优势,同时也有个现成的机会,”陈止说着说着,却忽然就话锋一转,“说起来,之前的午宴,三位长者到来,与我说了不少,还请我誊写,这就是一个机会,可以顺势将代郡新的产出拿上台面来,让他初露头角,同时也算是广而告之。”
“难道……”陈梓和苏辽闻言一愣,“太守你是打算将自己的书法,作为代郡的特产,变卖字画?这……这可不行。”
陈梓摇了摇头,劝了起来:“我知道太守你的书法造诣过人,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被众多大家、名士推崇,但这种事物本就是以稀为贵,岂能轻易售出,再者说来,这风雅之事若是沾染了铜臭,反而要让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商贾拿了几幅,送到洛阳去,也难有人高价买之。”
“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陈止笑了起来,“你们莫要忘了,我最初在哪书林斋中,也是贩卖过字画的,知道这种东西一旦和金银沾上边,有了定价,就立刻不值钱了,哪里会转了一圈再回去,你们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广而告之,不是字,而是承载字的东西。”
“承载字的东西?”
陈梓、苏辽对视一眼,然后猛然惊醒。
“纸?”
陈止点点头,笑道:“不错,就是纸,这东西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文人、士人、名士,乃至其他上品之人,想要吟诗作对、想要作画、想看书法,乃至有的时候心有所感,都离不开纸张,尤其是褚皮纸出现之后,更是被士人追捧,越是洁白光滑,就越是让人喜爱。”
“这怕是也有问题,”苏辽去出面道:“无论是麻纸,还是褚皮纸,这边郡的价格,都要比中原腹地要高,不光是纸张,像是布帛、衣着等物,代郡比之腹地的郡县,价格都要高上不少,倒是马匹、牲畜比之内地要低,商贾北上,就算是在代郡之中收购物件,也会挑选马、羊和皮毛一类,不会选择那些这边贵,而内地却便宜的。”
陈止却笑道:“这些我也有考虑,因此才说,要用给朱家的字,彰显于世,也好让人明了其中好处。”
陈梓立刻听出了一点潜藏之意,便问道:“莫非太守你有新的造纸之法?”
陈止点头笑道:“能不能造出来,还要等我见过些工匠的本事之后,方可为之。”
“这……若是能有新纸,或许能有转机,”苏辽也踌躇了一下,“但是再好,应该也好不过楮皮纸了,毕竟这种纸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比麻纸要好上太多了。”
陈止并不解释,他知道在没有见到实物之前,是很难想象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的,就好像他在第一世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移动电话,看着那个大块头,他想到的,是这东西比座机电话好上太多了,未来怎么都不会有比这个更奇妙的电话了吧。
那个时候,他压根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手机会有用那么多的妙用。
现在的苏辽也是一样。
于是,陈止说道:“既然有工匠,总要尝试一下,比起其他的物件,这造纸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简单的。”
陈梓却有些担心,想要再提醒一些,毕竟他虽然没有亲历造纸的场合,却也听过不少传闻,知道涉及到很复杂的工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想到陈止过往的事迹,就不在这上面纠缠,转而问起另外的事来:“不过,纸张就算再好,终究只是琐碎小物,就算是卖出再多,得的钱财也不见得有多少,短时间内更不会有太大的起色,怕是无法贴补财货。”
陈止点头道:“不错,不过这纸张乃是与士人最密切相关之物,若是出了好纸,则以代郡之名冠之,那士人之夸赞,皆可落入代郡名头之上,美名可扬,造就一方名纸,也能树立代郡之名,当今之世,人有名则灵,郡有名亦有妙用,未来可借此名号,推其他物件,我皆有准备,就等着传授工匠了,况且,一张纸固然是获利稀薄,但若能打出名号,得人认可,将几州、都城,乃至北方士人所用之纸,皆为我出,那也是万利之事,倒不用急于一时。”
他看两人还待再说,就又笑道:“至于短时难有财入,倒也不用担心,我在秘书省时就有布置,曾放出一风声,现在正好收网,借纸行事。
“既然太守都思虑周详了,我等自当遵从。”陈梓和苏辽对视一眼,这般说着。
陈止知道两人还有疑虑,但空口白话,换成自己,怕也无从相信,只等事情做起来了,才好说服他人。
等那边传来信息,说是把工匠都安顿好了,陈止就告别了陈梓和苏辽,回到了衙门,又处理了一些公务,有条不紊。
待得其中间隙,又从桌边取出一叠书稿,偶尔整理,从容淡定。
有书童陈物时候在旁,见了那叠书稿,不由留心起来,看了几眼,就知道了来历。
“这当是当时几位宗师,时常问询老爷的那叠书稿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谋利之策,立名着手()
想到当时洛阳的些许传闻,陈物不由多看了书稿几眼,就见陈止从中抽出几张,拿出笔来修改了几行之后,又放了回去。
随后又埋头处理起公务。
作为郡守,陈止并没有多少需要直接坐堂的事物,至少当下还没有,他眼下要做的,更多是熟悉自己的角色,然后统筹兼顾衙门的各个部门。
这个过程,一般而言,根据新任官员的不同,时间有长有短,算是一段时间的过渡期,有些官员会用立威作为手段,缩短期限,但陈止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
等公务忙完,把手边的卷宗收拾好,陈止先将那一叠文稿整理了一遍,一张张快速翻看,然后进行排序。
等一切做好,又放回桌下的一个箱子里,那箱子还有锁。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睛,假寐了一会,等再次睁开,就从旁边拿出一张纸来,又抽出笔,在上面写了两个词,然后思考起来。
这两个词,就是“麻纸”和“楮皮纸”。
华夏的造纸技术,从诞生开始,就是在不断的进步着的,其中的标志,就是将一个个新原料、用新的工艺技术,制作出新的纸种。
陈止想要造纸,这不是他一拍脑门做出的决定,而是在没有北上之前,在洛阳就制定的计划,是备选方案之一。
北地的情况,陈止在没来之前就大致了解,他作为一个外来者,想要打开局面,那就必须从其他方面着手,而书籍和印刷术,不光能打开局面,还有其他作用,可谓影响千秋,是陈止计划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技术优势,无疑是个理想选择,足以创造价值,上辈子我通过签筒,得到了造纸的相关技术,并改造了造纸术,同时通过自己的推演,结合第一世的记忆,又想出了几种造纸方法,但还没有来得及施行,正好放到今生尝试。”
想着想着,他看了一眼身前纸上的两个词。
“纸张的好坏,在这个时代,并不是玄学,而是用眼睛、用手,就能看得出分别,摸得出好坏的,而且比起帛简,纸张的优势非常明显,也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哪怕是最为守旧的上品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点,而且不再单独将帛简看做高雅之物,对楮皮纸亦有了需求。”
“从几年之前,前代皇帝曾经下令,以纸代简,就使得这天下间的纸张著作越来越多,而纸的推广,其实哟主语书籍文献资料的猛增,更可以促进知识的传播,哪怕穷苦人家用上纸张也不容易,但比起原来的帛简,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甚至,连字体的变迁,也和造纸术发展、纸张的普及有关,原本的汉字,要用毛笔、刀笔在一片片坚硬的简牍上刻写,笔锋受到书写材料空间和质地的限制,也就难以施展,速度也慢,写个十几二十个字,就得换一片,这等约束之下,自是难以挥毫泼墨,但纸张则不然。”
想到这里,陈止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写下的两个词,眉头慢慢皱起。
“但这纸张的制作工艺,终究有着局限性,当前流行的几种纸,对应的人群,也不一样,如麻料、麻袋、麻绳、破布制作出来的麻纸,几乎随处可见,所以麻纸是比较大众化的纸张,缺点很多,白度不高,纸张也厚,也不为士人所喜,然后就是木本韧皮制作的楮皮纸、桑皮制作的桑皮纸、藤皮纸了,后者在白度等方面,比之麻纸都要高上几分,为士人推崇,因而若是造纸,最初需要的是高附加值,就得选择士人认可度高的。”
想到这里,他在那纸上画了个圈,将“楮皮纸”这三个字圈了起来。
“按照正常的发展顺序,等到了隋唐时期,皮纸就终结了麻纸的垄断地位,而且所用的造纸原料,也越发的多元化了,除了麻料、楮皮、桑皮、藤皮,更有瑞香皮、木芙蓉皮、竹纤维等,皮纸的发展,依托于新技术的兴起,同时废纸回槽造再生纸的技术,要你管管也是在唐代出现的,而这些工艺和技术,我在上一世已经掌握了,现在正好拿出来!”
纸张的原料,在幽州本就不少,俯首皆是,在加上纸张对传播知识的促进能力,培养一批熟练的造纸工匠,然后进行推广、普及,是陈止计划中的一环,但在最初,为了经济利益,则必须要维持一段时间的专营和隐秘。
“这造纸的工艺,很多也是一层纸,没人想、没人带领的情况下,旁人也无从学习,一旦我点名了,那传授起来就快了,虽说不是什么隐秘,但最初为了确保财政收入,尤其是收敛上品贵族们的钱财,还是得保密一段时间的,而且我总结出来的技术,也有着不同的迭代分野,在技术上有着先后之别,可以先用隋唐技术,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公布出去,普及白纸,而我则换上宋代的技术,这样一来,能保持着不断更新。”
陈止这样的打算,其实也不新鲜,第一世不知道有多少企业都用着这个套路,有着技术优势,却不会一次性放出来,而是挤牙膏一样,一步一步的拿出来,从而获得利益最大化。
“不过,我在进行皮纸改造的同时,也该对麻纸的制造工艺进行规范化和改进,皮纸朝着薄、白、光滑的目标努力,主攻高端的上品市场,而麻纸则通过改进工艺,进一步量产,将成本不断降低,从而压低价格,进行倾销,迅速推动民间的纸张传播,在薄利多销的同时,更能让寒门和贫寒之家,也尽早将纸张变成日常用品。”
大致想清楚了情况之后,陈止又规划起大概的步骤,并且在那纸上又写下了两个词,一个字在“麻纸”的下面,写的是“走量”两个字;一个则是在“楮皮纸”的下面,写着“尊享”两字。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人手有限,大规模的生产是不可能的,主攻高端市场,那就要拿出足够薄、足够白、足够光滑,同时带有一点香味,能一定程度防止虫蛀的纸张,数目不用太多,关键是要能起到广告作用,而且需要尽快就有回报,那么我就得利用一下洛阳的人脉了,尤其是那些大家、宗师,之前放出的编撰大典的消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齐民要术》也编撰的差不多了,可以找个时间拿出来,配合着新纸,正好做一波捆绑消费,洛阳纸贵正是源自于此。”
就好像后世推广硬件,需要软件的配合,贩卖显卡,需要游戏加持一样,这个时代也是一样。
陈止在洛阳组织诸评,本来的目的就是进行社会实验,了解这个时代之人的心理,与后世是否有区别,得到的结果让他十分满意,那么后世的诸多手段,改头换面之后,都能拿出来运用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商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