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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板和娥子尊命照办了。
第三章香港游客 '本章字数:244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2817:3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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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这样一个连饿鬼也睡得沉的下午,本来波澜不惊,慵懒无骨。三七那宰猪为业的父亲突地从几米高的阁楼上,凌空摔到地面。他像一包重麻袋直冲冲地,跌落。顿时,鲜血淋漓,昏死过去。三七妈在浴室里冲凉,准备服侍男人上床,美美睡个回笼觉。那一声惨叫,她听得明白。二十年的夫妻,同吃同睡。男人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个毫厘不差。忧心如焚的妇人,无闲工夫穿戴齐整。裸着上身,一路大跑,跑到睡房侧室。瞧地下,只叫得一声:“三七!”身子一软,不省人事。
三七比母亲抢先了一步,母亲绝倒之时,他已领着三五邻舍箭一般飞来。三七匆匆找到一件衣服给母亲穿上,几个人又是掐又是捏,还朝脸子上泼冷水,救得苏醒。菊母哇地哭号。许久,救护车才驰到。手忙脚乱,一副担架,把只落一口气儿的菊父搬上车。朝镇医院疾驰。院长见伤者只落一口气,不敢接活。争分夺秒地送去市第一医院,市第一医院凑了十几位主任医师,当诊断得伤者内脏皆已挪位,大腿主骨大面积粉碎。都知此人快要踏进黄泉路了。他们急急地把伤者全身上下包扎得严实。对不起,医院硬件设备不足。还另请高明吧。推荐州第一人民医院。于是,昼夜兼程,送往州城。
短短几天里,三七家一万多积蓄,难于抵挡销金窟胃口,转瞬化为乌有。菊母求遍了亲戚,方凑得五千元。简直杯水车薪。亲戚见菊家主心骨已倒,又风传得救活希望缈茫,都不肯借大数给这个女人。医院方考虑到与经济挂钩,又有大量欠帐无法收回的现实。只得行铁面无私法,甭管什么人命关天,一律先催钱。声明再不交足钱,立刻停药,中止手术。钱到了,什么都好说。
黄昏,残阳染红人面。三七丧魂落魄,从州城风尘仆仆赶回家中,饿着肚子睡去。这已是菊三七生命中第二次低潮。短短几天里,五万元的债窟窿压得他不能呼吸。
他生命中头一次沉重打击发生在一九九二年。
这事从头说起。菊三七出生的镇子是一座古镇,古镇保存了许多明代建筑,原汗原味。像是有人亲手安排了一遍,那巍峨的古祠堂、古民宅全都错落有致。绝不乱来。奇妙无比地构成一个阴阳八卦图案。当然,这个是专家眼睛雪亮,得出的妙论。古镇数百年风雨不倒。奇的是,它居然安安稳稳地逃过了文革浩劫。当年那些乱打乱砸、到处抓人的疯子对古镇有一种本能的惧怕。但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为何惧怕,未敢动得古镇一根汗毛。原因何在,不得而知。也许冥冥中,苍天保佑,使得人间处处有奇迹。
有一天,镇上三不知来了几个考古专家。这些专家,个个鹤发童颜,耳聪目明,绝非等闲之辈。他们隐姓埋名,不辞辛苦,头戴遮阳帽踏上古镇每一个角落。然后,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影踪。
不久,古镇突然热闹起来,许多城里的先生小姐到这里旅游观光。九0年的镇长苦于本地天然资源贫乏,无力振兴经济。正为无能为百姓造福深深苦恼呢。赶巧这一天是镇长“微服私访”的日子,那镇长愁眉苦脸,像一个落魄青年,独自在古镇街头逛。蓦地看见这些操一口国语的观光客,在令人头脑失灵的严酷夏季,都戴着雪也似的遮阳帽,戴着防紫外钱的墨镜。一个劲地对着头顶的建筑物指指点点,有时惊叹,有时咂嘴。这为百姓担忧的镇长一时好奇,悄悄地尾随。
突地听见观光客一鲜衣女郎,居然“OK!”一声,然后就是一串叽哩咕噜的东西脱口而出。流利地讲起他不懂的英语来。还有一对夫妇,满口说的都是难懂的广东白话。难不成是香港佬?尾随十人团的镇长情不自禁,嘴里突地蹦出一串哈哈大笑。十人团顿然驻足,其中一妇人,一半白话一半国语,上前问:“这位大哥,你笑我们吗?我们有什么不对劲吗?”镇长忙拱手告扰,一迭声道歉:“对不起,不是笑你们,你们是小镇贵客,欢迎都来不及呢。说了不怕你笑话,昨夜我老婆咯肢我,猛地想起来,因此失笑。各位海涵!”十人团听了,个个绝倒。一老头道:“有意思!这小镇怪得有意思。小镇里的人也有意思。瞧见了吧,老婆你说没意思,这不是意思么?我的意思是,说没意思的人自己才没意思。老夫本想意思意思,推荐你来,哪知你不懂意思。白糟蹋好山水,唉,真没意思!”
镇长灵机一动,忙乱中掉头回府。他像未卜先知一样,一声令下,立刻召集一套班子,召开一次扩大会议。手下一班人刚刚从中午慵懒的睡梦中惊醒,今儿见这个镇党委书记兼镇长两权集一身的头头容光焕发,两眼雪亮。纳闷之间,不由得精神一振。等到镇长唾沫横飞,雄辩滔滔完毕,顿时间,会场群雄激昂,满口称绝。一时炸开了锅。一致同意本镇打出旅游品牌。镇长大手一挥:“这次我们要放响炮!不能开哑炮。如若放哑炮!我…我就是乌龟!王八蛋!”一句话未完,下面所有的嘴都忍不住张了开来,个个绝倒。镇长自知一时漏嘴,连忙举杯喝茶。亏得镇长为人随和,因此无事。
他们说干就干,一边是政府斥资,一边是向各家各户摊派集资。不二年,古镇面貌焕然一新。镇里还一级一级向上面申报。这事具体由副镇长抓。最后报到省里,省里派下专家审核验收。一举成功,小镇继县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之后,摇身一变,最后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只因镇里舍得花钱,从此小镇就在各种旅游册子上风光露面了。最令人称奇的是,镇长欣然采纳了本镇一个文人的创意。为吸引游客,本镇每年定期搞一次翻跟头大赛。为这事镇长特特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最后商定,每年的春节,本镇举行一次全国性的翻跟头大赛。同时对提供创意的文人某某发个五千块的红包,以示嘉奖。
首届翻跟头大赛一等奖奖金只有三千元。因为名声在外头,不是很响亮,当年来参赛的选手主要是本地土鳖。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省里来了一大批观光客,还有记者来拍照,报上电视上发了相关报道。一时间也声名大噪。大赛原则上系自愿报名,前半年经淘汰赛,确定选手名额。后半年请专人领着业余集训、苦练。
菊三七生命中头一次重大打击便由此事起。三七从小调皮捣蛋,倒也无师自通,能耍得几个连环跟头。那年,他暗里喜欢的一个女生叫倩莲的,怂恿三七去参赛。
三七为博红颜一乐,欣然同意了。
第四章葡萄架下 '本章字数:377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3008:4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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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闷热的仲夏。一大早,三七带着倩莲,双双骑辆自行车赶回自己老家。都说翻跟头选拔赛要开场了,慕名而来的乡亲把擂台周匝,围得水泄不通。不知怎的,那天,挤在台前的女人特别多,个个穿得既薄又少。这三七正当如火如荼的青春期,赶巧,比赛前夜,他梦遗了。一时间没有换洗亵裤,那天他下面只穿着一条大短裤来参赛。这条大短裤,去年穿了一整夏,裤头已经松了。
三七上着一件短袖T恤,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等待上场。身后一个妇女,无意间贴到他背上来。贴得他体内的血液,顿然沸腾.一转眼,轮到三七上场。他忧伤地听见,一边几个不怕羞地妇女窃窃地说笑戏谑,说他呢:“哟,他下边。”这话,菊三七听得一清二楚,不由羞怒交集。他紫胀着脸耍起跟头来。谁翻得多,谁就胜出。他真倒霉呀!他心中发恨,本想替自己争口气。翻到第六个跟头时,不想用力过猛,大短裤又松了裤头,因此,在他凌空一转之际,三不知从他臀部滑脱了。这还不算,好似求之不得一样,竟从他双脚飘然而去。最后空荡荡地落到木地板上。三七惯性之下,一时没法刹车,光着身子翻了一个慢的,才告停。
他傻了。傻了的是三七。一刹那,台下静得简直可以听见蚂蚁的脚步。
突然之间,又像晴天一个霹雳,台下突地炸开了锅。巨大的哄笑声骤然响起,响彻云霄。他看见,台下几乎所有的嘴都张了开来。一排一排的牙齿个个看得分明。一些蛮子唯恐天下不乱,猛吹口哨,扇风点火。一边尖声嚷嚷.活像一股魔力淘空了他的脑袋,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下台来的。
菊三七灰溜溜地回到家里,抱头大哭。
三七自在人前走光丢脸,一直抬不起头做人。他每去街上,立刻就有人喊:“快来看!那脱裤子的人来了!”
三七总要出去。一个人不论如何抱窝不出,避不见人。有一天他总要出来的。他要去超市采购。他要去理发中心打理自己。他会生病,因此还要出入药店。他当然还要去挣钱。面包绝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给他。
镇上,一个叫婵的女人待他十分之好。她是湖南塔峰人。二十七嫁到镇里来。男人是珠海某染印厂一花样设计师。后来自己立了个山头单干。发了横财。在镇上盖着当地屈指可数的豪华别墅。
街头青年三个五个调笑三七,婵撞上了,她会挺身而出。帮他解围,常常害得自己一身臊。她却初衷不改,依然固我,护着三七。
三七学会喝酒了。偷偷地,一喝就是许多。他总算明白了世上为何有这许多酒鬼。原来喝个烂醉的感觉那么地好,飘飘然。特别是喝醉了的人可以干许多清醒时不敢下手的事。如果他干了,人们会说,那是因为他喝醉了。因此既往不咎。
问题是倩莲。从那以后,倩莲就再不跟他讲话了。这女孩看到他就闹脸红,躲得他远远的。好似三七害了脓疮,得了麻风,欠了人二十年都还不清的债。三七喜欢莲,是他夜里梦中相思的对象,是他未来老婆的模样。他要用一生去爱一个像倩莲这样出色的女子。
只是,世上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想要倩莲回心转意,就好比要一条活鱼儿去水里淹死一样难。三七的心冷了。
几年后考大学。三七考得一塌糊涂。倩莲红运当头,金榜题名地考入福建厦门大学。三七的希望就更其地缈茫。他索性躲进家中,足不出户。只是睡和吃。只是吃和睡。父亲要他趁着年轻,学一门挣钱的手艺吃饭,他不干。人羞辱他,破口大骂,使激将法。全不管用。
百无聊赖之中,三七翻动起自己数十幅藏画来。当中有本六十页的大开本画册,一直是他眼中宝物。此是镇上一个默默无闻的业余画家,为报答菊三七一饭之恩,恭手相赠与的。菊三七手上数十幅藏画,全系此君所赐。
这个叫做捧花生的业余画家,原本有家有室。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当画家。他说干就干,后来越发痴迷。竟连好端端的畜牧站副站长的工作也辞掉,终日涂涂画画。结果他妻离子散,穷愁僚倒。常常顿饭不继,饿得满脸菜色。
菊三七跟他隔壁近邻,每天背着家人,去看他画画。见他揭不开锅,便偷偷摸摸从自己家里盛饭给他吃。捧花生便和菊三七做了忘年交,并自然而然地成为捧花生的“后勤部长”。
真是人生难料,菊三七升高中那一年,捧花生积劳成疾,突地一病不起。临终前,捧花生将一大摞得意之作,悉数送给菊三七。他抽出当中一本大开本的画册作了郑重交代。他要三七发誓,娶妻成家之前,绝不能打开来看。
这本画册共六十页,捧花生殁后的二三年,菊三七一直坚守着自己的誓言。他将画册束之高阁。应当说,实乃是三七忘了自己曾发过的誓,忘了那本神秘画册。
所谓不背叛,其实就是遗忘。遗忘才能做到坚贞。
菊三七在这段生涯最最王八蛋的日子,突地想起自己当年的誓言。他不能自已,大胆地打开了这本画册!
这一打开,顿时间,菊三七两手颤颤地抖起来,面部肌肉也一蹦一跳地发颤。他大瞪着眼,看得心惊肉跳。
画册里,每一页系油画系列,逼真传神。画中女人毛发尽现,便跟摄影无二。里头香风扑面,满眼冰肌雪肤,而且个个显得臃容华贵。背景是宫殿般豪华的别墅。真真风含情,花含笑,温柔乡里美人俏。
菊三七如获至宝,惊喜不已。他一页一页翻了下去。最后六页更其地惊心动魄,为菊三七平生所未见,一时也难于尽述。
但菊三七看了精神大振,兴奋不已。
一旦从画中发现这个世界是那么可爱,他快刀斩乱麻,一举结束了这段王八蛋生涯。他从寂寞乏味的房子里走出来。他想去挣钱了。他知道,一个男人有了钱,才能讨老婆。
他大声地跟父亲跟母亲讲,只等暑热一过,他就出去学一门种果树的手艺。他的目标是到乡下去承包山地,开发一座农场。
自从生活有了目标,菊三七每日精神抖擞,凌晨三四点起床,帮父亲杀猪、卖肉、打下手。下午,他出去河里游水。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谁想,父亲骤然地倒下了。菊三七才二十一岁,无法面对这种残局。他从州城回家,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落魄青年。他切了一个大瓜,猛吃海嚼,一整个瓜全被他吞下肚里。就好比吞下了数不清的愤懑、迷惘。一旦恨起来,就只有张嘴,到处咬东西了。三七肚皮饱得鼓起来。突然间睡意袭来,他倒头便睡得死死。
睁眼,已是花荫寂寂的夜晚。菊三七猛地跳下床,去浴室冲了个凉。刷牙修面,穿着大红的大短裤、大红的短袖衫出门,他想出来透一口气。
月光,夏夜的月光分外地明朗,也分外地热闹。河岸,蛙声呱呱作响。
三七穿过鬼影憧憧的后巷,钻到一个葡萄架下。他不经意地一摇,陡见一地斑驳的月影一动一动地全乱了。他两眼旷远地望着远方,白天,那边是葱郁的田野山庄。如今一派朦胧。
突地听见墙头里面,三不知地传来妇人的呻吟。三七贴耳细听,原来,一对男女正幽会呢。男的突地说话了:“你从前的男人不是画画的么?”女的接茬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那王八!那王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地就去涂涂画画的,把我们母女俩丢一边不管。”
这一听,三七脑子里轰地一响。原来,那女的正是捧花生前妻妍。三七咬牙发恨,这妇人特毒了!人家生前僚倒,都已不在人世了,这样子咒他!
什么‘把我们母女俩丢一边不管’,真是放屁!那捧花生在世时,妍闹着离了婚。捧花生心善,把自己名下的一栋楼房和一个小店,一古脑儿全给了这个女人。他自己住进与三七家紧邻的老砖房里,一心作画,艰难度日。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捧花生一直是三七的偶像。居然亲耳听到有人肆无忌惮,羞辱他崇拜的人。真是忍无可忍。他差点就攀过墙去,把那妇人痛打一顿呢。但听男的喘喘地道:“妍,你手里…手里总留着他几幅画吧?可否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妇人兀自哼哼唧唧,腻声道:“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可看的?”
男的道:“你先告诉我你手上有没有?”妇人不屑:“我又不是收破烂的,要那玩意儿干嘛?吃不得喝不得。若有,我早一把火烧了!”
男的吃惊道:“真个没有?别哄我!”妇人忙发誓:“我平白地哄你作什么?!”
男的不乐道:“你这妇人家真没见识!那画可值钱呢。我告诉你,我广州的舅舅跟一个收画的香港佬是熟人。那香港佬对你前夫的画着了迷。舅舅托我将你前夫的遗作整理出来,卖一幅那一价钱,说出来吓晕你!”
妇人连忙屏声敛气,催道:“多少?”男的冷哼两声,突地一个声音吼了出来:“一两万!”妇人听了,发出另外一种叫声:“一两万?就那破纸值一两万?我不信!”男的气馁:“就知道你不信。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只一件,你要找得出捧花生的画来,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每幅付你八千块!”
一句话落下,四周顿然地沉寂,许久不见动静。
妇人猛地想起什么来,嫩声道:“我那王八,确实画了不少。只是他死前我一直都不在他身边。去那破房子里收他遗物时,也没见有什么画呀?当时我还纳闷呢。”男的只是叹气。女的突又高声:“我想起来了!我那王八在世时,跟隔壁菊家浑小子交好。我听得人传那浑小子有段日子常给王八送饭!”男的忙问:“菊家?是不是叫菊三七的?”女的道:“就是他了。我猜他手里一定藏着王八许多画!”
“嘿,真是天意!这些天菊家乱了,人都不在。明晚,我带个人先上他家搜搜去!”
在墙后偷听的菊三七越听越傻,那些人怎么这样子贪婪无耻啊。他倒抽一口冷气,鹤步走出几米,突地两臂一架,掉头就蹬蹬蹬,拼了命往家跑。
第五章媒婆 '本章字数:324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8…3008:4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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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吊着魂儿,慌慌地跑回家。他抢着进到自己的卧房,开灯反锁了门,又嗖地拉实窗帘,觉得安全了。他才轻手轻脚,床底下挪出一只阔大的密码箱。他额头汗粒暴出,按出记忆里的那串数字,一揭箱盖。捧花生赠他的画安然无恙。
于是大松一口气。
箱子里的几十幅画,约有一半是用带轴的现成画纸画成的。另一半需用镜框装裱。如今都被三七卷在箱子里收着。
你们这些鸟人,想打这批画的主意,没门!人在画在,除非先取三七性命!三七这么想着。他提起密码箱,悄悄地潜入母亲房里来。闭了门才开灯,把箱子往母亲床底下一塞。屋子里转了两转,低头一沉吟,觉得不妥。母亲的卧房在前边,跟院门离得近。全家数这间房最不安全了。
他突然冲出房,从仓库里搜出一把牛头镐来,开了路灯,院门紧闭,蹑手蹑脚移开院角的数盆菊花,抡搞头挖起来。等挖出一个深坑,旁边堆起一座小山。三七全身都已汗湿,两臂酸溜溜地只是抽筋。他把箱子放进坑里,密实地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