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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情闹到这步境地,如果再不把房子拆掉,他花钱也没有意义,所以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拆!
安涛仍旧闷不做声,外面的短袖被王林扒下去,就穿了个背心,鼻青脸肿的面相有几分狼狈,可被打之后好像清醒了很多,比以往腰杆站的还直,看起来有几分小学语文课本上的古人配图,所谓文人傲骨。
谈了整整三个小时,王琳这唯利是图的娘们,在拿到厚厚的几摞钞票之后,就带着她爷们离开。看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目露很罕见的阴险光芒,他肉疼,非常肉疼,这笔钱不能管赵维汉要,只能从他自己的腰包里出,并且没有预付款这说,这是之前都谈好的,拆迁队员不能白白给他干活,雇这些队员已经把这几年的积蓄耗费所剩无几,赔完王琳更加捉襟见肘。
扭过头,脸色阴沉下来,扫了眼赵志高,后者比安涛的面目还要狼狈,被王琳扇的几乎看不出来原本面貌,正颓废的坐在板凳上吸着烟,反观邱天成正常的多,又恢复以往那副高冷模样,手中的刀还在快速转动。
“究竟怎么回事?”吴中声音低沉。
“都是刘飞阳那犊子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整他”邱天成挺起胸膛,高深莫测的回道,声音平淡,带有几分漠然。
吴中闻言,重重的看他一眼,自从把邱天成请回来,他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说不清,好比邱天成无法走进他心里一样,他也无法看透邱天成高冷表情下的真面目,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应,甚至有几分发虚。
“现在不是说怎么弄他,而是我要知道怎么回事”吴中略显强硬回道。
邱天成面无表情,也不回应。
“是这样…”赵志高坐在凳子上没站起,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娓娓道来,在所有人面前挨揍可谓是丢人丢到姥姥家,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构筑起的骄傲堡垒被彻底击碎,他一直在想,明天该怎么继续拆迁工作,逃避离开?或是变本加厉重新构筑?这小犊子想不出来,索性也就不想了,破罐子破摔,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我被王琳摁地上揍,那就揍了又能如何?
“就这样?”吴中听完一愣,眼睛不由瞪大,故事短了点也简单了点,无外乎就是围绕签或不签进行争执,实则他也被二孩说的云里雾里,刘飞阳要表达的是签或者不签,也没听明白。
“至少我敢保证,从我过去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的事,讲的滴水不够,之前发生的有百分之八十正确,如果错了,也是他们跟我说错了”二孩吸完一支紧接着又点一支,模样有几分狂风暴雨之后的萧条平静。
吴中蹙起眉,几十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事情往往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得往深处想,他这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叫“对立统一规律”却也不是吃素的,刘飞阳知道种地得下种子,他知道开酒吧男性牲口再多都维持不下去,必须得有风骚的娘们吸引客流。
走过去坐到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办公桌,又花费一个多小时好像发现其中一些端倪。
刘飞阳出现在房子里,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帮着王琳,心里本能的认为他是王琳靠山,而王琳也把他当成靠山,底气自然足起来,邱天成动手,打是打在安涛身上,本质上是在敲山震虎,也就是再打刘飞阳,王琳越是犟,就证明刘飞阳给她的底气越足,这样在邱天成的心理上就会越不平衡,进而手段就越伶俐,恶性循环。
矛盾越来越大,后果越来越严重。
想通这些,吴中长出一口气,心里暗暗对柳青青挖掘出来的这个犊子感到震惊,同时也对神仙的眼光毒辣感到震撼,只是扫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吴中承认,把一切摆到自己面前,像是考试一样寻找蛛丝马迹,可能得出正确答案。但要让自己设计这一切,是万万设计不出来的。
他甚至开始诧异,那个小犊子真有这个脑袋?
抬起头,看向仍旧稳坐泰山的邱天成,心里有些不舒服,刘飞阳设计出来的这些谁都得中招,自己也不敢保证,但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他居然没站出来稳定民愤,反而让二孩出头,这是不能接受的。
不重不轻开口道“天成啊,志高终究还是个孩子,你是队伍领导,跟你出去让人打成这样,你有责任啊!”
“呵呵…”邱天成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一声冷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吴中看到这幕气更不打一出来,又重了一分道“如果谁跟你出去都挨揍,那以后的工作该怎么继续?”
“我是领导么?”邱天成突然抬起头问道。
“你说呢?”吴中冷声反问。
“既然我是领导,那他挨揍总比我挨揍好吧?”他慢慢悠悠的说,拿起刀却没甩,而是用刀尖扣手直接,头都懒得抬的嘴里又道“如果我被打成他这样,以后怎么见人?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喽…”
吴中听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气的气血翻涌,如果不是看邱天成还算办了两次漂亮事,甚至要怀疑他还是不是曾经那个出手就伤人的狠人,死死的盯了几秒钟。
“吴总,咱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合作不来就一拍两散,能合作的来,就得按照我的方法办事,你看我不爽可以散伙,但是”他顿了一下,随后咬牙道“你他妈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吴中没想到他能表现的如此激动,自己只不过试探而已,心里有火,却知道现在的邱天成如果撂挑子不干,队伍很难撑起来,很憋屈的没有出声。
“哗啦啦…”邱天成突然拿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情绪越发激动。
站起来喊道“操你大爷,我邱天成出道这么多年,不说干死多少人,放过的血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一次失利凭什么否定我的过往?你有你的脾气,我也有我的能力,吴中,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你飘了,还是我拎不动刀了?”
吴中被他这么一喊,有点蒙,他也是裤裆里有东西的爷们,身上气的直哆嗦,几次想要站起来,可又咬牙忍住,老板当成这样,已经不能用委屈来形容,好在这办公室里并没有外人,如果有,他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压制住心中火气,硬着头皮道“你有些失态了”
“凑,我就想不明白,一帮愚民还能用我动手?在社会上连点名号没有,弄死他们拉低我邱天成的段位,我不是不能,而是不屑,明白么?”他又厉声质问。
“好好好,你牛逼!”
“行不行,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做的,这件事不用你管,刘飞阳嘛,我研究他!今天晚上…呵呵”邱天成说完,转过身踹门而去。
吴中透过玻璃,看到邱天成已经走出门口,轰然起身,双手抓起办公桌用力掀翻。
赵志高看到他模样呆呵呵的笑了笑,没有如以往那般感到不平衡,事情发到这步境地,已经不愿意去想别人,只想做自己的事,至于邱天成怎么样他也懒得批判,干活拿钱,简单至极。
吴中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两口气,扭头看了眼赵志高,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小孩,有股当初他从农村出来的狠劲,逼急也能六情不认,抬手重重的拍两下额头,在脑中快速思考了一番,随后道“志高,想出人头地么?”
“想,天天想!”赵志高如实回道。
“如果你是这样的,我捧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单独行动,拆一家,我给你当面点现金,出了事,我给你扛着”
“不通过邱天成?”赵志高抬起肿胀的眼皮问道。
“通过,具体怎么通过,你自己衡量,等你行那天,我给你捧起来”吴中也没绕弯子,他受够邱天成的跋扈,虽说他想走正路,但下面确实缺个办脏事的人。
“角,都是捧出来的,吴哥,你能信到我,我给你卖命”
赵志高说完,心里又生出一股斗志,感慨着:阳哥啊,你有柳青青捧,我也快走到吴中心里了。
第0173章 突然()
刘飞阳回家之后就没再想着王琳家里的事,吴中猜的是对的,却也有夸大成分,刘飞阳这厮断然给不了王琳毁天灭地的勇气,从老钱口中得知的冰块事件是最主要因素,最近他迷上《三国》书是青色封皮箱装版本,没听安然讲过,应该是她父亲留下来的,一家子都有好学基因。
刘飞阳钻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唐先生饰演的诸葛亮,满嘴之乎者也,听两句没有兴趣,却没想到看到开卷语“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后,竟然触动了他某根神经,鬼使神差的看进去,看不懂言论,却能看懂意境,比电视上描绘的刀光剑影刺激的多,也要震撼的多。
一下午时光悠悠度过,安然回来吃完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应该是热恋期,却学不来后世小情侣那般搂搂抱抱,偶尔会有亲密接触,舒适、安逸。到上班时间,他走出门就换上另一番面孔,天还没黑,有些青色,余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凸显的更加活灵活现,他不属于鲜肉类型,也不会让姑娘情不自禁的抬手在他脸上摸一把,硬汉,有些人敬而远之,有些女孩叫一声欧巴。
去食杂店看报纸,这老东西一副鬼鬼祟祟的表情,应该是银矿的事传到他耳朵里,心里越发觉得这犊子身影光辉伟岸,以前刘飞阳装傻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谈,老东西也乐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谆谆教诲,现在刘飞阳仍旧对他和颜悦色,他却非常悲哀的不敢乱开玩笑。
看来时间真能改变一切,唯独改变不了时间本身。
张晓娥,这个在刘飞阳生命中看似成为过往的女孩,几个月前来到酒吧打工,利用自己的独有的嗓音、迷人的外貌、以及优雅的曲线,目的一半是赚钱买化妆品,另一半是在这个堪称县里最高消费的场所了找个金主,把自己交出去,换取后半生、哪怕是几年的安稳生活,过早的成熟导致学校里那些同学在她眼里显得非常幼稚,有些人还幻想着拿个奖学金,混个学生会干部当当,毕业后在履历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找个比同龄人高工资的工作,他们殊不知,找个好人家能少奋斗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尤其是那个男朋友,用着家长给的微薄生活费讨好自己,自己简单给他些精神上的慰藉,就能乐的晚上睡觉不闭眼。
她迫切的想要比别人早走出校园奋斗,想要早些收获第一桶金,然而今时今日,她却要永远的离开校园,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走进,她自己也不知道。
翘课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要多,终于让学校不再忍受,今天上午家长来到学校,苦苦哀求之下还是获得一张退学通知,十几年从未与人红脸的父亲,为了老师口中的“你看看她都什么样子,穿的像个什么,画的像个什么”而大打出手,最后老师求饶说自己错了,父亲这才把老师从三楼的窗台前拽下来,父亲搂着她迈着正步走出学校,成为校园里近一个月以来最动人的风景。
然而没人知道,父亲在走出校门口,走到周围没人的地方时,狠狠的甩了她一个嘴巴,问她是留在这里继续卖唱还是跟他回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张晓娥看着父亲的背影佝偻下去,隐隐有颤抖幅度,好像是哭了。
她学过朱自清老先生的《背影》那时还小,理解不上去,现在能理解上去,原来父亲已经老了…
她拽开门,看到刘飞阳正坐在炕上看报纸,微微错愕之后,平静的走过去坐到旁边,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刘飞阳就是在这里,没想到最后一次还是在这,在心里安慰着,称得上善始善终吧。
刘飞阳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恰好看到张晓娥的侧脸,上面她父亲这辈子唯一一次留在她脸上的手印触目惊心,红肿,把原来五官协调散发出来的美感,硬生生撕裂开来。
“挨打了?谁打的?”他蹙眉问道。
“我要走了,离开县城,本打算今晚唱完之后默默的离开,不跟你道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她硬是把自己语调变得平淡一些,如同她今天的穿着一样,很素雅,衣服是与父亲去学校的那身运动装。
刘飞阳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从这个女孩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女性柔软,也真正领会到女性身体的奥妙,原来蹭到身上是会发热的,摸到身子上是会颤抖的,他沉默下来,没开口问,担心被她理解成挽留的意思。
曹武庙这老东西听到呆若木鸡,虽说张晓娥每次过来从未给他好脸色,但他喜欢在张晓娥扭头走后,对着那两片看着就有弹性的屁股恶狠狠的磨牙,这样仿佛能让他心里非常爽快,前几天张晓娥穿个黑色短裙过来,他下狠心装作拌到在地,眼睛往上看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安全裤,心里还在暗暗发誓,下次再穿短裙,我一定要看到。
“奇怪,我为什么会有些伤感呢?我都已经不爱你了”张晓娥没等到回话,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她这样只是防止眼泪流出来,笑意在嘴角迸发开,笑骂道“你这个老和尚,我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不知道珍惜,我祝愿安然早日跟你分手,让你打一辈子光棍,找媳妇只能是自己的左右手,出去叫小姐也染上性病”
她的话是在骂人,却没有半点骂人的味道。
刘飞阳依旧看着她的侧面,心里说平静,好像也不怎么平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坦然面对,说爱过自己的女孩,张晓娥出现的突然,极其突然,甚至在他近期的计划中从没有过这样一个环节。
“我谢谢你”他刻意放松的回道。
“混蛋”张晓娥又笑骂一声,像是小女孩在撒娇,低下头看向这犊子的脸,把眼里的眼泪收回去,又笑出来“我都要走了,你再也看不见我,骂你,你回应一下会死啊”
“中水县就是屁大个地方,从街头走到街尾,路过几个人都能查出来,呆着没意思,我相信里,离开这个地方能活的更好,早死早超生”很难相信这话从这犊子嘴里说出来,就在半年前,他还安逸的守在村里,现在居然会说县城小。
“我是走,不是归西,ok?”张晓娥气急败坏的反问,漆黑的眸子里面波光时隐时现,也不知眼睫毛为什么会比正常人长处那么多。
“ok!”刘飞阳用他蹩脚的鸟语回道,心里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也有点伤感,不是其他情愫,而是曲终人散的萧条。
“瞅瞅你那个傻样,来,再给大爷露一个巍然不动的傻笑”张晓娥抬手勾起他下巴,像是嫖客在打量小姐,这句词是她无意间走进办公室,在抽屉里发现的,她第一眼时被那铁画银钩的笔锋震撼倒,第二眼是被上面的文字惊呆,等看到第三眼的时候,发现这好像是柳青青曾经在自己兜里拿出来的纸,想到刘飞阳,顿时气得小脸通红,磨着银牙叫道:我一定要得到那五万块钱。
“嘿嘿”刘飞阳果真露出个傻笑。
神韵与之前一模一样,看的曹武庙有种刘飞阳还在这里打工的错觉,想上去对着屁股上踹一脚,却看的张晓娥哭出来,眸子细腻的盯着他,眼泪低落,她是个女孩,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多坚强,如果遇到个能降服自己的人,倒愿意像个小女人似的撒娇。
“变了,一切都变了”她感慨出来。
不知这个词是怎么,好像在一时之间从所有人嘴里说出来,难道这是那些小女生吹捧的水星逆行?好像有些不搭边。
张晓娥低下头,晶莹眼泪低落,折射出来的光比那钨丝灯泡要亮的多,眼泪打在运动裤上,打湿一片。
“我叫张晓娥,从小就招人喜欢”她声音孱弱,像是在自述“幼儿园的时候,过节要上台上跳舞,跳白天鹅,那时我父亲给我买了第一双舞鞋,我没有舞蹈底子,不过上台之后,所有的眼睛都看在我身上,因为我漂亮,我特招人稀罕你知道么,谁见了都想抱抱我,后来我爸告诉我,女孩子要矜持,所以我就不让人抱了,那时我发现我越是远离他们,他们越想抱我,所以就学会骄傲的昂起下巴,我是小公主,所有人心里的小公主”
刘飞阳见她眼泪一直在滴,伸手朝曹武庙要了沓纸递过去。
张晓娥接过,擦了擦眼泪,纸浸湿眼泪却没止住。
“我记得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我没考好,父亲骑自行车带着我去找学校,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同学已经有坐车去学校的了,为了保持骄傲,保持我的公主形象,已经两年没让他送我上学,坐上自行车的时候,他让我做前面,等看到我做后面之后,他说了句,孩子长大了,去学校,他托关系求人,每次都让我在外面站着,不让我进去,可我趴门缝上能听见他在里面卑躬屈膝求人的声音,我攥紧拳头,一个小女孩攥紧拳头,我发现这个世界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骄傲,可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更为骄傲,我无法想象他在别人面前低头的样子,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找一个人上人,不在别人面前低头的男人,我还要让这个人回去帮我报仇,让那些我父亲曾经对他们低过头的人,都滚到我父亲面前低头”
刘飞阳蹙着眉,他万万没想到张晓娥曾经的风骚还有这方面原因,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父亲一辈子践行的道理就是:挺直腰杆做人,可又有些悲哀,与黑土地为伍能求到谁?走到外面世界,谁又改变谁?
她苦笑着“可社会并没那么简单,男人只在乎女孩的身子,糟蹋过后还会骂一声婊子,高中毕业时,我的一个室友哭了,我们都以为她因为分别伤感,可后来她却说,怀了男友的孩子,那个人渣把报考学校填完之后,就人间蒸发,堕胎还是我们陪着去的,钱也是大家凑的,那时我的很悲哀,我想如果有个人把我踹了,至少我得在他身上要出来堕胎的钱吧?”
“上了大学,我记得还是父亲送我来的,他看着学校大门的眼神很失落,他没想到自己的闺女会上这种学校,没有电视上的气派,门也不大,里面也不大,可他还是对我说,挺好了,你是爸爸的骄傲,那时我没有挽住他胳膊,我们两个单独走进学校,因为我知道他言不由衷,最后送他回去,上车的时候,他还说有空往食杂店打电话,别心痛电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