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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邱天成鼻孔出气的应一声,略显高冷,也没做过多表达。
这一手着实让身后那些群众更加震惊,牛人,妥妥的牛人,他的形象怎么看都不会是光辉伟岸,不过能把阴险高冷的程度增加几分,也就跟让人忌惮。
邱天成顺着门口走进院里,站到房子正前方,往刘飞阳住的院子不屑的扫了眼,当初刘飞阳给他的一拳,至今都是心里的伤,时刻想着报复,那犊子肋骨被打折的事外界都以为是他干的,他自己也愿意像后世某些电视上报道的“某某组织宣称对此次恐怖袭击事件负责”直到现在都是一副默认的姿态,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承认不否认。
扭头看了眼,见有些胆大的群众已经跟着走进院子。
抬手指向,两家之间的那道墙,声音有几分僵硬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成哥?”
二孩走到房子边上,蹙眉问道,他和邱天成的关系谈不上多亲密,见面打声招呼而已,知道已经快有上百双眼见看着,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我问你,这道墙是怎么回事?”邱天成带有几分上位者烦躁的再次问道,嘴里唾沫横飞。
二孩见他又开始装逼,懒得惯着,沉默着没开口。
“成哥,旁边那院是刘经理家,就是阳哥…”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在旁边提醒。
事实上,这也是老钱找刘飞阳的原因,如果说银矿区还能有人让这些流氓畏惧的,也就是在酒吧担任经理的刘飞阳一人而已,他们敢跟着示威,却不敢多动刘飞阳一根毫毛,心中也都本能的认为,刘经理家得最后拆,得商量着拆。
“他家怎么滴?”
邱天成狭长的眼睛又沉下去几分,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这墙是田淑芬家盖的,拆了也没问题,只不过现在的场合不能解释,影响气势。
刚才提醒的汉子没敢继续应声,乖乖的闭嘴。
邱天成扫了圈,冷峻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吴中把我请回来,不他妈是浪费口舌跟你们讲条件的,我指哪你们打哪,就够了!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天王老子来追究责任,我也能扛起来,就这道墙,五分钟之内,给我踏平了!”
他这一番话震住了所有人,尤其是围观群众,在他们心中这人是臭流氓,刘飞阳也是狠犊子,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俩人能碰到一起,无疑于哈雷彗星撞地球,都不由瞪大眼睛,想要看一场火花四溅的好戏。
二孩神色凛然,想了想,还是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把墙拆掉,会引发什么后果,对于阳哥的脾气太了解了,一旦触动底线,那是连张腾都敢放倒的虎犊子,如果,如果阳哥拎着菜刀出来要把邱天成剁了,自己该怎么办?
“还用我说第二遍?”邱天成见这这些白手套没人敢动,阴翳的问一句,脸色也已经黑下来。
刚开始说话的汉子见他看过来,心里挣扎一番,咬咬牙,跺脚下定决心,突兀喊道“拆!”
他说完,抡起大锤开始往墙上砸,这墙就是薄墙,一块砖横着放,并且水泥很少,谈不上结实,他一锤下去,有些砖头已经松动。
另外几人见状,也开始抡去大锤跟着砸。
邱天成站直腰,嘴角抓着一丝狡黠的笑盯着门口,他倒要看看刘飞阳还有什么能耐,他出来,就是与自己为敌,与拆迁队为敌,与吴中为敌!这样吴中就有了找柳青青谈判的资本,自己人不支持自己人工作?你不参与,还拦着?
如果不出来,就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场面除了砸墙的几人之外,剩下的都如静止一般,绝大多数眼睛也都放在门口,群众们期待着着这个狠人,能出来给他们做个表率。
“咣当…”一终于有大块墙体被砸掉,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那房门并没被推开,安安稳稳,连点迹象都没有。
“咣当…”又是一大块墙体被砸掉。
那门还没被推开。
“嘭”一块长近三米长的墙,缓缓倒下,齐刷刷排在地上,发出闷雷响声。
那门依旧没开。
围观群众已经开始胆战心惊起来,如果这个狠人都不敢出来,自己是不是就是任人宰割的角色?该用什么办法应对?
“嘭嘭…”
又看种菜院子里六七米长的墙被齐齐推倒,这时再看安然家院子,已经没有任何遮挡,就在眼前,像是在一个院里。
二孩已经把心提到嗓子,额头上挂着豆大汗珠,这不是晒出来的,而是惊出来的,那扇门现在看着安安稳稳,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开?
“成哥,推完了!”汉子回过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嗯…”他又是鼻孔出气,随后不再答话,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他现在反倒是希望刘飞阳出来,哪怕是什么都不干,撒泡尿也好!兔子急了咬人,这犊子居然什么都不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窝囊气,得是什么人?要说他害怕了,打死邱天成也不相信,这可是传言整过张腾的犊子。
没有触碰到爽点,反而脚心涌现丝丝凉气。
等了足足一分钟,场面也整整安静了一分钟,那门还没有打开的迹象。
邱天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众人喊道“吴中给我请回来,就是处理最棘手的问题,啃嘴硬的骨头,以后这种小儿科的事,别他妈找我”
他说完,蹙着眉离开,步伐比来时凌乱的多,坐上车,看上去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院子里的人,一半看着残垣断壁,一半看着还没打开的门。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63章 口号()
《金刚经》是早期大乘佛教的经典,是宣说般若义的代表作之一,此时的刘飞阳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这是他去赶集的时候,来了一批和尚宣扬佛法给的,可能是简化版本,很薄也很小,以他现在的觉悟还看不懂这些东西,甚至看的抓耳挠腮,比如什么“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那什么心可得?此时无心胜有心?
被他强说其词好像还真能开导一点,那院墙他们想推倒就让他们推到,自己闭门不出又能奈我何?
安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已经被推到的院墙,她知道刘飞阳心里不好受,有二孩的原因,也有邱天成的挑衅,起初还回过头凝望自己的男人,看到他一门心思钻进《金刚经》里也就放下心来,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已经被人讲烂,可话糙理不糙,如果真的冲出去事情反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午后的阳光紫外线很强,透过玻璃照到她头发上,让头发变成淡黄色,宁静的画风很唯美。
看到邱天成离开,又看到站在田淑芬家院子里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静静的等待着他们都离开,约莫半个小时,隔壁的院子就剩二孩带来的拆迁队,安然这才转过头,走过来坐到刘飞阳对面。
“都走了”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用她一如往常的语调。
刘飞阳闻言把《金刚经》放下,对着她挤出个笑脸,不说话。
能看懂他的安然,在这张脸上看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孔子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放在这里可能不大贴切,粗鄙点说:想要当爷爷,就得先当孙子,无论从生物进化的角度上讲,还是从做人做事的角度,都是非常合理的。
又温柔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成了败了,我都在这里等你”
“有你,真好!”刘飞阳由衷的感慨道。
几乎相仿的命运发生在两人身上,冥冥中又让两人走到一起,他们之间到现在还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却也已经隔不开扯不断。他伸出手把安然拥在怀里,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被推倒的院墙…
就在两人享受依偎时刻的同时,外面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二百户之外的群众,用看戏的眼神看着这件事,二百户之内的,都开始胆战心惊,刘飞阳何许人也?那是唐唐的龙腾酒吧经理,能让柳青青帮着出头的家伙,他直到最后都没敢出来,憋在家里受窝囊气,自己应该怎么面对?
让他们搬,百分之九十九不愿意,与钱多钱少没关系,纯粹是感情因素。
银矿清朝时候已经存在,那时是犯人来到这荒山野岭的苦寒之地,在狱卒的看压下挖银,生存环境艰苦与否不谈,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可以说,之所以有这个中水县,都因为是银矿的存在,银矿区从国家成立以来,几十年光景,房子旧了推倒盖起,再推倒再盖,都是祖辈留下来的,也从未出了这个圈子。
一时之间,家家户户中都能听到唉声叹气,整个银矿区都笼罩在朦朦胧胧之中。
搬或者不搬,成了大家的心病。
拆迁指挥办公室设立在县城主干道进入银矿区入口处,原来是某个单位的活动中心,天知道为什么要把活动中心设在这地方,听说自从设立之后就用了不到半年,后来一直荒废,由于这里也属于银矿区,就被赵维汉买下来,现在能当拆迁办公室,将来改造的时候也能当办公室用。
院子很大,得有几百个平方,至少那辆夏利车在里面拐弯调头很轻松,正对面是六间房,没有如民房一般中间有几道隔断,只有两道,适合做办公室,放着几张办公桌也不显拥挤。
今天是拆迁第一天,吴中上午没露面是因为担心银矿区的人情绪激动,自己再栽到里面,见动员会已经开完,没有太大波澜,坐出租车来到院子里,上午特意去市里理的发,叫了个据说有等级的理发师,黑皮鞋、黑西裤、上身是白衬衫,看起来有几分企业干部的神韵。
“吴总。。。”
见他推门进来,从酒吧抽调出来的会计,连带着其他几名文职人员赶紧站起来问好,他们负责统计,谁家多少面积、该给多少钱等等。其实吴总的活也很简单,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人在文件上签字,剩下的都是赵维汉公司负责接洽。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该工作继续工作,转过身,径直奔着邱天成走去,脸上挂着笑,对邱天成不站起来迎接没有半点在意,牛人都有脾气,他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听说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了,今天上午就签了一户?”
“一共二百零七户,两个半月工期,七十五天…”邱天成棺材板般冰冷的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口气。
吴中觉得他不像是以退为进,只是觉得这是该有的脾气,小孩定点投十个三分球进两个可能引人喝彩,乔丹定点投十个进三个可能会骂声一片,牛人都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滴。
开口安慰道“很好了,万事开头难,有第一个就不愁有第二个,工作一旦开展起来,后面的很好推进,我见过其他地方的案例,刚开始十天半个月,一户没搬走很正常,咱们这都算是最快的”
“其实,也不是只有一户!”邱天成高深莫测的提一句,伸手拿起瓷杯,一手掀开盖子,放在鼻子处闻了闻,叹气道“绿茶,还是去年的,买的时候看着点啊…”
“去,赶紧买盒好茶叶,记得买红茶”吴中回头吩咐。
搞得上过高中的会计莫名其妙,挠着脑袋想,不都说:夏饮绿茶东饮红,一年到头喝乌龙,大夏天的喝哪门子红茶?
吴中这个根本不喝茶的粗人,知道名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这么说也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罢了,不过看起来懂茶的邱天成竟然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你刚才说不只是一户?”吴中探头道。
“还推了一户院墙!”邱天成放下茶杯,没拿正眼瞧吴中,说话底气十足,完全没有在院子里凌乱走出来的模样,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缓缓补充道“刘飞阳家的!”
吴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给他打电话的人在电话里并没说这件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什么反应?”
“他敢有什么反应?”
邱天成立即抬头看向吴中,看样子一旦吴中嘴里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会立即动手。并且他没说“能”也没说“会”而用了敢,这个逼装的非常圆润、光滑、没弹性。
吴中愣了愣,随后抬手竖起大拇指“他在你手下,也就是吃亏的命,周瑜和诸葛亮,终究是差了些道行”
“谈不上,我就是不习惯出手罢了,不伤人,没意思,呵呵…”他自己还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正在这时,身上满是灰尘的二孩从门口进来,相对邱天成的稳坐泰山而言,他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狼狈,名义上挂着拆迁队副队长,也就是三号人物,可做的却是一线小兵的工作,农村有句俗语: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鸡饲料就下蛋,二孩认为手下有人,自己也算是一界名流,对这点小瑕疵能忍。
“吴哥,您来了”
二孩见状赶紧笑着小跑过来,今天称不上扬眉吐气,却也露了个脸,这都是拜吴中所赐,他得记得人家的好。
“呵呵,累坏了吧”吴中笑着应声,看了眼邱天成见后者面无表情,这才抬手让二孩坐下。
“不累,比在农村时种地轻多了”二孩回道。
“拆得咋样?”吴中又问。
“第一炮是打响了,房盖已经砸塌,我回来时专业的拆迁工人已经进去,剩下的人我让他们挨家挨户做动员工作,现在的问题是,这里除了一条路能进去车之外,剩下的都是七拐八拐的胡同,如果不依次拆的话,铲车进不去,效率慢点”二孩有些发愁的回道,自从跟吴总走到一起之后,他一直在钻研,也确实是当成事业干。
吴总闻言沉重的点点头,转头道“天成,你怎么看?”
“那就挨个来,问题不大”邱天成简洁回道。
“你说的轻巧,靠在胡同口的,有两家是矿上主任,一家是会计,剩下一家是副矿长安涛的老房子,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直接拿他们开刀容易么?”在外人面前二孩能忍着点,在吴中面前,他必须的表现出自己。
“怕拉稀还不吃油水了?”邱天成抬起眼皮,又把刀拿出来。
“动他们是大事,就得一家一家来”二孩黑着脸坚持自己意见“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把事情闹大”
吴中闻言还露出欣赏的眼神,他本以为这小犊子就是个能把人咬出血的狗,没想到和刘飞阳在一起,还长点脑子。
“不是路不平,只是你不行啊”
“你行你上?”二孩眼睛一瞪,看上去有点急。
邱天成收起刀,冷笑道“我小时候看过计划生育的标语,有力度,咱们一线人员确实得借鉴一下,就能拆自己家,不敢动别人,不行!”
“什么标语?”吴中没等二孩开口,率先问道。
邱天成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咬牙道“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杀杀杀!”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6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生而不平等,这话骨感且现实。
刘飞阳的爷爷、父亲,甚至再往上算几辈,都是生于村子那片巴掌大的村子,活于巴掌大的村子,最后葬于巴掌大的村子,按照人们的想法,他也是生于这里,活于这里,最后葬于这里,悲观一点说,他以后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人生轨迹。出了村能在县城稳定下来这是光宗耀祖,能找个城里媳妇,传回村子是会让人嫉妒滴。
县里有集市,每逢农历初一初五。
上次刘飞阳闲逛的时候遇到同村人,见到他第一眼没认出来,等认出来之后开始盯着他身上的纯棉线短袖来回打量,做梦也想不到以前吃饭喝稀粥咸菜的犊子,能有这身行头,分开走出很远还时不时回头,最后撞到电线杆上才肯作罢。
而他让人羡慕的衣服对于县城来说就显得稀疏平常了,这里的大多数人,上到高中毕业回家子承父业,再不济也能进入工厂成为有固定工资的工人,偶尔有两位考上大学的孩子,会鸣锣打鼓昭告天下,何等威风。
县里的起点,已经是村里的顶点。
自从进入县城,见识到这个花花世界,进入龙腾酒吧,知道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什么样,正如柳青青所说,骨子里是难以消磨的卑微,村里与县里的强烈对比,让人心里不平衡,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就是:卑微的思想必定产生极端的做法。
刘飞阳能控制自己。
赵志高不能,在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眼里,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没有半点爽点可言,当初风雪夜走进城的时候,他是哭着走,要回去必定是笑着回,要让所有人看看,曾经骂你们骂我是野孩子,但现在我他妈就是比你活的好!
几天的拆迁工作,已经十几户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在文件上签字,吴中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奖金,他第一件事就是,买两条比曾经村里首富还要高一档的黄鹤楼香烟,又去市里买一些曾经看都没看过的坚果,带着两名拆迁队员,开着夏利车回到村子,见到人就发烟、遇到孩子会给一把坚果。
被十几名他曾经趴在后窗户看戏的妇女围住,现在闭眼睛还能想起谁的屁股上有痣,谁的胸有些下垂,这些妇女问东问西,甚至一副要把他拉倒自己家里吃饭的架势,二孩迎着鲜花和赞美,不禁飘飘然,道一句:男人,就该万众瞩目!
事情并不只是炫耀这么简单,最大的矛盾点在于三虎子的出现,这个曾经扬言要玩他一宿的村霸已经完全康复,可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二孩本就下手没有尺度,这几天下来,身上难免沾染上暴戾气息,看到他脸色顿时黑下来,二话没说,带着拆迁队员把三虎子摁在地上一顿乱揍,三虎子不还手,他露面就是打算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默默的承受着,可村里人看不下去,越是劝架二孩打的越重,最后几位正义村民拔出铁锹才肯罢手。
他又回到曾经遮风挡雨的房子,并没想阳哥是为了替他承担责任才背井离乡,进入房子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妇女从炕上拽下来,炕凿塌、窗户砸碎,锅敲漏,后来要上房揭瓦,终于引起群情激奋,在百十号老少爷们的淫威之下,开着夏利车灰溜溜离开村子。
大快人心的进场落得个抱头逃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