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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赵九秋抬手搂住他脖子,他本想抗拒,却发现无法撼动,又向前看去,看到陈清如表现的与平常格格不入,终于意识到,来人一定不寻常,他在脑子中过了几遍,突然,想起来在大约一年前,好像有个外地来的小子与耿爷下棋,而下棋的那个人就叫赵九秋!
想到这,他脑中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那可是李龙李老爷子的人,难道刘飞阳跟李老爷子有关系?
赵九秋稳稳扶住他,见陈清如想退,抬起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示意陈清如过来。
陈清如牙关紧咬,在她眼中这个赵九秋不亚于索命的厉鬼,很怕,非常怕,可比害怕更绝望的是一定跑不过他,那么就只能服从,硬着头皮,主动走过去,走到他身边,赵九秋抬起另一只胳膊,搂住他肩膀,一左一右,奔着前方走去。
而前方。
有了这群人加入,刘飞阳的压力陡然减少,再看场中情况,地上躺着一片人,都是陈清如和孔齐的人,全都在打滚嚎叫,而赵九秋带来的人,没有一人倒下,剩下的人已经被打的人心涣散了,他们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战士,能抬起胳膊硬生生抗镐把,还是人?
此时,刘飞阳已经停止动作,就看远处的赵九秋一点点走来,长高了、人的气质也变了,身体也比以前在拳场的时候装了,可怎么觉得,他有些陌生?
“刷刷…”
周围的动作全都渐渐停止,都看向来人的方向。
赵九秋也一直盯着刘飞阳,从来都是毫无表情的他,眼里竟然出现一层水雾,这种表现让他带来的人都诧异不已,他染红河水的时候,何曾有过怜悯?
眨眼间,距离不到三米,他停住脚步,望着刘飞阳。
突然,双臂一合。
被他搂住的两人顿时撞到一起,就像是两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所有行动都受人支配,陈清如被撞到脑中嗡嗡作响,人已经恍惚,孔齐的情况如出一辙,直觉得疼,非常疼,眼前漆黑一片。
“你…你的脑袋呢?”
刘飞阳盯着他,眼圈也红了,自从他上次离开,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他看来看去,终于发现哪里不对,那脑袋上凸出来的一块,被人称为反骨的东西已经消失,很平整,很圆。
赵九秋听到这话,眼圈一红,也只有他会第一时间问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变成这样,他又上前一步,看着刘飞阳的眼睛,周围有多少人,山上有多人则全然不在他的眼中,就看他身子一低。
“嘭”的一下。
双膝砸地。
泪流满面的喊道“哥,弟弟错了!”
原本安然是抱着刘飞阳的胳膊,可此时,被刘飞阳一把甩开,他情绪极其激动的走到赵九秋面前,脖子上青筋凸起的喊道“你的脑袋呢?谁弄的?”
他咬着牙,憋住没让自己哭出声,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道“以前弟弟不懂事,现在长大了,从我十六开始,你不止是我哥,更是我爹,吃饭让我先吃,我说吃肉,你冬天下河捞鱼,我做错事,你给我擦屁股,现在弟弟长大了,明白了,你养我小,今后,我给你保驾护航!”
“你的脑袋呢,谁弄的?”
弯下腰问话的刘飞阳,魔怔一般的喊道,整个海边,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眼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阳哥这辈子给过谁第三次机会?
听到他还这么问,跪在地上的赵九秋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的喊道“我他妈叫赵志高,不是赵九秋,颅骨都是钛合金的,谁他妈还能说我天生反骨?”
夜晚的海边,也不再那么宁静。
一世人,两兄弟…
ps:下一章八点半。
第0691章 雾从海上来()
老话说,想要人前显贵、必定人后遭罪。
赵志高走到今天这步看似风光无限,是李老爷子“执法部”的大将,挂着公关部长的名头,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个男人在后背经历过什么,自从餐桌上离开,他一路向北,跑进深上老林里,踩着过膝盖的雪,因为他不敢停下,停下来之后满脑子都是给他生过孩子的,田淑芬临走前的画面。
那个女人,他爱过、有过激情,最后都归咎于太年轻,当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冲动留下的结果,他被迫面对现实、面对生活压力,不甘心又不得不承受一切,当他选择重新开始的时候,又遇到人生重大挫折…
走在山野里的赵志高累倒了,究竟走了多远他也不知道,他向前爬,爬到一处悬崖,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吧,活着太痛苦,还不如了解自己卑贱的一声,在悬崖边上的身影纵身一跃,闭上眼睛享受坠落的过程…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树杈上,悬崖上的树杈,他没上过几天学却知道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他没想到自己卑贱的生命,也能又如此壮烈的故事,他继续等待死亡,不主动跳下只有五六米高的地面,也不正挣扎着求生,就这么躺在上面,时不时的望向天空,从自己记得事情开始,直到从餐桌上离开,所有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在树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最后饿昏了,以为把眼睛闭上就能走到另一个世界。
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天上掉落一团东西,直直砸到他脸上,让弥留之际的他睁开眼睛,抬头看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鸟正在头上盘旋,时不时叫出声,他看到鸟也欺负自己,气笑了,抬手摸了把脸,才发现脸上的东西是鸟大便…
他还想闭上眼睛,又是一重击,又一泼鸟大便砸到他肩膀,本想着平静离开的赵志高被起到了,像是回光返照的坐起来,向前一看有个鸟窝,里面居然还有鸟蛋,自认为从小在山上厮混的赵志高见到这幕也觉得惊奇,这两天气温确实回暖,可冬天鸟窝里有蛋,还是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他又看了眼鸟,一气吃下把几个鸟蛋都给吃了…
当个饱死鬼比饿死鬼强,这就是他的想法。
又开始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好景不长,没过半个小时,下面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个老头,手里拎着猎枪,身上穿着裘皮大衣,像传说中的猎户,他们走到山崖下,看到树上有个人,那为首的老头命人给他拽下来,老头看着他,他看着老头,赵志高仍旧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对视着。
十几秒后,那拎着猎枪的老头大言不惭的说:那鸟叫的太惨了,保护自然,他一定是偷猎者,命人给打死,他不是说说而已,跟他来的人也真下手,一闷棍果真敲在赵志高脑袋上,仅此一下,能看见脑袋凸起的那块有瘪下去的迹象,赵志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顺着鼻子往出流。
打他那人曾一棍子敲死过老虎,他的一棍子下去,人肯定是活不了了,再者说,这里走出去得十几个小时,也耽误不起…
然而,那老头看了看悬崖,又看了看树杈,最后看树杈下的地面,发现赵志高不像是是偷猎的,知道打错了,气的直拍大腿…
这老头整天打猎,却口口声声的保护自然。
他能一言不合就把人打死,只在过后思考缘由。
他,就是那位太后的晚辈,最北方、尤其是对外贸易边境地区影响力独一无二的李龙李老爷子…
毕竟身上有些“高贵”的血统,骨子对旧黄历那一套很信奉,他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眼前这个人从山上掉下来,能挂到唯一的一颗树上,得是祖辈上积了多大的德?又命人挖个坑给埋了,别做孤魂野鬼。
坑挖完,抬赵志高的人惊奇的发现他还有气。
打他那人震惊了,要知道能在他一棍子下活下去的,别说是人,畜生都少。李老爷子也赶到惊奇,上前来看,第一眼也注意到赵志高的脑袋“反骨!”老爷子眼睛转了转,这人生了反骨,却被自己敲碎…他死了两次都没死掉,那以后得是多大的后福?
救!
老爷子又说出一个字,没用上一个小时,头上就传来响声,他亲自坐着直升飞机把赵志高送到医院,人,还真活过来。
打赵志高那人按照家谱来算,是“龙”的下一辈,“九”的上一辈,占个“翔”字。
认识李老爷子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很邪性,从当初捐古董就能看出来,做戏都懒得做全套,他认定赵志高后福很大,直接让“翔”退位,让赵志高上位。
赵志高也争气,上位之后手段比前辈还要凶狠残忍,曾经在国外把河染红,国内南方有个小报,报道出李老爷子公司的负/面新闻,他带着两人连夜飞过去,当天晚上报纸头版辟谣,副主编辞职,至于手段,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李老爷子喜欢他,打心眼里喜欢,哪怕他这个人有时候过于极端,可还是不遗余力的栽培,屁股有多脏都给他擦,脸有多黑也在后面挺着他,按照行军打仗的说法,赵志高也是南征北战,赫赫战功。
李老爷子捧他,所以才有了一年前,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找海连耿爷下棋的故事。
他自己也争气,所以才能报出名字,就吓得海连黑寡妇孱弱寒蝉。
他主动要走,李老爷子不放。
接到安然电话,他连夜堵到李老爷子家里,说要回家,李老爷子这次没犹豫,甚至没没阻拦,还把公司的安保力量都给了他…
他不想要,但是没说出口。
……
此时此刻,海风越来越大,空气中不仅仅是咸腥味,还有肉眼可见的雾气。
赵志高像个孩子一样,攥着拳头哭的撕心裂肺,想把这段时间所有冷漠通通化解掉,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永远不会懂,他一直记恨刘飞阳在当天没想起田淑芬,可当他自己带着队伍做事的时候才发现,用脑子比用拳头困难的多,有几次,就因为他的想不到,朋友被对方设计,他那时候才体会到,不是不想,而是人力有尽时…
听着赵志高的哭泣声。
所有人都变得伤感,安然红着眼睛,洪灿辉攥着拳头,就连王紫竹都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这里。
“来,起来…”
刘飞阳憋着情绪,抬起双手扶到他腋下,给他拉起来。
还如他来到刘飞阳家里那天,抬胳膊擦着眼泪,就是个孩子,直到现在他在刘飞阳眼里也是个孩子。
“回来就好!”
刘飞阳又说出四个字,随后不再看二孩,把头看向刚刚缓过神的孔齐和陈清如。
刚才赵志高给刘飞阳跪下的一刻,两人已经蒙了,感觉大脑充血,所有肢体已经不听从使唤,堂堂李老爷子手下的赵九秋,居然给刘飞阳跪下,管他叫哥,他就是那个被人称为白眼狼的弟弟?
这点,陈清如从未想过。
此时,见刘飞阳目光看过来,汗水嗖嗖的向下掉,陈清如焦虑的看着,孔齐想跑,跑的越远越好,到一个他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哒…”
刘飞阳向两人迈出一步。
陈清如无关都纠缠到一起,再也没有之前的美艳和冷漠,不知为何,她又想起自己屈从那个流氓的第一晚,自己坐在床上,门开了,他来了,当时就是这样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恐慌、焦虑、羞涩、无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集为一体。
“刷…”
孔齐等不了,他不想沦为鱼肉的角色,转过身,夺命的奔着尤泊璐上狂奔。
“嘭…”
洪灿辉手里攥着的石头,在空中呈个抛物线,准确砸到孔齐后背上,就看孔齐瞬间倒在石头上,还不甘心的往前爬,像落潮之后遗留在岸边的水生物…
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刘飞阳身上。
他上前两步,抬手,抓在陈清如的下巴上。
陈清如像个受人凌辱的小媳妇,复杂的昂起头,看着刘飞阳,有些颤抖,一言不发。
“拜人不如拜佛,度佛不如渡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明白?”
刘飞阳盯着她,执着的问道。
陈清如的眸子中好似荡起一层水雾,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只能想明白一层意思:求人永远比求佛困难,度佛恒久不如渡人容易。
至于其他的,没时间去想…
难道刘飞阳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没人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帮他?
“我不拜也不渴望渡,可为什么偏偏都跟我作对?”
刘飞阳又盯着她问道。
陈清如看着他的表情,不狰狞、不狂傲、也不悲凉,可却像个黑洞一样让人烦躁到想要爆炸。
“陈姐,我不动你,因为动了你事情也没办法解决,要找,就找最大的,但是前提是,你在这站好,敢动,给你扔海里,听明白了么?”
刘飞阳厉声问道。
陈清如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好!”
“灿辉、紫竹、志高,你们跟我走…”
他说完,松开陈清如,从她身边越过向油柏路上走去。
四个人,四道身影。
浓雾从海上来,向陆地蔓延…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拉登杀狗、帅疯了灬、书友55312515。。。感谢,感谢。
第0692章 门开了,人到了()
一双长腿,一张不符合国人审美的脸蛋,一身只有在富贵家庭才能酝酿出来的独特气质,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婷婷,被从小溺爱自己的父亲扇了个嘴巴,被父亲横眉冷对的指着鼻子骂滚出去。
好像是一瞬间,这个世界都变了。
被赶出来的吕婷婷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这么安安静静的蜷缩在书房门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幻想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幻想那个男人仍旧不爱自己,但是他能跟自己的爱的人相拥而眠,长发下垂,像个疯子,她不止一次的想拿起电话,给刘飞阳打电话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怎么样,可是她怕电话拨打过去是个陌生人接,而自己无言以对。
楼梯口站着一位妇女,那是她妈妈,这位雍雍华贵的妇人红着眼,她知道的不多,但感受到的很多,吕青每晚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历历在目,她已经这把年纪,明白没有资格像闺女一样耍小孩子脾气,所以也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两个人从书房出来之后,吕青会是什么状态。
看着闺女心疼,又没办法劝说。
吕婷婷呆滞的盯着地面,她突然间还是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家,为什么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坐在门口地上的她在等。
坐在书房里的三人也在等。
事实上,孔瑞心里已经烦躁无比,从他吸烟的频率就能看出来,手上烟卷不断,要不是在这个场合下吕青没办法阻止,都得给他轰出去,让他上外面吸,孔瑞心里着急,可又没办法追问,在吕青面前打电话催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么做显然太低端。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仍旧没有响起来,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为什么丁点消息没有。
坐在他旁边的耿爷已经蹙起眉,横亘在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他与孔瑞的想法一样,在吕婷婷的眼里这个世界不大,可在耿爷的眼里这个海连不大,但二者之间的不大有本质上的不同,他本身就住在山巅,所谓人旁有山便是仙,他在海连也是神一般的存在,这样的人物想要收拾个小人物,不至于几个小时没结果。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上层看不下去了,出手带走封锁一切消息?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随后就消散如烟,自己的能量还不至于孤落寡闻到这种地步,哪怕是当初东北闹得最大的某犯罪团伙,天上下来人抓捕,不还是透漏出来风声…
可为什么几个小时过去还没有音讯?
耿爷向后一靠,又看向坐在对面的吕青。
此时的吕青已经过渡到无所谓的阶段,好比少女,晾衣服会背着人,少妇,晾衣服会稍稍遮挡,大妈,会直接挂在阳台上,现在的吕青已经完成了从少女到大妈的蜕变,他怕也怕了,汗也流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等待的无外乎就是个结果。
其实发展到这一步,事情已经明朗,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皮,进行白刃战,刘飞阳如果说出自己,给他俩威胁自己的理由,如果没说出来,这俩人也不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指不定哪天就对自己出手,心里也默默想着,如果他俩敢搞事,自己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从他俩身上撕掉一块肉,玉石俱焚够呛,让他俩伤痕累累还可以。
书房里的三人各有心事,也都静静的等待时间度过。
大约过了两分钟,孔瑞把手里的烟吸完,抬手把烟头摁在烟灰缸上狠狠的碾灭,看起来试图在这个动作下发泄点心中的不满,他摁完烟头,侧身看了眼耿爷,发现这老家伙还能佯装镇定。
如果继续装下来,孔瑞也能,只是他的城府是在必要时候显露,目前谁心里想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装,也怪累的。
无语笑道“一个破了产的老总,狼狈逃到海连,他身价最高峰的时候,个人资产也不过三个亿而已,收拾这样的人不用动关系,不用什么特殊手段,跟他打消耗战也能磨死他,可偏偏就是他,让我电话近两个小时没有响起…”
说刘飞阳最高资产三个亿而已,这个叫孔瑞的男人确实有资格,作为北方排名靠前的城市,经济体量不止惠北那个三线城市的十几倍,惠北首富钱书德,号称个人资产二十八个亿,在海连也只是名列前茅,与孔瑞还有一段距离,越往顶层人越少,海连身价上亿的老板又何止百位?
这百位都知道孔瑞是谁。
孔瑞未必认识他们!
耿爷也在憋着,听到他开口,脸上的皱纹缓和一点,缓缓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陈清如挟持刘飞阳那次,最后被莫名其妙的放了,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一个电话,却不知道因为谁的电话,只有咱们几人我可以说出来,是叫赵九秋的,在边境做贸易的李老爷子的手下,也是找我下棋的那位”
孔瑞转头道“李老爷子?”
他知道李老爷子,但是没见过。
“对,满清遗留,呵呵…”耿爷缓缓一笑,好像曾经的事从未发生过“当初清如跟我说是赵九秋给她打的电话,我还特意调查过,那个叫赵九秋的,曾经是惠北人,跟着刘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