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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树鹏满脸歉意的道歉。
主子并没回话,沉默着,有些突然的状况是预料不到,往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预感到,自己离暴露越来越近…
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飞阳。
应该以什么姿态?
树鹏并不知道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又补充道“我准备在这里兜两圈,确定安全之后,连夜赶往惠北,趁着安涛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把他也…”
树鹏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他转过头惊愕的发现,中间只有一个绿化带之隔的非机动车道,骑着摩托车的竟然是刘飞阳!
他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啪嗒…”
手上一哆嗦,电话掉到挥手,头皮已经没有知觉,他万万没想到刘飞阳居然能追上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主子突然喊出来,极少又的失态。
树鹏呼吸急促的拿起电话,头一次没有后路,他心里很慌,颤颤巍巍的道“刘…那犊子已经追上来,就在我旁边!”
听到这话,主子眼神也直了。
“甩不掉,那犊子死死咬我…”树鹏紧张兮兮的又补充道。
确实,最开始追求速度,只能在行人和自行车稀少的非机动车道上,现在已经追上树鹏,就有弊端暴露出来,中间隔着半人高的绿化带过不去,如果能过去,王紫竹能跳到车上…
但现在,两人的眼睛也从未离开树鹏。
他相信过不了一会就会有警察来进行堵截,抢车不是小事,一定有人报警,届时自己没事,树鹏一定有事,未必需要跟他硬撞…
“我估计五分钟之内警察就会赶到!”树鹏咬牙说道。
他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对面长长叹息了一声,颓废道“回啤酒厂吧…”
第0527章 火气能小一点?()
回啤酒厂?
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电话那端的人身份貌似已经暴露。
树鹏听到这话,神经为之一震,他也知道这是最无可奈何的选择,也是最终的退路,本来还想开口辩解,或者说试一试自己还有没有其他退路,可还没等张口,就听见电话那头那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
他转过头,穷凶极恶的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刘飞阳,咬牙的力度让头部跟着颤抖,他这辈子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被非官方的人逼到这种程度,恶向胆边生,想着拉上刘飞阳同归于尽算了,反正这辈子该享受的已经享受过,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的主子,又不得不把这种想法打消。
看到前方是红绿灯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向郊区方向驶去。
十五分钟后。
啤酒厂门口。
刘飞阳一路跟来就跟到这个地方,他眼睁睁的看着树鹏驾车冲破栏杆进去,却并没继续追,因为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再去追赶树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无非就是个结果,就是要把背后的人给挖出来,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
啤酒厂,高启亮的啤酒厂。
自从刘飞阳进入圈子之后,他就鲜有露面,从那时候开始就出国考察、来省会考察建厂,去年入冬啤酒厂才刚刚开始进入正式生产阶段,里面很大,据说解决了近两千人的就业问题,放眼省里,也算是能入得了法眼的企业。
刘飞阳把摩托车停在门口对面的马路上,他靠在摩托车上,就这么透过大门盯着啤酒厂里面,这里是郊区位置,人迹罕至,除了从啤酒厂出来的车之外,几乎没有行人经过,啤酒厂里灯火通明,这里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休息。
门口还停着两辆警车,也是追树鹏来到这里,他们也没进去,看样子是在与啤酒厂进行交涉,刘飞阳也算是等待他们的交涉结果,如果啤酒厂能给出积极的回应,那么还有可能是树鹏病急乱投医故意混淆视线,如果回答态度很强硬,或者说到这里并没有终止,那就说明高启亮一定脱不了干系。
远处驶过来一辆奔驰轿车,这车是刘飞阳的,开车的是洪灿辉,他把车停到刘飞阳身边,后者并没犹豫,打开车门坐上去。
洪灿辉回过头,见刘飞阳闭上眼睛,又扭头看向王紫竹,事到如今他也觉得很奇怪,居然没有多少愤怒,反倒很平静。
轻声问道“能确定么?”
王紫竹微微点头,道“如果不是你在楼上发现树鹏,他今天可能会逃之夭夭,即使知道他和安涛有联系,那也和一无所获一样,因为发现他,后来又在路上追到他,走投无路才来的这里,他在市里绕圈用不上十分钟就会被警察堵住,落到警察手里和落到咱们手里,后果都是一样,近半年来脏活累活他没少干,如果这时候高启亮不保他,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谁脸上都不好看,所以他只能回这里避风头…”
洪灿辉对王紫竹的分析表示赞同,又看了眼刘飞阳,发现阳哥在仍旧在闭目养神,路灯下的脸庞异常平静,又开口道“王琳被法医带走了,她身上有伤要走程序,我已经打好招呼,走完程序会把她运回惠北…”
刘飞阳从不在背后说人,更不会说已经过世的人,哪怕是那人生前再十恶不赦,他也能尘归尘土归土的平淡看待,他的习性也影响下面的人,洪灿辉心中很看不上王琳,但人已经没,原则问题还是要遵守的。
王紫竹再次微微点头,觉得这样可以,是比较仁义的做法。
正在这时“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是刘飞阳的电话。
两人听见响声,同时把目光看过来,看向那泛着微弱光芒的电话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字:柳青青!
电话足足响了几十秒,几十秒后变成一行文字,上面写着未接电话…
电话声消失,车内出现诡异的寂静。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比较棘手,从树鹏的出现到安涛的出现,可谓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抓到二人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可现在矛头直接对准惠北市排名前六的高启亮身上。
这是个儒雅的中年,平时不言不语,待人和善,但都不能否认他的啤酒品牌在全市、全省范围内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当下啤酒商标上更是有一个剧组的明星作为代言人,野心勃勃的要进军东三省市场。
与钱书德现在已经闹到不可开交,再得罪高启亮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关键问题是,高启亮先发制人,已经做了太多无法饶恕的错误。
这场仗到底该不该打?应该怎么打?
他们二人心里都没底。
这时就看,刘飞阳一手摁倒关机键上,嘴里古井不波的道“高启亮不给我个交代,我不会走…”
电话被挂断的另一边,柳青青失魂落魄的把手放下。
当刘飞阳堵到高启亮省会工厂的门口,她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她是个很理智的女人,有时候理智到令人发指,在多少年前她就能干出来骑几十里路自行车,帮人把媳妇接回来的事,可见她是多好的贤内助。
所以她也知道,当刘飞阳把矛头指向高启亮,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糟糕。
放下电话,在家里沙发上怔怔的坐了五分钟,随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披在身上跑出去…
与此同时。
所有事情还有个关键人物,安涛,作为前程地产的总经理,在惠北的日子可谓非常逍遥,至少他身边的女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大有把他之前几十年没享受过的逍遥都找补回来的意思。
那天在楼下,刘飞阳的举动确实把他吓到,可他作为差点被刘飞阳捏死的人,很快就如小强般满血复活。
这些日子刘飞阳并没有太大举动,钱书德经常有项目开工,他这个搅屎棍就适当的给钱书德制造点麻烦,也挺快哉。
今天,他刚刚从萱华园吃完饭出来,面色红润,看上去喝了不少,身旁的女伴比之前的都要高挑,身材也更加性感,这是一个有舞蹈功底的女孩,据说曾经给某位明星伴过舞,他是耗费很大诚意才把女孩打动。
算上保镖,他们四人走出门口,奔着停车场走来,安涛正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笑,笑容中充满暧昧气息,看的女孩脸色绯红,很是娇羞。
他们走到车边,还没等上车。
就听“咯吱…”一声。
停在旁边的车,车窗被放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到妖异的嘴唇,最后就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安涛听到声,扭头看一眼,第一反应是这妞比怀里的还漂亮,可一秒之后,脸色狂变,酒瞬间醒了…
猛然回过头,哆哆嗦嗦的叫道“青…青姐?”
“上车!”
柳青青坐在后座,丝毫不废话的两个字,随后把车窗关上。
也仅仅是这两个字,就看安涛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如临深渊一般模样,刚才的暧昧也消散如烟,此时对女孩也没有丁点兴趣,恭恭敬敬的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坐的很拘谨。
没用柳青青说话,一名魁梧的汉子司机发动汽车,驶离萱华园。
路上用了十五分钟,安涛在车上哆嗦了十五分钟,没敢开口问话。
曾经刘飞阳拎着菜刀,闯入他家想要他命的时候,要不是柳青青的出现,他可能早就灰飞烟灭了,当时他还站在柳青青身后有恃无恐,那时候柳青青给他多大勇气,现在就给了她多大压力。
车子终于停下,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维多利亚门口。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段,停在门口还能看到院里有各种各样的人群,柳青青坐在车上,并没下去,透过大门口,穿过院里,再透过门,看向维多利亚的大厅里。
面无表情道“下车,跪下,磕头,直到进入大厅…”
“啊?”
安涛一愣,极为惊恐。
“你觉得高启亮会保你?”
柳青青又反问一句。
安涛身体一紧,随后心如灰死的打开车门,走下车,面向维多利亚的主楼。
“嘭…”
双膝一弯,直挺挺的跪下去。
随后上身一弯,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看到这一幕,院里的人都懵了,以为这人是个傻子,呆若木鸡的看过来,就看安涛抬起头,用膝盖蹭着地面,挪蹭一步,再次把头磕到地面之上。
哪还有曾经在棚户区里、在贾信德家里、以及在各种场合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他的样子,更像是在朝拜,前方的金碧辉煌的维多利亚就是他向往的神圣殿堂。
他的动作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眨眼间,有大批人从维多利亚里出来,站在他两旁围观。
眨眼间,两边围了已经不下上百号人。
而安涛还在继续自己的动作,蹭两步,磕头…
要知道,从进入大门到进入大厅,至少也有三十米距离,安涛吸引上百号人围观,也仅仅用了五米而已…
柳青青看着安涛,自言自语的念叨着“飞阳,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的火气小一点?”
第0528章 能不能劝住?()
今夜,对惠北来说无疑是难眠之夜。
想当初齐老三让全市混混出动,围追堵截刘飞阳也没有今天这么轰动,上到市里重要领导,下到工地干活的工人,全都因为安涛这一跪而变得神情呆滞,当初齐老三和刘飞阳之间他们好歹能说出一二三来,而现在却一无所知,安涛莫名其妙的就跪下了。
再有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哪怕是死也不可能给人下跪,安涛怎么能在如此公众场合下跪?并且他一直以来都是以省里的商人身份自居,虽说让人听起来不爽,可无法否认这是事实,他是前程地产的老总,他是在拍卖会上跟首富钱书德叫板的人,怎么可能?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在一间关灯的卧室响起。
几声之后,床头灯才被打开,而灯光下的身影正是首富钱书德,他有些烦躁,近段时间以来公司的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还有几个小人一直张罗着撤股,银行知道公司内部矛盾,也把眼睛放在这上面,贷款端口已经开始收紧。
还有身体,自从被刘飞阳气倒之后每况愈下,感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更重要的是,钱进…有些精神失常了,身上总有股腥臭味,每天至少有三个小时泡澡浴室里…
一件一件事犹如潮水,让钱书德麻木不堪。
他烦躁的拿起电话,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是老周的打来了的。
一边一下床,一边接道“老周啊!”
“钱总,出事了,出大事了!”老周见电话接通,在那边着急忙慌的喊道“前程地产的安涛,当众给刘飞阳跪下了,现在在市里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已经惊动了领导!”
钱书德刚走出一步,听到这话顿时停在原地,随后就笑道“别开玩笑,大晚上的这个玩笑不好…”
他不相信,安涛那是跟自己干架的主,经常往市里跑关系,怎么可能给刘飞阳跪下?又道“老周啊,以后这种没影的事少说,都是以讹传讹,我估计这消息就是刘飞阳放出来的,那犊子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成功任何手段都能耍,不可信、不可信,你要是说他给安涛跪下还差不多,呵呵…”
“钱总,真的!”老周重重的强调一遍,面色通红,身上已经被吓出汗“现在就在维多利亚院里,还跪着呢,听说像是朝拜似的,走一步一磕头,很多人都赶过去了,谁拉他都不起来,睁着眼就是磕头,谁劝都不听!”
钱书德见老周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神色一愣道“我告诉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急眼!”
“私下里能开玩笑,这事能开玩笑么,真的,现在维多利亚里已经进不去人了,堵得满满的,我这是听到王副市在赶过去的路上,才给你打的电话,事闹得太大!”
钱书德知道这事一定不会是假的,身体一晃,感觉脑袋发晕,险些栽倒在地,稳定情绪又道“那…那刘飞阳呢!”
“不知道,听说打电话关机了,洪灿辉还有王紫竹也都关机,谁都找不到他!”
钱书德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得去亲眼看看,能让安涛下跪肯定不是小事,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着急的一转头,脑袋咣的一声撞到墙上,一手捂着脑袋穿着睡衣跑下楼,开着他没开过几次的悍马车,奔着维多利亚赶过去。
……
以往的维多利亚,最多是一等一的夜场,而今天,成了惠北市最璀璨的明珠,此时的维多利亚院里并没有多少人,倒是马路上人满为患,聚集了几百号,一大部分是从酒吧里被赶出来的顾客,另一部分是周围的民众。
大门紧闭,外面已经亮起红蓝灯,进行暂时封锁。
确实,安涛在这里跪下,不是小事,是让所有人抓不到头脑的大事。
作为省里来的投资商,市里时时刻刻给予充分尊重,全市的人现在都在寻找刘飞阳的下落,一无所获,外面的马路上,几乎聚集了全市的豪车。
院里人不多,可都是跺一跺脚,惠北市得震三震的人物。
像老周在电话里提到的领导,惠北排名前几的富豪,还有军区的一名指导员,都赫然在其中,贾信德那类的二等富人,只有在门外等待消息的位置。
他们担心的不是别的,是担心那个不守规矩的犊子,是不是在策划什么惊天的阴谋,如果是这样,必须得用最快速的手段加以控制。
安涛,还保持他该有的动作,蹭一步一磕头,额头上已经开始流血,可他仍旧没有停止,周围围着的人,原本想用强制手段给他带走,可安涛却说,如果你们把我带走,不出一天我肯定会自杀。
这就是很微妙的问题,如果安涛真的自杀,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唯有让他继续,才是明哲保身的办法,问他是因为什么,可他闭口不言…
“咯吱…”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穿着睡衣的钱半城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刚才他抵达维多利亚旁边的时候,看到马路上都是人,就知道事情一定闹得很大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来,作为首富,他有资格进入。
当看到安涛的动作,他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跑进来,抵达安涛身边,又看到他的模样,差点崩溃,不可否认,昔日里修养极好,与大领导谈笑风生的钱书德已经慌了,当下市里竞争的就是他们三家,这时候突然有一家向另外一家俯首称臣,还是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怎能让他不心存疑虑?
没顾忌任何人,走到安涛身边红脸问道“老安,咱们打归打,闹归闹,你跟我透个实低,你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安涛没看他,把腰一弯,脑袋砸在地上,咣的一声。
这脑袋像是砸在钱书德的心上,让他心里一颤,嘴里粗鄙问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跟我说,你是不是也有病?”
安涛仍旧不说话。
“兄弟!”钱书德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肩膀,慌张道“要是刘飞阳逼你了,你跟我说,咱们一起面对行不?你他妈别这样,看得人心慌!”
安涛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凑,你哑巴了?公司出问题就跟我说,你别这么玩,让人心里没底啊!”钱书德已经不在顾忌任何,安涛的样子让他非常崩溃。
“呵呵…”安涛苦笑一声,终于开口道“你斗不过他,老钱,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等他完成全部,对你就是碾压性蹂躏,听我的,服软吧!”
“嘭…”
钱书德被他的言论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瞪眼道“你在逗我?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过来。
安涛蔑视的反问道“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亲无子、在公司我也就是总经理,拿工资干活的,他怎么威胁了?”
钱书德觉得浑身冰凉,绝望的又问道“那这是为什么?”
“为了信仰!”
安涛说完,又把头磕下去。
这神神叨叨的话把钱书德吓到了,什么叫为了信仰?
他哆哆嗦嗦的转过头,看向身后。
有四个散光大字:维多利亚…
钱书德彻底懵了,三个人的舞台,两个人应该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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