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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5章 阳哥,我错了()
中水茶楼,里面坐满了人,这是除了高启亮归来那天第一次座无虚席。
当然,也不全是,最前方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容,齐三爷,惠北市大枭,十几年前就已经登顶至今无人能超越,刘飞阳和马汉之间代表着新老力量的交替,那么与三爷之间不存在是否新老的问题,正如社会上谣传的那样,一人是石头一人是鸡蛋,最多算是煮熟了的鸡蛋,可仍旧逃脱不了以卵击石的本性。
柳青青坐在最末尾,嘴里点燃一支万宝路,从进来开始就吸着,几乎没怎么断过,她脸上了抹了粉,却难以掩盖其中的黑眼圈,除了那抹红唇依然傲然盛开之外,其他方面比往日里黯淡很多。
“青…青姐,要不然你说句话,大家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
张曼眼睛已经肿了,她敢露面,即使昨天三爷让他们去医院也只是抓张晓娥和安然,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条长桌围着的十几人听到张曼开口,几乎同一时间看过去。
“让我说什么?”
柳青青懒得看她一眼,盯着渺渺升起的烟雾,这个女人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发表过任何见解,哪怕张晓娥险些跪地上求她,让她帮帮刘飞阳。
“飞阳这次事惹得有点大…”赵维汉也开口,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十几位大烟枪连续吸着,已经让这里烟雾缭绕,他眼睛被呛得睁不开。
“好好的怎么能惹到三爷呢”古清明蹙着眉嘀咕道,他很愁,从心理上讲他想帮助刘飞阳,可还不到一天时间,刘飞阳所有产业都停工,这还不等同于之前,那是商业手段,这次三爷纯粹就是想拍死他,自己没有说话的空间连手都插不上。
“刘飞阳是能人,我相信他能创造奇迹,这小子最能创造奇迹了,多少次都化险为夷,这次还能,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说不定他现在在哪躲着,趁三爷不注意上去给一刀”说话的是小常,整个会议桌上只有他最轻松,那犊子死了才好,他会拿两挂鞭炮偷偷的放,庆祝一下。
说完话略显轻松的向后一靠,摇头晃脑点一根中华香烟。
此时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小人得志,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刘飞阳自从昨夜之后就消失,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很多人说他连夜跑了,可能已经出省,甚至可能连夜出国。
毕竟他装死三爷也不可能放了他,得把他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要我说啊,你们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阳哥是那么轻而易举被打倒的么,他齐三爷算什么,就是原来咱们北边那个乔老四过来也不是对手,咱们该吃饭吃饭,该赚钱赚钱,天黑就闭眼睡觉,说不定还能做个美梦,呵呵…”
小常见没人开口,又悠闲的补充一句。
自从马汉死后,虽说刘飞阳没把他怎么样,但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圈子里明显有人远离自己,变得不受待见,这种感觉让他很憋屈,他个小犊子凭什么能耀武扬威,就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热血?那好,现在遇到个比他还不要命的…
“你就不担心刚把眼睛闭上,刘飞阳就站在你旁边?”
张曼听他冷嘲热讽,恶狠狠的看过去,肿起来的眼睛有几分吓人。
“担心,怎么不担心,可吓死我了…主要他人在哪呢?他自己惹完事就逃命,孤家寡人一个,你还指着他回来娶你啊?就是玩玩的勾当…”
小常丝毫不在意张曼的目光。
“你…”张曼瞬间拍桌子起来。
“我怕你?”小常也嗖一下站起来,瞪眼针锋相对,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穿着个屎黄色的西装,身段看上去比张曼还要妖娆“就会张开/双腿抢生意,你说你还能干点啥?现在看你新鲜,等你脸上都是皱纹,牙都掉光了看谁还往你床上爬…”
“你他妈的…”
张曼瞬间拽开凳子,奔着小常就要冲过去,胸前来回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行。
“行了!”
两人还没等触碰到一起,坐在稍稍靠前的、开私立学校的校长开口喊出来,声音巨大,惊的两人停住动作,他对三爷的理解比别人还要深刻一点,学校门口蹲着的小混混,都是三爷曾孙子辈的。
“不管怎么说,刘飞阳也是圈子里的人,而且还在二号的位置,他在这说话,咱们都得听着,虽然现在走了,可也没必要出言诋毁他…”
“凑!”小常鄙夷的骂了一句,他位置虽说不靠前,可大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也不会出来抵抗他,他抬手整理西装,扫了一圈,又开口道“我小常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号人物,今天我还就把话撂这,嘴长我身上,我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他妈再敢逼逼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他刘飞阳会动手打人,我也会!”
说完,一屁股坐回凳子。
“你他妈动我一下试试…”张曼推开拦住他那人,还要往过冲,张曼不发脾气可也有脾气,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没有点气场怎么能谈生意。
“臭娘们…”小常知道肯定会有人拦着,坐着没动。
赵维汉看到这慕,无奈的摇摇头,刘飞阳这次捅的篓子确实太大了,所有人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就是一场没有可比性的战争,三爷在惠北这么多年,绝对不是吹出来的,他想了想,扭头又问“青姐,能不能让大先生说句话?”
“你说呢?”柳青青瞬时反问道。
周围的几人闻言也都不由摇摇头,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次柳青青去见大先生的时间比之前长,这其中很有可能有不能对外人说的事,并且很大概率也在刘飞阳身上。
“哼…大先生,有没有大先生谁看到了,你看到了,我看到了?天天把这个名挂在嘴边,弄的跟神仙似的,就差拿个牌给挂起来了,每天上几炷香!”
小常突然又开口,无所顾忌,直指大先生。
“刷…”他说完的一瞬的,房间内顿时雅雀无声,不懂小常有什么底气敢如此说话,就连柳青青都尖锐的看过来。
以往的小常看到这幕会吓得尿裤子,可今天没有,脸上都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能看出一丝变态的享受,已经无所顾忌,说话也就不再遮拦。
“大先生牛逼,可吓死个人了,他之前做了两件大事,还想着靠那两件事过一辈子啊?他要是真行,你就让他来惠北我看看,看他能不能整过三爷”小常又点起一支烟,没看柳青青,目视前方道“女人啊,都他妈那点能耐,把腿劈开就能吓死个人,真应了那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地了,呵呵…”
“你有点…”赵维汉黑着脸出声。
“哗啦啦…”话还没等说完,小常端起茶杯砸到地上。
“有点什么,有点什么?”他瞪着眼睛,面色通红,显然就是要爆发的样子“我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操/他大爷的,刘飞阳再牛逼他也是个人,遇到三爷下场只有一个死,不管我这么认为,全市都这么想的,你们要是替他担忧就是贱!”
“你…”古清明拍案而起。
“唰…”他刚刚起来,小常抽兜里掏出一把甩/刀扔到桌子上,高喊道“你要是认为你皮子硬,就过来试试,当初刘飞阳刀子硬,你就看我能不能三刀六洞就完事了!”
眼前的小常让所有人感到陌生,惊愕的看着,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这一刻他就是焦点。
正在这时,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试试…”
“你皮子…”小常听见声,下意识的拎起刀站起来,扭过头,可下一秒就如见鬼似的的震惊在原地,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眼神都开始变得摇晃。
“刘飞阳…”另一人惊愕的站起来,呆呆的看着。
“你居然没走…”赵维汉也站起来,在他们的印象中,惹完三爷最明智的办法只有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哪怕是在惠北市,藏在地下都会给翻出来,然后大卸八块。
此时还站在这里,与傻子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要走?”
刘飞阳和煦一笑,他从旁边的包厢里出来,穿着他最钟爱的白衬衫,头发也做了个发型,精神、阳光、干练,他看着小常,一步步走过去。
“你…你…你别过来,我有刀,我捅死你!”小常哆哆嗦嗦的喊道,犹如见了鬼一般,他是真害怕,这犊子已经成为他的梦魇,舔着嘴唇,向后退一点,顿时顶到桌子上,再无退路。
“你刚才想说我皮子硬是吧?”刘飞阳继续向前,不急不躁“我皮子不硬,但是我刀子也硬!咱俩试试?”
他说着,站在原地没动。
小常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你别跟我耍嘴皮,你哪有刀,吓唬我?”
“这有…”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古清明瞬间站起来,跑到一旁把当初洪灿辉留下的关公刀拎过来,递到刘飞阳手中,二十多斤,一米八长。
小常看了眼关公刀,又看了眼自己手中一手长的甩/刀。
“嘭…”他顺手把刀一扔,直直跪到地上,哭丧着脸叫道“阳哥…我错了”
第0366章 我要,平地高楼起万丈()
小常不敢反抗,哪怕是把刀顶在刘飞阳的肚子上,他也不敢再往前一下,这都是之前给他吓破胆的后遗症,此时跪到地上,众人眼睛都看在他身上,但没有一人开口为他求情,相比较而言,他们更愿意把目光落在刘飞阳身上,确实,他的突然出现比之前所有讨论都要刺激的多。
假如三爷知道他出现在这里,会让上次的情况重新发生,一群人拎着斧头冲进来。
“哒…”
刘飞阳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向前走去,手里拎着关公刀,无悲无喜,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单单看这个人很难想象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阳哥…阳哥…误会,都是误会!”小常抬起手,保持跪着的姿势一点点向后挪蹭,抬起双手连连摇晃,他的小腿已经退到桌子下面,后背再次顶到桌子上,又没有了退路。
“来,脖子伸出来…”
刘飞阳抬起另一只手也抓住关公刀,看上去下一步就是往下砍,这种大刀砍在人脖子上会出现很平滑的伤口,也就是说,一刀能让人头分家。
“嗷…”小常听到这话,顿时尖叫出来,魂已经吓飞,脸上苍白,瑟瑟发抖的像个傻子一般。
“哗啦啦…”其他人听见这话也都不禁屏住呼吸,他们不敢怀疑刘飞阳会不会真砍,不知不觉中,心也跟着提起来。
“刷…”刘飞阳瞬间举起关公刀,并没瞄准脖子,而是像以前用洋镐刨地一样,奔着小常脑门上劈下去。
小常已经吓傻,犹如一条流浪狗,忘记尖叫,只会瑟瑟发抖和大小便失禁。
在众人的眼中,刘飞阳的刀在空中化成一道弧线,先是仰视,而后是平视,最后是刀锋落到桌面以下再也无法看见。
“嘭…”小常身体顿时砸到地上,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一个劲的翻白眼,与当初贾信德在拍卖会上癫痫发作如出一辙。
他不是癫痫发作,而是被硬生生吓得。
刘飞阳宛若雕像,手中的关公刀锋距离地面五十公分左右停住,稳稳定住,他不能砍,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砍。
“嘭…”坐在旁边的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发直,心有余悸。
刘飞阳回过神,把刀收回来,对地上已经被吓抽的小常没有再多看一看,更懒得做出一个蔑视的表情,他随手把关公刀扔在一旁,砸在地上发出铛啷啷的声响,转过身,奔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他坐皮卡逃出来之后,从半路下车,中途换了两辆出租车,最后才来到这里,在包厢里坐了一夜,思考了一夜,吸了一盒烟。
惹到齐三爷,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会诚恳的说声对不起,然而现在主动权不在自己身上,三爷摆明了认为自己是威胁,要把自己除掉。
他这一夜都没开灯,也一夜没合眼,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在三爷的惠北市,再次化险为夷。
这一夜,比第一次坐在河边的那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最终,他想明白一个问题,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对上三爷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那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非但不会被弄死,还得活着,得活的很好!
“刷…”他一屁股坐到二号位置,抬头看向前方,现在呆住的不是他,而是众人,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坐,都坐…”
气氛有些诡异。
可也都听从他的话缓缓坐回凳子。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可能比你们知道的还要严重一点,齐老三一个星期之内不会露面,因为脸被我扇肿了,肚子上还踹了一脚,没把这个干瘪老头肚子踹碎算他福大命大,他现在要弄死我,全市的小混混、老社会都在街上晃荡,希望看到我把我抓回去到齐老三那里领赏…”
他坐在最前方,背后靠着镀金关公,平平淡淡的把话说出来。
可这些话听在众人眼中无异于平地惊雷,还敢动三爷?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弄死那么简单,古代有个刑罚叫千刀万剐,他们都不怀疑三爷会不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飞…飞阳!”
赵维汉硬着头皮开口,他一直都是刘飞阳的铁杆,嘴上磕磕巴巴一半是因为这犊子的突然出现,另一半是险些闹出人命而心有余悸。
“实在不行就跑吧,找个地方东山再起,你账上要没有资金,我赞助!”
他根本没提产业能不能卖出去的事,三爷要搞垮的东西,最后也只能落到那干瘪老头手里,别人不敢伸手。
“他就是个老流氓,做事情毫无原则可言,继续在这里危险太大,你要走,我也拿点!”古清明面色凝重道,他和赵维汉的想法一样,这犊子现在锐气很足,如果这次能化险为夷,再有资金支持,平地起高楼不是难事,也愿意跟着赌一把,赌他出去十年二十年后能王者归来。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交头接耳,也有人跳出来说给他拿钱,在另一个地方开始。
“值了…”刘飞阳看到这慕,嘴里轻轻念叨出两个字,曾几何时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这里面真心希望自己好的人不超过三个,心里诅咒自己出门让车撞死的得在十个以上,时至今日,有这么多人能慷慨解囊,也算这些人交下。
“怎么就能跟三爷扯到一起呢…”
张曼再强终究是个女人,她越想越变得绝望,在心里憋了半天,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别人都看着,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
“你还年轻,有拼的资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的配货站里中午有一趟去南方的车,运送羊的,委屈是委屈了点,不过应该没危险…”
又有另一人开始出谋划策,已经开始算起逃跑路线。
刘飞阳依旧坐着,小常在他心里根本留不下半点波澜,今天早上让门口的女郎打了水擦了擦身子,可却洗不掉心里的阴霾,他点了根烟,扫了一圈,只有几位不跟着掺和,也都不算面目可憎。
柳青青这娘们还坐在最末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也不参与任何讨论,别人用眼神看过来,她也当成没看见,事实上,从帮刘飞阳脱下军大衣,让他穿上西装,再到今天穿上白衬衫也能让人叫一声刘总,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出不出手,帮不帮助,由不得任何人评说。
她心善能开口说一句,不高兴闭口不言也强求不得。
“飞阳,你说句话啊…咱们不能就在这坐着,在这里没人能找到,一旦出了门让人看到,你的生命就有危险!”一名年纪比较大的人诚恳道,看他的表情也确实在替刘飞阳着急。
“我是这个圈子的二号,没有高总,我说话能代表咱们圈子的决定对吧?”刘飞阳想了想开口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得想怎么跑,再…”
他话没等说完就被刘飞阳抬手打断,他闭嘴,大厅里又恢复静悄悄
刘飞阳又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阳光照进来,照亮了他犹如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脸上,他再次扫了一圈,开口道“他齐老三,有人、有人脉,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占了,可也不是不能战胜的!我刘飞阳既然惹他,就想跟他碰一碰…”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柳青青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当然,无畏的对上他就是去送死,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帮助…”他说着,顿了一下,见没人开口又道“理论上讲我说话管用,可这毕竟是大事,我愿意尊重大家的意见,咱们圈子很久没活动,跟他齐老三干,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当前锋,要死,我第一个死!我死了大家也不用了给我报仇,如果有心帮我收个尸就行,坑早就挖完的,埋在那里…”
“怎…怎么干?”
刘飞阳这话在他们脑中犹如晴天霹雳,一帮做生意的老板去跟社会人玩命?这显然是天方夜谭,太不切合实际,先不说能不能把刀子拎起来,看到对面冲过来,得吓跑一半,好好的日子凭什么玩命?
“你们放心,不是跟他动刀子,而是跟他玩脑子…”刘飞阳想了一宿,确实想出一个办法,可能弄垮齐三爷,又道“这么多年来他齐老三之所以能稳坐泰山并且在惠北凌驾于各位之上,最关键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他的交际圈子比咱们广,背后的关系比较复杂,所接触的部门和涉及到的利害关系人数目众多,并且存在一定灰色交易,关系牢不可破,第二点是他的手段与诸位不同,很卑劣,用最直观最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
抓住主要矛盾,所有人都知道刘飞阳说的就是主要矛盾,如果三爷背后的关系没了,下面的小弟没了,他就是个干瘪老头,可知道归知道,该怎么解决。
“飞阳…你想怎么样?”又有一人开口。
“我要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用一个盛世华庭笼络人脉,我建一个维多利亚把他击沉,我要,平地起楼高万丈!”
第367章 螃蟹到来()
穷人,穷的是思想,农民伯伯种地所出的力气,比领导视察走的千山万水还要耗费体力,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对抗齐三爷,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梦一样的故事,如果他那么好对抗哪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