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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老翁的质疑,姑娘沉默了片刻。
忽然,她抬起脑袋,目光射向老翁。
眼神锐利。
“和大秦王朝过不去,就是坏人了吗?就是妖魔了吗?我还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道理。”
老翁有些吃惊。
他觉得,这样的话,在大秦王朝说,简直就是一种大逆不道了。
在大秦王朝,谁敢说肖遥半句好?
只是,看对方脸上镇定的表情,老翁一时间,也有些迷糊了。
“我们大秦王朝,从来都没有找过肖遥的麻烦,更没有和姜国,北麓,大楚为敌,可他们却联合起来,踏入我大秦王朝的国门,这不是侵略是什么呢?”
“那大秦王朝进入清秋王朝,可曾经过清秋王朝百姓的同意呢?这不是侵略又是什么呢?”姑娘继续问道。
老翁被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细细想了想,忽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可心里即便真的是这么想的,当下他也绝对不敢这么说。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只能摇头叹息。
“天下人,都这么认为的。”
“天下人都这么认为,并不意味着,就该这么认为。”姑娘说。
看老翁表情越发紧张,姑娘大概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老翁抬杠,再加上自己之前说话的语气显得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这才摆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
老翁没有多言,转身走下了楼。
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脸,将杯中滕州特产的莲花酒一饮而尽。
“我竟然在帮那个家伙说话,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那家伙即便真的不是什么恶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人说什么,又与我何干呢?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被愚弄了,我也就被愚弄了……”
放下酒杯后的姑娘,又摇着脑袋,自嘲笑了笑。
想要一醉方休,却又不敢。
看着身边,空空荡荡的。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喜欢那种安静的氛围,在喧闹的时候,还会自己往外面跑,也难怪不少人都说自己不合群,可真的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后,他才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自己也不是真的就很喜欢安静。
最起码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空了什么似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是真的一醉方休,怕是都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后在什么地方了吧?”她喃喃自语。
有些矫情,也有些苦涩。
当真是……没有了归属感,没有了安全感。
等她走出客栈,牵着马,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请留步!”
转过身,是那老翁。
颤颤巍巍,朝着她走来。
姑娘驻足,等着。
等到对方走到跟前。
“姑娘,之前你说的在理!”那老翁笑着说,“可我之前想了一会,倒也想明白了一些之前没想到的事情,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现在,也想给你一个答案。”
“什么?”姑娘轻轻皱眉。
“我生在大秦王朝,活在大秦王朝,将来,还是得死在大秦王朝……大秦王朝做了什么,伤害了谁,我不知道,也不知道知道,但是我只知道,肖遥那个家伙,正在伤害我大秦王朝。”老翁说道。
姑娘笑着说:“这么想,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呢?”
“自私吗?”老翁冁然而笑,“自私又如何呢?人活着,就是自私的,就说我年轻时候,有几亩鱼塘,想要赚点钱,让我孩子,能够有考取功名的盘缠,可后来呢?我起早贪黑,却发现我那几亩鱼塘里雪白一片,所有鱼,都飘在水面上,被人投了毒,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说到这里,老翁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可即便是这样,老翁提起来依旧是声泪俱下。
“以前呢,我养过螃蟹,螃蟹放在一个篮子里,就不用担心它们逃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老翁问道。
姑娘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可没有养过螃蟹,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呀,只要有一只螃蟹往上面爬,就会有别的螃蟹,用自己的钳子,将它给拨弄下来,它们的想法很简单,我逃不出去,你也别想逃出去……给我投毒的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走不出那个村子,我也别想走出去,我的子孙后代,更别想光宗耀祖……”老翁问,“人一直都是自私的,不是嘛?”
姑娘愣了片刻。
她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
老翁打算走的时候,姑娘忽然叫住了他。
“老先生。”
“啊?”老翁一愣,又摆了摆手,“不敢当……”
“老先生,您说的在理,人生而自私,实际上还不止,人之初性本恶,我原本的老师,告诉我,人生下来的时候,并非是一张白纸,更不是所谓的人之初性本善,而是性本恶,只是经过后天的教化,从而变得善良,变得懂得规矩,有了方圆。否则,若是不管不顾,劣性任其发展,或成野兽,或成刁民,或成贼盗……有了教化,方可成先生,成儒士,成红妆……是否?”
老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点了点头:“是。”
“既然如此,自私,为何是对的呢?”姑娘说,“人或许真的是自私的,可总有不自私的,为什么,就一定要自私,还非得说的理直气壮呢?”
说到最后,姑娘用了四个字收尾:“不敢苟同。”
等到姑娘要走的时候,老朽拱手作揖。
“敢问姑娘先生姓名?”
“大秦王朝,赵铁牛!”
那个名字,引来了一道惊雷。
直击老人心脏。
赵铁牛……
麦城。
肖遥将手中的铁锹,扔到了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用灵气截流,确实是一件苦差事。
“我先去看看,你们继续忙活吧。”肖遥说。
就之前,忽闻麦城后面的一个村镇又去了一伙山贼。
若是平日里,肖遥倒也不在意了,可那伙山贼,却从来不懂盗亦有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一般的山贼,抢了些金银细软,倒也算了,哪怕是抢走个好看姑娘做压寨夫人,也能说得过去。可若是烧杀强掳都做了,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来人说,那些强盗离开的时候,地上全部都是赤身的女人尸体,尸横遍野,肖遥听着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秦王朝的事情,大秦王朝都不管,我们管这些作甚?再者说,我们修仙者,为何要和那些强盗过不去呢?简直自降身份!”寻道宗的一个弟子对肖遥要前往出手,感到非常难以理解。
肖遥看了他一眼,满含深意说:“真庆幸。”
“庆幸什么?”那弟子一愣。
“庆幸灵武世界的修仙者,不是和你一个德行,否则,这灵武世界当真是没得救了。”肖遥笑着说道。
寻道宗弟子满脸通红。
他也没胆子,在这些问题上和肖遥抬杠,那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
肖遥倒也没骑马,问清楚地方后,便立刻孤身前往。
没有化虹。毕竟这里还是大秦王朝,再加上距离也不是很远,只要稍微运转一下灵气,速度变能快上一些,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希望能来得及吧。”肖遥心里对自己说。
等前行了一刻钟。
忽然一阵杀气袭来。
远处,一群白马。
一人白衣,白人青衣。
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如雪如诗()
肖遥停了下来。
只是目眺望远方,看着那一群白马,越来越近。
卷起一阵阵尘土。
随着白马义从的逼近,肖遥依旧不慌不忙。
等那些人到了跟前之后,肖遥看着为首的那人,问道:“之前的消息,是假消息?你们放给我的?”
为首男人看上去很是魁梧,满脸悍相,点了点头,他看着肖遥的眼神倒是没有多么的犀利,反而显得还有些温和。
“那就好。”肖遥长舒了口气。
那男人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你不愤怒吗?”
肖遥颇感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愤怒啊?”
那男人看着肖遥,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原本觉得,这若是换做别人,因为自己的善良被别人利用,掉进了坑里,肯定会愤怒,可肖遥不会,因为在肖遥的心里,或许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些人当回事。
既然是这样,又何来愤怒呢?
想到这些,男人心里不免有些无奈。
肖遥看出对方的沮丧,笑着说道:“其实,没有愤怒,倒不是因为没将你们当回事,只是觉得你们若是想要杀我,肯定会一直找机会,而且现在知道之前的消息是假的,我也能松口气,看来,那里的人,还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那一伙山贼,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肖遥看着对方,忽然说道:“既然来了,总得让我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吧?”
“青衣门,洪禹。”男人说。
肖遥微微一愣,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就是洪禹啊!那文斌来了吗?”之前这两个名字都不知道听王文阁赵铁牛他们念叨了多少次,要是不知道那才是真的出了鬼了。
而且,对方来截杀自己,似乎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原本,是想要喊杀一下的,可总觉得,没那么必要,若是别人的话,还成,可在你面前,喊杀喊打,只是一种笑话而已。”洪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说道,“总不能扯着嗓子喊一声,青衣门洪禹前来送死吧?”
“……”肖遥倒是没笑,只是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既然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来呢?”这些人站在他的面前,一个个是什么修为,他也能洞察的清楚,在他看来,就这些人,想要截杀了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是天方夜谭,若是真的能死在这些人的手上,恐怕,死的也活该了。
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洪禹刚才的那一番话,才会让他更加想不明白。
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还非得来送死呢?
洪禹笑着说:“明知不可能,可人嘛!总有一种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抱着侥幸心理,他们总会下意识去思考一个问题,万一,真的成功了呢?在万般无奈的时候,哪怕明知不可能,也非得去冒险,这就是共性——之前你不也是吗?”
说到这,洪禹稍微顿了顿。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又继续说道:“我寻思着,总得有个人要来,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来好了。”
肖遥哈哈笑道:“你倒是不怕死啊!”
“倒不是不怕死。”说到这里,洪禹忽然低下脑袋,喃喃自语,声音微乎其微,“但是我更怕,死得人不是我……”
言语之后,便是惊鸿一刀。
刀气磅礴而起,如同巍山而立,片刻间崩塌。
朝着肖遥撞击了过来。
剩下的白马义从,以飞快速度,从左右两侧,朝着肖遥包围过来,在肖遥应付磅礴刀气的时候他们已经非常有默契的形成了合围之势,将肖遥变成困兽。
“想要杀我,真得好好练练。”肖遥说了一句,身体便悬空而起,随后带着金芒落下,体内灵气往四周荡漾,带有一股摧城撼山之势,将那些白马义从全部溅飞出去。
等到肖遥重新落到平地上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也只有洪禹一人了。
没一会,那些白马义从又一个个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每一个手中都持有暗器,朝着肖遥掷了过来。
“倒是有些意思了。”肖遥立刻意识到,那些人投掷出来的暗器,竟然都不是凡物。
每一个暗器上面竟然都有灵气在流溢。
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毕竟这天底下的灵器,也没那么多,这些人,却人手一个,虽然上面的灵气有些微弱,可到底还是有的啊!
“青衣门!?”很快,肖遥就想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也只有是青衣门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待遇吧?
否则这一百来号人,凭什么能够用灵器来制造暗器呢?
肖遥忽然双手合在一起,再度拉开的时候,灵器凝聚成丝,无数条丝,搅合在一起密密麻麻,集丝成布,他的胳膊甩动着,并且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眨眼间便将那些灵器全部吸了过来,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金属球。
等肖遥将那不规则金属球高高抛到天空之上的时候,眨眼间,那金属球忽然炸开,一个个暗器又朝着那些白马义从飞射而去。
如同天女散花。
眨眼间,那些白马义从便死伤过半。
面对肖遥强势的攻势,他们确实有些难以防备。
战斗还在继续。
洪禹抛开一切,朝着肖遥冲了过去。
手中拎着的那把大刀,看上去最起码有三百斤。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朝着肖遥冲来的速度。
在松软的土地上倒是留下了一道有手掌深的沟壑。
等到了肖遥的面前之后,他便是纵身一跃,目测有三丈,等到落下时候,手中铮亮砍刀,散发出冰凉杀意。那杀意便如一缕缕细丝,想要将肖遥彻底束缚。
“破!”一声怒喝,划破天际,肖遥手中持有闪耀着金芒的九歌长剑,弹开洪禹手中重刀。
随后他身体弹跳而起,一脚踹在洪禹胸口,随后又平稳落地,倒是飘然如羽。
洪禹的身体落到地上之后下一秒又重新跳了起来。
再次朝着肖遥重来。
他的速度,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还是如之前一样迅捷。
眨眼间再次到了肖遥的面前,还是和之前一样高高抬起手中的刀,如出一辙。
肖遥皱着眉头,再次一拳挥出,将对方给击飞出去。
这一拳,肖遥将洪禹的身体击出数十丈。
没一会,洪禹又再次回到了肖遥的面前,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的嘴角上已经渗透出了血液,显然已经受了一些内伤,不过以他的修为,挨了这一拳,倒是没死,只是速度上稍微慢了一些,看上去踉踉跄跄的,奔向肖遥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要摔倒了。
“这还真是个死心眼不成?”肖遥苦笑了一声。
可也就在肖遥第三次将他砸飞出去的时候,飞在空中的洪禹,忽然射出一个暗器,暗器飞在空中忽然炸开变成一根根金色的细针,朝着肖遥刺了过来。
肖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挥,就凝聚起了一道灵墙,将那些细针全部挡在了身外。
“之前就曾经听赵先生说起过,真正可怕的,不是青衣门门主文斌,那个家伙的聪明机灵,在大秦王朝,灵武大陆,都不算什么秘密了,可文斌身边的洪禹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明明有治国之才,却总是要装作一副必须得依赖着文斌才能活下去的样子……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
也正是因为赵铁牛曾经如此说过,所以当肖遥面对洪禹的时候,才会处处留心。
可即便是这样,他现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依然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之前洪禹数次被肖遥击飞,其实都是刻意而为之的,其目的只是为了给他制造出一种假象,让肖遥形成一种习惯,心里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过如此,而且,还会同情一心寻思想要和肖遥一命搏命的洪禹。
然而也就在肖遥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放出暗器,意在杀人。
怎么说洪禹也是个高手,更是青衣门里的长老。
暗器,恐怕才是洪禹真正拿手的东西。
面对之前那密密麻麻的细针,肖遥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的没有躲开,恐怕那些蕴含浓郁灵气且带毒的细针能够要了自己的命,即便自己苟活了下来,恐怕这一生修为也会作废。只是洪禹没有算到,若是真的说到暗杀,肖遥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灵武世界的这个杀手圈,在肖遥看来,还是显得有些太稚嫩了。
洪禹躺在地上,这一次倒是没有爬起来了。
最后一手,已经被肖遥识破,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之前的侥幸心理了。
肖遥朝着洪禹一步步走去,忽然前方急射而来数根锐利羽毛,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杀人利器。
五根羽毛,将肖遥逼退五步。
“倒是有些能耐了。”肖遥眼神微敛,静默着。
一匹白马,一身白衣,一杆硬枪,一道残霞在身后,如血如诗。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高明了些()
一秒记住,
洪禹抬起脑袋,看了眼那匹白马,还有骑在白马上的人,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许久,却又笑了起来。
那白马在他的身边缓缓停下,马上的人跳了下来,将他扔到了马背上。
“我带你走。”文斌的声音听着颇为低沉。
“走不掉的。”洪禹有气无力,“你都不该来。”
“你该来?”文斌气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洪禹的后背上,“什么时候开始,做什么都不跟我打招呼了?”
洪禹咧开嘴说:“我要是真的跟你说了,还来得了吗?”
文斌没有说话了。
他转过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肖遥,眼神中充满了攻击性。
肖遥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立刻气坏了,骂道:“你瞪我干什么?特么的,你们来杀老子,老子还不能还手了?”
文斌一愣,看了眼趴在马背上的洪禹,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顿时不想生气了?”
洪禹都懒得搭理他了。
反正就现在的局势来看,想走,估计是有些苦难了。既然是这样,文斌索性心一横,朝着肖遥杀了过去。
还是在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的情况下。
肖遥觉得,文斌现在的表现显得非常不礼貌,不过他也没想着现在站出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斥责一番,否则总觉得自己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