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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酒喝多了，头晕晕的，还有点儿想上厕所。我出去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去哪儿上厕所，回头看了一眼方齐，孤零零地坐着又点了一盘炒花生，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心想着再与他唠嗑下去，今晚不要睡了，于是我就偷偷跑回学校了。我进了校门，看到门上显示时间，都已经超过十一点了，女生宿舍那边都已经门禁了。我站在路上，抱着棵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皮越来越沉，我只知道我必须找个地方睡觉了。我随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迷迷糊糊地爬上楼，等我醒悟过来才发现这里是凌晨的房间。我想着索性来了，就凑合一下，靠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门。很快地有人来开了门，是凌晨，他见到我似是一脸不可置信，揉了揉我的脸错愕地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理会他，绕过他走进去，直奔厕所。我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洗了吧脸才出来，凌晨就站在门口。拦住我，低头在我身上嗅了嗅，眉头紧蹙：“怎么回事？喝酒？”
我头昏得厉害，困极了。懒得跟他说话，心想他要是知道我与方齐去喝酒，他还不知道要发怎么样的脾气。我一言不发，往那张空床上扑了上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后来凌晨似是扯了我几下，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我就真的睡过去了。
51、疏远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与凌晨睡同一张床，枕同一个枕头，盖同一条被子。我与他挨得很近，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暖烘烘的。我感觉到凌晨微动了一下，我连忙把眼睛给紧闭上。
“别装睡了，醒了就快些起来。”凌晨睡醒，声音慵懒，还带着些鼻音。我往他靠过去，把头往他的脖子里蹭，“哎呀，头好疼，我怎么睡这儿来了？”
“你再蹭，我就把你吃了。”凌晨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可话里这个意思还是很明显的。我急忙松开他，快速地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邵学长那张床已经空了，他一向是个很懂事的人。
凌晨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掰了回去，看着我的眼睛，低柔道：“昨晚做什么去了，还喝酒了？”
“没喝多少，就喝了一点点，呵呵呵……”
“哦？跟谁去的？”
“同学聚会嘛……”我干巴巴地笑着，心里却没底。
凌晨点头坐了起来，微偏着脑袋似在想什么。他穿好衣服看了我一眼，拿手轻拍我的脸：“最好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
我一听他这话就感觉毛毛的，以前与胖虎的私下见面惹他不快，事闹得挺大，若这次再发生类似事情，我的信用度就要破产了。我心里矛盾着，又不大敢与他说实话。我现在还躺在他床上呢，他要是发起怒了，真把我吃了我可就惨了。我快速地起身借用他的卫生间洗了把脸，跟着他出门。
我走了几步，终究是心虚，脸上都有些汗。等出了宿舍门口，我的心理压力迫使我对凌晨举起双手：“我自首，我自首。”
“自首什么？”
我往后退了几步：“如果我说了，你不可以骂我，不可以凶我。”
凌晨抿着唇看我，我被他吓的几乎要跑了，他才点了点头：“好，你说。”
我斟酌再三，一边看着凌晨表情，一边犹犹豫豫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儿照实说给他听。说完之后我又再三保证：“我就看着他可怜，所以陪他喝了点酒，没有其他的意思。”
“看来你跟他关系不错？”凌晨揉了揉我的脑袋，“大半夜听一个男生倾诉，还陪他喝酒。”
凌晨并没有动怒，唇边还微带着笑容。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得更恐怖，几乎都要哭了。
“他跟你说，他在高中的时候被一个比她大的姐姐抛弃了？”
我点了点头：“嗯。”
“他没安全感？不敢交女朋友？”
“嗯。”
“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呀，听说方齐以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还是个泡良高手，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什么好人。”
“唔，可是可是……”
“你觉得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他，他是我同学。”凌晨拍着我的肩膀道，“小白痴，你还是太嫩了，怎么能轻易相信别人。他编造这么一个故事只是博取你同情而已，你也信，昨天晚上要是被他灌醉了，不省人事了，怎么办，啊？”
凌晨说道后面，语气越发凌厉，听得我也不由后怕。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凌晨捏了捏我的脸：“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外面的男人都是坏人，知道了没有？”
“嗯。”我用力地点着头，“我知道了。”
凌晨把我训完了，语气又温柔起来：“好了，现在去吃饭了。”
我们去食堂的路上碰上了方齐，他低垂着头坐在花坛中，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看到我眼睛一亮：“小白，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啊？”
“你昨晚怎么突然不见了，给你打电话手机关机。后来找到你室友，才知道你一夜未归，我都吓死了……”方齐脸色惨白，紧张的样子看起来很逼真，话还没有说完，凌晨重重地咳了一声。
方齐的声音顿了顿，凌晨挑着唇：“我的女朋友自然有我来操心，以后你别骚扰她。”
我想着方齐骗我这件事，心里并不高兴，附和着凌晨点了点头。方齐的眼神刹那间就黯淡了下来，我不自禁地觉得心疼他，又马上醒悟过来，他演戏演得可真好。我跟他挥了挥手：“我们去吃饭了哦，你也回去睡一会儿。”
凌晨紧紧地握着我往前走，我跟在凌晨的身边，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我喜欢的人就在我的旁边，我只用看着他就好了。
我坐在凌晨对面吃早餐，看到凌晨不住地打哈欠，我不由凑过脸去看他：“你怎么了，睡不好啊？”
“你睡在我旁边，我能睡得好么？”凌晨没好气地看着我，脸色看起来很丑，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睡相太差。”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低头偷偷地笑。
“笑什么？”
“年轻人么，血气方刚么，我懂的。”
凌晨突然伸出手来重重地捏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最后一次。”
“嗯？”
“最后一次放过你，你这没良心的小白痴。”
我吃了早饭匆匆回宿舍，准备换了衣服去上课。她们看到我，一个个都紧张得很：“暮暮，你昨晚去哪儿了？我们都被你吓得够呛，差点京东宿舍阿姨了。”
“啊？我，我……”
君君叹了一口气：“昨天夜里，方齐为了要到我们寝室的号码，不知道问了多少人，只可惜我们宿舍的人全都关机。后来楼下一个女生过来敲门，问你回来没有？你跟他出去吃饭，怎么自个儿跑了。”
我突然有些愧疚起来，我随意一个决定居然麻烦了这么多人：“我昨天喝醉了，想找厕所，不知道怎么地找到凌晨那儿去了。”
“噗。好了好了，没事就好。我们吃饭，你收拾收拾就去上课。”
“嗯。”
我把手机换了一个电板，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多条短信，太多了，我也没仔细看，随意看了几条。发现都是方齐发来的，最新的一条是：“小白，你也太重色轻友了。亏我昨晚又为你叫了一盘手撕鸡，等了你大半夜。你不辞而别，还翻脸不认人。”
我几乎哭笑不得，抓了抓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认真地回了他几个字：“对不起，昨晚喝醉了，请见谅。”
方齐很快回了短信：“你中邪了吧，突然这么礼貌。”
“我先去上课了，不多说了。”
自从这日起，方齐的短信，电话，我都冷处理。我实在不能以正常心态对待一个对我抱有坏想法的人，他再提起他那个姐姐，我只觉得心里厌恶。方齐的电话越来越少，直至有一天，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小白，你最近这么疏远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我觉得方齐这话问得实在是没有意思，再则我也不愿意日日与他纠缠，还得不停地想借口，于是给他回了一段话：“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不相信谎言。祝早日找到另一半。”
我不知道我这话方齐听懂还是听不懂，自从这日之后他再没有给我短信，再也没有给我电话，甚至于人人网上也没有出现过。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么做是不是过分，方齐是个开朗活泼的男孩子，他也曾经给我带来过欢声笑语，如果我愿意应付他，我们之间还是可以做好朋友。
我藏不住事，便把这事儿跟凌晨说。凌晨听完，什么话都没有说，随即给我扔了一套六级试卷：“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做几道题，还想不想过六级了？”
52、独占
临近期中，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奖学金，虽然不多，却令我十分兴奋。它对我过去一年给予了肯定。我正想着如何花费这笔钱，凌晨到给我打了电话：“晚上我请同学吃饭，你要不要过来？”
“好啊。”我想着去年他也请同学吃饭，后来因为醉酒被扔在马路上实在是可怜极了。凌晨的奖学金一向很多的，有厚厚一沓，不过他的同学也算厚道，剥削得不算厉害，找了一个小饭店，点了些菜，要了些酒。
人差不多有一桌的样子，大家看起来都蛮开心。坐在我对面的男生道：“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在吃流水席啊，今天凌晨请，明天阿大请，后天方齐请……对了，方齐今天怎么不来凑热闹，好像是说有事不能来？”
他旁边的男生呵呵地捶了捶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
接下去又有人接话道：“今天凌晨怎么把他家的小暮妹妹带出来了，平时他可都是宝贝得紧，藏着掖着谁也不给见。”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我跟着他们笑，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凌晨开了一瓶椰汁递给我：“你喝这个就好，多吃点菜。”
我点了点头，就低头自顾自地吃菜，偶尔听他们说说话。男生喝醉之后，特别容易原形毕露，有些话就比较下流，我只做我没听懂。后来有些人开起凌晨的玩笑，凌晨浅浅地笑了笑，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当有人提到方齐对我念念不忘之后，凌晨的脸色倒有些不好了。
男生们基本不会怎么看脸色，酒喝多了就越发得意忘形，讲着黄色笑话也没个边儿的。我见凌晨脸色都黑下来了，抓住凌晨的手摇了摇：“凌晨，我想吃附近的冰欺凌。”
凌晨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去给你买？”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都纷纷笑起来：“凌晨，你对你的小暮妹妹果然宠爱。”
我嘻嘻一笑，情绪高涨。我被凌晨牵着手带了出来，出了房间我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当着大家的面，听人说谁谁爱慕我，我该有多郁闷，我郁闷不要紧，凌晨也郁闷了，那就不好了。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晨，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初，搂着我的肩膀：“要去哪家店吃呢？”
我四下看看，周围的冷饮店还是很多。我随意指了指一处，望着那门口招牌上的草莓刨冰图片：“就那家吧，我想吃那个草莓刨冰。”
凌晨带着我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停了下来：“大晚上吃刨冰也不怕坏肚子。”
他也没征求我的意见，直接拉着我进了最近一家甜品店，“我给你点个芒果西米捞，好不好？”
“好吧。”天气转凉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冰欺凌，就是想找个借口出来而已。我与他找了座位坐下，服务员上了菜单，我翻了翻，觉得草莓西米捞更好吃的样子，我把菜单推到凌晨面前，“我要吃草莓西米捞，你要吃什么呀？”
凌晨摇了摇头：“不想吃甜的。”
我继续翻着菜单：“我还想要一盘蜜汁烤鸡翅好不好？你吃不吃？”
“不吃。”
“别呀，你不吃我吃不完的。”我拉着他的手摇晃了几下，凌晨无奈道，“好吧好吧，你点。”
凌晨先前喝了些酒，不过脸色看起来还好，模样也清醒，并没有出现喝醉的痕迹。等到西米捞上来了，我叉了一只大草莓塞给他，然后开始低头慢慢地吃着，我想我还是吃得慢一些好了，至少凌晨陪着我，不用被他们劝酒。
凌晨坐在我对面，用手撑着脑袋看我。我见他神色淡淡就想逗他高兴：“凌晨，我也拿了奖学金。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啊？”
凌晨笑起来，认真地想了半天：“把你自己打包了送到我床上来，怎么样？”
“唔……”我憋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原来真的醉了。凌晨的唇角微微勾起，似还要说什么，服务员正好将鸡翅送了上来，我叉了一次塞他的嘴里，心想着凌晨是个男人，男人喝醉了讲话都不正经，还是用鸡翅把他给堵住吧。
我默默地开始吃鸡翅，不再跟他对话，心想着还是等他酒醒了再说。我吃完甜品之后本想跟着凌晨回刚才吃饭的地方，凌晨却带着我柜台给他们多点了菜还有酒，付了钱就直接带我走。
“这样走了没有关系么？”
“没关系，我给他们发了短信，说带着你去约会了。对了，你今天还没有学习，回去做题目，我觉得这个比较重要。”
“凌晨你都喝醉了，我可以不可以不要学习？”
“真懒，不过也可以。”凌晨拖着手我的手慢慢往回走，“他们太坏了，说话没个节制的，还是少跟他们接触。”
“嗯。”
“你去年说我拿了奖学金不请你吃饭，不过以后是不能再跟他们一起吃了，他们太坏了。”凌晨重复地念叨着他们坏，他们不好，我想想也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他们都是坏人，凌晨最好了。”
凌晨又笑了起来，突然就不走了，低头亲亲我的脸：“小白痴要乖啊，别给人骗了。”
“我知道我知道，就给你骗。”
凌晨有时候也很幼稚的，只有顺着他的脾气哄哄他，他就很高兴了。
天气逐渐变冷，近段时间还老下雨，淅沥沥地下着，天地雾茫茫地连成一片。凌晨最近忙着比赛，没多大时间管我，我既不学习，也不愿意下楼，吃饭就叫外卖。我们宿舍里一个个玩电脑上了瘾，君君网恋，唐小诺写小说，李瑞看美剧，我们四人天天吃外卖，送外卖的女老板与我们熟得每次都能聊上几句。
君君刚结束与她的小艾弟弟的网聊，抬起头来问我：“暮暮，你不玩电脑也不看书，老坐着发呆干嘛呢？”
我边嚼着薯片边回答她：“一边想凌哥哥，一边偷偷享受自由啊。”
君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直致力写小说的唐小诺抬起头来：“暮暮，把你刚刚说得这句话重复一遍，我要写进小说里。”
君君敲着桌子：“天哪，小诺，暮暮说什么话你都要写进文里。”
唐小诺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暮暮是我小说的原型哦，原型！”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想着要去看唐小诺的小说，可一直没去看。趁着有空我便跟唐小诺要了网址。打开网页一看，题目取得挺雷——《腹黑哥哥，我要你》，不过人气挺不错。我开头看了几章就已经满脸黑线，女主花痴得要命，脱线得厉害，做作得要死。
“唐小诺，我看到你家女主好想捶她！”
“男主很冷酷有没有？很帅气有没有，很有凌哥哥的影子有没有？”
我翻了五章都没有看到男主的影子，索性拉到最后一章，那是唐小诺刚传上去的，一整章都是男女主角在床上妖精打架。他们俩完事了，女主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回宿舍吃薯片，然后说了一句，“我现在一边想他，一边偷偷地享受自由……”
“唐小诺，我靠，你写得这都是个毛哇，真恶俗！”
唐小诺认真道：“现在大家都爱看这个，而且你好几次不回宿舍，不是那个那个么……”
我无语地直吹气：“不理你，讨厌你。”
君君突然叹着气：“暮暮，我很羡慕你，与凌哥哥这么近。小艾与我太远了，连见上一面都很困难。”
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君君，你们真的……？”
君君点点头，把头转向窗外，窗户映出她的侧脸，有那么一抹落寂。
此时寝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君君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突然露出一脸痛苦的神色：“天哪，学校疯了，说这周是环保周，不让人带外卖进来。”
“呃……那怎么办？”
“宿舍后面那儿的体育馆，有个围墙，外边的人可以递进去……”
大家相互望着对方面面相觑，我看了看她们都还穿着睡衣，就我换了衣服，就只好自告奋勇地下楼去了。雨下得很大，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地溅起水花，外边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我撑着雨伞出了宿舍，小跑到那个围墙那里，接来我们的粮食。我回来的时候，体育馆里突然有人窜出来，冒着雨急急地跑来躲到我的伞下：“同学，帮忙……小白？”
“哈？好巧。”我未曾料到是方齐，他似乎也未曾料到是我，有些错愕。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微笑起来，“能送我一程么？起先来还没下雨，现在雨下大了都停不下。”
我点了点头：“我宿舍就在前面，我到了把伞借你。”
“你们吃外卖啊？”
“嗯。”
我在方齐的旁边有些尴尬，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毫无顾忌地玩笑。我们彼此沉默着，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话题。所幸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距宿舍门口不过短短几步。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我与他告别，方齐叫住我，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轻佻的神色，第一次有了严肃认真的神色：“从暑假开始，我便再也没有骗过你。真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我的紫色雨伞离开。雨下得越发大了，他的身影被笼罩在茫茫的空间中。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其实，这并不重要。
53、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