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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抵万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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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长篇摆出来,对面那人彻底晕菜了。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只是,船行到德州府界时,突然多了个插曲——船漏水了。

还好,这水漏得很慢,给了几何他们不少弃舟上岸的时间。即便如此,众人也狼狈得很。尤其是几何,不只是繁琐的衣袂拖水,还有个累赘大面纱……在下水淌往内岸河时,她简直在水中动弹不得了!那水好急,怎么她站不住了!谁来拉下啊!

“上杉亲娘啊!你那面纱再不拿开就送命了!”戴龙城冲她气愤地大吼着。

几何闻言惊恐万分,当下死死捂住脸,拼命摇头。

“鸟日本女人!”戴龙城突然闪到她身边,拦腰一提。几何闷呼一声,发现自己被这人抱在了怀中!她下意识挣扎两下,却被他咬牙切齿地厉声吼了回去,“别动!再动爷爷给你扔水里喂鳖!爷爷对你那长相没兴趣!”

几何不动了,隔着面纱呆呆地注视着这男人。阳光撒在他那俊俏的脸庞上,如玉山朗朗,如珠玉盈光。那纤密的睫毛,抿起的唇角,甚至连眉心蹙起的褶皱都那么的帅气……她的脸瞬间红了,心跳也骤然加速了!这一刻,她忽略了所有危险,所有隔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大声喊——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不管了,就是喜欢上了!

离岸很长,几何不说话,静静地任由戴龙城抱着,倚在他的胸膛,揪住他的衣襟,满身都是幸福。真好。有人依赖的感觉真好。这感觉,就像小时候父亲温暖的怀抱……

水面折射的波光让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似梦,如幻。他的胸口起伏,一步,又一步。她突然想,若他不是锦衣卫,她也不是郑几何,那该有多好……

自此之后,几何更不敢和戴龙城多接触了。他的好言好语,他的风趣幽默,他的玩笑捉弄,只能让她心里越来越恨。她每日里都在与自己做天人斗争,但万分纠结之后,还是得继续做一个哑巴。因为她太清楚了,自己禁不住诱惑搭话的后果。

木香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传话人,很有成就感。她很开心的来说,适才四爷偷偷问她:这上杉郡主是不是长的太丑了?或是被毁了容?要不怎么说死不肯摘下面纱呢?

几何死死地绞着手帕,欲哭无泪。

一行人到达京师时,已是春暖花开的三月末。

离了运河,轿子转了小半圈,就停在北城的一户朱门外。戴府虽富非贵,只能居于北城,这些知识戴长云事先都跟几何普及过。

换了轻便小轿,几何就入了这戴宅之门。一路上,她透过起伏的帘缝仔细瞧着,见这宅子高不算高,但规模很大,纵深不知多少,有很多丫鬟小厮妈子们鱼贯出入。看来那郑一官说的不错,戴家在京师确是个很富的商贾之家。

过了垂花门,就入了大宅后院。戴母早收了戴长云的急信,这会儿带着众儿媳姑娘,齐齐地候在后院花厅。几何下了小轿,见那戴母竟携众迎了出来。这可是对尊长的礼仪啊,几何着实有些头皮发麻!她不由开始担忧,她这个所谓番邦郡主,日后露馅了可怎么办……

未等戴母开口,几何赶紧先遥遥躬了身。可是,她口中还没来得及变音开言,就被戴母一把搀了起来。“可怜见的,这原都是尊贵的主儿啊,孩子,从今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来来来。”戴母拽着她就直接往花厅里拉。

几何被动地走在钗环簇拥中间,感觉四周的目光火辣辣地向她射了过来。她不想弄出这百鸟朝凤般的行走排场,可那戴龙城就跟在身后,她也不敢说出什么推辞的话来;就这样印兆咦牛沧攀挡煌祝沽钊松伞负蔚毕录敝猩牵辖粲靡滦淠四ㄑ劬Γ僮案醒允美帷U庖宦泛贸ぃ荒懿煌5厥美嵫谑巍�

进得堂内,戴母落座,众人按次序坐立好。满屋子珠翠摇曳,晃得几何有些眼晕。

“娘,大哥……”戴龙城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介绍,就听得一个尖细干脆地女声冷丁冒了出来,“木香,怎么这么没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  1、明代捐官称资郎,这个重科举重知识的时代,资郎很被人瞧不起。

2、戴龙城打算盘的那一套“税”:据《东西洋考?饷税考》记载,明代此时的税收共有以下四种:(一)引税。海商出海贸易,首先要到督饷领取文引(在督饷馆设立前由海防馆发给),这就要交纳引税,实际上就是许可证税。这种税起初不分东洋、西洋,每引税银3两。后来又增加税额,将原额提高一倍。 (二)水饷。按船的太小向船商征收。往贩西洋的船只宽1丈6尺以上者,征银5两;每多1尺,加征银5钱往东洋吕宋等地去的船只较小,比去西洋的船只减十分之三。(三)陆饷。商船回港后,按船上货物多少计值征税,后来由于物品价格时有变化,征税的具体办法也时有改变。例如,万历十七年(1589)每百斤征银2钱5分,万历四十三年(1615)则每百斤征银2钱1分6厘。但税率大体为2%。(四)加征饷。这种税是针对贩运吕宋的船只征收的。当时吕宋已变为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当地没有什么可向中国出口的物品。西班牙人在美洲掠夺了大量白银,除运往欧洲本土外也运了大量白银到吕宋,在那里与中国海商交易,购买中国的丝绸等物品。中国海商回航时无货可载,故督饷馆无法按货物的价值征收陆饷。为此,凡属去吕宋贸易的船只,“每船更追银百五十两,谓之加征。”万历十八年(1590)屡屡诉求征税太重,故减为每船征银120两。

3、商人居于北城:自元开始,大都的城市空间布局是按照“前朝后市,左祖右社”的原则设计建造的。其作为前朝的百官衙署设于宫殿的南面,而商业区则位于宫殿的北面,即所谓“后市”。于是,宫殿北面的钟鼓楼一带便成为元代的商业区。考察我国古代的传统城市,环绕钟鼓楼的商业区并非鲜见。但元代大都北京的钟鼓楼一带成为商业中心,除了统治者的规划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贯穿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其北端的终点码头就在钟鼓楼西侧的积水潭。所谓“元时开通惠河,运船直至积水潭”。作为水路交通的总汇,钟鼓楼一带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大贾豪商,商船、漕船川流不息。但是,在明代宣德以后,由于实施了对京城的改建,改建的一个直接行为就是将通惠河圈入了城中。如此一来,大运河的商船不能再进入城中,积水潭码头遂被废弃。此后,钟鼓楼一带的商铺锐减,失去了它商业中心的地位。自清军入关,即在北京实施了旗民分城居住的政策,在将“汉官及商民人等尽徙南城居住”的同时,也下令将所有的店铺和市肆通统迁往外城。北京的南边欠发达,始作俑者在此……

☆、初入宅门

几何一惊,心想是谁如此气势,截话不提,竟敢在老夫人前开口厉声训人。这应该是戴家说的算的当家奶奶吧?难道是戴长云的正室娘子?她赶紧仔细瞧去。

开口的是一位三十左右岁的美妇人,立在戴母右首位置,浑身耀目的打扮不予累述,那细眉弯目,樱唇一点,颇有些江南女子的韵味。见几何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这位美妇得意地挑了眉毛,“上杉小姐还戴着面纱呢,你怎么伺候的!”

几何一颤,不由瞄了眼近在咫尺的戴龙城。戴龙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期待地露了些幸灾乐祸的精光。若现在就亮底……就功亏一篑了吧!几何赶紧向后退了一下,向木香摆了摆手,又冲戴龙城万福致歉。

——自杭州至京师,几何在途中可谓是百无聊赖,诸事不能,但好歹也是共度了一月时光,她总算混熟了丫鬟木香。所以她动作一出,伶俐的木香便心领神会。

“回二奶奶的话,”木香上前躬身,“上杉小姐的意思是,初次相见,因有男丁在场,她不便撤下面纱,还请老夫人和奶奶小姐们体谅。”

此言一出,满堂肃静。旋即,又爆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就是高贵人家的孩子,青霞、紫霞你们都学着点。”戴母温婉地笑了,“龙城啊,你就先下去吧,反正你大哥在信里说的很明白了,对上杉小姐,娘定会以上宾看待。这头一回碰面,还是让娘儿们和上杉小姐好好叙叙,等大家都熟络了,成一家人了,自然她就不避讳你了。”

戴龙城一脸失落,当下只有告辞离去。

几何松了口气,待他彻底走远,才慢慢将面纱拿下。因众人是初次见面,彼此又无亲戚关系,所以彼此间言行都有些生疏。戴母也没刻意寻亲昵,先介绍了全家:

除她之外,堂上还有姨太太耿氏;大爷戴长云的夫人张氏、妾王氏胡氏,及女儿宝珠,珍珠;二爷戴仲玉的夫人杨氏、妾室柳氏,及儿子连起、连升;三爷戴书煌的夫人刘氏及襁褓中的儿子福儿;还有戴家两位未出阁的小姐,青霞、紫霞。大爷戴长云远在杭州,二爷戴仲玉远在登州,两人都常年驻外照料生意,极少还家。三爷戴书煌就近料理京师商事,但有些事情滞留在大兴州,明早就赶回来了。老四嘛……就不用介绍了。几何一一见礼,拼命记住这些女人孩子的长相特征。

介绍完毕,戴母又问起了几何的父母。几何将背诵好的内容复述了出来,还没忘不间断地哽咽低头做拭泪状。见堂上有些冷场,木香适时指挥家丁抬上了红木箱。“上杉小姐给老夫人和奶奶小姐们带了点薄礼。”木香笑眯眯地开了箱,内中礼物早已分包置好,打理的井井有条。

东海珍珠,戴家人皆有份。戴长云想的很周到,连给这些人的见面礼都预备好了。见木香在众人面前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几何心里顿时安慰了许多,戴长云说的不错,有这大丫头在,能保她内宅不愁。

“嗯?这是日本的东西吗?”突然,人群中冒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来。几何心下一惊,赶紧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戴家三奶奶,此时正捏着一枚珍珠,眉峰微蹙,“我娘家常去日本贩货的,怎么就没听过日本产这个呢?”

几何面上一烧,许是做贼心虚,她感觉众人都将审视的目光齐齐投了来。“对……‘日本无货’,这确实不是东瀛产的物件,三奶奶真是行家。”她没忘先送出去个高帽,“这都是……养父家的义兄送来的,给老夫人和少奶奶们表个心意。因家门不幸,几何不得不来叨扰了,日后还得请老夫人、奶奶小姐们多多关照了。”几何离座一个万福。

“唉!你家兄弟想的太多了。”戴母叹息着摇了摇头,“既然看得起我们戴家,住来就是,哪用废银子置办这些客套家什。我们家虽不是什么高门贵阀,但多个姑娘还是养的起的。裕环啊,上杉小姐的用度按照我的配给,日后嫁妆脂粉都是姑娘们的两倍,切莫委屈了。”

“是,娘。”先前那位气势的美妇,也就是二爷戴仲玉的夫人杨氏笑着应声。

体恤几何舟车劳顿,是夜戴府就没有晚宴相邀了。戴母吩咐小厨房送来些清淡的菜,让几何在房内吃了,早早闭门休憩,正式的欢迎宴设在第二日正午。如此正合几何心思,她正想和木香好好说说话。这一路因有戴龙城“监视”左右,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和木香交流,这厢梳洗完毕,关窗闭户,她友好地将木香唤至床前。

木香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出了几何的心思,“小姐您躺着,木香给您讲讲这府里边的事儿。这一路上碍着四爷,木香也不便落个搬弄是非的罪名。”她体贴地给几何背后垫好了靠枕,“在宅子里,老夫人和奶奶们都是出身大户商贾人家。老夫人戴柳氏是潮州人,娘家明着是贩卖瓷器的,暗地里却倒腾铁器的。如今这营生,就是在登州的二爷干的事。”

几何一怔,没料到木香能畅言如此,这一张嘴就是直捣人心窝子的私密话。她赶紧感激地笑了下,示意木香坐在床榻边上说话。“我初来乍到,众人的脾性家世禁忌皆不清楚,还得木香你多多提醒呢。”

“放心吧小姐,大爷都吩咐过了,绝不能让您在家里受委屈。”木香开始对府上女眷进行了逐一讲解。

“大奶奶张金娣是苏州太仓人氏。娘家是绸布商,当年生意做的可大。不过因国朝出洋的税银一直不降,船队经营不下去了,这些年就渐败落了些。如今她娘家散了船队,开始在国朝贩贩苏州扇子,还冒制日本用具四处卖呢。大奶奶是个谨慎人,一般少言语,但也不是个善菩萨,小姐您敬而远之即可。”

几何赶紧点头。

“二奶奶杨裕环是漳州人氏。这二奶奶是个极坏心肠的人,小姐您日后可得好好提防着。”木香突然冷言切齿起来,“哼,她嫁来的时候风光着呢,脾气也大。那是因为她娘家当时阔绰,海上生意做的大,可惜啊没两年就倒势了。说来也真倒霉呢,那年吕宋那边的海商遭了欧逻巴人屠杀,她父兄当时正好在,就赶上了!之后,她娘家就改成了异母兄弟当家,她就没倚靠指望了。”

“嗯?”几何对这位二奶奶还是很有印象的,“怎么我看着,她好像是当家奶奶呢?”她迟疑地插话了,这位杨裕环看起来在戴家颇受姑宠信,且地位卓然,对丫头颐指气使的,一点后台破落的样子都没有。

“那是她命好。”木香愤愤然,“该着她肚子争气,大奶奶连生了两个丫头,却让她连得两男,生了长孙。”

“哦……”几何转瞬明白了。原来是母以子贵,二奶奶作为长孙的娘亲越位管家,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日后就算是戴家四子分家,这二房也比别家多分一块长孙田,怪不得那二奶奶在戴母面前腰杆硬气着呢。“我说呢,这二奶奶光鲜远胜于旁人。”她连声感慨。

“不过三奶奶如今也生了儿子了。”木香一撇嘴,“我听茯苓说,二奶奶的娘家现在都改卖蓝靛糊口了,自顾不迭早断了她的体己钱。她现在那光亮,就是倒驴不倒架,硬撑着呢。”

几何听得这北方俗语,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可真能寒碜个人!”

“小姐您不知道,这二奶奶为了银子,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娘家都这样了,她却不思收敛节俭,出手还那么阔绰,她办那些事儿啊,把戴家的颜面都丢光了!”木香神色甚为不齿。“为了给自己赚点额外的体己钱,她居然和外面那些牙婆子一般,赚起买卖婢女的差价利钱来!”

“天,”几何马上对这位二奶奶好生佩服。大户人家的当家奶奶,能如此拉下身段来赚钱,真是罕见啊……

“也不知二奶奶都哪来的进项,整日花钱如流水似的。不提她了,反正日后小姐一定小心就是。”木香转了正题,继续讲解开来,“三奶奶刘金英是宁波人,娘家背景殷实,又刚刚生了儿子。我觉得她最可能和小姐相好。”

“为什么?”几何有些惊愕。

“三奶奶娘家是贩丝的,刘家在双屿名声大着呢,据说那船队明着往满刺加国发,暗地里,却都开到了日本!”木香得意地讲述着,“我可是听老夫人说的,南洋都让弗朗机人占去了,红毛横行,如今哪儿还有大利?只有日本了!胆大的商户都往日本篓银子去了!”

几何面上一烧,其实日本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么都出洋呢?”她轻声插话了,“还偏偏往日本去,担多大风险啊……在国朝经营不也好好的吗?”

“国朝的生意不好做。银子控的严不说,尤其在京师,那些皇商太狠太贪,都得罪不起,很多商户都是赔钱赚吆喝呢。”木香摇头,“如今都赖着大少爷在杭州,二少爷在登州忙活,全都是跑外补贴家用呢。”

“哦……那四奶奶呢?”几何明知故问,她很想听听有关戴龙城的事儿。

“四爷还未娶亲呢,”木香笑了,“说起四奶奶,这可是戴家如今的第一大事呢。”

“为何?”几何没来由地一紧张。

“这四爷可是老夫人的心病,”木香叹了口气,“四爷的娘不知是外面的什么仙人,据说在生产的时候去了,后来老爷单把四爷接了回来,宠的很,也不太管教他。小姐您也见到了,四爷的性子被惯的有那么点……顽劣。可是说来怪啊,老爷在辞世前偏偏留了遗命,一定要给四爷找一个拿的上台面的媳妇,必须是朝廷命官的千金!说前面那三位奶奶都是商贾人家之女,虽然嫁妆丰厚了些,但毕竟抬不得门面。可是,官家小姐哪好娶啊?所以四爷这都虚年快二十了,还没定下亲事呢!”

朝廷命官之女……几何心里一黯,顿觉失力。“有相中的人家了吗?”她觉得自己话语都飘忽了起来。

“别提了。”木香嗤了一声,“去年,四爷在西山戒坛春游时瞧上了一府小姐。但那小姐狂傲着呢,眼睛都长在天上,不搭理不算,居然还说四爷有铜臭味,怕玷污了她的清气!后来一打听,人家爹爹是朝廷礼部郎中,五品大员,还是东林党人呢。”

“想必那小姐书香门第,看不上商贾出身吧。”几何直率地开口了。既然木香畅言,她也不想藏着掖着,“我听说过东林党人,名声很盛,权势滔天。好像门槛很高,想加入他们很难。”

“是,哦不不,”木香摇头,“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如今可不是东林党人一手遮天的时候了。九千岁小姐您知道吧,皇上御封的东厂提督,如今好多人都投奔九千岁去了,一样可以升官发财的,还不像东林党人那么多讲究毛病。”

“九千岁?”几何不只一次听到此人大名了,看来这厮的知名度好像除了皇上无人可比了。“他毕竟是个太监,投奔他门下……”她对阉人还是有些歧视的,戏文中的太监都是奸恶角色,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不就是大太监吗。

“唉,其实我哪知道谁好谁坏啊,”木香低低笑了起来,“这些话呀,也就敢关着门偷着说说,出门了都是我的大爷,哪敢乱嚼舌头!我只是看不惯那小姐自命清高的样子,就想灭灭他们东林党人的气焰!”

“可怜的四爷……”几何想象着当时的场景,有点幸灾乐祸了。

“老太太都托人去说了,若能嫁来就是戴家的当家奶奶,这么大的家业,绝亏不了她。”木香撇嘴,“况且那小姐在家里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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