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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成了你的一部分了?”我皱眉问出了这个疑问。
“我修习百年,却是独独堪不破一个‘情’字,神灵怜惜我天资聪颖,不愿我再受轮回之苦,便将我的情感剥离了去,让其再入世间经历情感困苦,望其历经得到与失去后,能看破‘情’字,终悟大道,而你便是我那一身情感所化,你所经历的一切事情,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你看破世间三大至情之日,也是我得道飞升之时,现在,你是否明白了?”他看着我,再次笑了起来。
“呵呵呵……咳咳……呵呵呵~~~”听了他的这段话,端木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咳完了又接着笑,她笑得前仰后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师妹,你这是为何?”他看着端木的样子,终是收起了那淡然的笑,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刚才说这一切源于你的私心,我还不明白,现在听你一说,还真是如此。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在为自己打算,我不过是在为你作嫁衣而已。咳……咳……我真是可笑,亏我还一直记着你的好,即便是在刚才,听了你的话后,我表面虽是不满意你的所作所为,心里却还以为你是真心为我考虑,让我远离邪术。咳……咳……然而,从始至终,我不过都是你的工具而已,我真是太可笑了,咳咳……太可笑了……呵呵呵~~~”
端木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咳,昏暗的油灯中,失去一身邪术的她,少了一分诡异,却是多了一丝凄凉。百年功力散尽,曾一度以为对自己好的师兄,只不过是在利用自己,此刻的她,是可怜的,可悲的。
“咳咳……”端木咳得越来越厉害了,这一声咳嗽后,嘴里流出了一股血来,呼吸声听起来也有点接不上的感觉。
“师妹……”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想要帮着端木拍一下背,端木却抬起手来,想要打开他的手。
只是,端木的手只抬到了一半,便无力地耷拉了下去,她的咳嗽声也停了下来,就连呼吸声,也停了……
第431章 再讲因果
“她死了?”我看着脑袋也耷拉了下去的端木冬寒,问着陈叔的师父。
“这样死去,好歹可以进入轮回,早些开始下一世的修行,也算是不错。”他的手终是没有落到端木的背上去,收了回来。
“别为自己做一切找借口了,你的初始动机并不是帮她,她说得很对,你是自私的,你心里只有自己的成仙大业!她是被你的欺骗伤透了心,这才死了的!”我不留余地地揭穿着他的虚伪。
“你是由我的情感所化,还真是感情用事,总是容易焦躁。”任是我怎么说,他始终是保持着淡然的模样,不争,不吵。
我想了起来,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我是他的情感,那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情感之人,自然不会动怒,也不会伤心难过。在面对着端木时,也就不会有自责的情绪。
想到这一点,我也释然了,就算我现在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着他,他也是会这样淡然地笑着吧,那我生再大的气,还不是像对牛弹琴一样么。
生气伤身,想着,我反而是冷静了下来,想着怎么与他谈上一谈。
“你既说是神灵都看中了你的资质,就表明你有成仙的可能性,既是仙人,当有慈悲之意,可你为了考验我,设计出的这些劫难,让很多无辜的人丧生,是不是有违了仙家的慈悲之意呢?”
“那只是站在你的角度所看到的,你虽是我的情感所化,身上带有我的纯阳之气,却没有我的修为,无法看透前后几世。那些死去的人,并不是无妄之灾,佛说因果,他们今日之死是为果,昨日所犯恶行是为因。即便没有我设计的这一场劫难,他们仍然会在那个时间死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所说的这个理论还真是让我一时难以接受,我竟是听得愣了。
“吴君霞你知道吧,是在你这起阴谋中死的第一个人,她生前文静、低调,从不与人争什么,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一个好姑娘。按你的意思,她英年早逝,也是得了上一世的报应?”岛共亩技。
“没错。你可知她上一世做过什么?她的上一世是个农村的男人,外出打工,妻子留在家里种地,他在外面挣了钱后,成天被一些漂亮的小姑娘围着,开始嫌弃了自己的妻子,可他觉得如果与妻子离婚的话,会受到所有人的嫌弃与鄙视,于是在一个夜里,他偷偷回到家里,杀死了熟睡中的妻子,并将其埋在了自家的地里,完事后又连夜回到自己打工的地方,他妻子就这样不明死去,最后公安机关也是以‘失踪’结案,一年后,他就娶了一个小他十多岁的小姑娘。你说说看,这样的人,是该不该死?”
在他描述的过程中,我就对话里的那个男子恨得咬牙切齿,所谓糟糠之妻,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是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自是应当千刀万剐。只是,上一世他逍遥法外,甚至享受了一辈子,却要让这一世的吴君霞来承受这报应,对吴君霞来说,是不是有欠公平啊。
想着,我便问:“上一世造的罪孽,为何要等到这一世才来报?如果上天真的有眼,就应该让他上一世之时便死于横祸才对啊!”
“所以说你的角度还是有问题,总是站在一世一世的角度来看,在仙人的眼中,无论经过多少世,那个魂灵的主体是没有变的,不同的世,魂灵只是寄居在了不同的躯体里面而已。虽然每一次轮回,都会忘记所有前世的事情,但主体并没有变。上一世他没有受到惩罚,是因为他上上世做了些善事,福报足够多,多得让这报应来得迟了一些,一直延续到了这一世。佛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应当由那主体承受的,终究会应验到他身上来。”
按照他的这个理论,无论是万恶的梁辉,还是可怜的张瑶姐妹,他们的死,要么是因为今生做了恶事得了报应,要么是因为前世做了恶事而前世未受报应,报应应在了这一世。
并且,即便没有陈叔的师父,没有五魂案,他们仍然会死,或许是走在路上被车撞死,或许是游泳被淹死,或许是被其他人杀死,怎么都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一部电影……《死神来了》,每个人的生死,其实是注定了的,就像是上了一个法条。等着法条走到那个刻度,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就到了。即便你提前知道你要死去,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自己远离危险,你却也有可能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总之,你必须在那个点死去,无法更改。
想通了这点,我心里对张瑶的自责与内疚之情也少了一些,她们两姐妹这一世没有做什么恶事,前世的报应也都应验了,希望她们下一世能够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吧。
在这一点的支持之下,陈叔师父所做的这一切似乎又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可恶了,他不过是将那些本来就会死去之人编排了一下,让他们凑成了一个个的案子,然后让我加入进来,在这些案子里,接受着三大情感的考验,进行渡劫。
对于他来说,这就好比是,反正你都要死,倒是不如让你的死来成就我的得道。他自然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更何况,抽离了情感的他,本就不会有太多的怜悯之心。
“我还有问题。”我说着。
“你说说看。”
“何玉玲既是有灵智的魂灵,为何会愿意呆在我体内,帮着端木冬寒收集那三滴眼泪?”
“刚开始,师妹那鹰儿强行把她注入你的体内,她是很排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弄出一些动静来,先是提醒你吴君霞有可能有危险,后面又让张瑶来找你。直到你们第一次回到梓亭,在古城墙那边,你碰到了我,那天,你在右边通道里失神之时,其实我也趁机进入到了你的灵台,在唤醒你闭目回神之法记忆的同时,我与那何玉玲作了交流,我身上的气息与那秃鹰完全不一样,何玉玲知道我是半个仙人,这才听从了我吩咐,答应帮着做这件事情。”他给我解释着说。
“你们不是都讲究一个公平吗,何玉玲既是答应了你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也许了她什么好处?如若不然,你就是白占了她的便宜。”我用他们擅用的规则来反问着他。
“我答应尽量减轻她爸的罪孽。所以,你去找何志杰的那天晚上,是我帮着她用录像机录下了这一切,也算是让你们早些发现了何志杰的异常,如若不然,他潜伏的时间还会长一些,犯的事还会多一些,种的恶因也会多,他的下场就会比现在还要惨。”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地说着。
“你刚刚说这一切是为了让我经历得到与失去,事实上,目前为止,一共发生了四起案子,五魂案的过程中,我认识了顾远洋,收获了与他的友情;依然回到m市,我收获了爱情;结识了陈叔,与他产生了亲情。随后发生的玉器案、强奸案与女童失踪案,我分别又失去了他们。”
他看着我,一时不明白我想说什么,继续淡然地看着我,等着我。
我继续说道:“友情和爱情,你们的计谋没有问题,一击即中。而最后一个亲情,从你们的构架来看,选择的是陈叔,现在的事实也是如此,那为何在这过程中先是让黑鸟去侵扰新生,后面又是让司马昊去谋害我爷爷呢?难道这最后一个亲情,你们是想让我同时失去多个亲人?”
第432章 情不知所起
“在我的预设中,最后的亲情关即是建国。让黑鸟对付建国的小徒弟,那是师妹的主意。她急功近利,想趁着你们在这边的时候,让秃鹰去伤了陈新生的命元,让他出事。这样,你在这边时,不仅会失去与林依然的爱情,也会因陈新生的出事而难过流泪,她认为,陈新生与你的感情也算是亲情。如果秃鹰得逞陈新生昏迷的话,早在你上次离开林依然的镇子独自回M市时,她就会派秃鹰将你带到这里来。”
“事实上,陈新生因为跟着建国修习术法,他的天资也不错,学习得很快,自身道力成长迅速。那秃鹰想要在梦境伤了他的命元,并不是那么容易,一直拖到你回去了,秃鹰都没有成功,等着你把我那通魂令带回去,那秃鹰更是连他的梦境都入不了了。”
“至于你爷爷,的确是我入梦让司马昊去害他的,但我其实早就算到你爷爷命不该绝,司马昊是让他死不了的。我只不过是想通过你爷爷出事这件事情,拖住你,让你少一些时间去调查,也就晚一些时间发现司马昊。如果你提前逮住了他,那陈新生就不会命元受损,最后这亲情关就难办了。”
“结果你的时间还算得真好,我们找到司马昊时,正好他已经完成了整个施术,只需把那些小女孩的魂灵引回去就行了。而这个时候,新生的命元已经受损。”我接着他的话说道。
“没错,我一直知晓事情的进展,建国知道这事的时候,向我求助,我便让他来找师妹,我知道师妹一定会要走他的真元的,就看他能不能经受住这份考验了。”
“你怎么知道陈叔一定会选择救新生,如果他不救的话,你们的如意算盘不就是落空了?”我问着他。
“不会的。建国与我差不多,在‘情’字上面总是看不破,事实也是如此,当日我走后,他就一直在傻傻地等我回去,现在他为了救徒弟,又宁愿牺牲自己。”他淡淡地回答着我。
“那是因为你没有情,而陈叔比你有情有义!”我大声地说着。
“我的一身情感都被抽离出来,化成了你,我当然就没有了情义。”他倒是比较坦然。
“你刚才说错了,即便陈叔没有选择救新生,你们还是有办法的,大不了直接杀了陈叔就是,反正你也是不会有一丝难过的!”我倔强地看着他,表达着对他冷血的不满。
“那不一样,你没见前面一些案子中,我们都不会亲自动手杀人的,这样会沾上因果,所以,即便建国这次没有做出救陈新生的选择,师妹与那秃鹰也不会直接动手杀了他的,顶多会再想其他的办法。”他还真是淡定,我的语气里面明显带着不满与抵触,他竟是不咸不淡地给我做着解释。
“他们既然可以入新生的梦境,试图让新生的命元受损,那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让陈新的命元受损啊,这样又不用杀了他。”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淡漠,继续问着。
“那秃鹫想让陈新生的命元受损都如此之难,建国好歹也是受到我的真传,他们的这个办法,对建国更是没有什么作用。”
弄清楚了这几个大点的疑问,我一时没有特别想问他的,便静下心来想了一下,他也不急,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是准备好了今天要满足我的好奇心,回答我的“一万个为什么”。
这一静下心来,我突然就想起,刚才他说陈叔在得知新生昏迷一事后,马上向他求助,是他让陈叔来找的端木冬寒。
想到这里,我马上问:“陈叔在来找端木冬寒之前,竟是一直与你呆在一起?”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之前我就有些疑惑,陈叔周六晚上才被秃鹫带着进入到新生的梦境中去修复新生的命元,也就是说,他顶多是周六的白天才找到了端木冬寒,达成了交易。而陈叔周三就离开了山爷爷家里,这中间的几天他去了哪里。
现在看来,他离开山爷爷家里后,本来是准备直接找端木冬寒的,估计是中途被他师父给拦了下来,一直在他家里呆着,等着新生出事后,他师父才让他过来找端木。
这其实也是一个时间节点,如果陈叔师父没有拖住他,他提前找到端木,那时新生的命元还没有受损,陈叔没有事求到端木,也就不会自动拿出五成真元来,自然也不会昏迷,端木又不能直接杀陈叔,这对他们的计划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陈叔必须被拖住!
而在这几天时间里,陈叔应该是没有把他的师父认出来的。在陈叔眼里,他仍然是那个驼背老头,顶多是一个懂些道法的驼背老头,他们很谈得来。陈叔一定是想着自己大限将至,能在死之前结识一个趣味相投之人并与之畅聊几日,也算是一大乐事,便没有急着去找端木算账,直到新生出事。
“没错,你们第一次来时,我就察觉到建国的心思了,他已经发现了些珠丝马迹,知道师妹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有关,我算到他一定会回来,所以一直在等他。那天他刚下了山进入到村子,我便故作‘偶然’地遇着了他,并邀请他到我家里住了几日。”陈叔师父的回答完美地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对你的徒弟还真是好啊,算准了时间把他往火坑里推,从这一点来看,你甚至连你那修习邪术的师妹都不如,她好歹还知道把至阴完美灵体与她的秃鹫一起分享,见着那秃鹫哀嚎,她也会伤心难过。我看你不仅是没有感情,你连心也被狗吃了!”说着说着,我又有些激动了起来。
“你错了,其实上次你们过来,我就提醒过你们的,建国这次过来,我仍然试图劝说他,让他悟得大道。”
“你提醒我们什么?”我皱眉问道。
“你忘了?我们聊过世人找到师妹,用寿命换来患重病亲人的痊愈,那个时候,我就告诉你们,人人生死有命,无论是朋友、亲人、还是爱人,如果看不透生死,悟不得轮回,甚至想强行帮其治愈绝症,那是不明智的。而道家的先祖,老子真人,在其母亲死的时候,就很淡然,没有哭,也没有悲伤,便是因为他看透了生死……”他重复了一遍当日在他那房子里所说过的话。
我已经完全回忆了起来,接着他的话,把他当日后面的几句说了出来:“其实生与死,本就只是两个不同的形态罢了,如若看不透,便是永世的羁绊!”岛估长才。
“呵呵,你倒还记得完整。只是,你与建国却是都没有听进去啊!”他叹息着说。
“哼!你呢?你自己还不是没有看破,要不然,也不会让我再来受这劫难了。”我不屑地说着。
他被我的话抵得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说了这么久,我终是让他的脸上出现了与淡然不同的表情,也算是小胜一回合了吧。
其实说起来,我的这个心态也是奇怪,我不过是他的一部分而已,他才是主体,这就好比是我自己的一只手,反过来与我做对一般。
这个问题弄明白,我继续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我想到了山爷爷,想到了他的使命,便问:“你让山爷爷留在这里,守护着依然,我想,应该不是因为你对她疼爱有加吧?”
“呵呵,你的问题还真是针锋相对啊,有点像当年的我。没错,我让二徒弟守着林依然,是为了让她能够顺利地长大,然后再顺利地遇见你,要不然,你这爱情劫,又如何应验呢?”他笑着说。
“为什么偏偏是依然,世上这么多女孩,我也可以爱上其他女子。”我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不,只有见着林依然,你才会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感觉;也只有失去与她的爱情,你才会伤心得落泪。”
“为什么?”
“因为,她的前世名叫婷儿,是我的劫难,也是我迈不过去的坎,建国应该也告诉你了,我在离开靖安街前,终日喝得酩酊大醉,唱着那首《明月千里寄相思》,这首歌是婷儿最爱的,而婷儿是因我而死……”
第433章 五幕戏
“你的这个婷儿,前世有一段怎样的爱恋?”想着我与依然今世的相遇竟然是前世缘份的延续,我对她的前世也就好奇了起来。
“你坐下。”他说着。
“嗯?”我有些疑惑。
“我让你看一些东西。”说罢,他先坐了下去,坐的方式是席地盘腿而坐,像是打坐一般。
面对着这个“我”,我没有一丝的害怕,只想把这一切都弄明白,我坐了下去,与他面对着面,双手放于膝盖上。
“闭上眼睛,默念静心诀。”他吩咐着我。
我照着做了,房间里本就一片安静,再念静心诀,我只觉连思想都沉静了。几遍静心诀后,我隐约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浸入了我的身体,它来得比较温和,并不突兀,完全没有引起我体内力量的排挤。
我仿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我如履薄冰地走着,刚走了几步,耳畔传来了一丝声音,声音来自于我的正前方,随着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