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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血化成蜿蜒小溪,穿过断垣残壁一路流淌,最后渗入永蜷皮下。
昔日的灵兽,如今已化为一巨大活尸,百丈雄躯蜕去甲壳,闪耀着湛蓝莹光,光滑黏稠,有如蛞蝓,它抖动着往外延长的触角双眼,黏附岩壁,缓缓朝着裂罅顶端滑去。
沿着永蜷在岩壁上留下的黏液足迹,惨淡著相同幽蓝鬼光的死者,不发一语地攀爬在后,其数量以万千计,蓝晃晃地几乎把绝壁的下半部都淹没了。
“你们这些死也死不透的冥府幽魂,”
邪犽大笑,一边将右手手腕的伤口再度划开,“黄泉洞破,地狱天律已毁,人间瘴气蔽日,再也无人能将你们囚困于冰冷的岩石之下了,还不快过来食我血气,重获肉身!”
尚未取得肉体,仍在虚空中飘荡的幽魂们,一窝蜂地往永蜷的巨体上扑去,以无形齿牙啃咬其肉,吸食皮下妖血。
只见千万蓝光如烟花炸散,幽魂竟凭空变成无数惨白躯体,“哗啦、哗啦”往崖底坠落。
虚空中的大块幽魂见状,似是心生畏惧,扑向永蜷的数量顿时减少许多。
“怕什么!想想你们在冥府忍受万古寒风的日子,这有比那痛吗?”
邪犽笑道:“不过摔下百尺深渊,肝脑涂地罢了,你们都已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坠地顶多爬上来便是,来来来!快食我血气,重获肉身!”
邪犽手一挥,妖血洒出,鬼光此起彼落,蜂起的幽魂化成几百名惨淡男女,不发一语,无助地往深渊坠落。
“爬快点!笨蜗牛!”
邪犽笑骂,“在九千院回来以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再给我慢吞吞的!”
邪犽右掌往长夏城残骸上一打,爪尖化成一道赤辣剑气,划过永蜷幽蓝鬼躯,尸兽虽死,却仍吃痛万分,柔软无骨的身躯曲起,卖力往绝壁上方滑进。
“死人们!你们也给我爬快点!”
邪犽不断将妖血往四周挥洒,鬼光闪耀不断,男女活尸如雨般落下,“吃了我的血气,你们就是我的死仆鬼奴,万世听我号令,做牛做马!比你们在冥府里要舒服多了,好好感谢本尊吧!”
无数活尸幽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随在邪犽和永蜷身后,冰凉的手脚扣抓绝壁缝隙往上爬,既不流汗也不感疲累,更不发出一点声音。
深不见底的深渊绝壁里,只有邪犽一人的高亢笑声回响着。
乘着刺骨寒风,雾凌丝毫不觉冰冷,腹中滚滚纯阳之气就像是火炉一样,令她四肢温暖红烫,甚至还有些嫌热。
“来者何人?”
手持白骨长枪,两眼以黑革缝起的黑铁山门站在山巅上,朗声问道。
“小女子乃镜泉国主邪犽之妻,尾玄国妖狐雾凌。”
雾凌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蹲下,“请开门,让小女子归返夫君身边。”
“可有信物?”
黑铁山门问道。
“我腹中胎儿便是信物。”
雾凌答道。
黑铁山门不答,转身面对人界,过了半晌,默默举起骨枪,黑铁山脊四周狂啸的风雪顿时开出一道仅容单人的裂口。
雾凌欠身一躬,再度披上单衣,飞过风雪,进入人界。
自狂欲中恢复过来,众女狐踏进宝殿时,均是满心畏惧。其中,樱雪更是格外惊恐,生怕自己与亲生女儿逆伦一事暴露,直到发觉九千院神情温和,并无责罚之意,才松了口气。
尾玄一族上下数千女狐都已受召于黄金宝殿,在宝座下屈身行礼,只有一人违逆九千院的旨意,迄今仍未现身。
“岂有此理,本宫为何无法感应雾凌的下落?”
发现自己无法觅得雾凌的气息,九千院大感诧异。
“娘娘,小的马上去把那傻丫头找回来。”
樱雪惶恐道:“不需烦劳娘娘动手。”
“连本宫都找不着,你又怎么找得到?”
九千院皱眉,“且莫出声,待本宫以舍本逐末大法寻之。”
闭上双眼,九千院元神沿着绵延血脉飞窜,转眼与雾凌五感合一。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口鼻中是灼麻的瘴气,苦涩,但却诱人。
(这是……不周林?雾凌到了人界?她是怎么越过黑铁山的?九千院大惊,心神浮动,收回大法,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可恨妖星,竟又以妖法迷惑我可爱孩儿!”
九千院怒道,除了邪犽,普天之下再想不到第二人能有此等手段,能令雾凌只身翻越黑铁山。
“樱雪,本宫这就去将雾凌救回,你率领丫头们好好守着凤昭宫!”
九千院下令,樱雪连忙躬身,座下数千女狐亦同声答应,万道娇腻嗓音同时发出,声势惊人。
轰隆雷鸣,九千院狐尾滚动,化成一团金黄云气,簇拥着她往上飞升,转眼穿过夜云,来到千丈高空。
黑铁山无法观见的磁气,化成一道透明鸿沟,将千叠夜云一分为二,人间与妖界彼此区隔,状似无法交通。
九千院哼了一声,万条金尾在夜空中一打,风声爆碎,一轮太阳便这么奔向了黑铁山。
第六章 妖血作祟
“黑铁山门,你擅放本宫孙儿进入人间,该当何罪!”
九千院厉声喝问,在她炽热妖力的照耀下,黑铁山巅俨然化成一锅沸汤,霜雪都变成蒸烟。
“愚并未擅放。”
黑铁山门无惧九千院狂猛的妖力,不疾不徐地回答,“你的女孩身怀人间王侯信物,愚与镜泉国主确认无误,是以放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镜泉国主明持王早已死去,雾凌身上何来王侯信物?且进入人间需凭仙帝印信,岂可任意放行!”
“她体内有镜泉国主的子嗣,父子血缘相连,足证其确为镜泉国主之妻,其效力等同仙帝印信。”
黑铁山门回答。
“什么……你所谓镜泉国主,莫非是指那妖星邪犽?”
九千院惊道,但随即明白,邪犽是镜泉国主明持王与其女望云氏乱伦而生,如今明持王与望云氏皆已死去,身为明持王血脉的邪犽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了镜泉国主。
“他可是妖星化身,怎能是镜泉国主!”
九千院不甘,仍高声反驳。
“其确实为镜泉国前主明持王之子,至于妖星化身与否,非愚所关心。”
黑铁山门淡淡回答。
“黑铁山门!让本宫过去,本宫要把她带回来!”
九千院见状,知其不可理喻,遂不再多说。
“可有信物?”
黑铁山门问道。
“本宫乃妖界霸主,要何信物?区区山神地祇,也敢挡我去路?”
九千院急怒攻心,尾巴一甩,雷霆万钧劈向黑铁山门。
但雷霆一碰到黑铁山门,便泯然消散,全无效用。
“好!今日本宫就不信撬不开你这扇烂门!”
九千院冷冷道:“你或可凝聚万古磁气以抵销本宫妖力,但你脚下的山体无知无仁,可否挡得下本宫一击,可就难说了!”
金尾炽光更加旺盛,黑铁山脊四周的风雪消失无踪,土石焦黑皲裂,九千院运起浑身妖力,意欲将黑铁山门当场击毙。
“扑通、扑通——”
就在此刻,九千院感到心脏一阵抽颤,一道极为不祥的冰凉奔过全身,她竟喘不过气来,跌落在地。
四周紧绷的妖力顿时消散,千万狐尾黯淡,风雪再度刮起。
“啊……这是……”
九千院大惊,“是尸屠鼠的邪法……妖血不是已经将其毒性抵除了吗?”
九千院慌忙运气,凝聚心神,但体内却像是生了一个大空洞,万年累积的道行顿时如流水一般从中流泄,竟似凭空消散,不知飘落何方。
慌乱中,九千院斜眼瞥向半山腰的松林,只见林冠积雪消融,松针半焦,仍保翠绿,无枯萎坏死之兆,回头再检视断尾,伤口亦早已愈合,无裂损迹象。
(若是尸屠鼠的邪法未除,应当强索四周生气,不该损及本宫妖力才是……
眼下这究竟……在思索同时,体内妖力流失的速度更为加剧,转眼已损耗近百年道行。
(糟了!依这速度,天明前本宫便会损失千年以上的道行!九千院惊恐万分,心知眼前首要已非讨回雾凌,立刻转身掉头,急急奔回妖界。
铁山门目送她如旋风般的离开,不发一语。
九千院化成一道金光,撕开夜云,在月色之下一路疾驰。
(这到底是什么邪法?本宫的妖力并未流出体外,却依旧不断消失,究竟是消失到哪去了?九千院又惊又急,尸屠鼠千年前那一咬,虽令她身负重伤,落得元神必须与躯体分离的窘况,但并未损及她万年积累的道行,反观眼下这莫名奇妙的病状,虽不痛不痒,却是直接削刨她的妖力根基,若不迅速想出方法遏止,半年之内,她引以为傲的无匹妖力恐将化成泡影。
(这定是妖血作祟,可恨的妖人,你若以为这样就能令本宫屈服,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眼下以减缓妖力的损耗为第一要务,只有一个法子能办到了!九千院调转方向,背离凤昭宫,改往北飞去。
封龙潭座落于妖界北方某座深谷之底,四周群峰环绕,山影不分四季,笼罩盖顶,一年日照还不到五十天,为妖界地势最为低洼之处,属四大灵穴之一。
封龙潭形状奇特,看起来像是一只浅口碟,潭中央的水面比潭边还低,墨蓝的湖水无波无纹,不流不动,因潭水蕴含天地之气,呈半结晶状。
潭边,绵延的栈道贴着垂直山壁搭建,鳄嘴蛇皮,生着碧绿甲壳,鳞蜥一族的卫兵三三两两,来回巡视。
忽然,夜空光明乍现,将四周映照得宛如白昼,一颗仿佛是巨大火球的东西冲散了夜云,“轰隆隆”从半空坠入封龙潭中。
火球撞碎了封龙潭半液半固的墨蓝潭水,笔直坠进潭底,黑蓝冰晶如雪片般往外四溅,尚未触及山壁便调转方向,反往火球卷去,好似受其吸引一般,景像极为异常。
四周的鳞蜥族卫兵见状,全都吓得尾巴倒竖,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从未见过此等情景,因为自从九千院一统妖界,将四大灵穴全部纳入掌控以来,已经数千年无人擅闯封龙潭了。
“快……快去禀告碧麟神!有……有人闯进潭里了!”
卫兵长喊道。
一名卫兵立即沿着栈道往山壁内侧方向奔去,但没跑几步,便像块朽木般滚倒在地。
卫兵见到自己手背上的鳞片正快速干涸脱落,血肉干瘪消融,转眼见骨,他惊恐万分,但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一命呜呼。→文·冇·人·冇·书·冇·屋←
潭中央,水面陡降数丈,只见潭中一头金狐大口饮着潭水,身后千万条尾巴像是迎风的火星飘忽舞动,又像是仰着颈子的蟒蛇,贪婪地夺食四周的一切生气。
金狐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巨响,转眼之间,饱含日月精华的封龙潭已有半座消失在金狐腹中。
山壁内部此起彼落的惊恐叫声很快便平息了,方圆五十里内已经没有活物。
(不够……还不够!还要更多,还要更多!妖狐仰首长啸,身后金光龙云里分出两千余尾,凭空暴长,相互纠缠结合,结成两道铜筋铁甲的金黄天纲,分朝东南与正南方飞去。
高百余丈的攀雷峰顶雷声隆隆,紫雷金电不断击打尖锐高突、险峻如削的山顶。
位于妖界东方的灵穴攀雷峰,自开天辟地以来,山体承受亿万雷击,日夜受天像鬼斧神工的雕琢,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擎天耸立的铁石匕首,山顶以下二十丈内,处处尖险如锥,无处可供攀爬。
半山腰处,数名身长两丈多的马头巨人吐着灼热气息,沿着不生一物的光秃山道默默巡视,他们脚底钉着黑曜蹄石,以防止遭攀雷峰山体内奔流的雷电所伤。
“不知骊骏神大人现在怎么样了,按时间早该回来了才对。”
“嘿,说不定咱们的头头见到凤昭宫陛下,一时欲令智狂,犯了什么无礼大罪,被留下来受罚呢。”
“你们别胡说,骊骏神大人好歹也是一族之长,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嗯?你们看那个?那是什么东西?”
一人指着天际,众人随即转头望去。
只见一条金光闪闪的狭长东西正贴着夜云,从西北方蜿蜒而至,一路来势汹汹,劈风裂云,甚是惊人。
“……好快!就快到了!”
天际的细丝在转眼之间化成了巨蟒,直径超过十丈的天纲在攀雷峰前五里处轰然坠地,竟恰好落在马头一族以黑曜石搭建的城池之上,眨眼间烟火冲天,半壁夜空染成鲜红。
“那玩意掉在城里了!”
马头巨人们惊呼,石蹄踹地,往山下奔去。
还没奔到山下,只见城墙崩颓,金色天纲挟带火焰硝烟,凶神恶煞般地往马头巨人们冲来,巨蟒以金丝打缠而成的身躯上,卷着无数白骨,一具具都有约莫一、两丈长。
马头巨人惊怒,因为城中住的都是他们的家族眷属。
但他们的愤怒还来不及化成力量,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尽管距离天纲还有超过三里之遥,他们的血肉生气却已被吸食殆尽。
天纲贴地滑行,所经之处树枯河干,不留一个活物。
滑行到攀雷峰山脚下,天纲沿着山道螺旋盘卷,深深欺压进山壁之中,远远望去,攀雷峰就像是头落惨遭金蟒捆绑的巨龙。
完成捆绑后,天纲松解,千条金尾有如细针,凿穿岩壁,刺进攀雷峰脊椎之中,直接截取山体内累积数千年的雷电之力。
只见紫色电流奔过金尾,雄厚的天地之气,以及马头一族的丰沛生气,就这么沿着天纲传送至九千院的体内,填补她不断流失的空虚。
金尾妖狐蜷曲在封龙潭底,以口鼻吸吐冰凉的潭水结晶,闪耀着七彩虹光的泡沫在周身围绕。
从尾部延伸的天纲就像是两道黄金做成的拱桥,将攀雷峰及尧鹤原的灵气与生气源源不绝地送入妖狐体内。
将三大灵穴的天地精华汇聚一身后,九千院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妖力的流失。
(但若本宫一停止吸取灵穴精华,妖力便会再度流失,眼下只是以灵穴精气替换自身妖力,抵销这莫名病状罢了……
(妖星邪犽!本宫必将你碎尸万段!
金尾妖狐眼中喷火,张口狂啸,啸声在死寂的封龙潭谷中回荡,有如鬼哭神号。
在烟云翻滚的瘴气下,镜泉国全境已化成人间冥府,草木枯尽,人畜皆亡除了耳边鼓沸的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曾经苍郁的不周林,如今成了一片巨大的乱葬冈,灰白枯槁的枝干就是墓碑,凌乱地竖立在高低起伏的山岗上。
对眼下的惨状,雾凌全无留意,瘴气吹打在身上,就像是灼热的爱抚,耳边的滚滚风声,听起来宛如邪犽的密语呼唤。
(哥哥……我马上就回去了……在瘴气的指引下,雾凌迅速穿越不周林的残骸,笔直划过大片荒原,最后在镜泉国的一隅,找到了灵兽永蜷的幽蓝巨体。
永蜷平摊着超过百丈的身躯,四周无数细小黑影蠢动,看起来就像是只正被群蚁分食的巨大蛞蝓。
但围绕着它的并不是蝼蚁,而是千万活尸,妖星的奴役们扛着木石竹瓦,推着各类机具,默默地在永蜷的背上垫基打桩,以重建另一座长夏城。
“雾凌!我在这里!”
站在永蜷的背脊上,邪犽闪耀着鲜红光晕的身影,在一片鬼蓝之中格外显眼。
雾凌毫不犹豫,往下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空直扑邪犽。
邪犽披在肩上的金刚乌裘轰然一声展开,化成软垫,毫发无伤地接下雾凌。
“邪犽……邪犽……我……”
再度与邪犽相见,雾凌只觉恍如隔世,心情激动万分,难以言语。
“不用说了,以后再也没人可以将我俩分隔。”
邪犽笑道,双手揽着雾凌的腰,掌心阳气直接透进她骨髓与血肉之中,令她娇躯一颤,神魂颠倒。
“啊……哥哥……别放开我……”
雾凌娇喘,将脸埋进邪犽的胸膛,“我是你的……”
邪犽笑而不答,撩起她凌乱的裙摆,轻抚她发烫的大腿。数尾鲜红淫具的狰狞肉腕沿着她的双腿上卷,往蜜部探去。
“哥哥……啊啊……”
雾凌轻声呢喃,语中尽是销魂之意。
中洲,通天台,弘天殿。
遗世而立,凡人难至的弘天殿内,五名身着华贵衣裳的男女对着空悬的帝位俯首叩头。
“众卿平身。”
戴着银珠凤冠,身着水袖彩衣,摄政女仙霜月太后端坐于西首后座上,脸色凝重。
阶下众人缓缓从刺有凤凰图案的绣毯上站了起来。
他们分别是镇守人间各大灵穴的诸侯国王,有执掌黄龙脊的奉山国国主洞峰王、执掌蓝子谷的浩幽国国主雅靛王、执掌惊澜河的轰波国国主浪蚀王、执掌风淘漠的大日国国主金兆王、以及执掌深远林的汉苍国国主秦森王。
而掌管中洲通天台的仙帝,凤玉帝,则因久病不起,由霜月太后代为处理政事,其实质上便是灵穴通天台之主。
扣除掌管黄泉洞,早已生死不明的镜泉国国主明持王,以及掌管自在湖,逃离俗世已久,避不问政的逍遥国国主无律王,真正掌管人间八大灵穴的诸王可说是全数到齐了。
“陛下久病未愈,无法接见众卿,有什么事,吩咐妾身便是,此间规矩,众卿亦心知肚明,为何今日这般急急催逼?”
见到诸王脸上紧绷的严肃表情,霜月太后虽明知来意,仍难掩不安。
“急?当然急啊!”
大日国主金兆王首先发难,“太后可知,镜泉国内滋生剧毒瘴气,不论人畜草木,触体即亡,若非本王动员全国上下所有法僧道长,于国境以法力相抗,如今我大日国名符其实要变成一片荒漠了!”
“我奉山国的情况亦同。”
紧邻镜泉国的奉山国国主洞峰王道:“只是仗着黄龙山山势可为抵御,情况比国内多为平坦的金兆兄好一些罢了,但以我等凡俗之力,面对无边瘴气,失守是迟早的事。”
“冒昧请教太后,据说妖界霸主万年妖狐日前曾持陛下金印越黑铁山入我人间,落脚处就在镜泉国境内,此事可为真?”
诸王中唯一女流之身的雅靛王语气尖锐,“如今镜泉国内所滋生的瘴气极为凶恶,显非人间之物,莫非是那妖狐以邪法暗中作祟?”
雅靛王一双湛蓝眸子笔直的盯着霜月太后,虽未明言,但言下之意,暗指仙帝给予九千院金印,是镜泉之难的帮凶。
“唉,没这回事!”
白须白眉,诸王中修为最为深厚,年近百岁的汉苍国主秦森王朗声插话,“老身四十年前踏足妖界时,见过月真华,虽然当时她受病痛所苦,只能以元神化体示人,但其修为持守远超过我等凡俗,令老身极为折服,像她那样的大人物,断不可能做出这种破天荒的事。”
“那么……”
久未开口的轰波国主浪蚀王缓缓道:“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