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野马疾奔而来,马鬃飞扬,一身肌肉精壮,浑身皮毛油亮,便是不识良驹之人,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匹好马。
此马从冷萧身前跑过,于远处停顿,发出一声长长嘶鸣。冷萧目光忽然被其吸引,马尾之上,系着一条玉绦流苏,斑斓绚丽,随马尾摇摆之时,如水波流淌,摇曳出彩虹般的光泽。
如此饰物,显然不会是此马自己所佩戴。
冷萧走近,此马便对冷萧打了一个响鼻,扬着头,高傲无比。冷萧伸手欲抚摸它,它便往旁侧退上几步,斜睨着冷萧,马蹄在草地上轻踢踏着。
“此马颇通人性,且不惧生人,除却本身灵性十足之外,想必此地也时有人来。”
冷萧心中揣测。此地鹿马太过漂亮,少了一分野性,多了一分柔美,与蛮域的风格大相径庭。在冷萧猜测,此些鹿马亦或许是旁人所豢养。
“此地绝非蛮域。”
冷萧本想飞上天际,向远处张望,又恐引人注意,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在他看来,南域若有如此之地,必然早有宗门屹立,且不会名不见经传。西域,蛊修之地诡谲,佛修之地纯净。北域,白骨教之地阴森,一字门之地空灵。东域,则多是荒凉之地,却也不排除有这样一个地方。妖域、中域冷萧所未涉及之地亦不少,同样有可能。
佛门净地,道门妙地,妖域、东域、中域,都极有可能是冷萧此刻所在的位置。他微微摇头,转而回到原点,细细感受,果然察觉到空间波动。
阵法才使用不久,波动还未平息。
他长剑刺入土中,故技重施,挖掘出一个大坑来。此次并未让他挖掘千百丈,只掀开一层草皮,便露出一个复杂阵法。
灵气闪过之后,冷萧便消失在了原地。他并不知晓,在他离开之后被他所掀开的草皮又恢复如初,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正是冷萧离去之后不过片刻,便有几人快步赶来。为首者,乃是一长髯老者。老者身后,男女皆有,尽是年轻一辈。
长髯老者目光如鹰,凌厉非常,只一眼,便落在了传送阵法之上。抬指一探,空中便如流水一般有淡淡光彩流淌,竟是将还未散去的空间波动实质化所呈现。
他说道:“方才有人使用过此阵,波动还未散,那人离去不足片刻。”
老者身后一女子面色一变,说道:“若真如此,那人岂非要一命呜呼?”
有白发男子冷笑一声:“师妹与其担心那人性命,倒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是何方宵小,胆敢擅长我留仙,即便将性命交代于此,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哥哥!”一娇弱女子呼唤了一声,一双美眸在鹿马之间跳跃审视,忽然惊呼道,“少了一头鹿!”
待几人细数之后,梅花鹿果然缺了其一。那白发男子微微皱眉,说道:“时有灵兽失足与阵法,依我之见,这通往阎罗殿的阵法,倒不如直接废去省事!”
长髯老者摇头淡笑道:“我留仙昌盛,有半数原因归结于此阵法,引天地灵气,聚于一地。倘若飞去,这留仙宝地,便也成了平庸之地。”
正言说间,长髯老者幽幽一叹,一双眼眸落在阵法之上,说道:“千百年来,我留仙不知多少前人进入此阵便再无消息,真是凶兽之口,吃人不吐骨头。”
他扫了白发男子一眼,说道:“如风,你天资绝伦,有傲气,有野心,此都是小事。你可将眼光放于万界,为何独独要盯着这一阵法?”
白发男子始终沉默,一张面庞,除却拧起的眉头之外,便再无一丝神情,如若顽石。他虽嘴上说着要毁去此阵,可真若有人主张毁去阵法,第一个阻拦之人,必定是他。
“非是我盯着此阵,而是此阵盯着我。”
“命运若想将一个人吞噬,可从来不会留情。”
云蛮地中,灵气涌动一霎,冷萧直接传送在了地面。回头看时,不由惊奇,原本被掘出一个大坑的所在,此刻又平平坦坦,恢复如初。
他以长剑试探,脚下土地较之旁处的确松软几分,正是传送阵法所在无疑。
那三只阴阳鬼又被他放走,兀自离去,漫无目的的走向了三个方向,彼此互不为伍。
忽有破空声传来,抬眼便见一黑影,落在冷萧身前几步处,显得雀跃不已,正是王虫。
远处土地忽然间拱起一块,既然裂开缝隙,密密麻麻的阴阳鬼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紧随王虫之后。只此一片,何止千万,端的是壮观不已。
而这,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罢了。脚下土地仿佛震动起来,冷萧心有所感,不是云蛮地造就了阴阳鬼,而是阴阳鬼造就了云蛮地。
他忽然快步跃过王虫,踏足黑色地毯之中,将边上的阴阳鬼拨开了一些。那些阴阳鬼便自主让了开去,收敛了所有锋芒。
地面之上,因阴阳鬼钻出而留下千疮百孔。正是其中一条缝隙之中,显露出一抹灰白色钝物。
死地之中,若有白骨,当属正常,若无白骨,才显诡异。只冷萧心中无端升起一抹悸动来,三五剑落下之后,轻易将此白骨样貌完全呈现。
此人手脚成抵御状,不知在施展着何种术法妙诀。想必死时只是一霎,才能在死后还保持着如此姿态。此人腰上只余剑鞘,佩剑不知落在何处。
冷萧将此人周身十丈处尽数掘开,并未寻得此人长剑,反是又挖出几具造型各异的白骨来。
“白骨坚硬莹亮,此人骨骸,更是呈玉状,倘若白骨教徒来此,必定要将嘴角笑歪。”
冷萧微微皱眉,灵气猛然肆虐,剑气纵横,直将地面黄土如同切豆腐一般削去一层又一层。
初时还用柔力,末了,冷萧便自如了许多。越多白骨出土,而多数质地皆坚硬,与剑气相触而不朽,可见其生前修为定然不俗,少说也有元婴之境。
只将方圆一里内随意掀去几层土,便挖出数十具白骨来,这云蛮地,还真是一处名副其实的埋骨之地。有如此修为,即便有之,也绝不会都是蛮族之人。
人有两种,非胆小如鼠,便是胆大包天。不管江湖传言死地如何了得,仙人难入,亦有不怕死的人要将闯上一闯,最终,大多不过是埋骨藏名于凄凉之地。
“如此多高手葬身于此,若成鬼修,必然流传于江湖,为何从未听闻有关云蛮地的任何传言?”
冷萧微微摇头,不再多想。出土除白骨之外,也有灵宝蒙尘。宝剑长刀,金枪银钩,冷萧并不觊觎。最终依旧将此些灵宝收起,交付他人使用,总好过腐烂于此。其中有不少四品灵宝,可说神兵利器。
此举,对死者而言,无疑乃是大不敬,可即便是生人站在冷萧面前,他也未必存了几分敬意。人当谦和,敬苍生,敬万物。也当狂傲,不敬天地,不敬鬼神。
“从未听闻有人活着走出云蛮地,有不少人兵器缺失,除却本身便不使用并且的可能外,便是被自己所带走。”
成鬼魂之身,亦可用刀剑相争,本是正常之事。而除此之外,更多人则留下了兵器,长埋于此。
习武之人的兵器,便是他的半条命。能将自身兵器不加犹豫的舍弃之人,总归是少数。如此可见,有人离去时悠然,不紧不慢,而有人离去时匆忙,甚至来不及带走兵器。
成魂体,不惧阴阳鬼,不惧阴死气,这云蛮地之中,还有什么能令元婴修士仓皇逃窜的大恐怖?
许是听见冷萧疑惑,天地忽然生变。人心中末日之时,必如暴风雨来时般,草木倒卷,土石翻滚,声音杂乱,气势宏大。而此刻,天地皆静,草木土石如纸上之物,尽数凝滞在了原地。
冷萧心头大骇,有直觉涌起,倘若他再不逃遁,必然连魂体都将被绞成粉碎。可他也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同那草木一般,即便风来,连衣角都不会摆动一下。
有阴阳鬼往地下逃窜,王虫忽然厉啸一声,便有钻入土中者,又疯狂往外涌出,层层叠叠,将冷萧紧紧裹了一层又一层。
第三百三十一章归故里轻抚旧碑()
像柔柔清风拂过脸,像纤纤玉手抚过颊。清清冷冷,又令人陶醉。
眼周,除阴阳鬼腹部之外,便是一条条纤细长足,彼此交织,不分谁他,将所有缝隙尽数填满,被围其中,不由发闷。
初时有细碎声音不断响起,正是有阴阳鬼不断往上攀爬,堆积成小山。最后,便没了声响,只余静谧。
冷萧心存余悸,不知是否惊变已退去,不见阴阳鬼有动静,也不敢擅自妄动。他脚下,同是阴阳鬼甲壳,有如一松子,一核桃,硬壳在外,将他牢牢护住。
几步外,有虫豸爪子轻轻抽动,忽而直接翻了上来,四仰八叉倒在那里,不再动弹。整个甲壳,不复油亮,唯余一抹灰白,显得那般无力。
几只虫豸翻起,露出空隙,王虫自空隙之中钻出,围绕冷萧游走数圈,又静静伏在冷萧脚边。
冷萧遂抬手在阴阳鬼所成壁垒之上轻轻一推,这看似天地崩塌也牢不可破的甲壳便如流沙溃散般倒下,倾塌,落了一地,密密麻麻。
随意拾起两三只,甲壳轻如羽绒,薄如蝉翼,指尖尚未用力,甲壳便陷了进去,失了往日威风姿态。
于外围者,最为不堪,即便处于内圈者,幸存虫豸寥寥无几,奄奄一息,甲壳灰白而黯淡,眼看便要命不久矣。
总是欠之命,冷萧遂取丹药相试、灵气相佐,奈何无有用处。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遍地虫豸细足动弹越发轻微,继而不再动弹。
只一阵风来,便将数千阴阳鬼性命吞噬,留下一地残破躯壳。倘若不是王虫号令,此刻画面想必不至于如此凄惨。阴阳鬼毕竟常住于此,对此邪风有几分抗性,无所抵抗之力者,唯冷萧一人耳。
遍地白骨犹在,又添一层新壳。他忽然明白,为何从未听闻有鬼修强者纵横江湖、叱咤风云,原是还未走出云蛮地,便随这邪风,上了黄泉路。
有幸运之人,或许能提着兵器多走上几步,想来,也只是多走上几步。
脚下黄土,或许还掩埋着更多灵宝,每一件流传于世,都能引起一番腥风血雨。如此之物,他却没了丝毫挖掘的心思。
熟管它有用无用,今已失心情,便叫它归于黄土罢。
来时不慢,归时更快。云蛮地边界处,离上几里之地,便能听见有喧闹之声。只待临近,遥遥便见苍珏、萧绛花、千寿、南风巽、姜泰、时灵曦诸人皆在,又有不少蛮族之人及飘雪峰弟子相随。
说来不过刹那,冷萧便越过牌楼,站在众人之前。眼看地上铺了一块白布,冷萧肉身则被躺放于白布之上,原本正常张开的眼睛,也被合了上去。
见此,冷萧不由哭笑不得,反观旁人,却是睁大了眼睛,却是苍珏用力笑了三声,快步上前拍了拍冷萧肩膀,说道:“你小子,走时痛快,也不告知一声,我等还当你已葬身于云蛮地,便连你葬礼事宜、坟地何处也商量好了!”
萧绛花不出一言,依稀可见眼眶通红。犹有威风余韵,正是如此妇人,当年才能在冷夜凌失踪之后独自支撑着飘雪殿。
千寿长出一口气,直道无事便好。时灵曦快步冲到冷萧身边,却将目光落在冷萧身后。手持长剑,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不必惊慌。”冷萧轻声道了一句。
只见,牌楼之中,本被禁锢于云蛮地之中的阴阳鬼群,此刻蜂拥而出,不计其数。即便方才死亡数千,此时汇聚,依旧浩荡。
王虫灵巧在冷萧指尖来回游走,显得格外温和。发号施令之时,才显威风八面。冷萧顺势大袖一挥,数万万虫豸便纵横队列相呈,井然有序,原地待命,看得众人目光直欲瞪出眼眶。
飘雪殿之人,见多世事,早已不怪。而苍鸾族人,除苍珏外,多性情朴实,修为不高,见此异状,下意识退后数步,张口结舌,难以自抑。即便虫群不动,只站在那里,气势便能令庸人胆怯。
“从今往后,这阴阳鬼,便为在下所用。”
没有豪言壮语,只淡淡一句,却比方才的邪风也丝毫不让。不论是苍鸾族人,或是飘雪峰弟子,皆目露恭敬之色。
苍珏赞叹道:“冷小友好手段,如此大军,便是老夫也难撄其锋!”
冷萧面上并无喜色,诚如苍珏所言,此阴阳鬼之威,世间少有。分神修士便已傲立世间,这小小虫豸,天生不凡,却被困于云蛮地。倒像是前人所落下的一枚棋子。那这落子之人,该是何等神圣?
后来苍珏解释,冷萧才知,方才邪风起时,蛮域皆惊,天地变色。而这源头,便是云蛮地。
众人遍寻他不在,便料冷萧已前往云蛮地,遂循,果真找到冷萧肉身。却只是空壳,还当冷萧神魂早已被这邪风吹散。
双方散去后,飘雪峰。
有弟子面见冷萧,目光炯炯,神采奕奕,激动道:“少主,有此虫相助,我飘雪殿有如神助,必能将林九霄那狗贼一举灭杀!”
冷萧静静望着他,眉头紧锁。初时,他将虫群带出,不是没这想法,可随个把时辰过后,心情积淀,便冷静了下来。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遑论分神修士。此虫固然强大,终究只是外力,若林九霄临死反扑,除此虫外,我等还有何人能挡?”
那弟子眉宇方正,面相向善,却因仇恨而五官扭曲,紧咬牙齿。冷萧未曾经历当年之事,纵有少主身份,心中所感也不会那般强烈。
他按着此人肩膀,说道:“若此虫不可靠,届时又该靠谁?靠身为女子、修为跌落的圣妃,靠重伤不愈、病容恹恹的圣卫,靠雄心不再、锋刃已平的大长老,靠空有虎胆,却奈何迟暮的二长老,还是靠我这个身躯已毁、身中剧毒的少主,或是靠你?”
那弟子身如磐石,一动不动,却轻轻低下了头颅。他有雄心,有壮志,有旧恨,有长仇,却无一身能够与此些烦扰所相配的修为。
他初婴之境,面对通天圣地,面对林九霄,又能如何?
冷萧又道:“即便我等击杀林九霄,夺回通天圣地,五域风起云涌,要想护住,难上加难。出头之鸟,总遭猎人所狙。隐于暗处,积蓄实力,待时机成熟之时,再出最后一击。”
“冷某且问你,你愿做那出头鸟,还是做那猎人?”
“弟子愿做猎人,猎尽天下鸟兽!多谢少主教诲!”他蓦然跪地,抱拳凝眉,目中锋芒骤敛,如宝剑藏锋。
冷萧双手负于身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承蒙少主过问,弟子奚川!”
“奚川。”冷萧轻轻念叨着这二字。飘雪殿变故生时,他才刚出世,方才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之人,也过了而立之年,往不惑奔去。
岁月向来不饶人。
于一男子而言,或蹉跎一世,或傲世苍生。心中所求,一为情,二为江山,能抛开七情六欲之人,少有。即便佛道门徒,也难免有困惑,难免有私心杂念。
冷萧独自抬望眼,视远月。旧人已死,情已空,是否他也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江山之上?依稀记得,曾几何时,他亲口所说不慕江山,可为何方才对奚川说出那一席话时,他表面沉静,心中却起了波澜?
傲立云层上,一览天下山。
多好啊。
夜深,深似闭上眼,看不见天地,看不见内心。
翌日,他将数万万阴阳鬼重新遣回云蛮地,只唯独带走了王虫。诚然,外物终究存了太多变数,此等灵智不开之物,可说易控,可说难控。最为简单的方法,便是让王虫成长到一个令其他虫豸无力对抗的地步。
离开蛮域,乘云而去。时灵曦盘坐于云上,兀自修炼,因其勤勉,如今已入练气。
“灵曦,为师不以人妖殊途为借口,终究是要与令尊走到一个对立面。届时,莫要怪为师。若有朝一日,待落剑时,还请刺向为师。”
时灵曦睁开双眼,一言不发,只静静站在冷萧身边。远山朦胧,轻云薄雾,缥缈如幻梦。
“师傅,弟子想回到小时候,娘还会眨眼,爹还会微笑,你还是萧大叔。”
“再过十年,为师就是萧大叔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清澈,很轻松。
历经数月,时灵曦随冷萧赶往一小村,村中,皆是些平凡人,平凡事,无甚稀奇,却让她流连忘返。
后山山上,入袂随她一并起舞。她说:“这是弟子所爱的第三个地方。”
冷萧并未回应他,只是兀自走到一处墓碑前,轻轻坐在了那里。坟前所供的水果已经干瘪,失了水分,馒头冷硬得像是石头。
他抬手轻轻拂去几道蛛丝,搓了搓手,才发现也未带些吃食来。如风离去,留下几块凡间金银,又如风归来,供上些新鲜水果。
时灵曦来到他身边,望着墓碑上粗陋的字眼。
冷萧指尖轻轻从墓碑上划过,说道:“灵曦,来见过师娘。”
第三百三十二章林中悟道遇逃杀()
手掌在墓碑之上轻轻抚摩着,将粗糙的石碑摩擦出了玉质的光泽。
时灵曦静静望着冷萧侧脸,将那一抹浅浅笑容收入眼底。她随着冷萧一同笑,乖乖唤了一声师娘。心中却忽然泛起一丝别样的意味,似是酸涩,似是彷徨,反正空荡,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身躯忽然颤了一下,冷萧手掌从墓碑之上移开,按在她肩上,又从她肩上离开。他说道:“也该走了。”
时灵曦起身,跟在冷萧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终是忍不住抬头问道:“师傅,师娘为什么会死?”
“为师是人,师娘是人,只要是是人,从生来,便注定是要死的。又有何惜,又有何叹。纵活千百载岁月,又有何意义。”冷萧轻轻笑了一下。
时灵曦忽然伸手拉住冷萧,几乎是下意识的举措。冷萧笑得更大声些了,说道:“怎么,莫不是担心为师随你师娘而去?这黄泉路,总有一日要走,可那一日,还早。”
见冷萧走远,时灵曦连忙快步跟上,忍不住又问:“师娘一定是个美人。”
她低着头,等待着冷萧回应。可许久,只是缄默。时灵曦以为说错了话,不禁抬头,望见冷萧紧紧皱眉的侧脸,听得冷萧平淡说道:“或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