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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渐起，一群身姿婀娜的舞娘身如拂柳的翩跹而来，裙裾飞扬，暗香浮动。
不自禁的就沉醉其中，一曲结束，陆樱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接下来，便到了除夕夜宴每年都有的戏码了，各州各县献上自己的一点儿心意，也算是给元显帝的年礼。
奇珍异宝捧上来又端下去，陆樱看的眼都直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在21世纪，那得拍出什么样的天价来啊？
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哪怕脱不了手，收在小库房里每天看看也好啊。
追随着那些珍宝的目光中满是眷恋和不舍，陆樱只觉得侧前方有一道目光格外灼热。
还有完没完啊？
陆樱狠狠的瞪了回去。
李君钲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笑脸被吓的僵住了，好一会儿，见陆樱赔笑的点头哈腰就差摇尾巴了，李君钲没好气的别过了头。
陆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直至宴席尾声，李君钲都再没看陆樱一眼，陆樱满眼满脸的不好意思，也就无法传递过去。
一来二去，倒是被薛氏给注意到了。
见薛氏在对面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转过头看自己时目光中隐有告诫，陆樱再不敢有小动作，低垂着头做鹌鹑状。
可老实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上首处，元显帝扬声说道：“辞旧迎新，旧的一年即将过去，希望来年大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噌的一下，陆樱竖起了耳朵抬起了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元显帝，等着他的下文。
重点总是在后头，所以，元显帝先是追忆了一番过去一年发生的大小事宜，对有功的臣子进行了口头和物质上的表扬，有过的也督促亡羊补牢将功补过，对未来寄予了无限美好的希望。
“方才一事，让众卿受惊了，睿敏长公主也是好意，所以，朕替她给大家赔不是了。”
众人连道“不敢”，元显帝继续说道：“危急时刻，陵山候挺身而出，救驾有功，陵山候听赏”
陆澄起身走到殿中跪下，薛氏和陆樱也跟着跪在了条桌后。
元显帝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开起了玩笑，“陵山候，你已是太子太保，三公之一，你说，朕该怎么赏你？”
“微臣不敢”
陆澄磕着头道：“微臣所做之事都是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元显帝正了脸色，“陵山候救驾有功，加封一等候，世袭罔替。赏黄金三千两，皇田两千亩。”
“臣谢主隆恩。”
陆澄再度磕头，方起身退回原位。
殿内已一片哗然：世袭罔替的爵位，上京城里，现如今可没几家了。这陵山候的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一时间，众人看向陆澄的目光都格外炽热。
元显帝扭头看向平王，“平王听封。”
“皇长子君烨，性情敦厚，孝心可嘉，封号平，享亲王礼，赐皇家别苑一座，赏黄金五千两，皇田三千亩。”
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跪在面前只看得到头顶的平王，元显帝心中突然有些不一样的滋味：这些年，自己对他的关心少的可怜，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再一想到平王妃半个月前去了，如今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元显帝觉得心里似是扎进了一根刺。
“儿臣谢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王谢完恩站起了身，元显帝扭头看着裴皇后道：“平王妃早逝，如今他身边也没有妥帖的人，你也替他留意着些，若是有品性纯厚的女子，记得提醒朕一声。”
只说提醒，却没让她定下来，看来方才那舍身一挡，平王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了。
哪怕心里再厌恶平王，经历了这么多年，也足够裴皇后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了，她温和的笑道：“臣妾记住了。”
话音刚落，便见平王又撩起袍子跪了下去，“父皇，儿臣有话回禀。”
“你说。”
若是从前，元显帝怕是要不耐烦了，可现如今，他再看平王便怎么看怎么顺眼，话语中的柔和，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儿臣与王妃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她缠绵病榻的这些日子，儿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不能为她做什么。如今她去了，儿臣若是这么快便娶了继妃，她在天上看见会不会难过且另说，儿臣心里都过不去，百年后地下相见，更是无颜面对她”
磕着头，平王沉声说道：“请父皇准许儿臣为王妃守丧一年。”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殿内一时静寂无比，元显帝看着平王，眸色更深：对君父舍身相救，对发妻情深意重，这样的男子，才配做他的儿子。
真是好样儿的！
“准了。”
元显帝爽快的应了。
第134章 守岁（）
封赏完，群臣举杯为陵山候和平王庆贺，宴席便结束了。
陆樱跟着陆澄和薛氏一路从仪安殿过来，几乎每走几步都能遇到人，或关心或恭贺或趁势邀约年节时的宴席，陆澄便会迫于无奈的停下来应酬几句，等到了马车跟前的时候，已经是落在最后的了。
钻进马车刚刚坐好，陆樱便听得车厢外响起了一个女声，“陆六小姐在吗？”
探出头去，正瞧见一个圆脸宫婢举起了手里的手炉，“您瞧瞧这可是您的手炉？在仪安殿您坐着的位置那里发现的。”
“啊，我忘了”
陆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元显帝让她作诗一首时，她起身前将手炉放在了身前的条桌下，后来，又因为发现了白狮的异动，再未拿起来过，宴席结束也就自然而然的忘了。
接过冷冰冰的手炉，仔细看了半天，确实是她那个铜胎掐丝珐琅荷塘莲纹手炉。
“谢谢你了”
道了谢，陆樱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对打赏用的梅花裸子给了她。
目光从手炉盖上闪了一下，那宫婢屈膝行礼，“谢陆六小姐赏，奴婢是兆安宫的。”
偌大的皇宫，宫女没有一万也有八万，下次有没有机会还不一定呢，就是进了宫，两人能遇见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陆樱有些不明白，那宫婢跟她说自己是兆安宫的，用意何在。
笑着点了点头，陆樱转身上了马车。
薛氏瞟了一眼那手炉，“怎么是九皇子宫里的人发现了你的手炉？难道不该是仪安殿的人送过来吗？”
陆樱反应过来了：李君钲既然能替她拿了狐裘，定然也拿了手炉的。
这么晚才把手炉送来，可见，这手炉里是有古怪的。
陆樱摇了摇头，将手炉放在了车厢角落里，“兴许是她正好瞧见了，所以送来讨赏的吧？”
再想到李君钲那样刻意的为陆樱解围，薛氏低垂眉眼，再未多问。
陆樱暗自松了一口气。
已临近子时，外头街道上的人也少了，马车驶的又快又稳，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回到了陵山候府。
侯府大门外，二老爷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着，眼见陆澄被薛氏扶着下了马车，除却胳膊看起来是受了伤的样子，精神头极好，众人这才放心。
“侯爷快回去吧，听说您是救驾受了伤，老夫人急的什么似的，要不是大家伙儿劝着，老夫人还非过来呢。”
杨嬷嬷上前说道。
陆澄点头，一行人去了寿安堂。
寿安堂的院子里，下人们早已摆好了烟花爆竹，欢笑声传来，陆老夫人迫不及待的出了屋子，见到陆澄，眸光闪了闪，长舒了一口气。
陆澄左手搀着陆老夫人进屋，轻声说道：“稍后再说，咱们先好好的守完了岁，打发孩子们回去睡觉。”
陆老夫人颔首。
众人进屋坐好，便有丫鬟上前将桌上的饭菜都换了一遍，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陆澄食指大动，招呼着一大家子吃用起来。
放下筷子的时候，便有管家进来请示放烟火的事。
陆澄和薛氏搀着陆老夫人出了正屋。
屋子里，座钟滴答滴答的倒计时，院子里，陆彦聪抱着陆彦骏，握着他的手，教他去点炮捻子。
一旁的下人也都站在爆竹前，直等到钟声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院子里顿时一片火树银花。
仰头望去，头顶的夜空似是瞬间被点燃了一般，透着五彩缤纷的明亮艳丽。
元显二十四年，到了。
放完烟花爆竹，院子里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红纸，苗圃、墙边高低不平的树上，也都挂了红纸屑，看着格外喜庆。
再进了屋，陆澄带着一众妻妾儿女并二房众人给陆老夫人磕头拜了年。
大人们取出了准备好的红包，孩子们喜气洋洋的说着吉祥话，屋子里一片和乐。
陆晴姐妹几人捧上了给陆老夫人准备好的年礼。
陆琦缝了一顶暖帽，陆晴和陆芸合力做了一双棉鞋，二房的陆慧姐妹几人也都毛坎肩棉袜子什么的人手一样。
“都是好孩子”
陆老夫人笑呵呵的接了夸赞道。
陆晴扭头看陆樱，“六妹，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陆樱身上。
蠢货
陆樱有些忍不住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样喜庆的好时候，又是大家都心情飞扬的时刻，陆樱便是没准备，她们也该故作不知的揭过。
这样明晃晃的提出来，是想让陆老夫人不高兴，还是让陆樱不自在？
可无论哪样，都蠢到家了。
果然，陆老夫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润悦去放起来，轻声说道：“六丫头做了个枕头，今儿一早就送来了。”
枕头？
这样贴身的东西，除非真好的不得了，否则，谁愿意用新的？这可不像暖帽棉鞋一样，还能穿个几回的，搞不好就要搁在箱笼里永无露面之日了。
陆晴转了转眼珠，“祖母，六妹妹绣工了得，她做的枕头必定是极好的，您不如让我们也瞧瞧？”
最见不得陆晴这幅容不得别人比她好要一较高低的肤浅样子，陆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回绝，只回头看了杨嬷嬷一眼。
杨嬷嬷颔首，进去去将那紫红色的枕头捧了出来。
枕头上还隐有凹痕，看样子，是陆老夫人枕过，刚从床上拿过来的。
长方体的枕头，六个面俱是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花纹。
四个正面是松鹤长青、仙人指路、长命百岁、寿山福海，两个侧面，墨绿色的一面绣了松柏，暗棕色的一面则是一头仙鹿。
枕头上散发着淡淡的香草味，似是檀香，又似是安神香，闻着舒服极了。
总之，寓意好绣工好，无一处不妥帖。
陆晴脸色讪讪的，动了动嘴，发现全无可挑剔的地方。
陆老夫人犹嫌不满意，接过枕头，打开了侧面的几个暗扣，一拉，将里面的枕芯掏了出来。
枕套翻转过来，竟又是六幅不一样的花纹。
陆樱竟在这个枕套上用了双面绣。
这下，不止陆晴，便连二夫人和陆慧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与陆樱这个心思用到了极点的安神枕相比，她们这些暖帽暖鞋坎肩袜子什么的，真是逊毙了。
第135章 扬长（）
“陆樱，你是故意的。”
出了寿安堂，绕过垂花门没几步，陆樱和云姨娘便被一脸怒气的陆晴给拦住了。
陆晴的身后，跟着华姨娘和陆芸。
“三句话，说完我就走，你若是拦着，我不介意大声惊动父亲和祖母，到时候，看是谁没脸。”
陆樱拉住要拦在她面前的云姨娘，看向陆晴时脸上一片清冷。
陆晴愣神的功夫，陆樱开口了。
“第一，若不是你开口，祖母怎会拿出枕头来？所以，这是你自取其辱，自寻烦恼，别想怪到我身上来。”
“第二，我要进宫，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才赶早送给祖母，你也别自作多情的以为是我想先送了好压你们一头，我压根没把你瞧在眼里，所以，你送什么我都不在意。”
“第三，你要犯蠢，没人拦着你，可我没义务要当绿叶去衬托你，所以，你比不过我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而我，还是那句话，别来招惹我，否则会有什么下场，我不保证。”
果然，陆樱每说一句，陆晴的脸色就难堪一分，身后的陆芸攥着拳头恶狠狠的想要冲上去，一副要揍人的架势，也被华姨娘给拦住了。
这里到底还是寿安堂的范围，就像陆樱说的，她大叫一声，回头问起前因后果，丢的还是陆晴和她的脸。
眼见华姨娘脸色不善的朝前过来，陆樱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有无数句难听的话等着自己和云姨娘呢。
子时已过，这会儿就是大年初一了，新年初始就被人劈头盖脸的说一通，任谁也不舒服，还是不要听的好。
陆樱斜了陆晴一眼，拽了拽云姨娘的袖子，“姨娘，我们走吧”
娘儿俩亲密无间的挽着胳膊走了，陆晴气的浑身哆嗦，却不敢有丁点儿异动，便连陆芸，也恶狠狠的盯着陆樱的背影，两人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陆樱的模样。
“先回屋吧”
华姨娘深吸了几口气，牵起了两个女儿的手。
回到潇然轩，云姨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这是前几日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收着。”
过去的一年，陆樱身上是非不断，云姨娘担惊受怕的，却也知晓不是陆樱的过错，无能为力，也只能将满腔的期许换成佛祖跟前求来的平安符，保护陆樱来年安宁事事顺利。
说了会儿话，眼见陆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云姨娘这才起身走了。
沐浴完更了衣，陆樱连头发都等不及干就钻进了被窝，惹得竹音好一顿念叨，将火盆端到了床跟前给她烤头发。
只觉得浑身上下暖融融的，陆樱只记得自己还跟竹音说着话，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一夜无梦，陆樱睡得格外好，睁开眼的时候，外头还一片黑漆漆的，不过外间的灯已经亮了，可见已经到起身的时候了。
撑着手坐起身，就见枕头边放着一个竹青色的锦袋，打开来，正是李君钲昨天献宝一样要送给陆樱的那块玉石印章。
陆樱顿时见了鬼一般的叫了起来，“竹清”
竹清进来，正瞧见陆樱手里捏着那个锦袋，解释道：“是从小姐手炉里瞧见的，不是小姐的吗？”
原来如此
陆樱长出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了。”
一脸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竹清还不忘回头张望一眼，却见陆樱又看着那锦袋发起了呆。
印章底端，梅花小篆刻就的四个小字刚正遒劲：芳草樱樱。
竟不是陆樱本来以为的“芳草茵茵”，把陆樱名字里的“樱”字包含/在了里头。
起身后，陆樱将印章收了起来，刚刚放好盒子，便见竹音掀了帘子进来道：“小姐，侯爷叫您去一趟远山斋。”
远山斋是陆澄的书房，平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陆樱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穿戴好捧着手炉跟着来传话的丫鬟去了正院。
进门的时候，正瞧见陆澄左手提笔在写字，下笔虽慢，可一笔一划遒劲有力，而写出来的字更是游龙惊蛇。
“爹爹好厉害”
陆樱没想到他左手竟也会写字，满眼崇拜。
陆澄笑着搁下了手中的笔，冲陆樱指了指软榻的位置。
拿起帕子净了手，陆澄过去坐在软榻边，亲昵的拍了拍陆樱的头，“过年了，你想要什么，跟爹爹说，算爹爹送你的礼物。”
心下一动，陆樱俏皮的看着陆澄，“什么都可以吗？”
陆澄点头，陆樱一脸小女儿状的惴惴，“十五的元宵灯会，我想带着姨娘去看花灯，可以吗？”
显然没想到陆樱的要求这样简单，陆澄有些意外，转瞬点着头道：“好，到时候若有空，我陪你们一起。”
陆樱抿着嘴笑的乖巧可爱。
心里顿时软的陷进去了一块，陆澄又问：“就没别的要求？”
陆樱一手捧腮，一手划拉着小几上的茶碗，好半天，摇着头说道：“祖母疼我，爹爹和姨娘宠我，我什么都不缺。”
陆澄的眼前，不由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陆晴满脸孺慕，局促的捧上了做给自己的一双厚底棉靴，自己问她要什么，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不好意思的道：“在六妹妹那里瞧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漂亮的很，六妹妹说是祖母送给她的，不能借给我戴。父亲，您跟六妹妹说，我就初三那日戴一日，可好？”
当他许诺说送她一套差不多的宝石头面时，陆晴的脸上，迸发出了欢喜至极的惊讶，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雀跃。
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苦笑着收回心神，陆澄看着陆樱道：“我听说你常去五禽舍，从墨园回来的时候还偷溜去了西祠胡同几趟？”
被发现了。
陆樱局促的收回手，扭了扭身子，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
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陆澄笑骂，“爹爹是狮子老虎吗？还会吃了你不成？”
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陆樱忸怩着道：“大过年的，总不好骗人，若是惹得爹爹生气，就更不好了。”
陆澄失笑，好一会儿，敛正了面色道：“五禽舍那边，我吩咐过了，以后你要什么，或是让他们做什么，不得有误。还有，你若是想出门，跟我打声招呼，大大方方的带着人去”
陆樱眼睛里开始泛出了兴奋的光芒，陆澄笑道：“扬长避短，爹爹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所以，你放开手脚，看看都能做些什么。”
“只一条”
陆澄正色嘱咐，“不许害人。”
陆樱郑重点头。
第136章 访客（）
直到出了远山斋，陆樱依旧有些惊喜的没回过神来。
走了几步路，陆澄回头看着傻乐的陆樱叮嘱道：“可别告诉她们，否则，都来缠着我要出门，你可也就出不去了。”
陆樱连连点头，“爹爹放心，我才没那么傻呢。”
陆澄失笑。
大年初一不拜年不设宴，寿安堂正屋里笑声连连，屋帘掀起，里面人头攒动，好像是六岁的陆彦骏闹了什么笑话，引得众人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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